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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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封上上瞬間屈服在宅子之下, 點頭道:“要的好!”

應青雲:.......

“那我現在就去尋摸宅子,抓緊時間定下來,總不能叫你每日從客棧出發去衙門,多寒磣。”

“別急, 我話還沒說完。”應青雲拉住她, 道:“皇上也給你授職了。”

封上上一楞, “我?給我也授職?”

應青雲:“皇上詳細問了我從西和縣到南陽府的每個案子,我如實回答, 皇上自然會註意到你, 知你驗屍技術高超,推理破案能力上佳,便說不能埋沒了你,故讓你擔當京兆尹的仵作。”

“哎?”封上上稍稍有點驚訝, “皇上不覺得女子當仵作不合適麽?”

應青雲微微一笑,“皇上是位明君。”

封上上點點頭,看來當今不是個迂腐的,很好很好,她不用失業了。

接下來就是尋摸房子, 皇上給的錢很充足, 所以他們便決定在瀾政坊這邊找院子, 瀾政坊雖然不是權貴聚集地, 也不在皇城根下,但離京兆尹不遠,步行一刻鐘便能到,按照前世的說法, 此地位於三環內,位置還是很好的。

他們花錢找了牙行, 牙人不出三天就給他們找了一處院子,是個小三進院子,裝修頗為不錯,應該前不久翻新過,之前是個做布匹生意的生意人住的,但因為做生意虧了本,打算回老家去,便急著要把房子賣了,房主急著脫手也沒漫天要價,他買的時候用了一千兩,便以同樣的價格轉賣給他們,應青雲和封上上都覺得不錯,當即便定了下來,過了兩日便搬了進去。

搬進新宅的第二天,應青雲和封上上便走馬上任了。

京兆府作為京城公安局,要處理的事情還是很多的,除了治安,也包括刑事案件,所以除了封上上之外,本來便有兩名仵作,兩名仵作都是男子,一位三十多歲,叫鐘綽,另一位五十多歲,頭發半白,叫馮秋林,平常大家都叫他馮叔,聽說在京兆府幹了大半輩子了。

兩人之前就聽說過今日會來個新仵作,而且還是個女子,雖然驚詫,但也算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來人之時,還是有點驚到了,他們沒想到會來個如此年輕貌美的小娘子。

這麽個小娘子,就跟自家的女兒(孫女)一般大,別說看到屍體了,就算看見只老鼠都要驚叫半天,能當仵作?

封上上對於這樣的眼神已經見怪不怪了,就跟沒看見一般對兩人福了一禮,輕聲道:“二位前輩好,我叫封上上,你們叫我上上便好,以後還望二位前輩多多指教。”

鐘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封上上,實在不信這麽年輕的小姑娘會驗屍之術,不說她是女子,就是她的年紀也不能讓人信服,但凡厲害的仵作哪個不是靠日積月累的經驗積累而成的?這麽年輕,估計屍體都沒見過幾回。

他猶豫了半晌後問道:“你是不是認識新來的應少尹?”

封上上心想來了來了,同事要打聽她的背景了。也難怪,單位突然空降一名新同事,看起來年紀輕輕還是個女娃,一看就不像是能幹活的樣子,自然要問清楚她有什麽背景,這才好決定之後用什麽樣的態度對待她。

職場之道,她懂。

嗯.......她現在也能算是有背景的人吧,畢竟男朋友可是公安局副局長呢。

“我之前便跟在應少尹後面當仵作,我是同他一同上京的。”該說還是得說,畢竟時間長了什麽都瞞不住,還不如一開始就坦誠。

聞言,鐘綽和馮叔都露出個“果然如此”的表情,封上上不用猜都知道他們此刻的內心活動:怪不得能空降過來當仵作,原來是關系戶!

封上上微笑,也不打算多解釋什麽,總不能跟人家說其實我驗屍技術挺好的,我是憑本事當的仵作,跟應少尹沒什麽關系吧。估計這麽說了,人家也會認為她是在吹牛逼。

算了吧,就讓他們這麽認為吧,她還從沒體驗過當關系戶的感覺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關系戶好使,不管兩位前輩心裏怎麽不信她,表面上對她還是挺客氣的,她問的問題他們都耐心回答,也跟她說了不少京兆府內部的事情,讓她掌握了不少信息。

通過聊天封上上才知道,鐘綽和馮叔二人竟然是師徒關系,鐘綽從十五歲開始跟著馮叔學驗屍,已有二十年了,鐘綽也是幾年前才正式獨自驗屍。

三個人正說著,前頭來了人,說是有案子,要仵作去驗傷。

馮叔和鐘綽眼神一肅,立刻收拾東西往前頭去,走的時候才想起封上上,兩人有點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帶這麽個小姑娘,帶她去了好像也幫不上什麽忙,還不如留她在後面坐著。

還不等他們說話,封上上便也拿著自己的驗屍箱跟上了他們,“走吧,咱們一起去看看。”

見她如此,兩人便不好說其他的了,只好帶著她一起去。

三人到了前衙才知道怎麽回事,原來是幾戶佃農前來告狀,說一直租給他們田地種的東家突然不租了,可他們種子都買好了,就等著下種子了,這節骨眼上不讓他們種了,他們到哪去重新找田地?就算運氣好能找到,到時候已經錯過了播種的時機,那這一季他們吃什麽?

這無異於是要了佃農的命,佃農們只好上門求情,可是東家的管事卻把他們給轟了出來,他們還要說理,就糟了一頓毒打,佃農們無處說理,只好找到京兆尹來求大人們做主。

佃農們形容淒慘,一個個鼻青臉腫的,有兩個身上還見了血,足見被打得不輕。

此事按理說只能算民間糾紛,不需要上面的大人出面,但此事卻涉及到了權貴,因為租田給這些佃農的人家不是普通人,而是禮部侍郎何致遠何大人家。

涉及到禮部侍郎家,自然不能輕慢,底下人趕忙將事情報了上去。

京兆尹年事已高,除非天大的事情,其他的都不怎麽管了,全權交給底下的少尹們管,所以此事自然由少尹們來處理。

京兆尹有兩名少尹,另一名少尹姓黃,能在此位置上安安穩穩做了三年,除了家世過人,本身自然也不是什麽楞人,一聽涉及到禮部侍郎,頭皮一炸,馬上稱家裏有事遁了,事情就落在了應青雲頭上。

應青雲也沒說什麽,親自處理起此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讓仵作給幾位佃農驗傷,看是否是毆打傷。

馮叔師徒立馬上前給佃農們驗看,見封上上站在一邊,便讓她記錄驗傷結果,順便多看多學。

封上上也沒說什麽,拿著紙筆開始記錄。

一番忙活下來,這些佃農身上的傷全部驗看完畢,的確屬於毆打上,拳頭傷、棍傷都有。

應青雲當即派人去將何家涉及此事的管事給傳來衙門。

可就這麽一件簡單的事情,眾人在衙門裏足足等了一個時辰才把人等來,那管事穿著體面,不緊不慢慢慢悠悠地進來,很是氣定神閑,半分沒有被衙門傳召的慌亂。

管事的面上也沒有對應青雲的畏懼,雲淡風輕地給應青雲行了個禮,“不知大人召小民來所為何事?”

應青雲自然知道他是明知故問,也不惱,將案子覆述一遍,問道:“這幾位佃農所言可有虛假?”

管事的看了眼幾位佃農,對應青雲道:“大人,這幾位的確是我們府上的佃農,但因為田地種的不好,我們決定今年不租給他們種了,這應該沒有什麽不妥吧?”

幾位佃農氣壞了,反駁道:“我們侍弄莊稼比待孩子還好,如何說我們種的不好?我們每年也按時交租,從不拖欠,憑什麽說不給種了就不種了!”

管事的哼了哼,“這沒有哪條律法規定不能換佃農吧?地是我們府上的,想交給誰租便交給誰。”

“你——”幾位佃農氣憤異常,卻又無話反駁。

應青雲擡了擡手,讓他們稍安勿躁,而後道:“府上更換佃農律法自然不能管,但將佃農毆打至此,律法是要管的。”

管事的臉上的笑意淡去,多看了應青雲兩眼,這才道:“大人可是冤枉,小的可不敢毆打佃農,實在是這群佃農無禮鬧事,我們府上家丁阻攔,他們卻動手毆打家丁,家丁們還手,這才傷了人。”

“你血口噴人!”佃農們被他顛倒黑白的說法氣得臉都漲紅了,轉身跪在應青雲跟前道:“大人,我們可沒有動手,我們只是一直在跟他們求情,他們就對我們動手,差點把我們打死。”

應青雲看著管事的,問:“這麽說,是佃農們先打的府上家丁,府上家丁才動手的,你們不是單方面毆打,而是防衛?”

管事的點頭,“對,就是如此。”

應青雲點點頭,“這麽說,府上的家丁也受了傷吧?”

管事的頓了頓,但此時總不能說府上家丁半點傷都沒有,那還怎麽稱是防衛,只好點頭說是。

“既如此,那去將涉事的幾位家丁帶來,讓仵作驗個傷,看事實是否屬實。”應青雲吩咐人去把家丁給帶來。

管事的眼睛一瞪,沒想到這位新來的京兆尹大人如此的不識趣,這是要拆臺?

“大人,家丁便不用傳了吧?”管事的口氣沈了下來。

應青雲:“不傳家丁,何以查清事實真相?總不能憑你們一面之詞。”

管事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提醒道:“少尹大人,你可知我府上大人是誰?”

應青雲挑眉,“此案與府上大人是誰有關?”

管事的一噎,神色怪異地看著他,咬牙道:“我家大人可是禮部侍郎何大人。”

應青雲臉色古井無波,反問:“你的意思是,何大人讓你們毆打佃農的?”

“你——”管事的臉色大變,“你休要胡說!”

“既然不是何大人,那到底是誰讓你們毆打佃農的?”

管事的說不出話來。

應青雲等了片刻,見他答不出,便問道:“這個問題看來很難,需要本官親自向侍郎大人詢問?”

管事的沒想到他能說出這話,自家大人可是堂堂侍郎,要是被他當著眾人面問這事,那還有什麽面子可言!

這會兒,管事的算是看清了,新來的這位應少尹是個不通事故的楞頭青,連自家大人的面子也不給,看來多說無益,這會兒自己要是不認下,這事情說不定要鬧大了。

權衡利弊之下,管事的只好忍下心口惡氣,低頭道:“此時府上主子自然不知,是小的看他們總是糾纏,便讓家丁們趕他們走,不想家丁手上沒輕沒重的傷了他們,此事都怪小的,小的願意承擔責任。”

應青雲點點頭,道:“既然你承認是你之錯,那麽就罰你賠幾位佃農診治費,另外府上田地不租給佃農,佃農們來不及尋新田租種,造成的損失都由你來承擔,核算下來,一位佃農十兩銀子。你可有異議?”

“沒有異議。”管事的心中恨急,卻只能答應下來,心中卻想著回去定要狠狠告他一狀,遲早讓他吃苦頭。

管事的當場賠了銀子,拂袖而去。佃農們卻高興壞了,沒想到能得到這麽多錢的賠償,若是動作快點能及時找到新田租種,那就賺大了,就算來不及找田,十兩銀子也遠遠夠一家子生活了。

他們決定來京兆尹之前,也曾猶豫過,其他人都說來了也白來,官官相護,沒人會給他們做主的,可他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想來試試,誰知道卻遇到好官了。

他們感激得當場就給應青雲跪下了,一遍遍地道謝,說他是好官。好不容易才拉起來,眼眶通紅地回了家。

經過此事,京兆府上的人對這位新來的京兆尹大人有了個深刻的印象——頭鐵!真的頭鐵!

只是希望他以後也能這麽鐵。

封上上卻暗自嘆氣,這才第一天就得罪人了,京兆少尹這活,果然不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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