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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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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踏入弟子舍,師兄們就圍了過來,將顧莫爭擠了出去。

姜同塵給他們每人分了一份糕點,每個人都喜滋滋的,只聽身後嘭的一聲。顧莫爭把他的包袱仍在地上,頭也不回的進屋。

“別管他,別管他,不知道又發什麽瘋。”李牧本樂呵呵往嘴裏塞著糕點,顯然不滿意顧莫爭攪和氣氛。

姜同塵看了一會沾了土的包袱,走過去撿起來。

他隨意笑笑:“說不定有原因呢,他師兄們先吃,我去瞧瞧。”

顧莫爭房裏關著窗戶,陽光透不進來,陰沈沈的,跟他本人一樣。姜同塵小心的把手裏的糕點放在桌上。

“這是給師兄的那份。”他把油紙包推到顧莫爭面前。

顧莫爭應當不會幼稚到跟其他師兄們攀比吧……

可顧莫爭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滾出去。”

直覺告訴姜同塵自己要是真滾出去就真完了。他默默打開紙包,露出裏面小巧精致的海棠酥。

“特意給師兄留的,跟他們的都不一樣。”姜同塵慘兮兮的補救。

眼前一直垂著的眼皮忽然擡起,黢黑的眸子讓姜同塵頭皮發麻。

“為什麽只有一份。”

“啊?”本來就只有一份啊!他原先想私吞的!這不拿來討好你了!姜同塵二丈摸不著頭腦。

“你給了他兩份。”說完就抿緊了嘴。

姜同塵自認公平,本著一人一份的原則,一時間沒想起來:“你說誰?”

顧莫爭卻怎麽都不說話了,最後憋出一句:出去。

顧莫爭沈郁的點比他預料的更幼稚。

該不會是資助陸長明攻略沈未寧的那份吧……他要怎麽說……總不好說那份是用來卷你的吧。

沈未寧可是他的白月光啊……姜同塵喉結上下吞咽。

他真假半摻:“那份是給師尊的,我…讓大師兄捎過去。”

這話像是觸了顧莫爭的逆鱗,他像只豹子一樣跳起,惡狠狠的瞪著他,將那份糕點劃拉從桌上掃了下去。

海棠酥碎成渣。顧莫爭毫不在意的碾上去。

“你敢騙我?”他沈了臉,如一只發怒的獅子。

“滾!”

小腿熱度噌的竄上來,姜同塵感覺身旁像開了冷氣,想說幾句好話卻被靈氣封了嘴,又被一另道靈氣一腳踹出門。

他坐在地上揉著屁股,媽的,不說又生氣,解釋又不聽,顧莫爭真難伺候,就是可惜了那包海棠酥。

給他慣的。

姜同塵幹脆采取冷淡措施,晾著他。

顧莫爭還真的一連幾天都沒理他,晨訓就站在他身後陰惻惻的看他。李牧這樣的粗大條的人都看出來了,他湊到姜同塵耳邊:“他這幾天怎麽老盯著你?”

身後的視線像要兩把利刃,李牧湊過來後簡直要化為實質。

姜同塵勉強笑笑,避開李牧,他耳朵有些敏感:“四師兄吃點豬肝補補眼?眼神不太好啊,二師兄肯定是在看師尊啊。”

“是嗎?”李牧呆呆撓頭,被顧莫爭突然瞪了一眼,“嘶…小七你說得對,我眼神不大行,他不僅盯著你,他還盯我。”

禍不單行,剛回山門偏偏趕上統考。

為什麽修仙門派還要考試啊!姜同塵一時也顧不上顧莫爭了,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

他抱著各種心經,念叨著我志願獻身書海,投入藏書閣的懷抱。

滿眼都是字,姜同塵眼花繚亂,在知識的海洋裏溺水掙紮,巴不得一個腦子分兩個用。他長嘆一口氣,要是過不了,就要重修心經,那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系統也沒說需要考試啊!

苦海無涯,何方是岸!

“陰陽互生,交感互藏,五行相生,過則相乘……”這知識他不進腦子啊!

“背錯了,是‘陰陽互根’,心經怎麽都能忘?”清冽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姜同塵轉頭便看到了一襲白衣,他神情一凝,手足無措:“師尊。”

怎麽撞上沈未寧了。

他亂瞟著,腦袋裏思緒亂飛:沈未寧長得真好看,再偷看一眼。

這一眼卻被沈未寧敏銳的捕捉到,他皺著眉:“你的修為怎麽還是止步不前,玩性太大,倘若下次再被我抓住,便要親自監督你了。”

姜同塵小臉一垮,如喪考妣。

……不用了吧,你們這些主角怎麽一個個總是喜歡折騰他。

藏書閣的燭燈點起,姜同塵一直待到夜幕降臨,不是他多好學,是沈未寧一直將他扣到現在,直到他能流暢背完一本心經才肯放他走。

美人有毒,這話一點都沒錯。

出門時剛好碰到陸長明,沈靜從容的氣質撲面而來,額角有一層薄汗,應當是剛練完劍。

姜同塵本欲繞路躲開,陸長明的目光卻直直看向藏書閣:“小七?”

眼神這麽好!是不是背著我滴了莎普愛思!

姜同塵僵硬笑笑,去幹飯的路上由一人變為兩人。得知姜同塵全身心奉獻於學習,陸長明表示欣慰,並提點一二,姜同塵帶著醍醐灌頂的神色踏入食盞齋。

一道冷森森的寒意讓茅塞頓開的姜同塵來不及回味知識的餘香就被打入冷窟。

姜同塵掩飾著心驚,跟陸長明說笑。

顧莫爭安安靜靜坐在那兒,誰都知道他不好惹,沒人願意靠近,周圍空出一圈位子。姜同塵裝作沒看見他,老老實實打飯吃飯,安靜的當個飯桶。

碗裏都是青菜,他悄悄瞥顧莫爭,果然顧莫爭又是一口沒動。前幾天好不容易長上了一點肉這兩天又瘦沒了。

他狠狠填了一口飯,巴不得自己替顧莫爭長肉。

“你們吵架了?”陸長明像是看出什麽,冷不丁開口,把他嚇一跳。

大師兄眼裏似乎寫著了然。

姜同塵一楞,緊跟著搖起頭來,生怕他人對顧莫爭的印象更差:“沒有沒有,二師兄一般都是獨來獨往,怎麽會跟我吵架呢……”

話音剛落,顧莫爭那邊的碗筷鐺的一響,他一身黑衣徑直掠過姜同塵身後,帶起一陣涼風,身影沒入黑夜,消失在食盞齋門外。

或許是顧莫爭為了故意折磨他,夜裏入睡時,腿上的奴契燙的厲害,姜同塵卷起褲腿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小腿上蜿蜒,像要烙進皮膚裏,有些滲人,腳銬在他腳腕上若隱若現。

……狗反派,拿奴契折騰他。

第二日姜同塵說什麽都不去藏書閣了,去後山尋了個清凈地兒背書。邊背邊打瞌睡,昨晚的奴契的熱度燙的他睡不著,甚至迷迷糊糊的想會不會點著褥子。

心經扣在臉上遮住太陽,他半夢半醒時,感覺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他,睜眼時卻什麽都沒有。肯定是做夢,姜同塵沒太在意。

今夜註定難眠,是誰挑燈夜讀,哦,是他。姜同塵通宵達旦臨時沖刺一晚,次日一早去了考場。

他抽中的位子在顧莫爭身後,頂著碩大的黑眼圈路過時就聽到顧莫爭陰森森的冷哼。

姜同塵沒管他。他快困死了。奴契連著折磨了他兩晚,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了。

哈欠連天的做著發下卷子,最讓他無語的是,考試時顧莫爭竟瞥了一眼卷子就在前面睡起覺了。

憑什麽我累死累活,你卻安然入睡!

周圍人都在匆匆作答,監考的長老來回踱步,一片安靜無聲。

姜同塵心裏憤懣不平,怒火沖上,多日的委屈讓他沖動了,不經思考直接踢了前面的顧莫爭一腳。

這一腳出去他就後悔了。

冰冷的氣息流淌到他附近,灌進鼻腔。前方反派清晰可知的怒火讓姜同塵小腿一燙。

人就是犯賤,他為什麽要去招惹顧莫爭!

還有命嗎……

慌忙補救寫了個紙條,揉成團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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