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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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青雲派了幾個武藝高強的人偷偷地盯著林氏, 景皓也親自出動跟著盯,曹巖連應青雲中毒癮是假的都看不出來,又如何能想到他會查到自家後宅夫人身上來呢,所以, 在完全沒有防備之下, 應青雲查出了很多隱秘。

比如, 南陽府的大人們,會定時聚會, 說是聚會, 實際上是聚在一起吸食神仙散,在一片煙霧繚繞中飄飄若仙,甚至有人隱秘地邀請過應青雲,不過被他以喜歡自己獨自吸食為由拒絕了。

再比如, 曹巖表面上愛妻敬妻,後宅只有林氏一人,實際上,他身上不幹凈的很,他在外頭玩女人, 玩的還是同僚和下屬們的女人, 每次都假借宴會聚在一起, 眾位大人帶著自家美貌的妻妾們前來赴宴, 等到吃飽喝足,那些美貌妻妾便假借聊天嘮嗑進了同一間臥房,服侍的丫鬟們紛紛離開,一刻鐘後, 曹巖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走進去,和眾位美人同處一室, 一待就是大半天。

聽到這個消息,封上上都驚呆了,之前一直覺得古人含蓄,可實際上,是含蓄的人才含蓄,比如純情親年應大人。而有的人,那真的是亂得都快上天了,眾人玩樂之事都能做的出來,玩的還是別人的女人。

那些被玩樂自個兒女人的大人們,頭頂上都快綠的發光了,卻依然對曹巖笑呵呵的,也是厲害了。

她嘖嘖了兩聲,“貴圈真亂吶~”

應青雲也是被惡心得半晌沒說話。

“這下子不用想了,曹巖愛妻的人設妥妥是裝出來的,他想玩女人,可又不敢公然玩,這說明什麽,說明他顧忌林氏,林氏背後雖然有林元文誠邀,但曹巖不至於顧忌成這樣,畢竟娶了上峰的女兒,納妾也不是不可以,而曹巖府中連個同通房都不敢有,這對於他這種色批來說,太不正常了。”

應青雲:“只有一個可能,林氏手上握著曹巖的命脈。”

兩人都知道,這命脈是什麽。

果不其然,過了幾日,林氏那邊有了動靜,林氏帶著丫鬟們坐車去了城外的莊子,一進莊子便大門緊關,連日閉門不出,一直等了有七八天才從裏面出來,等林氏一走,莊子上的人便再次關了門,甚至還上了鎖。

景皓發現,這莊子看似普通,面積卻很大,四周的圍墻建的奇高,一般人根本翻不過去,不光如此,莊子裏竟然有許多護院看守,看樣子都是練家子,這群護院分成三班,每日巡邏,十二個小時不停。

不用說都知道,這個莊子不簡單,很有可能跟神仙散有關。

幸好景皓武藝高強,輕功厲害,院墻還攔不住他,他蹲守了三四天,終於找著個護院換班的機會偷偷飛了進去,等到下一次再換班,又偷偷溜了出來。

回到府中,景皓來不及吃飯睡覺,將懷裏的東西往桌上一放。

封上上看到桌子上的東西,呼吸一窒。

“這是什麽?”應青雲之前從未見過這種花,但從那莊子上弄來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景皓攤攤手:“我也弄不清這是什麽,以前也沒見過,但是林氏那莊子裏,竟然種的都是這些東西!我想著肯定有用,就偷摘了一顆帶回來了。”

“全部種的都是此物?”應青雲皺眉,伸手將桌上的紅花拿起來細細地看,同時在腦中搜尋此物,但遺憾的是,他之前並未看到過關於此物的記載,實在不知這是何種植物。

“沒錯,我進去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裏面一片片的都是田,田裏清一色是這些東西,看著是花,還怪好看的,不過哪有人養一莊子的花的。”

封上上臉色覆雜地出聲道:“這東西叫罌粟花。”她又指了指手中的果實,“這個是罌粟果。”

“你認識?”應青雲詫異地問。

封上上估摸著這個時代罌粟還沒有普及,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它的功效,只有少數的確有,也只有極少數人發現了它的用處,所以就連應青雲這個飽讀詩書的人都沒有見過。

按理說她這個村姑是不該知道的,說出來明顯讓人懷疑,但是,她和應青雲一路走來,露出的“破綻”已經很多了,其實,她壓根也沒有在他面前隱藏什麽,她知道他會懷疑,她也做好他會開口問的準備,但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問過。

此刻,她依舊沒有隱瞞,說道:“這東西叫罌粟,這朵花便是罌粟花,而這個綠色的果實,便是罌粟結的果子,這東西的用處很廣泛,用的好了,可以治病用,但若用的不好,便會讓人上癮,毒害身體,我猜測,此物便是神仙散的主要原料之一。”

“竟然這麽厲害?”景皓嚇得趕忙甩開手裏的罌粟果,把手在衣服上使勁擦,生怕自己沾上了毒癮便完蛋了。

封上上將東西撿起來,“這個東西直接碰不會有事的,需要進一步的加工和處理才行。”她懷疑林氏有特殊的處理辦法,肯定不單單用了罌粟這種原料,應該還加了其他的東西和工藝,不然不會能制成香料,光是聞聞就能讓人上癮,跟現代的鴉片還是有差別的。

應青雲顯然跟她想到了一處,道:“應該是只有林氏才知道如何用此物制成神仙散,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林氏便進入莊子中制做神仙散,帶回去給曹巖。”

封上上:“林氏從小長於市井,普通女子不可能知道這種毒物的制作方法,嫁給曹巖後連門都很少出,她就是想狡辯都狡辯不過來,所以,咱們可以收網了。”

應青雲瞇了瞇眼,當晚便寫了一封密折,連同著罌粟以及神仙散一同交給景皓,讓景皓秘密離開南陽府,送往京城呈給聖上。

密折中,他只將自己調查到的事實寫了下來,同時將林氏與林元文的關系抖出,至於其他的,一概沒寫,至於這背後牽扯到什麽人什麽事,應青雲相信皇帝比他看得清,不需要他多嘴。

有時候,點到即止就可。

不過,罌粟花畢竟是一種植物,說是可以制毒也是封上上一個人的說法,沒人看到過這種花是怎麽制成神仙散的,包括封上上也不知道怎麽用罌粟制成毒品,所以林氏完全可以說是自己喜歡這種花才種的,將自己從此事中摘出去。

所以,他們還差最後一步,捉賊捉臟,讓她辯無可辯。所以,送完密折,應青雲便調集衙門所有人手,在林氏又一次進入莊子後,帶著人馬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莊子上的守衛沒想到會有人闖進來,紛紛拔刀相向,雲澤在他們動手之前表明了應青雲的身份,但.......讓人遍體生涼的是,這群人只猶豫了片刻,便在領頭人的指示下繼續動了手,顯然是打算滅口。

眼看兩處人馬即將戰到一起,然而,下一秒,應青雲帶來的這些人便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他們紛紛從自己的腰間扯下一個大袋子,將袋口打開,將手塞進去,閉上眼睛,然後抓出來一把東西便揚手朝著沖上來的守衛們撒了出去,撒出去後立刻往後退。

一陣白霧飄過,這些守衛們紛紛慘叫,繼而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連刀子都掉了。

趁此之際,衙役們紛紛上前將這些人制服,不出一盞茶的功夫,這些守衛們便被綁了起來。

吳為笑著道:“這個辦法太好了,避免了一場血戰,兄弟們少流了多少血!”

應青雲看向封上上,嘴角不由自主往上勾,虧得她能想的出來在面粉裏混上辣椒粉撒出去,簡直比動刀子還厲害,要不是她想出這個註意,今日不可能這麽順利。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趁著林氏反應過來之前,他們直接闖入林氏所在的院子,將門口的守衛和丫鬟快速制服之後,強行破門而入,將林氏拿個正著。

彼時林氏正把自己關在一間密閉的屋中,站在一張桌前,桌子上擺著各種材料,其中就包括罌粟果,桌上還有一個正冒著煙的香爐,林氏正將各種材料往香爐中放,而一旁擺著的錦盒中,已經放了不少成品神仙散。

這下林氏想賴都賴不掉了。

林氏顯然沒想到會有人闖進來,看到應青雲之後,瞳孔瞬間擴張,但也只是驚了一瞬,很快便回過神來,她道:“應大人這是何意?”

應青雲淡淡回答:“來捉拿制作神仙散為禍南陽府之人。”

瞳孔心臟重重一跳,咬著牙道:“應大人,你是瘋了不成!”

“本官封沒封,就不牢你操心了。”說完,他直接讓人去將林氏綁起來。

林氏養尊處優的,什麽時候被人這麽對待過,就連丈夫都對她尊重愛護有加,此刻被人拿住,臉色都扭曲了,怒道:“應青雲,你怕是瘋了!你自己便深中神仙散之毒,動了我,就等著生不如死吧!”

應青雲臉色都沒變一下,點點頭道:“那我等著。”

見他如此處變不驚,林氏終於慌了,感覺事情不對,吼道:“你以為抓了我你就好過了嘛?你中了神仙的癮,後半輩子別想戒掉,你會在痛苦中死去,什麽都沒有!朝廷也不會重用一個有毒癮的人。你現在放了我,後半輩子卻可以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應青雲笑笑,什麽都沒說,揮揮手讓吳為將林氏捆了起來押回衙門大牢。

然而,半路上,他們便被收到消息匆匆趕來的曹巖給攔阻了。

曹巖身後帶著不少人馬,此刻臉色很難看,皮笑肉不笑地道:“應大人這是完的哪一出啊?”

應青雲依舊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拿出剛剛一模一樣的回答來,“捉拿制作神仙散為禍南陽之人。”

曹巖臉色一陣扭曲,咬著牙道:“應大人,你怕不是瘋了!”

封上上心想不虧是夫妻倆,說的話都一樣。

應青雲平靜地看著他,“曹大人,應某沒瘋。應某奉皇上之命前來調查前任南陽知府貪墨稅銀之事,現已查出真相,自然要捉拿背後涉案之人,曹大人來的正好,應某正要去拿你歸案,曹大人主動迎來,倒是正好。”

封上上在旁邊差點笑出來,這話說的,還正好,真是把人氣死了。

果然,曹巖的臉色更扭曲了,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有什麽證據?你休想無賴本官!”

應青雲奇異於他這個時候還在這抵死掙紮,覺得有點可笑,“曹大人利用神仙散控制此地官員,也控制了魯時冒,讓他們配合你貪墨稅銀,甚至對應某也用了同樣的招數,讓應某將宋成源殺人滅口,難不成這都不算證據麽?”

“誰能證明!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你以為你說什麽聖上就相信什麽?!”

“自然不止我的一面之詞,曹大人就不用操心了,來人,拿下!”

曹巖慌了,臉色扭曲如鬼,還試圖做最後的掙紮,“你別忘了你自己也深中毒癮,動了我,你以為你跑的掉?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不要幹蠢事自尋死路!中了神仙散毒癮的人,要是沒有神仙散,只有死路一條!”

應青雲神色不變:“我的事就不勞曹大人操心了,曹大人還是留著力氣去跟聖上解釋吧。”

曹巖也不是個蠢人,到了此時,他突然什麽都明白了,眼睛慢慢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應青雲:“你——你根本就沒有中神仙散的毒是不是?你是裝的,一切都是你裝的!你根本就沒有中神仙散的毒癮!”

應青雲沈默,算是默認。

“宋成源也根本沒死是不是?你又騙了我!”

曹巖腦子一暈,眼前白光一閃而過,被身邊人扶住,勉強站穩了,他聲音顫抖著,一遍遍呢喃:“你騙了我!你竟然騙過了我!”

應青雲不想再聽他說話,揮揮手,讓人上前將他捉拿。

到了這時候,曹巖自知沒有了後路,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坐以待斃,他牙一咬,同樣命令身後的人動手。

可惜,他身後的人還沒有拔出刀子,迎面便撲來一片粉末,下一秒,各個捂著眼睛慘叫,什麽都看不見了,動手是不可能再動手了。

曹巖也中了招,輕輕松松就被拿住了。

吳為一邊綁人一邊感慨,說自己以前怎麽就沒想到這麽厲害的抓人方式呢,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高興啊。

拿下了曹巖,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所有涉案官員都被拿下,集體關入大牢之中。

過了一旬,景皓帶著聖上的手諭以及一百禦林軍回來了。

聖上震怒,命應青雲將曹巖等人全部壓入京城聽候審問,他要親自審此案。

而應青雲,也要隨之入京,稍後便會有人來接替他的知府位置。

應青雲剛剛上任,板凳還沒坐熱,便要離開這個位子給其他人坐了。

這一去,不知是福還是禍。

但無論如何,聖人之言,不可違抗,封上上等人又要再一次收拾東西離開此地,前往更遠的京城。

才來南陽府不足三月,朱奶奶養的雞還沒下蛋,可此去京城事急,比上次來南陽府上任還要急切,朱奶奶甚至來不及處理自己的雞,大家連夜收拾行李,第二天便出發了。

這一去刻不容緩,除了停下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全力趕路,片刻不能耽誤,中間略去好幾次有人想暗殺曹巖等人不提,一連趕了半個多月的路,他們終於入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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