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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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有一點說不通,秦小蓮是個弱質芊芊的姑娘家,憑她一個人真的能完成這兩場謀殺麽?就說黃強生,他水性極好, 就算一時不察被人從背後推下了水, 但完全可以從水裏游上來, 然後抓住秦小蓮,可為何就這麽被淹死了呢?秦小蓮一個姑娘家難不成還能有辦法讓他上不來?

就算秦小蓮在消失的這一年中有所變化, 但變化也不會很大, 最起碼不會由手無縛雞之力變成大力女金剛。

顯然,應青雲也覺得不對勁,他沈吟道:“秦小蓮,應該有幫手。”

封上上讚同, “我也覺得,首先,秦小蓮若是真的沒死,她消失了一年,這一年她住在哪裏?吃什麽喝什麽?又是如何不讓人發現她的?其次, 光靠她一個姑娘家, 哪來的本事讓水性極好的黃強生在水裏活活淹死?最後, 她想出入李大河的家, 肯定走不了門,而是翻墻而入,但她一個弱女子怎麽翻的了墻?總不至於她突然就會輕功了吧?所以,肯定有人幫她, 並且我覺得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在幫她。”

應青雲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誰人會幫她?”

這一點封上上也想不通,若這一切真是秦小蓮幹的, 她幹的可是殺人的事,不相幹的人怎麽可能會幫她幹這種殺頭的事!不要命了!

“除非,幫她的這個人也對黃強生三人充滿憎恨,想殺了他們。”

吳為聽得直點頭,然後想到什麽,猶豫著說:“大人,您說幫她的會不會是秦安?我總覺得他的反應不太對勁,他作為親哥哥,自己親妹子這麽不明不白地投河了,要是我我就是拼死也要查出真相為妹子報仇的,怎麽可能因為村裏人閑話兩句就這麽算了......要真是如此,他不配當哥哥,但我問了村裏人,大家都說兄妹倆相依為命多年,關系很好,秦小蓮死後秦安頹喪了很多天,他不像是對妹妹莫不在乎的人。”

在場之人皆點頭。

吳為又道:“而且.......別的人不可能會幫她殺人,除了親哥哥會做這事。自己妹子受了這麽大的欺辱,肯定想宰了那三個畜生。”

“不乏這個可能。”封上上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腮幫子,這是她思考時候的慣用動作,“也許是秦安無意中發現了真相,所以對黃強生三人恨之入骨,後來得知妹妹沒有死,便將她藏了起來,然後伺機幫妹妹報仇,這樣神不知鬼不覺,還不用承擔殺人的責任。不過,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黃川子李大河他們看到的人是不是秦小蓮還不一定。”

這時,應青雲微微勾了勾嘴角,“到底是不是,咱們慢慢等著便是。”

吳為沒反應過來,“等什麽?難不成那女鬼還敢來找咱們不成?”

“她可不會來找我們,但肯定會去找李大河。”封上上想起剛剛李大河被強行送出衙門時那絕望無助的樣子,捂嘴笑了起來,他們這位大人有時候還真挺壞的,這是打定主意讓李大河這個誘餌去釣魚了啊。

接下來就看魚上不上鉤了。

————

夜幕沈沈,繁星在空中閃爍,整個村子安靜異常,偶爾一兩聲狗叫聲響起,很快又恢覆平息。

昏暗的房間裏,門窗緊閉,屋中悶熱異常。李大河縮在床上顫抖著,整個人裹進厚厚的被子裏,汗水不停地流下,他整個人悶得快要窒息,可卻不敢讓被子露出絲毫縫隙。

窗外風聲嗚嗚,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李大河閉著眼睛,一邊流汗一邊呢喃:“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如來佛保佑,保我平平安安,保佑她不要來找我.......”

正當他念到第二十二遍之時,突然,安靜的房間內響起“吱呀——”一聲響動,原本緊閉的窗戶突然間打開,夜風一下子吹進房間,帶走房間裏的些許悶熱。

但對於李大河來說,這陣風無異於死神的呵氣,要將他拉入黑暗地獄之中。

他嚇得快要暈過去,卻偏偏暈不了,外面靜寂無聲,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無聲地註視著他。

他忍不住安慰自己是夜風將窗戶給吹開的,於是悄悄掀起被子的一角,露出一條縫,然後從縫中往窗外看去,這一看,他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此刻,窗外正站著一個女子,皎白的月光照在她慘白的面容上,照出她毫無血色的嘴唇,照出她一身白衣在風中飄蕩,更照出她眼角掛著的兩行血淚。

偏偏的......她卻在笑。

她在望著自己笑!

秦小蓮!這就是秦小蓮!

“啊——”李大河慘叫一聲,然後失聲痛哭:“小蓮,小蓮你別害我,我知道錯了,是我對不起你,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你放過我吧——”

“呵呵......”女子陰森一笑,在那慘白的臉色和血淚下顯得異常猙獰,仿佛來自地獄的魔音,“放過你?那你當初怎麽不放過我?像你這樣的畜生,就該跟著我下十八層地獄!你別急,你很快就會下去陪那兩個畜生的!你們就在下面團聚吧。”

“不、不要啊......”李大河嚇得身子一抖,一股尿騷味瞬間傳了出來。

“呵——”女鬼陰鷙一笑,猛得伸出雙手直直地往屋內伸來,似乎要掐死他,血紅色的指甲在月光中閃著猛烈的寒光。

看著那恐怖的雙手朝自己伸來,這一下,李大河終於受不住這刺激,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女鬼嘴角的笑意變得嘲諷,慢慢收回雙手,就這麽靜靜地站在窗外看著暈過去的李大河,夜風吹拂著她的黑發和白裙,似是飄蕩在黑夜中的幽靈,看得人毛骨悚然。

她看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突然嗤笑一聲,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從黑暗中竄出兩道身影,直直朝她撲來。

女鬼一驚,轉身便往院墻處跑,跑到院墻之下,突然騰空而起,轉瞬間便飛上了院墻,落到了院墻外面。

吳為立馬喝道:“快追,別讓她跑了!”

吳為帶著另外一個衙役也從院墻翻了出去,但是已經遲了,那女鬼早已跑出好遠,只依稀看得到一個白色的背影。

吳為不甘心就這麽放跑了人,立馬加快腳步跟在後面狂追起來,可追著追著就不見了身影,那女鬼似乎是跑進哪裏躲起來了。

跟在吳為身後的衙役王剛指著不遠處一座院子道:“大人,那女鬼似乎是跑進這個院子裏了,我們要不要進去搜一下?”

王剛指著的這座院子非常破舊,院墻倒塌,墻體開裂,屋頂的磚瓦也不見了大半,院子裏的荒草有一人高,一看就是被廢棄的院子,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

吳為皺了皺眉,繞著這處院子來回查看,突然在院墻外的一處荊棘叢裏發現了一條白布條,跟剛剛那“鬼”身上穿的一模一樣,似乎是在無意中被扯下來的。

“走,進去看看。”吳為兩人當即從倒塌的院墻處跳進院子裏,原本這裏面都是荒草會很難走,結果卻讓人很是吃驚,這院子裏的草雖然雜亂荒蕪,但裏面卻有一條很不起眼的小道隱藏其中,似乎是被人長期踩踏硬生生走出來的路,要不是親自走進來,從外面根本發現不了。

這說明這個荒廢的院子裏經常有人走!

吳為和王剛對視一眼,眼裏浮現激動之情,彼此點點頭,然後皆抽出腰間的刀作防備狀,沿著這條小道小心翼翼地往屋裏走。

此刻大門緊閉,裏面聽不到任何聲音,不知道是沒人還是那人躲在暗處,吳為深吸一口氣,用刀尖抵住腐敗破舊的大門,手上用力,慢慢推開了門,露出堂屋的模樣。

一眼看去,堂屋裏很是空曠,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木桌旁有兩把瘸了腿卻被人修補過的椅子。吳為確定裏面沒人躲藏,這才走過去,伸手在木桌上一抹,手上沒有灰塵,他又在兩把椅子上摸了摸,同樣沒有灰塵。

王剛小聲道:“看來這桌椅經常有人使用。”

吳為點點頭,確定堂屋沒有任何其他異常,又將視線投向關閉著的房門,他示意王剛小心一點,兩人放輕腳步慢慢走到房門前,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擡腳對著木門踹去。

“哐當”一聲,木門被踢開,撞到墻上發出一聲重響,兩人沖進去,視線在室內快速逡巡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人,但是,這間屋子裏的景象卻讓兩人精神一振。只見屋內被人打掃得很幹凈,坑坑窪窪的四墻被人從內貼上了油紙,擋住掉土的墻面,破陋的屋頂被人從裏面進行了修補,還在房梁上還鋪了一層油布,這樣不論下雨還是下雪,都能保證屋內不受任何影響。

屋子裏還有一張舊床,腿瘸了兩根,卻同樣被人修補好了,此刻床上掛著一頂普通的青紗帳,而床上則鋪著幹凈的床單和被子,還有一個蕎麥枕頭。

床的旁邊擺著一張木桌,木桌上擺著一把木梳一個銅鏡,一盒頭油,甚至還有不少胭脂水粉,更奇怪的是,桌子上還有一瓶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像血一樣,此刻這瓶液體只剩下一般了。

吳為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子,湊到鼻前聞了聞,沒有聞到任何味道,沒有血的血腥味,說明不是血,但也說不上來是什麽,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

王剛看了這紅色液體一會,突然猜測道:“頭兒,你說這像不像是那女鬼眼角流著的那兩道血淚?”

吳為眼角一亮,讚賞地拍了拍他,“你小子,腦子可以啊!肯定就是那女鬼用來裝神弄鬼的血淚。呸,什麽女鬼,根本就是人在裝神弄鬼。這房間一副女子閨房模樣,那女鬼啊不,那女子平時肯定是住在這裏藏著的。”

誰能想到外表破敗不堪的廢棄院子,裏面卻別有洞天呢,甚至還有個女子長期住在裏面。

王剛:“頭兒,剛剛人肯定是從窗戶跑了。”他指著此刻大開著的窗戶道。

吳為走到窗邊一看,窗戶外面連通著後院,後院翻出去就是村外,現在再追肯定追不到了。

“得弄清這是誰家的院子。”吳為道。

“我去問村長。”王剛跑了出去,吳為則繼續查看這院子,他看了看廚房,廚房裏面破敗不堪,竈臺倒塌,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這說明那女子沒有在這裏做過飯。

他又去耳房看了看,耳房裏倒是幹凈整潔,裏面擺著個燒水的爐子,旁邊還放著一個洗澡的大木盆以及兩個洗臉洗腳的小木盆。

只要是人,就得梳洗自己。

吳為這下再確定不過,這裏就是那“女鬼”的大本營。

這時,王剛打聽消息回來,一見到他就激動道:“頭兒,打聽到了,這院子竟然是秦安家以前的老宅,因為太過破舊不能再住了,他們家才搬到村裏其他地方的,平時這裏就鎖著,根本沒人知道這裏面還有人住。”

這座院子歷史太過久遠,早在秦安兄妹倆還小的時候就破敗不堪,院墻倒塌,屋頂漏雨,看著很是危險,再加上這處院子地處村子最邊沿,位置偏僻,平時很少有人經過,看起來像是被村裏孤立了一般,一家人早就不想在這住了。等兄妹兩長大之後,秦安攢了錢,就另外擇了一處宅基地建了新房,從此搬走,而這處舊院子就鎖了起來,基本不再過來,因此越來越荒涼,除了些鳥雀老鼠,根本不會有人來。

因此,要是有人藏在這裏,還真不會被發現,畢竟誰能想到呢。

吳為拍了一下掌,咬牙道:“好啊,我就知道這事情跟秦安脫不了幹系,這下我看他怎麽解釋!”

兩人立馬趕往秦安現在居住的宅子,一頓敲門將人弄醒,然後在一家人懵然的表情中直接把人給帶回了衙門。

回到衙門,吳為將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向應青雲稟報,說完,他很肯定地道:“大人,根本就沒有什麽鬼,我們看到的那個女子絕對是個活人,雖然她打扮的的確鬼氣森森的,但我可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腳踩在地上,而且地上還有她的影子!鬼哪來的影子!”

對於這點,應青雲早就明晰,這世上哪來的鬼,不過是活人裝鬼罷了。

聽到消息急匆匆從被窩裏爬出來的封上上問道:“你是說,那女子只是在窗前站了會,並沒有真動手?”

吳為剛要回答,一低頭瞅到她的腳,有點想笑,用拳頭抵著唇才忍住。

封上上不明所以,“怎麽了?”

應青雲抿了抿唇,輕聲道:“把鞋換過來。”

“啊——”封上上低頭一看,原來自己左右鞋穿反了。

她撓撓頭,忙將鞋子一脫,露出沒來得及穿襪子的白嫩小腳丫,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惹眼,吳為見狀立馬轉過身去,應青雲也不自在地偏過頭看向別處。

封上上沒註意他們的不自在,將兩只鞋子換過來,摸了摸自己披散在肩的長發,剛剛來的急,沒來得及將頭發梳起來,現在才發覺有點礙事。

她掏了掏衣襟,可惜身上什麽都沒有,想紮也紮不起來。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只好算了,就這麽不顧形象地披著吧。

這時,一張潔白幹凈的帕子送到她眼前。

封上上一楞。

應青雲:“用這個紮一下。”

“謝謝大人!”封上上頓了一秒,接過,將頭發紮到腦後,紮成一個清清爽爽的高馬尾,看起來清爽利落,倒是不比發髻差。

確定不會松下來,封上上又問了剛剛的問題。

吳為這才轉過身回答道:“她畢竟是人,不可能真像鬼一樣從窗戶伸著胳膊掐死人,李大河膽小得要命,不出房間,她估計是在等合適的時機動手,現在被我們盯著,估計是不敢再出來了,再要埋伏她可就難了。”

說著,吳為握拳捶了一下手心,懊惱道:“本以為她是個女子,肯定跑不快的,哪想到她動作那般利落,我們追出去的時候已經跑沒影了,可恨我們兩個大男人追一個女子還追丟了!”

應青雲揚了下眉,“她會武功?”

吳為撓了撓頭,“這倒不像,她跑起來腳步沈實,應該不會武功,但翻墻頭的時候特別利落,眨眼間就越過墻頭跑沒影了,我一直在琢磨這是怎麽回事呢。”

應青雲聞言也沈思起來,半晌道:“如果外面有個力氣很大的人接應她,用繩子拴在她身上,等她要走的時候在墻頭用力拽起她,有無這種可能?”

吳為想想,發現還真能說的過去,“那秦小蓮身材纖瘦,便是隨便一個身體康健的男子在墻頭拉也是能辦到的,大人,肯定是秦安幫的忙,秦安身強體壯的,又常年做農活,力氣夠大,最關鍵的是,我們親眼看到秦小蓮跑進秦安家以前的院子,裏面用品俱全,完全能說明住了個姑娘家,雖然還是叫她跑了,但這些都證明此事跟秦安脫不了幹系。”

“而且,若不是秦安幫忙,那秦小蓮絕對活不下去,那院子裏的廚房根本不能用,也沒有動火的跡象,說明天天有人給秦小蓮送吃的,秦小蓮就秦安這麽一個哥哥,除了他根本不可能有人會幫她。”

吳為說的這一點很有道理,秦小蓮畢竟是人,是人就要吃喝拉撒,她不能露面,肯定要有人給她準備生活用品和食物,還要幫著她躲藏眾人的視線,更要幫著她實施殺人計劃,所以這個人必須是她絕對信任的人才行,而秦小蓮在這個世上,除了一個哥哥,根本就沒有其他人能托付性命。

應青雲當即提審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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