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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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墻有耳

禮物?

長隨歪歪頭, 回顧從前十年,也不見百裏長珩有送過自己禮物,今兒怎麽?

“什麽禮物?”

百裏長珩笑了笑, 抓了長隨的手去擼他的袖子。他按住長隨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銀色的鑰匙,插進鎖眼一轉。

哢嚓一聲,銀環分做兩半, 從長隨的手心脫落。

長隨眼睛一亮,“鑰匙?”

“是。”百裏長珩將長隨另一只手腕上的銀環也解開,“從此以後我的長隨,可以自由自在。”

百裏長珩撿起地上的銀環塞進抽屜裏, 興致勃勃拉著長隨出去,“堆個雪人吧?”

長隨卻不樂意動,“太冷。”

他自然是不怕冷的,剛剛還穿著單薄的衣裳在雪地裏練劍呢,這句太冷想也知道是說給誰的。

“你堆,我看著,這樣可好?”

“不好, 太傻。”

百裏長珩無奈,“你才多大,裝什麽少年老成?”

他強硬扯著長隨往外,“走吧,堆雪人。”

長隨冷著臉被百裏長珩扯了出去, 開始在院裏滾一個大大的雪球。

說好不動手只看得百裏長珩也在邊上滾了一個, 長隨攔不住, 只能盯著他, 一心二意滾雪球。

百裏長珩倒是專心, 垂著眸子將邊上的雪糊在自己的雪球上,黑色的發垂在臉側,襯的他的臉越發白了。

只剩下兩瓣唇,紅艷的厲害。

這是長隨昨夜吮出來的。

長隨盯著盯著,悄悄紅了耳廓。

直到百裏長珩滾好了一個超大的雪球,長隨的也才一點點大。

百裏長珩站在長隨身側催促,“快些,等會關了大陣雪球就化了!”

“知道了。”長隨答應一聲,埋頭苦幹。

百裏長珩看了一會兒就進了屋,他從屋裏找了兩塊黑色的靈石又摸了一根長長的玉石,再出來的時候長隨已經將自己滾的稍小的雪球堆上百裏長珩那個大雪球上邊去了。

百裏長珩給雪球安上眼睛和鼻子,長隨折了兩根樹枝插上充當雙手。

“好了,雪球堆好了,進屋吧。”長隨一看堆完了,忙不疊把百裏長珩往屋裏推。

真是的,明明才二十歲,卻活的似個垂暮的老人,不愛玩也不愛鬧,喜歡做菜練劍挑衣裳。

百裏長珩有心想帶長隨走進塵世間的熱鬧,想讓他同一般歲數的少年一樣,對什麽事情都充滿熱情與期待。

可惜長隨從前的經歷讓他早就不喜歡這些了。他沒能在一個父母雙全的家裏長大,在別的孩子想著今兒去哪裏打鳥的時候他在為一塊面餅爭得頭破血流,他看的多學的也多,對任何的都提不起好奇心。

在蠻荒,多做少看少聽,這才是生存下來的長久之道,這樣的日子過多了,一朝讓他去對堆雪人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百裏長珩也知道,他只不過……是想試試。

百裏長珩被長隨推進屋裏,拿狐裘裹了,“主君不小了,這種會傷害身體的事,還是少做。”

百裏長珩答應。

兩人又鬧了一會,百裏長珩打算同長隨說正事。

“長隨,這整個百裏家,我只信任你。”

長隨聽出了百裏長珩語氣中的認真。

他站起身微微弓身行禮,“主君盡管吩咐。”

“百裏家的地圖我已經畫好,你抽空背下來。”百裏長珩道,“我要你清楚百裏家每一條捷徑和每一間屋子。”

“然後呢?”

百裏長珩緊緊盯著長隨,“然後替我去送一封信。”

“但凡我手裏還有半個兵,我也不會讓你去長隨。”

長隨搖搖頭,“能夠幫到主君,長隨很高興。”

“這說明我這一身武藝與靈力沒有白修。”長隨回視百裏長珩,“主君,我從沒想過飛升,從前修煉的唯一目的,就是保護你,現在想要加一條,我想成為主君手中唯一的劍,為您披荊斬棘,為您掃清所有障礙。”

“您想做什麽,我都願意陪著您。”

百裏長珩情動,一把抱住長隨的腰讓人跨坐在自己腿上,兩人額頭相抵,“那我想要,同長隨一起白頭。”

長隨的喉口滾了滾,“好。”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長隨便取了百裏長珩藏在床下的地圖開始記,百裏長珩沒盯著長隨,在另一側的榻上坐下,體內靈核轉動飛快將空中的靈力吸入體內。

兩人各忙各的,直到天黑才閑下來。

百裏長珩從榻上下來,長隨還在看那副地圖,百裏長珩沒打擾他,出門吩咐四丫把晚膳送進屋內,自己敲響了隔壁百裏齊南的屋門。

百裏齊南拉開門,瞧見百裏長珩一楞,“大公子?”

百裏長珩主動找他,這可真稀奇。

百裏長珩露出人畜無害的溫和笑意,“方便進去嗎?”

百裏齊南回過神讓開門,“大公子請進。”

百裏齊南的屋子比起百裏長珩的來簡單了許多。

兩側的架子上空空蕩蕩,唯有的幾個格子也只是放了些不值錢的擺件。

地上沒鋪地毯,地龍也沒燒起來,百裏齊南垂了眼瞼沒到處打量,跟著百裏齊南往裏。

百裏齊南掀起珠簾讓百裏長珩進,兩人在分坐軟榻的兩側。

百裏齊南倒了茶推過去,“大公子請用。”

百裏長珩端起抿了一口,“不請自來,沒打擾齊大人休息吧?”

“沒有。”百裏齊南搖搖頭,“大公子來我這兒有什麽事嗎?”

百裏長珩沒同百裏齊南扯些沒用的,開門見山道,“今日在連安峰頂,你都聽見了?”

百裏齊南遲疑點點頭,不太明白百裏長珩問這個做什麽。

“你同家主說了?”

“沒有。”百裏齊南道,“聽的稀裏糊塗,不太明白,不敢汙了家主的耳。”

“不敢汙了家主的耳?還是不敢得罪老祖?”百裏長珩沈沈看著百裏齊南,“齊大人,人不能只看眼前,得為未來考慮考慮。”

“問虛大能,在神州怎麽說也是可以開宗立派的存在,您就甘心在百裏家,做家主手中一把隨時會被折斷的劍?”

“大公子慎言。”百裏齊南鄭重其事道,“家主於我有救命和知遇之恩,我願意成為家主手中利刃,不問前程。”

百裏長珩笑了笑對此事不做評價,轉而問,“那假如家主被蒙騙了呢?”

百裏齊南皺眉,“大公子此話何意?”

“今晨老祖說的話,你說你沒聽明白,那我便明明白白告訴你。”百裏長珩頓了頓道,“老祖想要的,是讓魔族成為這神州的主人。”

百裏長珩一擡手,腳下陣法顯現,迅速裹住整間屋子。

百裏長珩笑了笑,搶在百裏齊南前面說,“隔墻有耳。”

“大公子說,老祖想要讓魔族成為神州的主人?可老祖自己不是修仙者嗎?又如何會如此做?再者說,魔族噬殺,若是他們進入神州,神州必起戰火,無數人會在這場戰爭中喪失生命。”

百裏齊南警告道,“這種控告極為嚴重,大公子想清楚了再說。”

“我想的很清楚。”

“老祖根本不在乎修士與人族會死多少。”

“在他的眼裏,所有的人族修士,都是害死他夫人的,也就是祖母的兇手。”

“回去之後我想了許久,一開始以為老祖只是想讓神州格局變化,想有個種族能制衡修仙者,想讓人族或是修仙者成為奴隸。但若只是如此,老祖自己便能做到。”

“老祖臨近通天,神州再無敵手,他若想要修士們成為奴隸,大可依靠自己的實力以及百裏家的權勢,但是他沒有,他卻與根本不能合作的魔合作了。”

“老祖明知曉那些魔不可能會按著他的心意做事,但是他為何還要與魔族合作呢?那是因為他不在乎,不在乎魔族會殺多少人族,不在乎戰火,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百裏長珩閉了閉眼,他想明白了早晨老祖說的那句「沒人能活」是什麽意思。

“老祖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人族滅族。”

“不可能!”百裏齊南豁然起身,“老祖怎麽可能讓自己的家族也如此……”

“家主並不是老祖的血脈,老祖常年在連安峰待著,對家族的事情一概不管,你說,他能對這個家族有多大情感?”

百裏長珩閉眼,艱難道,“那是我的祖父,從小將我寵愛長大,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這話我絕不會說。”

百裏齊南沈默。

屋內一時無言。

過了許久,百裏齊南冷靜了,他冷聲道,“此事,得告訴家主。”

百裏長珩搖搖頭,“他不會信的。”

“老祖是他的義父,你我又並無實證,如何能指證老祖呢?”

“那大公子來找屬下作何?就為了找屬下說這般辛秘?”

“那自然不是。”百裏長珩道,“我們得找證據。”

良久,百裏齊南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深深吸了一口氣,“大公子想要屬下做什麽,直說吧。”

“我不便隨意走動,希望齊大人能大概查一下,族中到底有多少人已經被主仆契控制了,還有,族中,有沒有魔修藏匿。”

主仆契。

這個詞還是兩年前百裏長珩剛回百裏家與家長爭吵透露出來的。那時候事情太多,百裏齊南根本沒時間想這檔子事,後來忙著忙著忙忘了,現今百裏長珩舊事重提,百裏齊南直覺這東西將來會引發軒然大波。

百裏長珩道,“看看你的耳後或者是手腕,應該有。”

百裏長珩不便久留,說完撤了陣法就起身回屋。留下百裏齊南在屋子裏消化。

百裏長珩推開屋門,長隨已經坐在飯桌前了,聽見聲音,正好擡頭對上百裏長珩的眼睛。

百裏長珩一楞。

屋內燭火昏黃,愛人坐在飯桌前等他用飯,微微擡眼看過來的神情瞧起來很是溫柔。這個認知讓百裏長珩彎了眉。

在隔壁談正事時沈重的心情驟然一松百裏長珩踏進屋反手關上屋門,溫柔道,“我回來了。”

百裏長珩凈手後在長隨對面坐下,“怎麽不先吃?”

長隨搖搖頭,“等你。”

“這麽晚了,主君出去做什麽?”

百裏長珩笑了笑,“談了點正事。”

在百裏齊南屋裏說的在這兒他不欲多談,他不想讓長隨接受太多的陰謀,這些對他未來的修行是會有影響的。

反正,這些事情,由百裏長珩一個人解決,就可以了。

百裏長珩夾了一塊紅燒肉進長隨的碗裏,“吃飯,這些事你不用管。”

“不會有危險?”長隨可以不管,只要沒危險。

“不會。”百裏長珩道,“是讓百裏齊南去做,我在屋裏等結果就行,不會有半分危險。”

那還行。

長隨點點頭,沒再過問。

百裏長珩勾唇,小長隨就是這點好,不該問的從不問。

他要是問,百裏長珩又不想騙他,那就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作者有話說:

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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