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破空返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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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十九緩緩落地, 如九天神人落入凡間,讓人不敢直視。

謝桐悠心跳如鼓,覺得眼前的人變得有點陌生, 再不是那個可以和她在月下邊吃零嘴邊聊天的社恐宅男。這一刻,他身上散發的威壓讓她心生畏懼。

剛剛吸收了紫雷石心的力量, 白十九的氣府中還有些紊亂。他閉上眼睛,身上的靈氣波動逐漸平息。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剛剛給人壓迫的靈壓已經變得內斂起來。玉雕的容顏仿佛覆上了一層霜氣, 比之前更讓人難以親近。

看著他的變化, 謝桐悠對白十九的身份隱隱有了一絲懷疑。如果這就是白十九受傷跌落境界前的樣子, 那麽, 他會是扶搖仙宗裏一個名不見經傳、只會看守踏雲梯的小仙鶴麽?

“桐悠, 你到我身後來。”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謝桐悠的思緒。

聽到叫她的名字,她一下子擡起頭來,撞進一雙深如大海的雙眸, “好……好的。”

謝桐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去的,等回過神來, 已經站在了那個有些孤冷的身影後面。這還是白十九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桐悠。平時同門們也會這樣叫她, 但是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 卻讓她突然覺得有點缺氧。

白十九自眉間放出心劍。此時的心劍已與之前不同,劍柄處變成了寒冰模樣,上面盤著一條晶瑩剔透的冰雪蟠龍。整個劍身散發著冰封千裏的寒氣,刃如秋霜。

他伸手握住劍柄, 冰龍游走攀上他的小臂。白十九凝神提氣, 左手護住身後, 右手高舉,然後用盡全力向前一劈!

冰龍隨著磅礴真氣瞬間變大,吼叫著在虛空中伸出利爪,光華流轉中,竟然撕開了一道口子!

白十九眼中精光閃過,一下握住謝桐悠的手,拉著她飛身進入了空間裂隙。

耳邊出現了巨大的轟鳴聲,整個人仿佛溺水般在無盡深淵下沈,空氣中巨大的壓力讓她感覺快要窒息,全身骨節“哢哢”作響。

整個世界都好像顛倒混亂起來,讓人無法分辨身邊的一切。只有他那微涼的手,依舊緊緊拉著她,似在提醒她並不是孤身一人。謝桐悠努力地將力氣傳遞到手掌,反握住了那只大手。

好像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強烈的光華褪去,謝桐悠感覺腳下踩在了地面上。在不同空間穿梭,不但耗費體力,更是讓人頭暈眼花,站立不穩。她如同喝醉般踉蹌了兩下,差點摔倒,還好白十九及時扶住了她。

“還好麽?”他關切的眼神緩和了那張玉顏的冰冷。

謝桐悠有些反胃說不出話,只是微微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她看向眼前的男人,見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灰,額頭滴落兩滴晶瑩的汗水。他急促地呼吸著,脖子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在極力忍耐破空的不適。可是,他的眼睛,卻只是緊緊盯著半倚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生怕她出什麽意外。

看著白十九這個樣子,謝桐悠心裏泛起一絲甜蜜。她感覺好多了,便站直身體,小聲地說:“我沒事了。你怎麽樣,要不要調息?”

白十九點點頭,盤腿在地上坐下,開始調理靈脈中四竄的真氣。

謝桐悠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正是他們進入虛無之所的礁石洞穴。此時法陣被毀,裂隙被封,只有頂上的夜明珠發出光亮,那個黑袍人早已沒了蹤影。

她急忙走向藥王谷弟子們所在的深坑,卻看見一堆亂石掉落在上面,已經將他們掩埋。這下,他們連完整屍首都無法送回去了。她的心中又悲又恨,發誓要將罪魁禍首找到,以慰藉逝者在天之靈。

不多時,白十九調息完畢,走到謝桐悠身邊。他明白她內心所想,低聲說:“會找到他的。”

謝桐悠轉過頭,重重頷首,翻湧的情緒才稍微平靜了些。她想了想,說:“此處充盈空氣,應該除了我們進來的地方,另有出口。”

白十九點點頭表示讚同。黑袍人出現時身上十分幹燥,當時急著阻止他們破壞法陣,必然沒有心思用清潔咒,更說明他與他們不同,不是被常寧淵底的漩渦卷進來的。

於是他們便在洞穴中仔細查看,終於發現了一個暗門,通往一條斜向上的通道。兩人在通道中一路前行,並沒有遇到什麽阻礙。

最後,一道石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而在這道石門之上,以浮雕形式雕刻著一個怪獸,看著像是只有一只眼睛、長著蛇尾的長角牛,正是前期各宗門提醒弟子們需要註意的蜚獸印記。

兩個人轉頭對視,都在對方眼睛裏看到了幾分莫測的意味。

最早見到以魔氣入藥的長生丹,是四年多以前無意進入無憂門的時候。之後各宗門發現多處空間裂隙封印被打開,和此次常寧淵礁石穴,都隱約能看出背後有一支神秘力量在操縱。這個以上古兇獸為印記的組織,到底是何來頭,又隱藏著什麽樣的目的?

這些疑問盤繞在他們的心頭,卻也知道此時不是追究的時候。謝桐悠牽過傀儡,用力推開了石門。

冰冷的寒風卷著鵝毛般的大雪飄了進來。兩人走出石門,發現這裏竟然就在永極峰腳下,離他們原本上山的路並不太遠。

“這裏距離冰堡很近,黑袍人多次進出,不知道冰堡中人會不會有什麽線索。”謝桐悠遙望著隱沒在風雪中的峰頂說。

“冰堡中人,終身不得出堡。他們未必知道。”白十九神色淡然。

“一輩子都關在冰雪城堡裏,這麽近的事情都不聞不問,真的不知道,冰堡裏的人是怎麽熬過漫長歲月的。”謝桐悠吐吐舌頭說。

“冰堡的事情,不需要你們來討論!”一個冷冽如冰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他們擡頭看去,發現曾經在冰堡中見過的韶雲正乘著一條冰做的飛舟,緩緩而至。

背後議論人被事主聽到,謝桐悠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然後若無其事地問:“韶雲姐姐,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冰堡弟子不能出堡麽?”

韶雲面無表情地回答:“堡主察覺到此次有異常,命我前來看看。此處仍是永極峰所在,自然算是冰堡範圍。”

原來不是完全不出門,只是不能離開永極峰。謝桐悠眼睛一亮,連忙問:“既然如此,我們可否再去冰堡拜會,或許堡內有人知道……”

“不必!”韶雲卻打斷了她的話,“堡外的人或事,與冰堡並不相幹,我們也沒興趣知道。”她又看了看兩人,說:“既然二位無恙,我便回去覆命了。”

說完,也不等他們回話,冰舟升起,隨著風雪消失在永極峰上。

謝桐悠有點傻眼,冰堡如此漠不關心的態度,不禁讓人心寒。但是,誰又能去左右別人的生活方式呢。她只能勸自己釋然,可心裏還是有點堵得慌。

既然此處再無其他收獲,兩個人商議一下,便兵分兩路,白十九回扶搖仙宗向宗主說明此處情況,而謝桐悠則獨自去藥王谷報信。

謝桐悠到藥王谷將所見一切詳細告知了谷主,當說到深陷石筍陣的眾人已被礁石掩埋,屋裏因著急想第一時間知道同門消息的醫修們,攥緊拳頭紅了眼眶。

“對不住,沒能帶他們回來。”謝桐悠的聲音悶悶的,頭低垂著。

“小道友不必如此,”鶴發童顏的谷主摸著白胡子,嘆了口氣說:“你能找到他們,並將此消息告知藥王谷,已是對谷中有恩。”他頓了一下,又說:“不知可否再麻煩道友一次,帶谷中弟子去把他們接回來。”

謝桐悠連忙應下,帶著谷中人去永極峰,通過山腳隱藏在冰雪下的石門,進入了秘密洞穴。

告別藥王谷弟子後,謝桐悠回到了鬥山。此時距離她和白十九分開,已經過去了三日。

一回到扶搖仙宗,她便覺察出宗內似乎有什麽大事發生,而且是大喜事。只見預選弟子們接二連三地通過法陣去往別的山峰,每個人臉色都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有的還在激烈地討論什麽。

她攔住正興高采烈要離開搖光峰的同門,好奇地問:“出什麽事了,大家這是要去哪兒?”

同門看到她,臉上一喜,說:“還以為你趕不上了!你來得正好,禦霄真人已結束閉關,今日便回歸宗門。我們正是要去天樞峰參加典禮的!”

說完,便拉著她一同步入傳送法陣。

禦霄真人,不就是那個在澎景山阻攔獸潮救了眾仙門,卻因重傷一直在外閉關,消失了兩百七十多年的厲害劍修麽?聽到這個名字,謝桐悠不禁回想起當年說書人口中的那段傳奇,心生向往,慶幸自己回來得正是時候。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天樞峰,不同於前次夜間的安靜,此時的峰頂真是熱鬧非凡。畢方獨腳立在劍舞坪東側,目光灼灼地盯著高臺,身上的羽毛似乎比上次見到燃燒得更旺,讓第一次見到的預選弟子們嘖嘖稱奇。十幾只仙鶴在空中飛舞,用它們高雅的舞蹈來表示慶賀。

弟子們站好不久,仙鶴齊鳴,宗主並長老們在玉臺坐定。

宗主首席弟子徐耀之朗聲高呼:“恭迎禦霄真人重回仙宗!”

所有的弟子均雙手抱拳,跟著喊道:“恭迎禦霄真人重回仙宗!”

一時間,聲震鬥山。

天空中出現一個白色光點,轉眼飛至眾人面前。那是一柄寒光透人的心劍,光華流轉。劍上一人白衣烏發,氣質清冷卻難掩絕美容顏。

看著他眉間熟悉的紅印,謝桐悠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見他眨眼間落在玉臺,她不禁想,社恐仙鶴,竟然就是她仰慕已久的禦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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