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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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夫人魏氏眼睛哭得紅腫不堪, 魏大人一邊安慰妻子一邊跟應青雲說明情況。

原來,魏小姐魏楚玉昨日在丫鬟的陪同下前往城外的明光寺上香,昨天夜裏在寺中借宿齋戒,可誰知今早丫鬟卻發現自家小姐不見了, 找遍了整個寺廟都沒找到, 這才驚覺小姐可能出事了, 不敢隱瞞,連忙回府報信。

魏府聞信大駭, 一邊派人尋找魏楚玉一邊前往京兆尹報了案。

聽完前因後果, 應青雲問道:“府中小姐帶了幾個人前往明光寺?”

這事情魏大人不太清楚,轉頭去看自己的夫人,魏氏用帕子擦擦眼淚,可一說話還是止不住地哽咽:“玉兒今日身邊就帶了一個貼身丫鬟, 早知道......我就該多派點侍衛跟著她的,都是我的錯!”

“夫人,你別這樣,玉兒肯定能找回來的。”魏大人安慰著自家夫人,但自己眼中的擔憂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 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無故失蹤了, 不論能不能找回來, 結果都不會太好。

“魏小姐為何要去明光寺上香?”應青雲又問。

魏氏眼淚瞬間流得更兇了, “後天是我的生辰,玉兒孝順,每年生辰前,都會到明光寺中為我上香祈福, 並在那裏吃齋念佛一日,都是因為我啊.......”

應青雲眼中的若有所思一閃而過, 又開口:“你們派人去尋找了麽?”

魏大人焦急地開口:“府裏的家丁侍衛全都派去找了,我和夫人也準備親自去找。”

應青雲點點頭,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人給找到,也沒時間再問其他,他點了京兆府的人馬跟著魏家人一起直奔明光寺。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到達明光寺,因為出了魏小姐之事,主持了空大師直接閉寺拒客,並親自出來迎接,見到魏成夫婦,大師深深鞠了一躬,道:“府上小姐在寺中出了此事,是我寺看顧不周,老僧在這裏賠禮了。”

魏氏並不能因為這番話而原諒,脫口道:“我們是相信你們才每年都來此處上香的,香油錢從不吝嗇,可我好好的女兒來了這裏卻失蹤了,你們寺廟是怎麽照看的!”

了空大師愧疚地念了一聲佛,再次道歉。

魏大人拉住魏氏的胳膊,勸道:“好了夫人,別說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玉兒。”

魏氏這才勉強壓下心裏的怒火。

了空大師帶著一行人去往魏楚玉居住的客院,進入魏楚玉昨晚居住的臥室查看,只見臥室裏一切如常,沒有絲毫的打鬥破壞痕跡,一切井井有條,唯一的淩亂之處便是床上散亂著沒有疊的被子,被子一角被掀了起來。

封上上湊近應青雲,小聲道:“房間中沒有魏小姐的鞋子,看樣子像是她自己起的床出去了。”

應青雲明了,看向跪在地上的魏楚玉的貼身丫鬟:“你什麽時候發現你家小姐不見了的?”

丫鬟哭得雙眼紅腫,嗓子也啞了,開口時很是艱難:“我家小姐每日都會在卯時三刻左右醒來,奴婢都會在卯時初刻起床替小姐準備洗漱用品,哪知道,我起來的時候卻發現小姐已經不在床上了,我一摸被窩,發現裏面一點溫度都沒有,小姐似乎早就起床了,我嚇了一跳,趕忙出去找小姐,可誰知找遍寺廟都沒看見小姐的影子。”

丫鬟此刻悔恨無比,昨晚她不該因為累就睡的那麽死的,連小姐出去都沒發現,現在小姐丟了,無論能不能找回來,夫人都不會饒了她的。

她現在只求能把小姐平安找回來,說不定還能保自己一命。

封上上卻在想,丫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屋中也一切正常,若不是被人下了迷藥,那就只能是魏小姐自己出去這一個可能了,一個姑娘家半夜起床能幹什麽呢,如果不是有夢游癥,那唯一的解釋可能就是上廁所了。

顯然,應青雲也想到了這一點,問丫鬟:“你家小姐有夜游之癥麽?”

丫鬟搖頭,“沒有,小姐一向是一覺到天亮的,極少起夜。”

魏氏也補充道:“我家玉兒沒有夜游之癥。”

那便極可能是起夜了。

寺廟的客院裏都建了單獨的廁所,就在院子裏,魏小姐可能是半夜起夜沒叫丫鬟,自己去的,但卻遇到了什麽事。

一個姑娘家,三更半夜的起夜,按理說應該很快就回房間中睡覺,不會跑到外面去亂跑。現在人卻不見了,很大的可能便是被人給擄走了。

一個姑娘家被人給擄走將會遭遇什麽,大家都不敢細想。

魏氏嗚咽一聲,腿一軟便要癱軟倒地,被魏大人給及時扶住了。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的功夫,前去搜尋的衙役們回來稟報,寺中以及方圓左右沒有搜到任何線索,寺中的僧人們也都被分開一一審問,同樣沒有問出有用的線索。

正當魏氏要暈死之際,應青雲突然問了空大師:“左右院落還有別的女眷居住麽?”

了空大師回答:“有,昨日一共有四名女眷居住於此。”

明光寺頗賦盛名,達官貴人多愛來此上香祈福,許多女眷會跟魏楚玉一樣選擇在寺中借住一晚沐浴齋戒,所以,昨晚上不止魏楚玉一人居住在此,除了她之外,還有四名女眷,其中一人五十多歲,一人三十多歲,一人二十出頭,剩下一人跟魏楚玉年紀差不多。

除去五十多歲和三十多歲的兩位,剩下兩位都算妙齡,且長相不俗,二人身份也不一般,皆是當朝官員家中女眷,但偏偏的,二人毫發無傷,昨天晚上半點動靜都未聽到。

這麽一來就引人深思了,歹徒若是圖錢,其他幾位女眷也有錢,且其中年紀最大的那位乃是家中老夫人,劫了她得到的錢財會更多,何必劫一個翰林官家中的小姐呢,要知道,翰林官可是出了名的沒有油水。

他若是為色,魏楚玉雖然長得漂亮,但隔壁的兩位女眷姿色也是不俗。

更重要的一點是,魏楚玉所在的院落處在中間,要動手很可能驚動別人,從安全角度考慮,歹徒應該選擇住在邊上的那兩位女眷才是。

那麽,問題來了,為何其他人沒出事,偏偏就魏楚玉出了事呢?

封上上和應青雲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了某種猜測。

應青雲屏退左右,單獨留下魏大人和魏氏,這才詢問:“府上最近可有得罪過什麽人?”

兩人一楞,魏大人問:“應大人,你懷疑是小女之事乃是尋仇?”

應青雲:“不排除這個可能。”

魏氏驚道:“不可能的!我女兒怎麽可能會被尋仇!她一個姑娘家能得罪什麽人!”

魏大人也道:“小女身在閨中,萬事不知,不可能得罪什麽人的,而且老夫身在翰林,與人無爭,也並無甚仇敵,就算偶爾一兩句政見不合,也不至於要傷害小女。”

魏大人在朝中如何,應青雲心中一清二楚,知道他沒有說謊,魏成身在翰林,不參政黨,的確沒什麽仇敵。

既無仇敵,那魏楚玉因何入險?

封上上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湊近應青雲,在他耳邊小聲道:“你說,會不會本來就是沖著魏楚玉來的?”雖然閨中女子不可能得罪什麽人,但要說恩怨那還是很可能有的,姑娘家之前明爭暗鬥,亦或是男女間的恩怨情仇,都是可能存在的。

應青雲點點頭,仔細向魏成夫婦詢問魏楚玉自身的恩怨。

魏成也是久經官場的人精了,應青雲一問這話他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越發凝重,讓自家夫人仔細說說女兒平日裏有無與別人結怨,哪怕再小的恩怨也不能忽略。

魏氏驚疑不定,努力回想自家女兒平日裏與人的恩怨,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件事,“有一次,玉兒出門買首飾,看上了雲逸軒的一只釵,但釵就一件,另一個姑娘也看上了,最後那釵被對方買走了,玉兒很生氣,回來後生了兩天的悶氣,自此之後就與那姑娘不太對付了。”

“那姑娘是哪個?”

“康大人家的二姑娘康敏。”

“你是說督察使康輝康大人家的二姑娘?”

魏氏點頭。

魏大人撫著自己的胡須,遲疑道:“只是這點小事情,不太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吧.......”

“可除此之外,玉兒與京中別家小姐都處得還不錯,沒什麽矛盾了,又有誰要害我的玉兒呢!”

封上上沈吟片刻,出聲問道:“夫人,除了閨閣間的恩怨,還有其他方面的麽?”

魏氏朝她看來,“你什麽意思?”

“魏小姐有沒有什麽男女間的恩怨?”

魏氏臉色一變,斥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女兒再規矩不過,從不接觸外男,能有什麽男女間的事情!”

封上上:“魏夫人,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問問而已,萬一要是有線索,可能對我們找到魏小姐很有幫助。”

魏大人也道:“都什麽時候了。快想想有沒有什麽事,早日找到玉兒才是正經。”

魏氏聞言,勉強收斂起臉上的不渝之色,壓著聲道:“玉兒能有什麽事,你這個當爹的——”

魏氏說著突然禁了聲,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臉色突然不太對勁起來。

魏大人看出了不對,忙問她怎麽了。

魏氏咬了下唇,壓低聲音道:“你還記得何家的事情麽?”

魏大人一怔,“你是說何宴?”

魏氏點頭。

應青雲適時開口:“魏大人,若有什麽線索,還望知無不言。”

魏成猶豫了一下才說道:“老夫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只是之前何家想替他們家的公子謀小女為妻,但我們家拒絕了,何公子似乎心懷不忿,有一次攔住小女的馬車說了些過分的話。”

“魏大人說的可是禮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何宴?”

“正是。”

封上上心想,就何宴那樣的紈絝,魏家能同意就怪了。

偏偏那何宴自我感覺良好,整個人都被寵壞了,被人這麽拒絕,估計覺得傷了自尊和面子,氣惱得很,說不得還真有嫌疑。

魏氏顯然也這麽想的,緊緊揪著手上的帕子,“說不得就是何宴懷恨在心,故意報覆我的玉兒呢,應大人,你快去將人抓來審問清楚。”

“魏夫人勿急,一切有嫌疑之人本官都會徹查。”

應青雲當即派了人馬分別去將康敏與何宴帶來京兆府查問,不過,衙役們片刻後便灰溜溜地回來了,並沒有將人給帶回來。

吳為稟報道:“大人,那兩家人不願意配合調查,說的會影響名聲。還說京兆府若是要見人,那就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他們不會配合的。”

吳為之前只知道京城遍地是權貴,辦起案子來估計會很難,但是卻是第一次實實在在地感受到會這麽難辦,這些權貴人家壓根就對官府沒有敬畏,甚至是不當回事的,對他們這些辦事的衙役,那更是半點不放在眼中的,想叫他們乖乖配合那是難於上青天。

“大人,現在怎麽辦?”吳為真是難住了,只好把問題拋給自家大人。

應青雲沒說什麽,一旁恰好聽到的黃少尹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用過來人的口氣道:“你們辦多了案子就習慣了,在京中辦案,和權貴人家打交道那是最難的,他們基本不會給面子,就算是咱們京兆尹大人親自去說不定也不會太給面子,更何況底下人。”

吳為眉頭一皺,更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應青雲聞言倒是沒說什麽,慢條斯理地將手上的事情處理好,站起來往門外走。

黃少尹忙問他去哪。

“親自去問。”

————

應青雲先去了康府。

吳為上門的時候,康府的官家出來便直接打發了人,但應青雲上門,官家好歹是讓人進去了,請入待客廳,還上了茶。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康府的當家主母康氏才姍姍來遲,臉上一絲笑意也無,眼中還有明顯的不耐之色,明顯心情不太好。

但是,當看到應青雲本人之時,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之前的不耐之色倒是收斂了不少,態度明顯和緩了。

封上上內心一哂,心想長的好就是不一樣,瞧瞧,態度轉變可太明顯了,今日若是換成其他人來,估計就沒有這麽好的臉色了。

這邊,應青雲直接說明來意:“康夫人,本官來此是想了解一下貴府二小姐昨日的情況,請問二小姐昨日可否見過魏府的小姐?”

康夫人心裏對於京兆尹將自己女兒當成嫌犯的事很是惱怒,但看著應青雲那張光風霽月猶如天上謫仙的臉,火氣就怎麽也不好發出來,壓著心中的不快回答道:“我女兒昨天乃至今天都在府中,壓根就沒有出去一步,更沒有見過魏府的小姐,魏小姐的事情跟我女兒半點關系都沒有,少尹大人若是不信盡可查問府中之人便是,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都盡可問的。”

說完這話,康夫人又道:“少尹大人,這姑娘家之間的矛盾,無非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我家姑娘和魏家的小姐不是朋友,但也算不上是仇人,大人您還是多從別的方面調查為好,我也希望能早日把魏小姐給找回來。”

應青雲判定康夫人所言應該不是假話,又詢問幾句便離開康府,奔向何府。

相比較康府,何府的態度就難纏多了,盡管京兆府少尹親自上門,何家也沒有讓人進門的意思,管家在大門口就想把他們給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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