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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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防狼噴劑——

她竟然對我使防狼噴劑!

葛婷只是輕輕地噴了一下,看他啊地大叫一聲,嚇得手中的瓶子掉在地上,眼睛呆呆地看著他,見他難受至極,臉上全是眼淚,還不停劇烈地咳嗽,她第一次用這個東西,想不到威力如此之大,心中著慌,輕聲問道:“疼嗎?”

“媽的你看我疼不疼?”

她連忙伸出手扶著他,一邊向著床上走,一邊說道:“我沒想到這麽厲害。”

“沒想到你就在我身上試?”

“誰讓你踹門了?”葛婷看他難受得不停地揉,英俊的臉也紅腫不堪,自己莫名其妙地也跟著有些難受,讓他在床上坐下,一邊讓他躺下,一邊低聲說道:“誰讓你像個兇神惡煞一樣了啊?我以為你踹開了門真要殺了我,我也要自保呀?”

“什麽自保,你根本就是處心積慮。”他臉全都腫了,眼睛不停地流淚,狼狽不堪,葛婷看他這樣,心想雖然他活該,不過終究不想看他這麽難受,就站起身,想要出去給他弄點兒水洗臉,哪知沒走出一步,胳膊就被他有力的手拽住了,耳中聽見他說:“哪兒去?”

“我去打點水給你洗臉。”

“少來,我不信,不要去弄盆毒水給我,讓我死無葬身之地吧?”

“那你想讓我怎樣?就坐在這裏看你疼嗎?”她說,一邊說,一邊伸出手來,在他紅腫的臉上輕輕地摸了摸,一邊看他涕泗橫流的樣子有些難過,一邊又覺得他活該,誰讓每次見面都這個樣子,如果能好好說話,就像天下普通的情侶,或者是熟人之間重逢一樣,兩個人坐下好好地敘敘舊,他哪至於吃這樣的苦頭?

“怎麽可能讓你看著我疼,要疼我們倆一起疼。”他突然說道,一邊說著,一邊手上用力,將她猛地扳倒在床上,他人跟著撲了過來,眼淚橫流的臉緊緊地貼在葛婷臉上,一邊在她臉上蹭,嘴上一邊說道:“讓你也嘗嘗這滋味。”

她用力地躲,卻根本躲不開,整個人都被他禁錮在懷裏,他紅腫的臉用力地在她臉上擦來擦去,葛婷先還沒感覺,隔了一會兒,臉皮漸漸地麻癢起來,又熱又辣,忍不住啊啊地大叫了兩聲,用力地掙紮,嘴上說道:“不要,我知道錯了,放我起來!”

“放你起來?你想什麽呢?”他冷笑著說,紅腫的眼睛只能張開一條縫,他烏黑的瞳仁從眼縫裏盯著她,難為一張臉腫成一個豬頭,竟然也能傳達出此刻他腦海深處濃重的欲念——這人為什麽會有這樣可怕的精力呢?都難受成這個樣子了,就不能想一些別的嗎?

被噴霧刺激出來的眼淚還在不停地流,孟田宇看著她,突然擡起手,在自己臉上擦了一下,然後手放下來,將擦下來的眼淚準確無誤地抹在葛婷眼睛上,葛婷嚇得用力地躲,他捧著她的臉讓她動彈不得,隔了一會兒,葛婷眼睛刺痛,疼得難受,偏偏整個人被他禁錮著,一邊眼淚不停地流,一邊看他整張臉湊了下來,不到片刻,他的嘴唇挨在她的雙唇上,用力地親了起來。

好辣,好熱,兩張腫臉挨在一起的感覺,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葛婷使勁兒地躲,一邊躲一邊嗚嗚地說道:“別親了,離我遠點兒!”

“為什麽不要?我不是說了我現在不是楞頭青了嗎?”他一邊說,一邊用還在刺痛的臉在她臉上擦蹭,讓葛婷難受不堪,可是真正難受的不光是臉上五官,還有心口,一貫溫柔好脾氣的她,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很生氣,氣得全身上下都跟著疼了。

他的親吻讓她覺得惡心,一心只想把身上這只只知道做做做的豬拱下去,順便在他身上用力踹幾腳,然後像丟袋垃圾一樣把他丟到門外,從此眼不見心凈。

於是她反抗得很用力,聲音也沒有了一貫的柔和甜美,嘴上不停地說道:“滾蛋,滾蛋,我說了滾蛋你聽不見嗎?”

“我往哪裏滾?”他生氣了,被她不停的反抗弄得耐心全無,伸出手把她牢牢實實地按在床上,防狼噴霧的效力輕了一些,他總算能看清眼前人的臉了,見她美目含嗔,怒氣勃發,真像是氣得不輕的樣子,孟田宇楞了一下,對她生氣的點在哪裏,完全搞不清楚,他真心喜歡她用碎碎柔柔的聲音跟自己說話,每次聽見她用那樣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他就覺得身體仿佛被灌註了用不完的精力,這世界上最強力的春/藥也比不過她柔美好聽的聲音,所以,原來她不用假裝的口氣跟自己說話時,聲音是這樣的嗎?

原來還是很好聽。

他不想再忍,也覺得無需再忍,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將她新換上的襯衫用力扯開,扣子飛崩,發出噗噗的聲響,葛婷氣得不停地扭動身體,嘴上說道:“不要,我說了不要,田宇你真的要強/奸我嗎?”

孟田宇聽了強/奸兩個字,忙碌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眼睛看著她,神情有一瞬間的難過,隔了一會兒他說道:“那又怎樣了?我以前也不是沒幹過。”

葛婷看著他紅腫得不像樣子的臉,胸口劇烈起伏,兩個人的心中同時都想到了當年南湖畔的往事,十六歲,他克制不住,她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可是現在畢竟不一樣了,現在他們是大人,大人就要有大人的樣子,大人的擔當,甫一重逢,就不管不顧地變成床上相對,以後怎麽辦?

還能分手嗎?

還能在這大千世界裏,各自歡喜嗎?

她腦子裏不停地想著應對的辦法,對這個著了防狼噴霧的道兒,還興致勃勃的人一時之間無甚好計,心中正在窮思對策,感到他已經伸出手來,探向她的內衣。

“我自己解吧。”她說道,用手擋著他伸過來的手,看他聽話地停了下來,心中以為得計,從床上微微欠起身,一邊作勢解著自己的胸罩扣子,一邊輕聲問道:“你為什麽非要跟我上床啊?”

“廢話那麽多,想拖延時間嗎?”他不上當地說,口氣十分不耐煩。

“這麽猴急,你這些年找了不少人吧?都好看嗎?”她像是閑聊一樣地,對他說道。

他先是沒回答,就在葛婷以為他可能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他竟然說道:“想問什麽,直接問不就行了?”

她被猜中了心思,有些惱羞成怒,眼睛擡起來,氣怒填膺地盯著他,也不想說話了,也不作勢解自己的胸罩帶子了,直接擡腿下床,一邊走一邊說:“我去廁所。”

他不上當,一把拉住她,對她說道:“去廁所?你糊弄鬼呢?”

葛婷用力掙紮,嘴上說道:“就是糊弄你怎麽了?我討厭死不自重的男人了,你今天要是敢動我,看我不報警抓了你,連十年前的帳跟你一起算!”

她顯然真的生氣了,孟田宇顯然對這樣的葛婷沒有經驗,抓住了手,防不住她的腳,按住了這裏,那裏她又掙脫了,也不知道她哪根神經不對,最後手腳都被困住了,她竟然張開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疼得他啊地叫了一聲,紅腫的眼睛盯著咬人的她,有些難以置信。

所以,她真的反抗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那十年前的那次,兩個人的第一次,他媽的算什麽強/奸?

他被她咬得肩膀疼,心口更疼,多年來始終自責自己沒有在第一次發生時好好地對待她,沒有真的珍視她,任憑自己體內的獸/性發作,隨便地強要了這個世界上自己最喜歡的女孩兒,甚至這八年來,他偶爾想到那封分手信的無情,還覺得或許自己也有做錯的地方,或許從一開始,錯的那個人就是自己——

畢竟,沒有在南湖邊上的強/奸,葛婷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會跟了自己吧?

那也就無所謂分手的無情還是多情了,沒有開始,哪裏來的分離呢?

可是現在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葛婷,當年十六歲的她在自己身下滿臉羞怯含淚欲滴的樣子,活生生地浮現在自己眼前,原來,那個時候,她並不是不願意的……

原來,自己也並不是真的強/暴了她。

就比如現在,他完全可以擡起拳頭,用力地砸向她美妙的頭顱,只一下,根本不用第二下,就可以將她打昏,然後胡天胡底,想把她怎樣,就可以怎樣——那樣的行為方式,才是真正想要強/奸眼前這個女人的做法。

而他根本沒有擡起拳頭,任憑她咬著自己的肩膀,嘴上只是生氣地說道:“你到底發什麽瘋?”

她張開了嘴,不再咬他了,留下兩排細碎的牙印在他肩膀上,她眼睛盯著那有些血絲滲出來的印子,一張臉還是氣憤憤地,像是為了一些他難以理解的事情生著悶氣。

所以,她倔起來是這個樣子的?孟田宇心想,如果是以前,他真的很難想象葛婷這樣一張甜美的臉竟然也會發飆,她總是那麽善解人意,總是那麽甜美可人,每一句話,每個微笑,甚至那些刻意做給自己看的小脾氣,全都讓他喜歡到了骨子裏,還有——

還有她說話的聲音,這些年來,光是想象她曾經在自己身下發出的那些聲音,就已經讓他快要發瘋了。

所以,良辰詎可待,今朝有酒今朝醉,晨起良知是路人,他盯著她的臉,終於不管她是不是在生氣,探下身來,將她撲在床上,壓在自己身下,嘴唇向著她的雙唇,吻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加速加速

☆、102

10

到底用了多大的心志, 非要跟她上床呢?

葛婷想不明白, 被他硬是分開雙腿,打開整個身體的時候, 她還是想不明白,如此劇烈的掙紮,他應該明白自己是真的不想要, 不想在這個時候, 跟他發生這種覆雜的、未來很難撇清的關系,可是他明顯鐵了心,不管她怎麽反抗, 此刻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得到她。

隨著身體的被入侵,仿佛醍醐灌頂一般,那一刻她心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只有:

原來他已經不看重我了。

很多年前他用他自己的學費,養著她, 供她念書,雖然是這樣覆雜的不夠單純的戀愛關系,但是她心裏一直知道, 他是看重她的,那種看重體現在很多小事上, 身上合體的衣服,保暖的冬靴, 期末覆習的時候成套的覆習資料,還有臨近春節回家時,總是及時匯過來的讓她過節的足夠的零花錢……

難堪的關系裏, 他從未讓她難堪過,她說的每一句話,她知道他都在意,都會聽取,甚至是一莞爾,一蹙眉,都會在他心上過幾個個兒,然後準確無誤地猜中她的心意,從而討好她,取悅她……

所以她才會犯這樣的錯誤,讓他上樓來了吧?

她以為只要自己不願意,他就不會做出任何不討自己喜歡的事情。

原來不被他看重的時候,那個不被他看中的人,在他眼裏,就會變得什麽都不是。

她眼睛看著身上的他,以往從未這樣仔細地看著這個跟自己糾葛至深的男人,是因為從未喜歡過他嗎?所以才刻意地回避跟他之間的目光對視,現在看得久了一些,才明白過來自己剛剛讓他上樓,是個多大的錯誤。

八年了,現在在自己身上肆虐毫無顧惜可言的男人,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傾心於自己的男孩兒了。

她輕易地讓一個對自己心懷惡意的陌生男人上了樓,現在得到這樣的下場,該說自己傻呢?

還是傻呢?

她感到眼睛有些刺痛,如果這會兒自己哭了,不如幹脆死了算了,雙手被他死死地按著,她無法擦拭,微微扭轉頭,為了避免丟人的淚水當著他的面流出,為了不讓他知道他終於如願以償地傷到了自己,她輕輕地清了一下嗓子,對忙碌的他說道:“要做多久啊?”

“想做多久就做多久。”

“總有個完事兒的時候吧?你說這些年你不是楞頭青了,我感覺跟以前也沒有什麽差別啊?”

他皺眉看著她,牙床隱隱地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然後她的這句話足足讓他們倆一天一夜沒出臥室,第二天天亮,葛婷從昏睡中醒過來,看見窗外透過來的晨曦,呆呆地盯著,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直到渾身上下的酸痛提醒她,讓她猛醒過去的一天一夜發生了什麽,她才悚然一驚,從床上驚坐而起。

然後她重重地跌到在床上,發出痛苦的呻/吟,所以——現在自己是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嗎?過了這麽多年,一切的一切,這渾身上下的乏力,還是跟當年一樣啊。

只除了,自己現在眼窩深處的潮濕。

她在皺得一團糟的床單上擦了擦眼睛,擡起頭,茫然地看向自己身邊,安睡的孟田宇眼睛緊閉著,並沒有睜開——所以,昨晚到底什麽時候他才停的?

過去的一天一夜仿佛電影膠片一樣在她腦海裏回放,她感到眼睛很是刺痛,自己應該不至於為了他流淚,這一定是因為窗外的曙光吧?

是的,不然眼睛不會這樣疼,自從獨立能養活自己之後,她很多年都沒有流過眼淚了,每次要堅持不住了,都想著姐姐說過的有流淚的功夫,不如去死,所以她都憑著自己的努力,挺過來了呀。

現在事情雖然覆雜了點兒,但是也未嘗就挺不過去。

這樣也沒什麽不好,他無情,我無義,算是兩個人攤牌了吧?等他醒了,把以前和現在的帳好好算算,權當清盤了,好過一輩子都被過去的心魔套牢,把大好人生都虧進去。

她仰面躺在床上,讓多年沒做過的身體又歇息了一會兒,然後從床上緩緩地起身,坐了起來。

床墊是房東的,質量奇差,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被他折騰壞了多少根彈簧,這會兒因為她輕輕的起坐,竟然發出了好大一聲吱呀,她心頭一跳,忍不住看向孟田宇,見他果然動了動,眼睛睜開了,擡起頭,看見做起來的葛婷,他明顯楞了一下,隔了好半天,才突然坐起來,皺著眉頭對她說道:“你要起來?”

“上廁所。”葛婷說。

他沒吭聲,葛婷不想當著他的面做出被他折騰慘了的樣子,忍著渾身的不適,硬撐著下床,一臉若無其事地走向廁所,可惜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團上一樣,從床頭到廁所不過十幾步遠的距離,她竟然踉蹌了兩次,險些當著他的面,跌到在地。

等我收拾幹凈了,填飽了肚子,渾身上下有了力氣,我再跟他清算吧,她一邊走一邊想著,進了廁所,將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床上的孟田宇看著她消失在廁所裏,盯著她的背影,拿起了床頭的手機,解鎖之後,一邊聽著廁所內淋浴的聲音,一邊看著,他看了很長時間,直到葛婷從廁所裏出來,赤/裸的身體被雪白的毛巾裹得嚴嚴實實,一點兒風情不露。

她走到衣櫃跟前,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在衣櫃裏找著出門的衣服。

衣櫃裏空蕩蕩的,她顯然並沒有給她自己預算太多的置裝費,被他撕壞了兩件衣服之後,她現在衣櫃裏可供她選擇的夏裝並沒有幾件了。

她隨便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褲,丟在椅子上,又從抽屜裏拿出她樸素到了極點的內衣,當著他的面,開始換衣服。

“你換衣服幹什麽?”他在她身後問道。

“我餓了,出門買點兒吃的。”她頭也不回地說。

“那也不用出去買,直接網上訂不就行了?”

“早餐也有人送嗎?”葛婷說,雖然是問話,聲音裏卻沒有絲毫的好奇,幹巴巴地,聽上去就是在敷衍他——

而且,她全程背對著他,看不清她現在的表情,這讓兩人之間的對話帶著一股刻意的漫不經心——所以,她是想要解除他的戒心,襯著他麻痹大意的時候,出其不意地來個痛快一擊?

八年前如了你的意,這一次,該我先。

孟田宇心想,放下手機,從床上坐起身,目光掃視著她的背影,懶洋洋地說道:“這年頭只要肯掏錢,什麽得不到?想吃滿漢全席也有人給送。”

葛婷楞了一下,她不想猜測他這句話是不是意有所指,她等自己全身上下穿好了之後,拿起出門的零錢包,打算到露水集那裏填飽肚子,然後之後,再用全部的力氣,對付現在這個躺在自己的床上,來自過去的陌生人。

她腳沒等邁出去一步,就聽見身後的孟田宇說道:“別去了。”

她不打算聽他的,伸手去開門,孟田宇從床上下來,強壯的身體寸縷未著,兩個跨步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攔住她說道:“現在不許去。”

“為什麽?”葛婷看著他問。

“我有話對你講。”他也看著她,烏黑的眼睛盯著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餓了,不想聽你講話。”葛婷說道,移開了目光,她從他現在的表情裏體味到一絲異常,一天一夜的慘痛經歷,讓之前一個從未出現在她腦海裏的猜想這時候突然冒出來,她隱隱地——膽戰心驚地猜出來他想要說什麽了,她的心口瞬間抽痛,難以自抑,眼窩深處又酸痛得厲害,一股夾雜著灰心與失望的情緒籠罩了她,讓她好半天動都不能動一下。

好久之後她才明白了一點,跟孟田宇相比,自己根本就沒有想好兩個人重逢的時候,自己該怎麽做,她想的只是躲著他,最好能安全地躲開一輩子,也因此,她才會陷入現在這樣被動的境地。

這些年,他一定處心積慮地計劃著吧?

對於跟自己重逢之後,都應該做哪些事,說哪些話,用哪種方式會傷害自己最深,從而為當年自己給他的傷害做出最有效、最直接的報覆,他都反覆地計劃過了吧?

“以後我每個月固定給你一些錢,數目隨便你定,算是我包養你的費用。”她果然聽見他說道。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窩裏的刺痛彌漫開來,她勉強自己笑了一下,不能傷心,傷了心的話,就會被他看出來,在他眼裏,自己已經是個輕賤不自重的女人了,他也決定了不會再看重這樣的女人,所以才會像對待一個妓/女一樣對待自己,現在再被他在輕賤不自重後面加上“軟弱”兩個字,那未來他到底會怎樣地糟蹋自己侮辱自己,一想到這個,她眼前就一陣發黑。

身體也晃了晃,像是風中折柳,不堪摧殘一般,險些跌倒。

她伸出手扶著衣櫃,低頭良久,然後擡起眼睛盯著孟田宇,輕聲問道:“都隔了這麽多年了,我還有被包養的價值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哦,忙得從早到晚沒有喘息的縫隙,所以最近幾天隔日更了,不過請追文的小天使相信,日更的誠意依然在俺心上,所以只要有時間了,我就會盡量恢覆日更,甚至日雙更。多謝

☆、103

11

“你的價值不就體現在被人包養嗎?”他聲音冰冷地說, 眼睛看著她道:“不用懷疑, 你跟以前一樣長得漂亮,沒有我, 也會有別人願意包養你。”

他故意的,她知道,最後的那句話加上去的目的只有一個, 就是傷害她。

她轉過頭去, 隱藏住神情裏的傷心,直到她整理好了情緒,才轉過頭看著他說道:“要是我不願意呢?你忘了嗎, 我以前之所以會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沒錢讀書,現在我有錢了,我能自己賺錢養活我自己了, 我有什麽必要再走以前的老路?”

他聽見她說“有錢了”三個字,一臉的蔑視,刻意地看了一眼二人周遭的環境, 打量著她身上樸素的衣著,說道:“你管這樣子叫‘有錢’?”

“當然是有錢, 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對有錢還是沒錢的感受什麽樣?我很滿意我現在的生活狀態, 我自己賺的錢,足夠我自己花,我已經犯不上再跟以前一樣, 依靠男人了。”她說到這裏,刻意打開自己趕集用的零錢包,露出裏面的五十四元八毛錢,對他說道:“被你包養的時候,我連五毛錢都拿不出來,現在我覺得錢包裏有五十多元錢的我很富有,這很難理解嗎?”說到這裏,她用力地盯著他,聲音很輕,但是很有力地說道:“再有錢,你也沒法讓我走從前那條路了。”

“假惺惺,你不知道真的有錢是什麽樣子,才會這麽假仙——”他說道,看著她的眼睛裏,滿滿的蔑視與輕慢,他隨手拿過她放在床頭櫃上的厚厚的房地產促銷廣告,翻看了幾下,然後將其中一個宣傳單丟給她,說話的時候,帶著讓人氣血上頭的傲慢,對她說道:“就送你這套房子,你也看到價值了,包養你一年,怎麽樣?”

葛婷看了一眼宣傳單,心中哭笑不得,莫非是天意嗎?當初到處看房子,自己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樓盤了,可惜是天價,就算加上姐姐的薪水,她們倆也湊不夠這個樓盤最小房型的首付——

而現在只需要跟眼前這個陌生人睡一年,就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自己在這個城市的紮根問題。

還真是不便宜呢,自己陪/睡的價錢——她在心裏悲傷地想到,擡起頭看著對面的他,將他臉上又是激憤又是蔑視的神情看在眼裏,心裏更加難過,既然折磨我並沒有讓你的臉上露出歡喜的神情,為什麽不放了我呢?

順便也放了你自己?

“你就這樣恨我嗎?”她問他,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一點兒舊情。

他手上拿著的廣告傳單突然全都掉在了地上,沒等她反應過來,下一秒葛婷整個人被他按在了墻上,他有力的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他只稍微用了一點兒力,葛婷就痛苦得難以呼吸。

她沒想到他真的會對自己訴諸性之外的暴力,不由得慌了,烏黑的眼睛看著他,見他痛苦得臉都扭曲了,重逢以來,他只有此刻的神情才是真實的吧?她心驚膽戰地看著他陌生的臉,看著投射了他靈魂深處黑暗冰冷殘忍種種特質的眼睛,她劇烈地咳嗽了一下,雙手用力抓著他的胳膊,想要逃開。

“恨?你配嗎?”他對她罵道,手上又加重了力道,掐得葛婷絲毫動彈不得,“你就只配讓我這樣掐死,死了之後你就再也沒法用你這張嘴說謊,沒法害人之後一走了之,你知道我想這樣掐死你,想了多少年了嗎?”

他說到這裏,掐著她脖子的手收緊,葛婷呼吸不暢,臉色憋得通紅,驚慌失措的眼睛盯著他,從他的眼神深處看到了明晃晃赤/裸裸的他對自己的恨——所以,昨天自己的本能又對了一次,那時候她在內心深處曾經想過帶他上樓,會不會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天,現在看來,當時就應該聽從本能的……

不,不光是在樓下應該遵從本能的指引,八年前,她就應該遠遠地逃開他,不該聽了王即來的話之後,抱著一線希望去了南湖,從此萬劫不覆……

當年,把自己賣給任何人,比如那位葛文浩葛叔叔,都好過跟了眼前這個兇狠的陌生人吧?

她的眼淚流了出來,好多年沒有哭過了,原來哭是這樣子的,仿佛靈魂深處的痛苦也可以隨著淚水的流出而消減,早知道這樣,她過去就不該忍著的,那樣過去的八年,自己的痛苦或許會少很多吧?

她眼睛從他兇神惡煞一般的臉上移開,失去意識之前,她腦海裏想著或許這樣也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除了姐姐之外,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什麽都沒有,可惜從今以後沒有了自己的照顧,姐姐就要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孤單地挺著了。

姐姐一定沒問題的。

她閉上了眼睛,身體倒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還是孟田宇那張臉,她有些厭煩地接著閉上,不想看見他。

沒有死成,是他手下留情了嗎?

因為心裏的恨還沒有消吧?給自己一條生路,好方便將來更多地折磨自己嗎?她暗暗地想到。

她靜靜地躺著,一天多沒吃東西,原本她很餓,現在則毫無胃口,門響了的時候,她聽見他走過去開了門,站在門口,跟外面的人低聲說著話——是誰?

她微微欠起身,看見送餐員紅色的制服,所以真的有公司提供早餐服務?

所以,他定了早餐,是打算今天一天都不放自己出去了嗎?

她摸到挎包,從裏面拿出手機,撥了姐姐的電話號碼。

“不要跟任何人說話。”他看她打電話,拿著早餐,走到她旁邊說道。

“為什麽?”葛婷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鬼門關上走了一圈兒,脖子八成紅了吧?如果被姐姐看見,當醫生的她肯定會刨根問底的,到時候她不知道會多擔心——

“你會後悔的。”他簡單地說,眼睛看著她。

葛婷聽了,心中猛地一凜,掛了電話,從床上坐起身,警覺地問道:“後悔什麽?”

“後悔把我們的事情對第三者說。”

“為什麽會後悔?”葛婷心中疑問上升,恐懼讓她手微微哆嗦,一種十分不詳的兆頭籠罩了她,她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你做了什麽?”

他冷冷地看著她,對她笑了一下,嘴上說道:“沒什麽,你不用知道也行。”

他越是這樣,葛婷心中越是不安,她從未了解過他,但是在某一個層面上,她又十分地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當年那個一沖動就在湖邊要了自己,事後腦子一熱,就能幹脆地去死的少年,長大了之後,懷抱著對自己的輕蔑和仇恨,會幹出什麽事兒,她心裏只要一思及此,就控制不住地顫栗……

“田宇——從你剛才差點兒掐死我,我已經明白了,你現在確實已經不喜歡我了,可是——”她說到這裏,輕輕咳嗽了一聲,喉嚨有些疼,他剛剛那樣用力地掐著自己的脖子,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吧,“可是我們倆就算不是情侶,就一定要變成仇人嗎?不用吧?至少我從未恨過你,直到剛才為止,在我心裏,想起你的時候感受到的也只有感激。”

“你不用感激,我掏錢,你陪我睡,不存在誰該感激誰的事兒。以前因為我在國外,睡得次數少了點兒,現在我會把以前的份兒睡回本的。”他聲音冰冷,沒有看她,手上的早餐咚地一聲放在桌子上。

“你非要這樣嗎?”她有些挫敗地問道。

“不然怎樣?我們之間的關系,是你親口定性的吧?”他話聲頓了一頓,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異樣,“在你給我的那封信裏,你不是親口說‘從未愛過’我嗎?不愛又跟我上床,我們之間不就是性/交易?這樣的交易我們十六歲的時候幹得,現在就幹不得?”

那封信——葛婷用力咬著嘴唇,她幾乎忘了那封信了,當年是那樣寫的嗎?毫無準備的他,突然之間收到那樣一封信,被打擊到隔了八年,還準確地記得那封信上的內容?

“我是有做錯的地方,我想要改過來,我們都改過來吧,行嗎?這樣你也不用恨到想要殺了我,我也不必為了年少無知時犯的錯誤搭上性命……”

“怎麽改?”他問,眼睛盯著她,裏面的情緒覆雜深隱,讓葛婷看得一楞,等她想要仔細探究那抹情緒時,他已經移開了眼睛,若無其事地從餐盒裏向外拿著早餐,放在她面前。

她不餓,不但不餓,聞到煙火氣息,還只想吐。

身體的不舒適讓她猛醒一件事,因為自己多年單身,從未有男人進出這個家,導致她這裏既沒有避孕套,也沒有緊急避孕藥,所以今天她必須吃藥,不然極有可能懷上身孕。

☆、104

12

這個節骨眼懷上的孩子, 比當年的自己還要命苦吧?

想到小孩, 想到自己要做母親,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心頭升起的恐懼讓眼前的一切全都靠後,她猛地從床上起來,翻身下床, 心急火燎地要穿上鞋子出門。

“去哪兒?”他拉住她, 問道。

“我要去買藥,我——我不能懷孕——”她臉色雪白,懷孕這個念頭讓她嚇壞了, 尤其是懷上孟田宇的孩子,更讓她渾身顫抖。

千萬不要經由自己,制造另外一個可憐的生命。

那跟自己親自做了劊子手沒有任何區別。

她額頭都急出了冷汗,孟田宇看了, 聲音有些異常地問道:“懷了孩子又怎麽了?你擔心我養不起你們倆嗎?還是以為我不會養?”

“我不要生,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 我們這樣兩個人弄個孩子出來太惡心了。”她一邊說,一邊穿上鞋子, 心中覺得萬事都沒有這件事緊急,話可以以後說, 事情可以以後解決,可是孩子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懷上!

他拉著她的手沒放,只是莫名地十分僵硬, 葛婷無論怎麽掙紮,都掙紮不脫,聽見他聲音有些黯啞地道:“吃了早飯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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