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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深夜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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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了勾, 謝桐悠的心裏平靜了一些。她看著兩人糾纏在一起的手指,順著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掌  一路看上去,發現白十九正對著他們連在一起的手發呆, 眼睛裏有某種情緒翻動,看不分明。

她無意去探究白十九心中所想, 縮手想撤回手臂,卻被對方緊緊勾住, 一下沒有拉動。她不由詫異地叫了他一聲:“白十九?”

聽到她的聲音, 白十九似乎從自身思緒中一下醒了過來, 卻依然沒有松手, 轉而反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深看過來。

謝桐悠被他看得心頭一跳, 不敢與他對視,不自覺地低頭,正好看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她的十指纖長,此時卻整個被包裹在白十九的手掌裏。明明他的體溫偏低, 可此時她卻感覺有股熱度從被握住的手上傳遞過來,讓她整個人都開始發熱。

“桐悠, 我有話要對你說。”白十九似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開口,手上不禁加大了力氣, 讓謝桐悠無法抽回。

謝桐悠一面臉上發熱, 一面有點奇怪地擡頭。剛才不是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麽,他還有什麽話要說?

白十九如玉的面龐此時染了紅霞,襯得眉間紅印如血似朱砂,他定了定神, 說:“桐悠, 你可知曉, 你於我……於我來說,很是不同。”

謝桐悠沒有聽懂,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又釋然,說:“我們是朋友嘛,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白十九聽了,卻搖搖頭,兩只耳朵都變得通紅,“不,不僅是朋友。除了主人以外,我是第一次對一個人有了牽掛。你不在鬥山的時候,我會擔心。你許久沒來找我的時候,我會失落。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很高興……”

謝桐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他,心臟好像要跳出胸腔。他說的,會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麽?

白十九看出她的疑慮,咽了下口水,鼓足勇氣說:“悠悠,我心悅於你,不知你是否……是否同我一樣?”

這句話似是用光了他的所有勇氣,說出口後就不自覺地垂下了目光,整個人變成了通紅的蘋果。

謝桐悠察覺到他握著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似乎對於她的回答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她看著男子的無限風華,想起相處時的一幕幕,不禁紅了眼眶。

原以為他是天上高不可攀的仙君,原來歷盡千山,他已然從雲頭落下,只為和她一起。

“嗯,我同你一樣,”謝桐悠的話剛出口,就看到對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如同天上最明亮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十九,我心悅於你。”

她用空著的一只手撫上自己的胸口,想要抑制狂跳不已的心臟。可下一秒,一股力量從右臂傳來,她被拉進了微涼的懷抱,那種似雪後冰原的清冷氣息將她整個包圍起來。她幾乎是有些著迷地貼近他的脖子嗅了嗅,卻惹得對方一陣輕顫。

謝桐悠突然玩心大起,對著白十九的脖子吹了口氣,眼看著他的皮膚上起了雞皮疙瘩,隨著她的氣息顫栗,不由得翹起嘴角。

“悠悠!”白十九似是無奈地喚了她一聲,聲音裏卻沒有什麽責備之意。

謝桐悠不敢再逗他,只將胸前的左手抽了出來,抱住他的腰,惹得白十九又將她抱緊了一分。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才羞答答地分開,可手還緊緊握在一處。

“我們鶴族,一生只有一個伴侶。”白十九認真地看著她說,“悠悠,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同你在一起。”

謝桐悠欣喜地笑著,眼睛卻有些濕潤,“一生一世,一雙人。”

白十九聽到她的回應,忍不住又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嗅著她發間暗香,他只覺得心裏滿滿的,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

謝桐悠突然想起一件事,微微用力推開他的胸膛,說:“我們的事兒,先別讓別人知道。”

“為何?”白十九的眼神不解而略帶委屈。

謝桐悠黯然地說:“你我畢竟身份有別,宗內眾人也不知道會如何看待。”

“這些事情,何必在意。”白十九聽她說了緣由,溫和而包容地笑笑。

“我就是在意!”謝桐悠倔強地說完,又放軟語氣,搖了搖牽在一起的手,有些撒嬌地說,“給我點時間嘛,我一定會成為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的人。”

對上她的軟糯,白十九簡直是有些手足無措,應承了下來。謝桐悠看著男人害羞的樣子,無師自通地找到了拿捏他的方式。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夜色已深,謝桐悠便要回去。白十九起身想送她,卻被她壓住雙肩按了回去。“才說過要保密,你送我回去被人看到,不就人盡皆知了?”

“可是,”白十九露出局促的神情,好像是做了什麽壞事被她捉包,“我適才去聽竹苑尋你,已經見過和你同住的兩人了。”

謝桐悠一聽,不禁扶額,“可還有其他人知道你去找我麽?”

“應該沒有了。”白十九答道。

“那就說……你剛閉關出來,聽宗主講了空間裂隙的事情,想找我了解些細節。”謝桐悠眼珠一轉,找了個勉強能說通的理由。

“好吧。”看到她竭力隱藏兩人的關系,說完全不失落是假的,白十九垂下眼眸。

謝桐悠憋憋嘴巴,露出欲啜欲泣的神情,說:“你這麽敷衍,想是極不讚同。算了,我這就去昭告天下,我與禦霄真人兩情相悅,縱然宗主、長老不悅,別人說我是惑人妖女,我也無所謂了。”

白十九聞言,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宗主、長老會不高興,她又怎麽就成了妖女,但是看著謝桐悠失落的樣子,連忙說:“不,我沒有不讚同。”他深吸了口氣說,“我會按你說的。”

“那你會不會不高興?”謝桐悠得寸進尺,手撐在白十九的肩頭,彎腰和他貼近。

白十九看著她臉上細不可見的茸毛,想起了夏日枝頭熟透的蜜桃,鬼使神差地想咬一下嘗嘗,卻又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對上她清純的眼神,只覺得快要窒息,困難地開口:“沒有……不高興。”

見他的反應,謝桐悠心中好笑,覺得自己怕還真有做妖女的潛質。她面上卻不顯,作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起身說,“那就太好啦!我走了,你就在這裏,不準送我!”說罷露出燦爛一笑,扭頭就走了。

白十九幾乎被她的笑臉晃花了眼,目光楞楞追隨著她,直到那一抹窈窕身影消失,才緩過神來。

謝桐悠快步回到聽竹苑。

自從在常寧淵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也期待過能與白十九兩情相悅。只是在知曉了他的真實身份後,又自覺與他不配,難免意志消沈,今夜才會對他發火。如今知道原來他對自己也是一樣心思,初時只覺得萬分喜悅,隨後便冷靜下來。

如今他們之間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她能不能留在內門長久相伴還成問題。現在最重要的,便是突破練氣,通過預選弟子考試。

想到這裏,謝桐悠哪敢進屋休息。今夜雖然沒有月亮,但山風怡人,她便在竹林中打坐,再一次感悟周遭的靈氣。

夜色入水,她感受著山間清純的靈氣,竹林、山石、宿鳥……可還是如往常一般,世間靈氣對她來說都是一樣,並未找到什麽呼應的東西。

她曾經問過徐思冉,命定靈物到底是種什麽感覺,怎麽就知道自己找對了。

徐思冉只是笑著告訴她:“自然是會相互呼應。等你找到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謝桐悠將身邊引來的靈氣吸納入體,睜開眼睛。只有短短七個多月了,想到自身的情況,她不禁憂上心頭。

她擡起頭,看向深沈天幕中的燦爛繁星,一時間有些出神。那些閃爍的光點,與這裏隔著數萬光年的距離。此時她看到的星光,說不定已是某顆恒星老化前放出的最後光芒。她看著頭頂的寥落星空,一時出了神。漸漸地,她好像變得輕如羽毛,向那些星辰飛去。而那些星光,也似乎變得越來越亮。

恍惚間,謝桐悠覺得自身靈脈突然微微顫了一下,竟是與天上某顆不起眼的星星發出的閃爍相合。她閉上眼睛,放任自己的身體去感受,靈脈開始震動,漫天星星也隨著這個頻率閃爍起來,而且越來越明亮。無數星光好似化作流星飛入她的身體,讓她整個人都彌漫著一層淡淡星光。

就在這一瞬間,無數細小的靈氣鉆入她的毛孔,一種前所未有的充裕感和親切感讓她的靈脈如逢甘霖。她趕緊就地打坐,引導星光之力在靈脈中游走、流轉,最後變成氣府中的真氣。

遠道而來的星空之力很微弱,可天上的星星不只一顆。千萬道星空之力匯聚在她的身體裏,她緩慢地推動著,忍受靈力對狹窄靈脈的拓寬。

這個滋味並不好受,好在她曾經在養脈修煉時吃過太多苦頭,此時也不過是再來一遍罷了。

當她終於運行了九個周天,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大亮了。她感到身體變得從未有過的輕盈,更加耳聰目明,氣府內也十分充盈。僅用了一夜的時間,謝桐悠便進入了築基。

就在她為了破境而高興時,不遠處竹屋門“吱呀”一聲開了,徐思冉從屋內走出,似是準備晨練。

看到謝桐悠,她楞了一下,隨即更專註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後驚訝地開口:“你……你築基了?”

“是呀,”謝桐悠甜甜笑著說,“冉姐姐,我終於築基了!”

徐思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十分真心的笑容,說:“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就在謝桐悠疑惑她的反應時,徐思冉向前走了幾步,在她身前幾步站定,神色在竹葉陰影下看不分明。

“桐悠,你可是與禦霄真人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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