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不順眼，還是心疼，這個問題還用問？

甄小姷看到趙宗郢臉上那對於她來說十分熟悉的吃醋表情，深知此刻只要順著他的話哄上兩句，他就能氣消。

但她只是不緊不慢地倒了一杯茶，將茶杯遞過去。

“殿下說笑了，我都活不長了，哪還有心思去心疼別人。”她唇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趙宗郢沒有去接這杯茶，看著她游離世間的神情，心緒難寧。

他說過，閻羅也妄想從他這裏把她帶走。

可事實上，他毫無辦法去阻攔。

她就像一盤沙子，他越想抓緊，她流得便越快。

“殿下，沈貴妃跟前的人來了，說是沈貴妃要見神女。”外頭忽然傳來了管事的聲音。

“不見！”趙宗郢冷聲回道。

甄小姷無奈一笑，低嘆：“你這樣可不像太子殿下。”

“你左右要死，還有閑心管我像不像太子。”趙宗郢冷淡地說道。

甄小姷：“……”她這是被懟了？

她點了點頭以示回應，而後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

“我確實沒有閑心管你，我還是自己找個角落去等死好了。”

話音剛落，她就被拉扯了回來，整個人撞進男人懷裏，差點磕到了鼻子。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腦袋壓在了他胸膛。

“不要再提「死」這個字！”他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甄小姷彎了彎唇，沒有掙脫他的懷抱，靠在他肩頭，輕輕說道：“人總是要死……”

「死」這個字剛脫口，她的下巴被擡起，一張微涼的唇封住了她剩下的話。

剎那間，仿佛有電流在唇瓣間竄動。

然而，他卻就此打住，沒有了別的舉動。

甄小姷擡眸，恰好對上他看來的眼神。

有點小慌亂的閃爍攪亂了他眼裏的冷，大概連他自己都未曾想到他會做出這種舉動。

這個樣子的大反派，莫名……

挺可愛的。

對於本就在努力克制的她來說，這般少見的大反派就像某種讓人上癮的毒物，叫人情難自已。

在男人準備往後退開時，她踮起腳，含住了他的下嘴唇。

趙宗郢身體一震，垂眸看去，看不到她眼裏的神色，只看到她纖長的睫羽微微顫動，猶如蜻蜓掠水，漣漪淺淺。

作為一個性格本就強勢的男人，面對自己心儀的女子如此主動地親近自己，哪裏還能忍住。

他探手一撈，摟住那柔軟的纖腰，化被動為主動，將她禁錮在懷裏索取。

“嘩啦！”有東西被掃落在地。

“殿下？”外頭傳來管事的詢問聲。

屋裏沒有回應。

管事以為出了什麽事，推門而入，眼前一花，有東西沖著臉面飛了過來，他躲閃不及，被撲面打了個正著，一時間只顧著捂被打痛的臉，也沒去看屋裏的情形。

“出去”一聲暗啞的低喝傳來。

管事急忙往外退，餘光瞥到平日太子用來批閱奏折的案桌上，那位氣質脫俗的神女正被他家最是溫良恭儉的太子殿下壓在身下，滿頭青絲鋪散在太子殿下白色的寬袖上……

不敢多看，管事低下頭，退出了書房，帶上了房門。

屋裏。

兩人抵著額頭，彼此呼吸交融。

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了起來。

此時，甄小姷內心是懊惱的。

喝醉後控制不了自己也就罷了，這次可是她滴酒未沾清醒萬分的情況下失的控。

她一直不敢釋放自己的感情，就是怕到時候離開的時候會脫離帶水。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讓她家大反派體會得到後又失去的滋味。

與其那樣，不如從一開始就斷絕。

可她這計劃顯然是失敗了。

“姷姷”一聲低喃在她耳邊炸響。

甄小姷霍然睜大眼睛，所有的疏遠在這一聲親昵的稱呼下潰不成軍。

她雙眸瞬間濕潤了。

觸及到她眼裏的淚光，趙宗郢心裏一慌，擡手輕輕擦拭她眼角的淚水，低聲問：“可是我的孟浪嚇到你了？”

“我在這個世界上待不了多久，我……不該再招惹你的。”她的話裏滿是自責。

趙宗郢怔了怔，看著她的眼神柔軟至極。

沒有遇到她之前，他怎麽也想不到，有人可以用疏遠來讓人感覺到被愛的滋味。

“我不管你預知到的未來如何，但眼下，我想娶你，想讓你成為我的女人。”他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可……”

他指尖抵住她微張的唇，冷峻的眉眼暈開了由淡轉濃的笑意。

“不在乎永久，有朝夕便夠。”

他的話像是給了她一個打開情緒閥門的契機和理由，她心裏的那根防線徹底崩塌。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你要是當了鰥夫可怨不得我。”甄小姷說話的語氣帶著些釋然的輕松，不似之前那般故意疏離。

趙宗郢看著她已經盈上笑意的淚眼，忽然貼近，吻向了她的眼睛。

她應激地閉眼，濕潤的睫毛輕輕刷過他的唇。

而他沿著她的眉眼，鼻峰，又來到了她色澤嬌艷的粉唇處，輕輕的，細細的，研磨，品嘗。

不算上次被某個醉酒之人莽撞親吻，這算得上是他頭一回與女子親熱。

可那種親近和灼熱卻是刻入骨髓般的熟絡。

就仿佛他不是在探索新大陸，而是在故地重游。

從來不信命的他，也不得不相信，這世間是有命中註定的。

沿著小巧精致的下巴往下……趙宗郢突然又打住了。

甄小姷覺得奇怪地看向他，若是曾經的大反派可不會這麽猶豫，他打骨子裏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主啊。不然也幹不出在她著了某種藥的道後趁火打劫將她給吃了的事。

“別這麽看著我，”趙宗郢看懂了她眼裏的意思，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臉，“好叫你知道，你於我不是隨便之人。”

甄小姷挑了下眉頭，撐著桌案慵懶地坐起身來，擡手將披散的發撩到耳後。

她做得漫不經心，趙宗郢看得卻是抓心撓肝，心裏平靜不下來，只恨剛剛話說太早了，此刻再想將她推倒，就是打自己的臉。

甄小姷輕飄飄地睨向他，眼神像是帶了鉤子，勾人心魄的那種。

似乎看出了他的蠢蠢欲動，她倏然一笑，“怎麽，後悔了嗎？”

掙脫了自我禁錮後，她的言行舉止倒是更加隨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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