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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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小姷回到朧月宮，那些被她安排了種菜任務的公子都不見了身影。
她邁著輕松的步子往寢殿走，看到寢殿裏亮著燈，她只以為是宮人提前為她點了燈，也沒做他想，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走進寢殿。
她走了沒幾步，突然停了下來。
那案桌後正坐著一人。
清俊文雅的公子端坐在那裏，一半臉籠在燭光下，一半臉隱在昏暗中。
“殿下玩得可還痛快？”
“你怎麽還沒回去？”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甄小姷微挑眉，沒有回答對方那個問題。
景玹拂袖起身，徐徐說道：“殿下交代的事已辦妥，開放糧倉的指令已經發布出去，但願殿下不會叫齊朝百姓失望。”
“你守在這裏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本是還想同殿下商討種植棚的事情，卻不想殿下這時才歸來。”
“你這是在怪我？”甄小姷睇過去。
景玹面色平靜，“不敢。”
“行了，種植棚雖然要緊，但急這半天時間也沒什麽用，你先回去，明天我們再聊這種植棚的事。”甄小姷轉身準備往床榻走。
“今日確定了細節，明日就能實施，早一日開工，便能早一日收成。殿下，時間就是生命，這是你說的。”景玹在她身後說道。
甄小姷止步，她閉了閉眼睛，認命地轉身走去軟榻處坐下。
“這種植棚最重要的是要保溫和光照，保溫好解決，燒炭就行。但光照比較麻煩，得用琉璃瓦蓋頂……”
在她說這些細節時，景玹執著一壺茶坐了過來，為她倒了一杯溫茶。
“謝謝。”她隨口道了聲謝，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她放下茶杯，繼續說種植棚搭建的註意事項。
景玹註視著她，她認真的神態帶著一種無形的吸引力，讓人情不自禁將目光聚焦在她臉上。
「咕嚕嚕」一道突兀的聲響出現。
景玹身體一僵。
甄小姷側目，朝景玹的肚子看去，“你沒吃晚飯？”
饒是城府深的景玹也禁不住面色發紅，他擡起手虛握拳抵在唇邊低咳了聲，解釋：“本以為殿下會很快歸來，不想一等便是現在。”
甄小姷起身，“正好我也有點餓了，你等著，我去做點夜宵來。”
景玹微怔，起身跟上，“景某可為殿下燒火添柴。”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對於朧月宮的宮人來說是如此，對於景玹來說亦是如此。
宮人們見甄小姷又進廚房，再看到有景大人相陪，都不再覺得驚訝了。
而景玹也是輕車熟路地走到了竈臺旁生火。
甄小姷瞧見他熟練的生火動作，禁不住笑了。
景玹擡眸看來，“殿下在笑什麽？”
“早一個月前，你怕是想不到自己會蹲在廚房裏燒火吧？”
“早一個月前，景某也想不到會遇到殿下。”
許是因為今天去見自家大反派，這家夥沒有追來掃興的原因，甄小姷難得沒有再冷臉相對，還打趣道：“你跟著我，別的不說，生火做飯，鋤地種菜，包學包會。”
景玹淺淺一笑，感嘆道：“女王雖然也心向百姓，但從不曾去體驗這些普通百姓的日常。唯有殿下，總是身體力行地感受著百姓之不易。”
“下個廚就算體驗人間疾苦了？真正的體驗是拋開出身地位，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融入民間，這樣你才能感受到百姓活得有多小心翼翼。”
甄小姷搖著頭，一臉不以為然。
景玹看著她，廚房的燭光很是昏暗，可她卻像在發光。
她仿佛那濃霧裏初升的朝陽，溫暖，朝氣蓬勃，熠熠生輝，能驅散世間所有陰霾。
這樣的她怎能讓人不關註，不喜愛……
“要我說，以後的繼承人就該放在民間長大，這樣他們自然就明白自己和百姓是什麽關系了。”甄小姷語氣隨意地說道。
“什麽關系？”景玹語氣也越發隨意，他拿起一根柴枝準備丟進竈裏。
“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景玹丟柴枝的手停在半空中，險些被火苗燎到，他將柴丟進竈裏，收回手，擡頭看向站在竈臺另一側清理洗鍋水的甄小姷。
“這話是陛下教的？”
“我爹才不管什麽水啊舟啊的，你也別管我從哪裏看來的。反正就是這麽一個道理，能為民做主的皇帝才是好皇帝，是誰當又有……”
“殿下，慎言！”景玹打斷了她逐漸離譜的話。
甄小姷也發覺自己說過頭了，輕咳了聲，轉移了話題：“你把火調小一點，我炒點面條的菜碼。”
她也沒搞什麽覆雜的菜，就炒了點木耳肉絲，燙了點青菜，煮了兩人份的面條。
景玹主動端起了盤子，將兩碗面和裝菜碼的碟子一起端上。
他們沒有去主殿，而是回了燒了火龍的寢殿。
碗筷擱在軟榻中間的矮桌上，兩人相對而坐，吃著面條。
景玹偶爾擡眸，波光淺淺地看一眼對面的人。
這樣的時光前所未有的愜意，愜意得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貪戀，想要一直一直這樣下去。
“還是自己做的好吃。”甄小姷已經解決了自己的面，滿足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殿下的廚藝令人嘆服。”景玹由衷誇讚。
“人啊入奢容易入儉難，我以前天天做飯菜也不覺得困難，現在有這麽多人伺候，再讓我天天下廚我反倒不習慣了。”甄小姷打了個呵欠。
景玹註意到她的動作，停下了筷子，“殿下可是困了？”
“你繼續吃，有些話我想跟你說清楚，你不用回應聽著就行。”
甄小姷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接著說道：“姑姑希望我當女皇，是想借此提升女子的社會地位，這個我會支持。所以我現在也沒想再逃跑，你也不用緊盯著我。”
景玹嘴唇微動，但沒有說什麽。
“朝政的事我不懂，也沒有能力去管，以後就算我當了女皇，姑姑仍然會是攝政王，而你也仍然會是丞相，有你和姑姑在，我相信齊朝會越來越好，你們把我當個吉祥物一樣供著就行。”
說著說著甄小姷又打了個呵欠，吃飽了就是格外容易犯困。
她往軟榻裏面挪了挪，靠在了墻上，懶洋洋地說道：“其實你們應該多提拔一些寒門學子，最好是用考試的方式，才能防止有人買賣官爵，監察制度也要完善……”
她越說聲音越輕，不知不覺她已經瞌上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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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邁著輕松的步子往寢殿走，看到寢殿裏亮著燈，她只以為是宮人提前為她點了燈，也沒做他想，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走進寢殿。
她走了沒幾步，突然停了下來。
那案桌後正坐著一人。
清俊文雅的公子端坐在那裏，一半臉籠在燭光下，一半臉隱在昏暗中。
“殿下玩得可還痛快？”
“你怎麽還沒回去？”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甄小姷微挑眉，沒有回答對方那個問題。
景玹拂袖起身，徐徐說道：“殿下交代的事已辦妥，開放糧倉的指令已經發布出去，但願殿下不會叫齊朝百姓失望。”
“你守在這裏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本是還想同殿下商討種植棚的事情，卻不想殿下這時才歸來。”
“你這是在怪我？”甄小姷睇過去。
景玹面色平靜，“不敢。”
“行了，種植棚雖然要緊，但急這半天時間也沒什麽用，你先回去，明天我們再聊這種植棚的事。”甄小姷轉身準備往床榻走。
“今日確定了細節，明日就能實施，早一日開工，便能早一日收成。殿下，時間就是生命，這是你說的。”景玹在她身後說道。
甄小姷止步，她閉了閉眼睛，認命地轉身走去軟榻處坐下。
“這種植棚最重要的是要保溫和光照，保溫好解決，燒炭就行。但光照比較麻煩，得用琉璃瓦蓋頂……”
在她說這些細節時，景玹執著一壺茶坐了過來，為她倒了一杯溫茶。
“謝謝。”她隨口道了聲謝，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她放下茶杯，繼續說種植棚搭建的註意事項。
景玹註視著她，她認真的神態帶著一種無形的吸引力，讓人情不自禁將目光聚焦在她臉上。
「咕嚕嚕」一道突兀的聲響出現。
景玹身體一僵。
甄小姷側目，朝景玹的肚子看去，“你沒吃晚飯？”
饒是城府深的景玹也禁不住面色發紅，他擡起手虛握拳抵在唇邊低咳了聲，解釋：“本以為殿下會很快歸來，不想一等便是現在。”
甄小姷起身，“正好我也有點餓了，你等著，我去做點夜宵來。”
景玹微怔，起身跟上，“景某可為殿下燒火添柴。”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對於朧月宮的宮人來說是如此，對於景玹來說亦是如此。
宮人們見甄小姷又進廚房，再看到有景大人相陪，都不再覺得驚訝了。
而景玹也是輕車熟路地走到了竈臺旁生火。
甄小姷瞧見他熟練的生火動作，禁不住笑了。
景玹擡眸看來，“殿下在笑什麽？”
“早一個月前，你怕是想不到自己會蹲在廚房裏燒火吧？”
“早一個月前，景某也想不到會遇到殿下。”
許是因為今天去見自家大反派，這家夥沒有追來掃興的原因，甄小姷難得沒有再冷臉相對，還打趣道：“你跟著我，別的不說，生火做飯，鋤地種菜，包學包會。”
景玹淺淺一笑，感嘆道：“女王雖然也心向百姓，但從不曾去體驗這些普通百姓的日常。唯有殿下，總是身體力行地感受著百姓之不易。”
“下個廚就算體驗人間疾苦了？真正的體驗是拋開出身地位，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融入民間，這樣你才能感受到百姓活得有多小心翼翼。”
甄小姷搖著頭，一臉不以為然。
景玹看著她，廚房的燭光很是昏暗，可她卻像在發光。
她仿佛那濃霧裏初升的朝陽，溫暖，朝氣蓬勃，熠熠生輝，能驅散世間所有陰霾。
這樣的她怎能讓人不關註，不喜愛……
“要我說，以後的繼承人就該放在民間長大，這樣他們自然就明白自己和百姓是什麽關系了。”甄小姷語氣隨意地說道。
“什麽關系？”景玹語氣也越發隨意，他拿起一根柴枝準備丟進竈裏。
“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景玹丟柴枝的手停在半空中，險些被火苗燎到，他將柴丟進竈裏，收回手，擡頭看向站在竈臺另一側清理洗鍋水的甄小姷。
“這話是陛下教的？”
“我爹才不管什麽水啊舟啊的，你也別管我從哪裏看來的。反正就是這麽一個道理，能為民做主的皇帝才是好皇帝，是誰當又有……”
“殿下，慎言！”景玹打斷了她逐漸離譜的話。
甄小姷也發覺自己說過頭了，輕咳了聲，轉移了話題：“你把火調小一點，我炒點面條的菜碼。”
她也沒搞什麽覆雜的菜，就炒了點木耳肉絲，燙了點青菜，煮了兩人份的面條。
景玹主動端起了盤子，將兩碗面和裝菜碼的碟子一起端上。
他們沒有去主殿，而是回了燒了火龍的寢殿。
碗筷擱在軟榻中間的矮桌上，兩人相對而坐，吃著面條。
景玹偶爾擡眸，波光淺淺地看一眼對面的人。
這樣的時光前所未有的愜意，愜意得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貪戀，想要一直一直這樣下去。
“還是自己做的好吃。”甄小姷已經解決了自己的面，滿足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殿下的廚藝令人嘆服。”景玹由衷誇讚。
“人啊入奢容易入儉難，我以前天天做飯菜也不覺得困難，現在有這麽多人伺候，再讓我天天下廚我反倒不習慣了。”甄小姷打了個呵欠。
景玹註意到她的動作，停下了筷子，“殿下可是困了？”
“你繼續吃，有些話我想跟你說清楚，你不用回應聽著就行。”
甄小姷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接著說道：“姑姑希望我當女皇，是想借此提升女子的社會地位，這個我會支持。所以我現在也沒想再逃跑，你也不用緊盯著我。”
景玹嘴唇微動，但沒有說什麽。
“朝政的事我不懂，也沒有能力去管，以後就算我當了女皇，姑姑仍然會是攝政王，而你也仍然會是丞相，有你和姑姑在，我相信齊朝會越來越好，你們把我當個吉祥物一樣供著就行。”
說著說著甄小姷又打了個呵欠，吃飽了就是格外容易犯困。
她往軟榻裏面挪了挪，靠在了墻上，懶洋洋地說道：“其實你們應該多提拔一些寒門學子，最好是用考試的方式，才能防止有人買賣官爵，監察制度也要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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