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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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五迎財神之後，劇組就開始了轉移。在宮裏的劇情都結束了，接下來他們就要轉移到山中拍隱居和戶外的畫面了。工作人員，攝影設備和服化道的轉移花了大概一個月，一來是那座山距離影視城比較遠，二來需要搬運的東西也很多。
山中已經搭建好了茅屋，章修筠與何銘在這個階段會分開拍攝，對手戲並不是很多。何銘飾演的酈清大量鏡頭都在宮中，在這個階段他的鏡頭已經很少了。何銘近來狀態也很不好，程溥經常能看見他臉上血色全無的樣子。
程溥就此問過章修筠，章修筠笑而不答，反而在穿好了桓楚客的衣服，化了全妝之後向他臉上留了個口紅印，“老師為什麽關註他，不關註我？”
程溥楞楞地摸著臉上的口紅印，臉紅起來。
確實，和章修筠比起來，何銘根本算不上什麽。
在這個季節，山中的茅屋比影視城更冷一些。還好章修筠在這裏的服裝能穿多一些，不然程溥擔心他遲早會生病。
這兩三間茅屋坐落在山谷之中，被籬笆圍了起來。草屋旁有一條小溪，除此以外只有一條小道通向谷外。四周的樹木蒼翠而沈寂，一些落葉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在一片翠綠中突兀地矗立著。道具組甚至還在茅屋後面開墾了一小塊田地，程溥有事沒事都會去田裏看看。
總的來說，這裏的布置非常具有隱士風範。
章修筠換上了白色棉袍。這種棉袍與外罩合為一體，並不臃腫，保暖程度也比之前單薄的袍子好上許多倍。他現在連暖寶寶都不需要了。
茅屋中有一間作為主要拍攝地，其他幾間都用來充當背景板。那間草屋中通常都燃著火盆，進去會暖和許多。
雖然已經三月中旬了，但冬天還沒有過去。
最近拍的鏡頭都在晚上，茅屋中雖然有火盆和蠟燭，可光線還是很暗。燈光組在調試光線，但範遙一直不滿意。
今天要拍章修筠與何銘一場重要的對手戲，沒有多少臺詞，主要是——下棋。以這盤棋為契機，酈清與桓楚客二人交心，說定一同匡扶王室，將其帶上正軌。
章修筠與何銘坐在一邊等戲，程溥一邊充當光替，一邊與自己對弈。與其說是對弈，不如說是覆盤。一個人下棋少了與人對弈時的變化與挑戰，很容易局限在自己的思維中，所以程溥並不喜歡這麽做。只不過他現在需要發揮顧問的作用，不得不做罷了。
章修筠在看棋，有些他能看懂，有些不能。所以他一會兒看看棋，一會兒再看看程溥，到後來索性只看程溥不看棋了。
“你倒是高興。”何銘冷冷地道。
他穿著的是玄色常服，簡潔穩重又大氣。不像在影視城拍攝的時候，為了體現酈清的身份，經常穿著一層層繁覆的服裝。
“托你的福。”章修筠心情好，沒理會他夾槍帶棒的諷刺。
“你明知道是徐星劍幹的，但還是袖手旁觀。”
“徐星劍是我哥的兄弟，於情於理我都該幫他。倒是你，何銘，咱們現在就是普通同事關系，你指望我怎麽做？”
何銘閉上嘴，不說話了。
程溥此時已經將棋局推入中盤，接下來激烈的廝殺便要交給章修筠與何銘了。程溥向導演示意他這裏已經布置完畢，然後把在一旁等待的二人叫來，交代黑白子的落點。章修筠畢竟學過，程溥沒說幾句已經明白了。何銘則是徹頭徹尾的外行人，程溥只能讓他死記點位。重覆了三四遍，何銘終於確定自己記住了。
程溥這才讓開，站到一旁。
燈光已經調整好了，章修筠與何銘進入角色，坐到棋盤的兩端。茅屋的窗戶洞開，從窗口望出去，能看見在城市中所沒有的滿天繁星。一旁的火盆嗶剝作響，室內除了他們二人落子的聲音，再無其他。
章修筠執白，何銘執黑，可沒走幾步何銘便對點位的記憶出現了誤差，臺詞便也說得有些勉強。範遙的要求很高，對細節的把控也非常嚴格，自然不會讓這一條過。一連試了幾條，盡管程溥每次開始之前都在旁邊指點，可何銘在氣勢上仍舊沒有辦法和章修筠媲美。
何銘在下棋的時候，不像在下棋，更像是在背書。他心神不定，目光也有些散亂。
“範導，這樣恐怕不行吧。”
範遙“嗯”了一聲，“何銘，其他你都表現得沒問題，唯一在這裏還有缺陷。”
章修筠不願意陪何銘一遍又一遍地做無用功，想了想提議道，“範導，您說讓程溥來做何銘的文替，可以嗎？”
“替身是下下策。”
“可是……我認為何銘或許沒有辦法達到您的要求。”
“何銘，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這次還不行，咱們就用替身。”範遙坐在監視器後面，他的語調中聽不出什麽強烈的情緒，卻讓何銘頭皮發緊。
“第五場六鏡四次！”
章修筠皺起眉頭。何銘完全不按照正常的棋路來下，反而由著性子隨意落子。這樣一來，何銘掌握了主動，氣勢壓過了章修筠。
章修筠還是規規矩矩地落子下棋，邊落子邊道：“伯雅，你可是為朝堂上的事憂心？”
酈清字伯雅。臺本也寫得講究，私底下酈清與桓楚客都互稱表字。
“柬之，你洞明世事，有如燭火，且替我參謀參謀。”
“何事？”
“我昨日在校場遇襲，卻想不出究竟是誰做的。”
章修筠落下一子，“除了張昶，不做第二人想。”
“你怎知道？”
“張昶明面上實力最弱，私底下卻與江湖勢力牽扯不斷。若說刺客，最像是他做的事。”
“張昶竟然還與江湖勢力有聯系……我確實不知道這等事。若不是你前些時候提醒我要註意校場，或許今日我根本沒有命來見你。柬之你的消息如此靈通，可否能助我一臂之力？你的志向向來是撥亂發正，天下清平，卻苦於一人勢單力薄，才不得不以隱居為偽裝，布網於天下。若你我二人攜手，必能成事。”何銘目光炯炯，語氣堅定。
章修筠將白子拿在手中摩挲，“若是伯雅，此事不是不能考慮。”
“卡！”
“範導？”何銘自信他這次做得不錯，從容地從棋盤邊站起來。
“準備準備，給程溥化妝。”
“範導！”何銘的臉色眼看著難看下去，“我究竟……在什麽地方還做得不好？”
“何銘，那麽多人試鏡酈清，但你知道我為什麽挑你嗎？”
何銘沈默不語。
範遙摘下耳機，“我看中的是你身上那種狂妄的勁頭。這種感覺非常符合酈清後期，大權在握後的形象。這也是為什麽你在影視基地拍得那麽順利，因為你展示的是你最熟悉的那部分。酈清狂妄，無情，貪婪，但那是後話。現在的酈清沒有實力，他只能壓抑自己。他有求於人，所以他必然是誠懇的。現在的他是溫和的，表面上看他和桓楚客是一類人。”
何銘表情凝重起來，他已經知道自己在哪裏做錯了。從一開始胡亂落子的時候，他就把一切都搞錯了。
“你可以看程溥，他的氣質和桓楚客是相似的。”
程溥糊裏糊塗地被拉走化妝，又是穿戲服又是戴頭套的，搞得他渾身僵硬。章修筠也進了化妝間，陪著他。
“老師你不用害怕，和我演對手戲也沒有那麽可怕吧？”
“可，可是我不會背詞……”
“沒關系，你這條應該只會剪一點下棋的特寫和遠景備用，說詞不是你要做的事。”
“可是如果我不和你互動，你不是只能對著空氣說話？”
“這是每個演員都會的事，老師不用擔心。而且其實何銘可以在後面讀詞，老師只要做動作就可以了。”章修筠拍拍程溥的肩膀，俯下身在他耳邊道，“老師真的很厲害，都可以教何銘拍戲了。”
程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程溥化妝很快，他只是套了何銘身上的那件衣服，戴了頭套，臉上沒有化妝。當一切都準備完以後，章修筠就和他一起從化妝間出來。
程溥覺得他自己這樣，很奇怪。這件衣服並不舒服，有些地方扣得很緊，頭套戴著戴著又有些熱。
範遙對著他上下審視了一番，點點頭，“去吧。”
於是程溥就被章修筠帶到了棋盤邊，暈暈乎乎地坐下。
“老師，馬上就開始了。”
“嗯？嗯。”
“第五場六鏡五次！”
程溥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坐在攝像機鏡頭前，和章修筠下棋。
因為和章修筠下棋的感覺太過於熟悉，他的緊張感也緩緩消失了。就像平常一樣，程溥恍惚間以為自己還在章修筠家的書房裏。
“伯雅，你可是為朝堂上的事憂心？”
程溥楞了楞，這才想起來自己在拍戲。他沒做聲，一旁何銘的聲音響了起來：“柬之，你洞明世事，有如燭火，且替我參謀參謀。”
程溥擡頭看向了章修筠，他這時才發現章修筠整個人的氣質都已經改變了。清冷又不失聰穎，和他平常給人的感覺大相徑庭。
“何事？”
“我昨日在校場遇襲，卻想不出究竟是誰做的。”
章修筠落下一子，程溥緊緊跟上，將他的後路封死。
“除了張昶，不做第二人想。”
“你怎知道？”
“張昶明面上實力最弱，私底下卻與江湖勢力牽扯不斷。若說刺客，最像是他做的事。”說話間，程溥又與章修筠在棋局中走了三四步。
“張昶竟然還與江湖勢力有聯系……我確實不知道這等事。若不是你前些時候提醒我要註意校場，或許今日我根本沒有命來見你。……若你我二人攜手，必能成事。”這一段程溥還記得，因為這段的臺詞尤其長，長得他印象不深刻都不行。
他還記得何銘在這裏信心滿滿的樣子。
只是在聽到“二人攜手”這四個字時，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將章修筠正在擺弄棋子的右手攏在手心。然後他擡頭看向章修筠，悄悄把手攏得更緊了些。
章修筠覺得現在的程溥可愛死了，他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冷淡地繃著臉，“若是伯雅，此事不是不能考慮。”
“卡！”
範遙再次摘下耳機，對何銘道：“這一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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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已經搭建好了茅屋，章修筠與何銘在這個階段會分開拍攝，對手戲並不是很多。何銘飾演的酈清大量鏡頭都在宮中，在這個階段他的鏡頭已經很少了。何銘近來狀態也很不好，程溥經常能看見他臉上血色全無的樣子。
程溥就此問過章修筠，章修筠笑而不答，反而在穿好了桓楚客的衣服，化了全妝之後向他臉上留了個口紅印，“老師為什麽關註他，不關註我？”
程溥楞楞地摸著臉上的口紅印，臉紅起來。
確實，和章修筠比起來，何銘根本算不上什麽。
在這個季節，山中的茅屋比影視城更冷一些。還好章修筠在這裏的服裝能穿多一些，不然程溥擔心他遲早會生病。
這兩三間茅屋坐落在山谷之中，被籬笆圍了起來。草屋旁有一條小溪，除此以外只有一條小道通向谷外。四周的樹木蒼翠而沈寂，一些落葉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在一片翠綠中突兀地矗立著。道具組甚至還在茅屋後面開墾了一小塊田地，程溥有事沒事都會去田裏看看。
總的來說，這裏的布置非常具有隱士風範。
章修筠換上了白色棉袍。這種棉袍與外罩合為一體，並不臃腫，保暖程度也比之前單薄的袍子好上許多倍。他現在連暖寶寶都不需要了。
茅屋中有一間作為主要拍攝地，其他幾間都用來充當背景板。那間草屋中通常都燃著火盆，進去會暖和許多。
雖然已經三月中旬了，但冬天還沒有過去。
最近拍的鏡頭都在晚上，茅屋中雖然有火盆和蠟燭，可光線還是很暗。燈光組在調試光線，但範遙一直不滿意。
今天要拍章修筠與何銘一場重要的對手戲，沒有多少臺詞，主要是——下棋。以這盤棋為契機，酈清與桓楚客二人交心，說定一同匡扶王室，將其帶上正軌。
章修筠與何銘坐在一邊等戲，程溥一邊充當光替，一邊與自己對弈。與其說是對弈，不如說是覆盤。一個人下棋少了與人對弈時的變化與挑戰，很容易局限在自己的思維中，所以程溥並不喜歡這麽做。只不過他現在需要發揮顧問的作用，不得不做罷了。
章修筠在看棋，有些他能看懂，有些不能。所以他一會兒看看棋，一會兒再看看程溥，到後來索性只看程溥不看棋了。
“你倒是高興。”何銘冷冷地道。
他穿著的是玄色常服，簡潔穩重又大氣。不像在影視城拍攝的時候，為了體現酈清的身份，經常穿著一層層繁覆的服裝。
“托你的福。”章修筠心情好，沒理會他夾槍帶棒的諷刺。
“你明知道是徐星劍幹的，但還是袖手旁觀。”
“徐星劍是我哥的兄弟，於情於理我都該幫他。倒是你，何銘，咱們現在就是普通同事關系，你指望我怎麽做？”
何銘閉上嘴，不說話了。
程溥此時已經將棋局推入中盤，接下來激烈的廝殺便要交給章修筠與何銘了。程溥向導演示意他這裏已經布置完畢，然後把在一旁等待的二人叫來，交代黑白子的落點。章修筠畢竟學過，程溥沒說幾句已經明白了。何銘則是徹頭徹尾的外行人，程溥只能讓他死記點位。重覆了三四遍，何銘終於確定自己記住了。
程溥這才讓開，站到一旁。
燈光已經調整好了，章修筠與何銘進入角色，坐到棋盤的兩端。茅屋的窗戶洞開，從窗口望出去，能看見在城市中所沒有的滿天繁星。一旁的火盆嗶剝作響，室內除了他們二人落子的聲音，再無其他。
章修筠執白，何銘執黑，可沒走幾步何銘便對點位的記憶出現了誤差，臺詞便也說得有些勉強。範遙的要求很高，對細節的把控也非常嚴格，自然不會讓這一條過。一連試了幾條，盡管程溥每次開始之前都在旁邊指點，可何銘在氣勢上仍舊沒有辦法和章修筠媲美。
何銘在下棋的時候，不像在下棋，更像是在背書。他心神不定，目光也有些散亂。
“範導，這樣恐怕不行吧。”
範遙“嗯”了一聲，“何銘，其他你都表現得沒問題，唯一在這裏還有缺陷。”
章修筠不願意陪何銘一遍又一遍地做無用功，想了想提議道，“範導，您說讓程溥來做何銘的文替，可以嗎？”
“替身是下下策。”
“可是……我認為何銘或許沒有辦法達到您的要求。”
“何銘，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這次還不行，咱們就用替身。”範遙坐在監視器後面，他的語調中聽不出什麽強烈的情緒，卻讓何銘頭皮發緊。
“第五場六鏡四次！”
章修筠皺起眉頭。何銘完全不按照正常的棋路來下，反而由著性子隨意落子。這樣一來，何銘掌握了主動，氣勢壓過了章修筠。
章修筠還是規規矩矩地落子下棋，邊落子邊道：“伯雅，你可是為朝堂上的事憂心？”
酈清字伯雅。臺本也寫得講究，私底下酈清與桓楚客都互稱表字。
“柬之，你洞明世事，有如燭火，且替我參謀參謀。”
“何事？”
“我昨日在校場遇襲，卻想不出究竟是誰做的。”
章修筠落下一子，“除了張昶，不做第二人想。”
“你怎知道？”
“張昶明面上實力最弱，私底下卻與江湖勢力牽扯不斷。若說刺客，最像是他做的事。”
“張昶竟然還與江湖勢力有聯系……我確實不知道這等事。若不是你前些時候提醒我要註意校場，或許今日我根本沒有命來見你。柬之你的消息如此靈通，可否能助我一臂之力？你的志向向來是撥亂發正，天下清平，卻苦於一人勢單力薄，才不得不以隱居為偽裝，布網於天下。若你我二人攜手，必能成事。”何銘目光炯炯，語氣堅定。
章修筠將白子拿在手中摩挲，“若是伯雅，此事不是不能考慮。”
“卡！”
“範導？”何銘自信他這次做得不錯，從容地從棋盤邊站起來。
“準備準備，給程溥化妝。”
“範導！”何銘的臉色眼看著難看下去，“我究竟……在什麽地方還做得不好？”
“何銘，那麽多人試鏡酈清，但你知道我為什麽挑你嗎？”
何銘沈默不語。
範遙摘下耳機，“我看中的是你身上那種狂妄的勁頭。這種感覺非常符合酈清後期，大權在握後的形象。這也是為什麽你在影視基地拍得那麽順利，因為你展示的是你最熟悉的那部分。酈清狂妄，無情，貪婪，但那是後話。現在的酈清沒有實力，他只能壓抑自己。他有求於人，所以他必然是誠懇的。現在的他是溫和的，表面上看他和桓楚客是一類人。”
何銘表情凝重起來，他已經知道自己在哪裏做錯了。從一開始胡亂落子的時候，他就把一切都搞錯了。
“你可以看程溥，他的氣質和桓楚客是相似的。”
程溥糊裏糊塗地被拉走化妝，又是穿戲服又是戴頭套的，搞得他渾身僵硬。章修筠也進了化妝間，陪著他。
“老師你不用害怕，和我演對手戲也沒有那麽可怕吧？”
“可，可是我不會背詞……”
“沒關系，你這條應該只會剪一點下棋的特寫和遠景備用，說詞不是你要做的事。”
“可是如果我不和你互動，你不是只能對著空氣說話？”
“這是每個演員都會的事，老師不用擔心。而且其實何銘可以在後面讀詞，老師只要做動作就可以了。”章修筠拍拍程溥的肩膀，俯下身在他耳邊道，“老師真的很厲害，都可以教何銘拍戲了。”
程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程溥化妝很快，他只是套了何銘身上的那件衣服，戴了頭套，臉上沒有化妝。當一切都準備完以後，章修筠就和他一起從化妝間出來。
程溥覺得他自己這樣，很奇怪。這件衣服並不舒服，有些地方扣得很緊，頭套戴著戴著又有些熱。
範遙對著他上下審視了一番，點點頭，“去吧。”
於是程溥就被章修筠帶到了棋盤邊，暈暈乎乎地坐下。
“老師，馬上就開始了。”
“嗯？嗯。”
“第五場六鏡五次！”
程溥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坐在攝像機鏡頭前，和章修筠下棋。
因為和章修筠下棋的感覺太過於熟悉，他的緊張感也緩緩消失了。就像平常一樣，程溥恍惚間以為自己還在章修筠家的書房裏。
“伯雅，你可是為朝堂上的事憂心？”
程溥楞了楞，這才想起來自己在拍戲。他沒做聲，一旁何銘的聲音響了起來：“柬之，你洞明世事，有如燭火，且替我參謀參謀。”
程溥擡頭看向了章修筠，他這時才發現章修筠整個人的氣質都已經改變了。清冷又不失聰穎，和他平常給人的感覺大相徑庭。
“何事？”
“我昨日在校場遇襲，卻想不出究竟是誰做的。”
章修筠落下一子，程溥緊緊跟上，將他的後路封死。
“除了張昶，不做第二人想。”
“你怎知道？”
“張昶明面上實力最弱，私底下卻與江湖勢力牽扯不斷。若說刺客，最像是他做的事。”說話間，程溥又與章修筠在棋局中走了三四步。
“張昶竟然還與江湖勢力有聯系……我確實不知道這等事。若不是你前些時候提醒我要註意校場，或許今日我根本沒有命來見你。……若你我二人攜手，必能成事。”這一段程溥還記得，因為這段的臺詞尤其長，長得他印象不深刻都不行。
他還記得何銘在這裏信心滿滿的樣子。
只是在聽到“二人攜手”這四個字時，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將章修筠正在擺弄棋子的右手攏在手心。然後他擡頭看向章修筠，悄悄把手攏得更緊了些。
章修筠覺得現在的程溥可愛死了，他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冷淡地繃著臉，“若是伯雅，此事不是不能考慮。”
“卡！”
範遙再次摘下耳機，對何銘道：“這一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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