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失憶 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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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療養院住了兩天,賀白都沒什麽心情出去,還在母親去世的悲痛和接受現在生活的恍惚中,只是窩在病房裏等著醫生來檢查,只有施淮來得時候他才會有點精神。

每次施凱鼎來給他檢查的時候,賀白總是問什麽時候能恢覆記憶,施凱鼎看著他單純的眼神,也只能把事實咽進肚子裏,只是告訴他好好養病。

施淮知道他心情不好,便暫時推了點工作來陪他,不過半天,賀白就把他轟出去了,“你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我拍你想不開。”施淮被他堵在門外,不放心地看著他。

“我是那麽容易想不開的人?”

施淮似乎想說是,可看著賀白的眼睛他只好搖頭,“不是。”

“那你還不出去?”賀白挑眉,語氣微橫。

許久沒見過賀白這般模樣,施淮有一瞬間的恍然,“那好,我出去,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再來。”

“我需要你幹什麽。”賀白小聲嘟囔。

施淮說:“白白,是我需要愛人。”

賀白的臉上顯出一層薄粉,“知道了。”

一直到第四天的時候,施淮進出病房賀白才不趕他了。

這天施淮來給他送飯,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地給他往外挑蔥絲,“抱歉白白,忘了和餐廳說你不喜歡吃蔥。”

賀白拿著筷子看著施淮的動作,“不用挑了,我能吃。”

“那喜歡嗎?”

賀白搖頭,“不喜歡。”

“那不就好了,挑出來也不麻煩。”

“不麻煩嗎?”賀白側頭看他,明明他自己都覺得麻煩,有時候飯菜裏面放了蔥,他不是不吃了,就是捏著嗓子吃進去。

“不麻煩啊,你從來都不是麻煩。”

賀白捏了捏自己的耳朵,“你這種話都是張口就來嗎?”

施淮看著他笑,“當然不是了,只是對你……”

“好了!”賀白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別說了!”

細長白凈的手指覆蓋在施淮的嘴唇上,還能聞到橘子味兒洗手液的香味,施淮伸出舌尖輕輕地在他手心舔了一下,眼睛卻落在賀白臉上,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啊!”

賀白覺得手心像是被燙了一下,臉立即就紅了,耳朵像是玫瑰般紅,“你!”

他惱怒地瞪著施淮,瞬間把手收了回來,“你……別總是這樣。”

賀白像一只鬧脾氣的小貓,張牙舞爪的,可施淮分明看見他還顫抖的指尖,淺笑道:“好,那我下次和你說一聲?”

“不需要!”賀白氣鼓鼓的,“你別這樣幹就行了。”

施淮把米飯盛好放在賀白面前,低垂著眼睛,壓低了聲音故意道:“不好意思。那沒有下次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之前習慣了。”

他這副委屈難過的樣子一做出來,賀白瞬間有些愧疚,他伸手拽了拽施淮的袖口,“我、我也不是故意不讓你親的,就是……你知道吧?”

施淮心中又軟又甜,“我知道,”接著他順水推舟,“是因為不習慣對不對?”

賀白猛一頓點頭,“嗯嗯。”

“我知道了,那我多親兩次習慣了是不是就好了?”

猝不及防掉進施淮挖的坑中,賀白瞬間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說:“不、不是……”

“不鬧了,來吃飯,不然要涼了。”施淮說。

賀白吃了一口米飯,“誰先鬧得啊。”

吃過飯,賀白幫著要收拾殘羹剩飯,被施淮攔下來,“不用你,我來收拾,你去歇著就行。”

賀白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有些局促地撓了撓頭,“平時都是你做這些嗎?我什麽都不用做?”

施淮收拾的手頓了一下,“我倒是想讓你什麽都不用做,就做我手裏的小玫瑰,你也得答應才行啊。”

他短短一句話就讓賀白面紅耳赤的,說話都磕巴起來,“你、你別總說這種話……”

施淮心情愉悅,“那是因為白白都忘了我說過的話,才會覺得不好意思。”

“是嗎?”

“對啊。要我多說兩句你習慣一下?”

“不、不用了。”賀白急忙擺手,“不了。”

“可是我忍不住啊。”施淮笑道。

賀白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那、那你說吧。”

施淮目光眷戀,厚重愛慕地看他,讓賀白永遠不要想起來的念頭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如果賀白永遠也想不起來,他們就可以重新來過,重新相愛。

賀白乍一對上他的目光被他嚇了一跳,“怎麽、這麽看我?”

施淮嘴角上揚,將東西收拾好,“喜歡。”

“知、知道了。”

“要出去走走嗎?白白。”

賀白看向窗外的落日,“好啊。”

療養院的環境很好,院中種著許多垂柳和冬青,蒼翠的冬青在冬季也依舊生機勃勃,院內有一大片人工湖,冬季結了冰看起來剔透冰清,湖上有一座石橋,沿著石橋走就走到仿制的古拙亭子中,風光依舊。

“醫院還有這麽好的風景嗎?”賀白四處張望著,在他的記憶中沒有這般風景好的醫院。

施淮撥開掉完葉子的垂柳枝條,“這裏是雲樹灣療養院,自然風景好。”

“雲樹灣?”賀白驚訝道,他知道這裏是本市最著名的療養院,名額有限,是屬於有錢也不一定能住進來的地方。

“嗯,要是你在這裏有什麽住不慣的,跟我說,我讓他們改。”

“啊?”賀白震驚地看他。

“按你的喜好來,”施淮指了指身後那棟小洋樓,“這是雲樹灣的後院,只有你一個人,施凱鼎是我侄子,他帶的人只照顧你一個。”

賀白指了指自己,“只照顧我一個人?我、我沒那麽嬌氣,而且我覺得我也沒什麽大事兒,不需要……”

施淮打斷他的話,“摔到了頭,還失憶了,這還不算什麽大事兒?把我都忘了還不算什麽大事兒?那什麽算大事兒?”

“白白,這已經是很大的事情了,不然我也不會把你安排在這裏。”

賀白被施淮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局促地輕咳了兩聲,“知道了。”

“感冒了嗎?還是嗓子不舒服?”

“沒有,我沒事。”

施淮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顆潤喉糖來,“給,吃一片。”

“怎麽你還隨身帶糖啊?”

“嗯。”因為施凱鼎說註射的藥物會有副作用,首先便是對嗓子起影響,容易發癢咳嗽。

賀白把糖塞進嘴裏,是薄荷味兒的,“哎,施淮。”

這還是賀白失憶後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施淮微笑著應了,“白白。”

“你是做什麽的啊?我找了一個這麽有錢的對象嗎?”

施淮牽起賀白的手腕,兩人一起坐在了湖邊的長椅上,“也沒有很有錢,相反白白才很有錢。”

“我?”賀白幹笑了兩聲,“五年後的我這麽成功的?”

“對啊。”

施淮低頭握著賀白的手,手指捏著賀白的指尖,過了一會兒又整只手包住賀白的手,不肯放開了。

賀白幾次欲言又止,還想抽出自己的手來,最後看著施淮的樣子還是沒忍心,只好讓他牽著不放了。

“我真的這麽好運?”賀白小聲說道。

施淮還是聽清了,那一剎那他心頭酸麻,如今叫施淮來說,他也不知道遇見自己到底是賀白的幸還是不幸,其實他也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賀白沒有遇見自己,會不會過得比現在更好,而不是如今被打碎又被拼起的模樣。

可面對賀白的問題,他輕聲說:“對啊,白白一直都好運。”

一直都好運,拜托了。

口腔中的糖在舌尖中滾動,賀白一下一下咬著那顆潤喉糖,“好涼啊,下次能不能換成別的味道啊?”

施淮揉了揉他的發頂,“好啊。草莓夾心的好嗎?”

“潤喉糖還有夾心的嗎?”

“有啊。”

賀白笑道:“那當然好啊。”

“白白覺得這裏怎麽樣?頭有沒有好一點?”

賀白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沒什麽感覺,我一直覺得自己不太嚴重。”

“那也好,心裏沒什麽壓力好得快。”

“嗯,我覺得也是。”賀白指了指面前的人工湖,“它有名字嗎?”

冬日傍晚的風到底還是有些涼,落日餘暉帶來一些暖色鋪在兩人身上,賀白言笑晏晏的模樣融在淺色的日光中,像一朵無憂無慮又單純美麗的太陽花。

施淮的眼睛一刻沒有移動地落在他身上,“你想讓它叫什麽,它就叫什麽。”

“無憂?”賀白轉頭看他,猝不及防地對上施淮滿眼寵溺的眼神,“可、可以嗎?”

“無憂。”施淮重覆道,“可以啊。無憂無慮。”

賀白也笑,“對啊,那也太難得了。”說著他彎腰在地上撿了一顆小石頭,擡起胳膊朝湖裏扔去,小石頭砸在冰封的湖面上,在冰上滾落幾圈,晃晃悠悠地停下了。

“結得還挺結實嘛,可以在上面滑冰嗎?”賀白眼睛亮亮地看他。

施淮搖了搖頭,“天氣漸漸暖和了,估計是不行,你別偷偷去滑啊,如果掉下去太危險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還偷偷去滑。”

“天氣冷,後山還有個溫泉庭院,我問一問施凱鼎能不能泡溫泉,帶你去?好嗎?”

“真的嗎?”賀白欣喜地看他,“我還沒有泡過溫泉呢。”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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