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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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白被他握著的手輕顫,想要把手收回來,卻被握的更緊。“對不起。我,沒事的……”

“你說什麽對不起?!你用得著道歉嗎?!沒事什麽沒事,都這樣了你告訴我沒事?!”施淮胸膛劇烈起伏,一股心疼和愧疚狠狠地撕扯他的心臟,聽到賀白推諉說沒事甚至還在道歉的卑微,抑制不住地大吼。

賀白被他嚇到,也不敢再動,身體卻抑制不住地發抖,右手死死拽著身下的沙發墊,嘴唇囁嚅卻再也沒說話。

施淮深吸一口氣,想要去握住賀白的右手,誰知道他剛觸碰到,就被賀白猛地收回躲過了。施淮楞了一下,賀白似乎回過神來,把手顫顫巍巍地放在了施淮還未收回的手背上,聲音微小,“你,別生氣……”

施淮用力地抓住了賀白的手,拿了醫藥箱給他處理傷口,盡量軟著聲音說話,“好,我不生氣。對不起白白,我不應該沖你發火,我就是太著急了,你能告訴我這手是怎麽回事嗎?”

賀白的傷口被碘伏擦過,留下一道褐色的痕跡,施淮等了好久才聽見賀白說話。“切菜,不小心切到了。”

施淮仔細看了傷口都是利器劃出來的,賀白慣用右手拿刀,左手拿菜,切菜傷到了也說得通。可是他不是讓人把一日三餐送過來嗎?怎麽用的著賀白親自做飯。

“白白,沒人給你送飯嗎?”

賀白咬了一下下嘴唇,這是他撒謊時慣有的動作,“有的。”

施淮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沒再逼問,仔細地給他處理傷口。“白白,對不起。”賀白手上有多處傷口,不是一天弄出來的,無論是什麽原因,肯定都和他施淮脫不了幹系。

施淮腸子都要悔青了,不僅沒發現賀白的傷,還讓他帶著傷洗菜。

賀白眉眼低垂,沒有出聲。

施淮把飯菜端上桌,看著還在沙發上發呆的賀白,出聲叫他,“白白,過來吃飯。”

“白白,吃菜。”施淮不停地給賀白夾菜,直到他碗裏堆起小山坡來,“味道怎麽樣?”施淮滿眼期待地問。

賀白咬了一口蒜薹,“好吃。”卻在說完之後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施淮夾了一口蒜薹,味道還可以,估計是他太久沒下廚,手藝退步太多了。“白白,不好吃就不吃了,你想吃什麽?我讓人送過來。”

賀白搖頭,往嘴裏塞了一口蒜薹,“好吃。”

施淮見狀也沒有強求。只是他全程都在看賀白吃飯,自己卻沒吃兩口。

賀白被他看的不自在,臉幾乎要埋進碗裏去。

施淮伸手擡了一下他的額頭,有些好笑,“不看你了,好好吃飯。”

施淮見他像個小倉鼠一樣不停地咀嚼,心生歡喜,忍不住地給他夾菜。而賀白來者不拒地收下,一點點地吃著碗裏的飯菜。

吃過晚飯,賀白收拾了碗筷要去刷碗,施淮急忙攔下他,“不用你,我洗就行。”

賀白看了看他的腳背,“一直都是我洗的。”

施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內心微微竊喜,原來賀白還惦念著他,嘴角上揚,“以後都我洗。”

袁謹念手指摸索著接通了施淮的電話,“施總。”耳垂忽然被咬了一下,袁謹念有些不耐地推拒那人的下巴,“施總,這麽晚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

施淮沒留意她那邊的聲音,翻著面前的書頁,聲音低沈,“袁秘書,我想問關於派人照料賀白一日三餐的事情,是不是出了紕漏。”

袁謹念沒想到施淮這麽晚打電話來竟然是為了賀白,還是件吃飯這麽小的事。“施總,關於賀先生吃飯這件事,一個多月前的確是我找人給賀先生送飯,之後您派我到B市出差,後續事宜不是我來負責了。”

“找的誰?”

袁謹念給施淮做秘書很多年,這會兒隔著手機便聽出了施淮的怒意,“您的保鏢李京。”

“好。”

一雙手纏到袁謹念的脖頸上,粗重的呼吸打到她的臉龐,濕熱的嘴唇印到她的眼皮,袁謹念微微拿開手機,側臉壓低聲音和他說話,“白途,別鬧。”

施淮聽到她那邊的聲音,微微皺了下眉頭,“袁秘書,請你把這件事調查清楚,我希望明天可以得到答覆。”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白途終於忍不住地把手機扔了,“又是那個施總,他自己沒媳婦嗎?天天來找我媳婦。”

袁謹念聲音含糊不清,“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自己喜歡賀先生還參悟不透,不然大半夜為了吃飯這事打電話?”

白途吃吃地笑了幾聲,捏了捏她的鼻子,“那幸虧我參悟的早。”

施淮太久沒在這裏休息,被褥都沒有,只能在沙發上將就一晚,施淮關了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只覺得靈魂好似被劈成兩半,一半沈溺,一半漂浮。周圍好似飄著白光,場景卻是黑黢黢的一片模糊,沈溺的在其中行走,漂浮的在上空凝視。

沈溺地經歷著他夢想的一切,漂浮的卻冷漠地看著他歡喜,像站在上空,在全知視角看著他人的反應,兩半靈魂像在夢中,各自站在不一樣的視角,卻又奇異地融合,像在親歷又像在漠視。

施淮好像在睡覺又好像清醒著,恍恍惚惚地聽見開門的聲音。施淮睜眼便看見賀白赤腳跑進了廁所,接著便傳來了嘔吐聲。施淮連拖鞋都來不及穿,跑到廁所,看見了賀白趴在馬桶上,不停地咳嗽,賀白臉色蒼白,額角不停地淌著冷汗,嘴唇發白,眼睛通紅,咳嗽的眼角帶淚。

施淮心疼地拍著他的後背,焦急地問他,“白白,好些了嗎?”

賀白呼吸急促,雙手緊扣著馬桶的邊緣,一句話都說不上來,牙齒不住地打顫。

施淮急忙打橫抱起賀白,赤著腳跑到車庫,把人放到後車座,連安全帶都來不及系,匆忙發動汽車。

到了醫院醫生被他幾欲發狂的神情嚇到,以為他懷裏的人得了什麽絕癥,結果發現是急性腸胃炎。

“患者很可能是過度攝入太多食物,超出了他平時所吃的食物量,積食消化不良引起的急性腸胃炎,好生治療調養,沒什麽大問題。”

“主要就是少食多餐,多喝水,忌油膩、刺激性食物及海鮮、生冷食物;可以喝一些易消化的米粥,掛面湯,多休息。”

賀白半瞇著眼躺在病床上,施淮給他拽了拽被子,坐在他身旁低頭看他,“睡會兒吧。”

賀白沒有應聲,卻是難受的皺緊眉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眼睛卻覷著吊瓶。施淮喉嚨一哽,輕輕地點了點他的額頭,“我不走,我給你看著。”

賀白難受得厲害,撐不住地闔上眼。

賀白一向身體健康,最多也就是得個感冒咳嗽什麽,很少鬧到住院這個地步,偏偏為數不多的幾次,都是拜他施淮所賜。

後半夜賀白又醒來幾次,不是吐就是拉,一趟趟地往廁所跑。施淮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裏被揪成一團,恨不能自己替了他,只能拿著吊瓶和他一次次地起來,給人端水擦汗。

折騰一夜,快天明的時候才好了些,賀白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施淮才松了口氣,給他摁著拔了針的傷口,防止血液流出來。盯著賀白的臉看了一會兒,施淮起身忍不住地想要吻他,想了想賀白受驚的模樣,還是嘆了口氣,給人把胳膊放進了薄被中。

天漸漸明起來,一層薄霧淡淡地籠罩在黎明之際,很安靜的風,帶來些涼意。

施淮把煙掐滅,眉心都籠上一層怒意,神色隨著袁謹念的話語越來越嚴峻,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話,“把他人給我叫醫院來。”

李京來的時候施淮正看著賀白吃飯,病床上支起來的小桌子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賀白神色懨懨,卻極為乖巧地喝粥。

施淮一直註意著他的神色,幾次想要伸手餵他,又抑制住動作,見賀白捏著勺子眉頭一皺,施淮匆忙拿過垃圾桶,剛吃進去的米粥還沒來得及消化,便又吐了個幹凈。

施淮給他拍著後背,拿著紙巾給他擦嘴,又端過水杯來讓他漱口,等賀白緩過勁來,又倒了杯熱水給他,“喝點水。”

袁謹念站在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施總,人來了。”

施淮把喝剩下的米粥放到櫃子上,把東西都收拾好了,才出門來。

因著是私人醫院,又是施家旗下經營的,這一層的病房裏幾乎都沒人,樓道裏更是安靜的可怕。因此施淮那一拳打在皮肉上的聲音顯得尤為突兀。

李京的嘴角頓時淌出血來,低著頭道歉,“對不起,施總。”

施淮沒忍住擡腳狠命朝他踹過去,李京一下倒在地上,又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施淮掐著他的脖子把他的頭往墻上摜,一聲聲在安靜的樓道裏甚為刺耳,有鮮血順著墻壁流下來,末了又一拳把人揍到在地。

李京幾乎站不起來。

就在施淮紅著眼要把人拎起來時,被袁謹念攔住了,她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嘴唇紅艷,秀眉緊皺著勸他,“施總,再打就出事了。”

施淮一夜沒睡,眼底青黑,頭發也亂糟糟的,白色的襯衫扣子都掉了一顆,甚至光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可是眼底卻是滔天的怒火,周身淩厲的氣勢,手指上還沾著鮮血,偏像地獄的厲鬼,他一眼掃過來,嗤笑道:“這就在醫院,死不了。”

說完一腳踢開李京,李京的身體猾過地板,狠狠地撞上墻壁。

袁謹念見他這樣子眉頭一跳,“施總,賀先生還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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