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聲。

後腦傳來隱隱的痛感。

我睡著了嗎？

蘇猛然睜開眼，映入視野的是木質棕色紋著的頂板。

耳裏是海浪拍打著船身的聲音，這一定是在船艙。

許久未見的船艙啊。

突然她聽到一陣嘈雜聲，就在這間屋這扇門外，她急忙閉上眼，裝作還在沈睡。

“就這樣說好了，英鎊一百八十萬，黃金銀器兩百箱，寶石瑪瑙還有其他珍貴的礦物每年都有一百箱。”

這是老國王的嗓音。

“恩，就這樣。”

這是不認識的男聲。

一聲嘆息聲：“若不是我治理無方，使得國力漸衰，也不至淪落至此，還要賣出自己的女兒。”

“國王，這怎麽能說是一場買賣，我們的王子一定會讓貴國公主幸福的。”

“請好好對待我的女兒。”

蘇算是明白了，為什麽城堡看起來那樣的古舊再沒翻修過，為什麽國王要急著讓自己的女兒相親…

她感到自己的手被抓起來握住，那粗糙的觸感，她想應該是老國王。

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緊緊地握住女兒的手，姿勢就像在教堂裏對著上帝懺悔一樣吧。

人類總是在事後懺悔，好像那樣就能減輕自己的罪孽。

蘇嘆了一口氣，並沒有將手抽走，她只是覺得深深的悲哀。

逗留了好一會兒，老國王終於離開了，然後船身晃了晃，大概是出發了，向著海的對面行駛。

大概是幾天沒有進食又昏睡的原因，蘇感覺腦袋開始變得昏昏沈沈。

是又要睡著了嗎？

蘇想，這一次若是長眠反倒是省事了。

隨著船身的起起伏伏，蘇的意識也浮浮沈沈。

迷迷糊糊中，她感到頭被移動了一下，離開了那柔軟舒適的枕頭，來到了更軟的地方，然後額頭上有了濕潤的冰涼，浸過冰水的毛巾。

蘇努力地支起左眼皮，從那一線光裏看到了輪廓。

是她啊。

雖然很想追問她的想法，但是當務之急是休息，留存出體力。

撐不住的眼皮軟軟地塌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感到頭腦好像變得清爽了一些，意識也清明了很多。

而額頭上換過的毛巾，來來回回有十幾次了吧。

蘇按住正在自己額頭上敷毛巾的那雙手，傳來的溫度意外的低，大概出入在冰水裏有段時間了。

“我說，你為什麽要這樣？”蘇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因為好久沒說話，剛剛才開口的緣故。

“……”被按住的那雙手顫了一下。

蘇仍舊閉著眼，平淡地說，“是你吧，將聽到的通報給了我的父親。”

“……”

那雙手直接抽了出來，蘇的頭一偏從柔軟的雙膝上歪倒下去，栽在相比較硬的床鋪上。

“看來猜錯了”蘇睜開眼，竟然露出一絲笑容，“比我想象中的有脾氣。”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那雙眼睛。

“既然還有脾氣，那為什麽還來照顧我？我們的關系，明明就很尷尬不是嗎，未婚妻和情人。”

“……”那雙眼睛閃躲了。

蘇卻沒有改變，還是那樣認真地註視著她：

“你是早就知道他們的交易了吧……知道我逃不了所以阻止我，現在覺得我可憐，所以來照顧我……”

對方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麽？”

“……”

“恩？”

“……”

“……你還是不打算開口嗎？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被藐視啊。”

藐視這個詞讓對方呆了一下。

逃避裏小心翼翼隱藏的什麽被看見了，其中的憂傷蘇忽然懂得。

“難道你……”蘇的面色變得凝重，她斟酌著要說的字句，小心地問，“不能夠說話？”

“……”

那張臉埋了下去，看不見表情。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我為我前面無聊的質問道歉。”蘇說。

以那樣的問題來逼問她，簡直就是在傷害她。

蘇很郁悶，她有些懊惱自己沒有早些發現。

對方又搖了搖頭，蘇從她的眼裏讀到了沒關系。

蘇有些難過，她想她大概明白了對方的舉動，因為覺得自己有缺陷不夠好，因為清楚這樣的自己無法陪著他，所以是以他的幸福，他的願望，他的選擇為優先……

“你還是很愛他啊。”蘇感嘆道，她舔了舔嘴唇，十分幹澀。

然後面前出現了一杯水。

“謝謝。”蘇說。

水的味道很幹凈，晃動水杯，裏面的液體沒有一點雜質，透亮又澄明。

氣氛好像改變了，變得不那麽壞了，蘇突然想跟她談一談。

“你叫什麽名字啊？”

手被輕輕地扣反過來，她在自己的手心裏寫著單字，癢癢的。

“A-r-i-e-l，艾莉兒（Ariel）對吧。”蘇說。

看得出蘇很認真，她有在努力地記憶，人們第一次聽到別人的名字時都是這樣的反應。

她沒有認出我，艾莉兒想。

蘇瞄了艾莉兒一眼，自己的發音有問題嗎？應該沒有拼錯啊。為什麽她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失落。

“你來自哪裏？”蘇決定拋開上個問題，繼續下一個。

她寫上：“海底。”

蘇笑了：“是嗎，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大概是被沖擊到了吧，她盯了自己有足足一秒。

然後，雙方奇怪地沈默了。

“不過，我相信你是來自海底的。”蘇突然說。

艾莉兒再次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那雙眼睛裏斂聚著無比柔和的光芒，含蓄卻又奪目。

“不知為何，只是想要這樣相信而已。”

忽然間，蘇猛烈地咳嗽起來，她急忙抽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捂住嘴，再拿下來的時候，上面出現了幾絲的血跡。

“怎麽回事”蘇覺得心口有些不舒服，像是猛地膨縮了好一下，她使勁地捶了捶那裏，“是被擊中後腦勺導致神經反饋出現了問題？之前可是一點都沒有覺得身體有問題，上次例行身體檢查，皇家醫室裏的老頭們也沒有說有什麽問題。”

艾莉兒卻很驚慌地站了起來，看樣子似乎要去叫醫生。

蘇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不用找醫生，大概是很久沒有行船，不太適應……休息一下可能就好了。”

艾莉兒將信將疑地看了蘇好幾眼，最後點點頭，扶著蘇讓她躺回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一定要好好休息，艾莉兒的眼睛裏寫滿了擔心。

“我會的，睡一覺就好了，放心。”蘇說。

艾莉兒將空了的水杯倒上半杯水，小心地卡在蘇旁邊的床櫃的固定杯底座裏，這是這艘船比較好的設計之一，就算船稍稍晃蕩，杯子也不會摔下去，水也不太容易傾倒出來。如果蘇半夜想喝水，很容易就夠得著。

“你……”躺著的蘇突然說話了。

艾莉兒剛剛把水杯卡進去，轉頭看向她。

“雖然這話我說來很奇怪，但是我覺得還是說一說比較好。”

艾莉兒很安靜地看著蘇，等待著。

“你的王子，他或許喜歡你，但不是愛你。即便最後不是我，也可能是別人。或許你愛他，很愛很愛他，但你是獨一無二，不應該守著這樣的一份無望的愛。”

說到這，蘇突然笑了：“說得好像太冠冕堂皇了，我並不是想否認你的選擇，而是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倫家根本就不會寫虐（捂臉！），倫家的人生目標其實是做治愈系的典範……

自嘔Ｉｎｇ，無能的作者君賣不起萌也賣不了虐……寫完這章，我覺得你們可以叫我打臉的作者君了……

啊啊啊啊，我絕對不承認過了１２點，我每天一更的計劃竟然就這麽微妙的破滅了！！我絕對不承認是我小綠字廢話的錯！！Ｔ－Ｔ淚奔……

ps：早點爬起來把一個寫急的病句修掉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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