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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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默不作聲的沈氏突然顫抖起來,看著她這樣子,現在的人心裏都很覆雜。

封上上繼續:“所以,三丫趁你們不在家,偷偷拿了三文錢去買糖,卻沒想到被回家的沈氏撞了個正著,於是三丫就被沈氏抓住了。沈氏本來就對三個女兒不好,更是恨三丫不能招來弟弟,現在三丫還偷家裏的錢,沈氏肯定暴怒,當即便揪起三丫的頭發將她溺在屋檐下的水缸中,想以此狠狠教訓三丫一頓,但她因為暴怒失了理智,情緒很不穩定,再次失控下便不小心將三丫溺死了,溺死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很是心慌,為了逃脫罪罰,她只好將三丫藏起來,假裝找不到三丫了,然後趁夜裏你睡覺的時候將三丫丟到河裏,假裝三丫是玩水淹死的。”

全場寂靜,目瞪口中,唯有瑟瑟發抖的沈氏突然間不動了,雙眼一翻似乎又要暈倒,吳為見狀冷哼一聲,反手又是一盆涼水過去,成功阻止了沈氏再次‘昏迷’。

就沈氏這個表現,想讓人相信她都難。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沈大莊受不了這刺激,壓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一個勁地搖頭。

見他還不肯接受,封上上嘆了口氣,“你不相信也得相信,沈氏身上的抓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大莊辯解不了,一下子像是被抽了魂。

應青雲冷冷道:“沈氏,事到如今你還不招?難道想到大牢裏再跟我仔細解釋你手上的抓傷,順便解釋一下你家中的錢銀少了三文錢的事?”

吳為“刷”一下抽出腰間佩刀指向沈氏,刀光寒涼,殺氣森森,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在她的脖子上,“再不說實話,這刀子可就落在你的脖子上了!”

“啊——”沈氏嚇得大叫起來,再也辯解不下去,心裏的防線在此刻徹底崩塌,俯趴在地嚎啕痛哭起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氣三丫偷錢,只是想教訓她一下,可是、可是我沒想殺她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三丫已經沒氣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氏涕泗橫流悲痛萬分,但封上上卻對她絲毫同情不起來,“你知不知道,也許當時三丫沒有真的死亡,只要你及時叫人,說不定還能將她救回來!可就是因為你的自私,三丫還沒長大就徹底離開了這世間!你作為一個母親,不光不救孩子,還將孩子拋屍於河中,於心何忍!如果不是我發現異常報了案,三丫就被當成溺死隨意給埋了,而你卻可以像沒事人一般繼續生活,繼續生你的兒子!”

的確,村裏每年都會淹死不少孩子,孩子淹死了並不會有人報官,立馬便會埋了,誰能想到孩子有冤屈呢?沈氏也正是抓住了這一點,以為假裝孩子溺死埋葬了便再也不會有人發現這件事情,卻不想她碰到了封上上這個異數。

沈氏哭聲一頓,繼而又放聲大哭起來,哭的撕心裂肺,也不知道她是在哭死去的三丫還是在哭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

可無論她怎麽哭,現在也沒有一個人同情可憐她,就連一直相信她的沈大莊也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一把將她推開,一眼都不想看她。

————

案子正式告破,沈氏被收押,接下來只等正式開堂定罪。

沈氏戴著枷鎖被壓往縣衙大牢,整個村的人都湧出來圍觀,議論聲不絕於耳,此事猶如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中,在這個安寧平靜的小村中激起了軒然大波,必然成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村民們口中的熱門話題。

衙役們也感慨頗多,除了感慨沈氏的喪心病狂,還不由感慨此案的破案速度,短短一天不到就破了案,這速度簡直讓人嘆為觀止,幾個小衙役小聲議論道:“沒想到案子還能這樣破,要是擱在以前,縣老爺隨便派個人來看一眼就不錯了,聽仵作說一聲的確是淹死的就結案了,怎麽可能查出如此內情。”

“不光如此,這案子查清的速度也太快了,這案子這麽覆雜,卻如此快就查出了兇手,看來咱們這位新來的大人跟以前那位很不一樣啊。”

“你小聲點,雖說前知縣大人走了,但萬一傳進他耳朵裏就不好了。不過咱們這位新大人雖然年輕,行事作風瞧著卻很是清明,看來咱們以後差事能好幹一點了。”

“對啊對啊,新大人清明的話就不會亂收錢了,想當初我可是掏空了家底才沒被換掉的。”

“噓,你小聲點,不要命了!”

吳為聽到他們的嘀咕聲,回身呵斥道:“都嚴肅點,別亂說話!”

一眾衙役紛紛閉了嘴,吳為做了十多年捕頭,經歷了三任縣太爺都沒有被換,再加上硬功夫不錯,底下的衙役們都服他。

這時,走在前面的應青雲突然回身望了一眼,卻沒有在人群中看到想看的人。

吳為見狀,頗為機靈地問:“大人,你是不是在看剛剛幫我們破案的姑娘?”

應青雲沒有應聲。

吳為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很不錯的,不然也不會穩居捕頭這麽多年,雖然應青雲沒有說話,但他就是猜到大人是在看剛剛那個姑娘,於是快速地說起了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大人,剛剛幫我們破案的姑娘姓封,叫封上上,是村裏一戶屠戶家的閨女,大人你絕對想不到,那姑娘看著柔柔弱弱漂漂亮亮的,竟然也是殺豬的,天天幫著他爹殺豬放血呢。”

“殺豬?”繞是常年面不改色的應青雲都楞了一下。

“可不是——我去挨家挨戶審問的時候知道這些的,當時可把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為那姑娘如此聰穎,家裏肯定是讀書人家,她自個少說也讀過幾年書,卻沒想到封姑娘竟然是殺豬的,那小身板怎麽能殺豬呢?他爹怎麽也舍得讓個如花似玉的閨女一起去殺豬,估計也是對閨女不怎麽樣的人家。”吳為說著撇撇嘴,他家裏就是兩個小子,他就想要個閨女一直要不到,因此最看不慣苛待閨女的人家。

應青雲的眸中卻漾起疑惑,殺豬的姑娘如何會驗屍,如何會斷案?

————

封上上知道她肯定會被懷疑,但此刻她卻無暇思考這些,因為等衙門的人一走她便被好奇的全村人給包圍了,你一言我一語地詢問她,讓她的腦仁嗡嗡地疼,她沒有心情跟這些人一一解釋,直接擠出人群跑了出來,一溜煙地跑回家將大門緊緊關上才松了口氣。

然而,這一口氣還沒喘完,就從屋內跑出來個大概三十多歲的婦人,婦人二話不說就在她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責怪地說:“你這丫頭一整天跑哪去了!也不去幫你爹幹活,你爹早上走的時候很不高興。”

封上上從原身的記憶中得知,眼前的這位就是原身的親娘,封氏。

“沒去哪。”封上上畢竟不是這位的親生女兒,一時間不知道能說什麽,只好低頭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哎!去哪?!”封氏趕忙拉住她的胳膊,道:“你一天都不著家,不去幫你爹殺豬就算了,家裏的活也不幹,等你爹回來知道了肯定要生氣。正好,家裏的柴火沒了,你去山上打一點,再去井裏拎點水回來把水缸倒滿。”

雖然很累很想立馬躺下,但封上上想著自己接下來還要在這裏吃喝睡,總不好什麽都不幹,便放棄回房歇一歇的打算,走到廚房裏拿了只水桶往村頭去。

村頭有棵大榕樹,樹下有個大水井,村裏人吃水都是從這裏打的。水井邊上有個拴著繩子的大木桶,將木桶放進井中打滿,然後拎上來,將水桶裏的水倒進自己帶來的水桶裏就行了。

井邊還有個同樣在打水的大娘,看到封上上從井裏拎起滿滿一桶的水,瞧著就重的不行,忍不住道:“你這孩子怎麽一次打這麽多,這麽滿一桶拎得多累啊,你啊就是太實誠了。”

封上上沒說話,只朝她笑笑。

看她笑的乖巧,大娘更不落忍了,埋怨道:“造孽啊,哪有人家讓小姑娘家家的出來打這麽重的水的,你啊就是太老實,以後別他們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體會到了大娘的憐惜,封上上笑著道:“沒事,我力氣大,能拎的動。”

大娘還想再說,但想到她家裏的情況,又將話咽了下去。

封上上來來回回拎了好幾趟才將家裏的水缸裝滿,然後又拿了把斧頭轉身上山,從山上劈了一大捆柴火帶了回來,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家家戶戶點起了蠟燭,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味。

聞著這股香味,她的肚子突然咕嚕嚕響了起來。

她餓了。

突遇穿越,這幾天她一直沒吃什麽東西,腦子裏想著其他事情的時候也不覺得餓,但現在漸漸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五感也恢覆了正常,空了好幾頓的胃頓時餓的受不了,抓心撓肺的那種。

她不由加快了腳步往家走,等到家的時候,就見堂屋裏點著蠟燭,八仙桌擺在堂屋中央,桌上擺著三道菜,而封氏等人已經圍坐在桌邊吃了起來。

一家人邊吃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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