凡煙小說

第52章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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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地過去,醫生推著病床出來時賀白還在昏迷狀態,在看見賀白蒼白的嘴唇和臉頰時,施淮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白白?”施淮輕聲叫了他一句,自然是沒有人回應。

醫生摘下口罩,“施先生。”

施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講。”

“賀先生沒有什麽大礙,後腦勺遭到重擊,有輕微腦震蕩,現在陷入了短暫的昏迷,很快就能清醒,施先生不用太擔心。”

施淮眉毛一皺,手指向下一點,“這叫沒什麽大礙?!你告訴我這叫沒什麽大礙?那什麽才叫大礙?你們怎麽看護病人的?為什麽打起來的第一刻沒有人趕過去?”

醫生被他吼得一楞,“施先生,我們……”

“閉嘴,我不想聽解釋,引咎辭職。”

袁瑾念看著醫生焦急的面容,“施總,請您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我怎麽冷靜?躺在那裏的不是你的愛人!”施淮眼眶已紅,賀白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才開心快樂了幾天,就又躺在了病床上。

施淮沒有想到自己一語成讖,撒謊時賀白沒有磕碰到頭,今天卻被人拿板磚砸了頭。

“施總,賀先生還沒醒,您……”袁瑾念欲言又止,還是沒說話。

不過她也不需要多說了,施淮一下就意識到了他聲量過高,會影響賀白,一下子施淮像是啞火了的槍炮,威懾力雖足卻不輕易發火了。

他眉頭緊鎖著跟著醫生到了病房裏,賀白的頭上纏著一圈紗布,而臉色幾乎要和這紗布一樣白了,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看得施淮心疼不已。

施淮拿著棉簽蘸水擦拭賀白的嘴唇,手指握著賀白的手指,將他十根手指一根根摸過去,在賀白的無名指上摸到了戒指。

賀白醒來失憶後,施淮說他們已經結婚了,拿出戒指給賀白戴上的時候,他就沒有摘下來過,藍色的璀璨寶石折射出漂亮的光芒,就像這幾天賀白閃閃發光的眼睛。

不知為何,施淮心緒不定,總是有不好的預感,摸著賀白的手指都不能給他安慰,只在看見賀白手指上的戒指時心軟了片刻,卻仍是不安著的。

直到有人來敲門,施淮轉頭看去,是袁瑾念,她快速瞟了一眼病床上的賀白,小聲道:“施總,陸家二公子陸開山說想見您一面。”

“陸開山?”施淮輕皺眉頭,他不記得療養院住進過陸家的人。

施家和陸家在上一輩時結過梁子,施淮叔叔的一根手指就是陸家斷了的,而陸家也為此丟了一個孩子,算是死對頭,一直不相往來,不給對方使絆子就算好的了,更何況還談什麽見面聊天。

忽然間,施淮反應過來,“今天還有個孩子姓陸是不是?”賀白就是為了護著那個孩子才被病人打了一下,不然也不會受傷。

“對,叫陸橡,是陸開山的外甥。”

是了,當年被弄丟的那個孩子正是陸開山的外甥,因為孩子丟了,陸開山的姐姐陸開蘭精神大受打擊,第二年就去世了,為此陸開山綁架了施南,差點把施南扔下懸崖,不過最後還是救了下來,兩家的梁子徹底結下來了。

他這療養院大名頭上是賀白的名字,他為了賀白所有的建設都是最好的,規劃好、環境好、醫療好,自己卻隱藏在後面,怪不得陸開山會將自己的外甥送進來。

而賀白又為了陸橡被人打成這樣,更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施淮眼眸深沈,捏了捏賀白的手指後站起來,“他在哪?”

陸開山,人如其名,相貌端正,肌肉鼓脹,宛如一座山般佇立在院內,他看見施淮走過來,瞇著眼抽了口煙,煙霧繚繞間遮蓋了半張面目。

施淮神色冷峻地走過去,還不等陸開山開口說話,單手握拳朝著他揮去,還不等拳頭落到陸開山的臉上,就被他攔下來了,陸開山斜著眼看他。

施淮身量高他半頭,因為握拳的用力,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紋理清晰可見,神色晦暗。

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哈,”陸開山嗤笑一聲,吐出一口煙來,“施總這是做什麽?”

“你自己知道。”施淮冷聲說道。

陸開山松開了手,施施然地立著,“別生氣嘛,我這次來不是打架的,是來感謝的。”

“用不著,傷害的不是你的人。”施淮冷笑,“還用不著你惺惺作態。”

他說話這樣不客氣,聞言陸開山神色也有些僵硬,“我來這裏是來感謝賀先生的,不過是礙著你和他的關系先來見你一面,真當你是根蔥了?”

“你既然知道我和賀白是什麽關系,就不應該來,你該去乞求你那外甥命大沒死。”施淮怒火蹭蹭上漲,說話也愈發不客氣。

陸開山徹底冷下臉來,“施淮!註意你說話的態度!”

施淮下頜微擡,是一個居高臨下的姿態,幾乎不正眼看他,“陸開山,我和你沒有什麽好態度,賀白也不需要你的感謝,你帶著你的外甥滾蛋就是了。”

“哼,”陸開山冷哼,“施淮,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沒有人知道是嗎?你和你很愛的那位賀先生之前發生過什麽,你又做過什麽,你真的能瞞一輩子?”

“我和賀白的事情,不用你一個外人插手。”

“確實用不著我插手,但是北城的那塊兒地就說不定了。”

兩人劍拔弩張,氛圍分外緊張,似乎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這時候一道稚嫩的叫聲忽然打破了這份凝固和緊張。

“舅舅!”陸橡哭著跑過來。他身上的擦傷已經被細心處理好了,也沒有什麽別的傷口,自然還是活蹦亂跳的,就是害怕又擔心讓他小臉上都是淚痕,哭著叫著來找陸開山。

療養院是陸橡自己要來的,在陸家的別墅裏他總是呆不住,每天都要往外瘋跑,還不讓人跟著,有次差點被車撞到,他自己看上了療養院的小樹林,拽著陸開山的衣袖說要來這裏放風箏。

陸開山不知道小樹林裏怎麽放風箏,但陸橡鬧著要來,他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送他來這裏,不求能治好,只求讓陸橡平安長大。

看見陸橡跑過來,陸開山原本冷峻的神情一下就柔和起來,周身的氣勢都卸下去了,朝著陸橡招手,“小象,過來。”

陸橡一把抱住陸開山的腿,將眼淚和鼻涕都蹭在了他褲子上,陸開山揉了揉他的頭發,“怎麽哭了?”

“舅舅,我、我想,想找哥哥……”陸開山知道他嘴裏說的哥哥就是賀白,於是擡頭看施淮,“施總,總該讓孩子見一面吧?”

“不可能。”施淮冷冷地看了一眼陸橡,把他嚇得往陸開山身後躲,連請求的話都不敢說了。

丟下這句話之後,施淮轉身就走,在這裏浪費了太多時間,也不知道賀白醒沒有醒。

“舅舅……”說著陸橡的眼淚就掉下來,他害怕施淮,施淮周身的氣勢幾乎要把人吃了。

“沒事兒,別怕,他不敢把你怎麽樣,再等兩天,舅舅讓你見哥哥好不好?”

陸橡點頭,“嗯。”

施淮腳步迅疾,一把推開病房的門,便看見賀白靠坐在床頭,一雙眼睛淡然又平靜,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神色冷了下去。

“白白!”施淮欣喜地喊他,根本沒有註意到賀白的神色變化,“感覺怎麽樣?身體還有不舒服嗎?頭還疼嗎?”

他急切地詢問著,可是賀白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他,施淮一楞,去拉賀白的手,卻被他躲開,“白白?”

施淮似是疑惑,“白白?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我找醫生過來?”

聽著他關心的問詢,賀白猛地一扭頭,牙齒死死地咬著口腔裏的軟肉,才沒讓眼淚掉下來,沒一會兒口中就充斥著血腥味兒,怎麽也不敢再扭頭看施淮了。

施淮怔楞,心底爬上一股恐懼和害怕,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怎麽了白白?”

賀白眼睫微顫,一滴淚從眼中滑落,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流到瘦削的下巴上,又掉進潔白的床被上,隱進柔軟的布料中。

他沒有想到這針藥劑的副作用會是失憶,竟然讓他將這幾年的糾纏與痛苦忘了個一幹二凈,賀白抓緊了床單,這幾天的溫馨和相愛的相處還歷歷在目,反而像一把溫柔的軟刀子狠狠地刺進了他的心房。

“白白……”施淮舉起的手還是放了下去,他還想再問什麽,他還想再問賀白怎麽了,但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嘴唇顫抖著看著賀白。

看著賀白掉下來的眼淚,施淮心潮滾動間都是苦澀和難過,他哪能猜不到呢,他哪能猜不到呢,可好像還是不認輸般地問:“白白,怎麽了?”

可是他知道,賀白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賀白忽然笑出聲,眼淚卻愈加洶湧,“怎麽了?怎麽了?施淮,你是真不知道嗎?”

施淮低下頭,嗓音幹啞酸澀,短短一句話幾乎是從胸腔中逼出來的,“你都想起來了。”

他已經沒有大腦去想賀白到底為什麽會失憶,現在為什麽會想起來,為什麽新型藥劑沒有作用,滿腦子都是他和賀白好像沒有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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