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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奉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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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公玖心裏咯噔一聲,看這丫頭這樣子,定是諸葛徒兒說了些什麽!

待於夏白露處說了半晌話,鄧公玖幾乎是肯定原因出在大徒兒身上了,想不到精明神武了大半輩子,還得降下身板來給自己兩個徒兒搭繩牽線,不過煙海閣幾日裏風平浪靜,他只當是兩個娃娃鬧別扭,也樂得管管閑事。

鄧公玖踱著步走出演武場,想著如何從大徒兒口中打聽點口風出來,小徒兒雖說也是個有心眼的,可在自家大徒兒面前也是不夠看的,就是他精了半輩子的老油條,想和大徒兒耍心眼也得提前先掂量掂量。

奇怪的是,自家大徒兒那日確實答應自己權當一無所知,怎的還是熬不過內心那個坎。這其中蹊蹺也只有他最是知曉,今日想來,平日裏謹慎穩重的大徒兒早就對那雖是女兒身卻全無女兒家細致的小徒兒情根深種了,所以才這般沒深沒淺的傷害。

也不知他煙海閣造了什麽孽,近幾代來都糾纏在情之一字上,他是這樣,他的徒兒亦是這樣。

踏進了八卦樓,見艮位之上的銅鏡連軸旋轉,鄧公玖心下了然,這屋子裏有人,便按了墻壁上的機關,打開石室的大門。

大門緩緩挪開,室內仍是九星八卦的大陣,中間端坐著靜心凝神的諸葛亮,鄧公玖見了,不禁搖頭,他著大徒兒什麽都好,就是這性子,常人從來便看不透。

諸葛亮有所察覺,拂袖起身向師父行禮讓座。

鄧公玖是誰?饒是諸葛亮隱藏的再好,他也能看出自家大徒兒神色中些許的頹然與掙紮,端的是與幾十年前的自己一般無二。

常言道,經歷過才會懂,冉兒離世後,他幾乎控制不住,生生耗了三年時間才從那場浩劫之中走出來,自然懂得情之一字,若是傷人便徹骨銘心。

鄧公玖看出諸葛亮雖表面平淡如初,卻言談之間心不在焉,自己往日指點五行八卦之術時,徒兒眼中飛揚的神采已是黯淡無光,此時定是在敷衍了事,便也不想繼續說下去,只是拍著大腿道,“這書中內容憑你的資質定是可以理解十之八九,但八卦之術玄乎其玄,想不通時切莫與自己較勁。”

諸葛亮自然是明白研習八卦之術的門道,拱手道,“徒兒謹遵師命。”

鄧公玖搖搖頭,知道諸葛亮沒理解自己的意有所指,站起身往出走,一邊輕道,“與他道理想通的,還有一個情字!”

諸葛亮神情一滯,繼而恢覆平常,目光重新聚焦。

次日正是本月十五,照例煙海閣師兄弟皆可取家書以及寄信,夏白露與孟公威保持著定期通信,所以一早便也到煙海書院等候石屈師兄前來放信。

等了一會兒,外門弟子也到了大半,一個個排起隊來,只見石屈師兄帶著兩名弟子擡著一盒竹簡家書進了門,大家瞬間就圍了過去。

夏白露的回信很好找,是宣紙寫的,埋在竹簡裏面很是顯眼,一眼便看見了,可是看得見夠不到,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向前一擠,夏白露又不能踢不能打的,只好眼睜睜瞅著竹簡都被搶完了才拿到自己那張白紙。

方要打開,只聽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從耳畔傳來,夏白露不禁手一抖,信紙差一點沒拿住,偏頭看去,竟是平日裏德高望重的石屈師兄,此時的他竟是滿臉淚水,執著竹簡的雙手顫抖不已。

眾位師兄弟也是面帶驚愕之色停下手中打開信件的舉動。

夏白露慌忙收起自己的信件,趕忙跑過去扶住石屈,“石屈師兄,你怎麽了?”

石屈雙目失神,如臨大敵一般,根本沒聽到夏白露的話,踉踉蹌蹌推開夏白露的手,就往外走。

“這是怎麽了?”事發突然,夏白露呆楞望著石屈跌跌撞撞離開的背影,摸不著頭腦。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和她都是一樣的感覺,眾人七嘴八舌,擡腳就跟了上去。

石屈直奔到鄧公玖的歸雲軒,腳步絲毫不見減慢的沖了進去,石屈應是出了什麽大事才這般慌慌張張不成樣子,可夏白露等人只是擔心罷了,沒有師父的命令這麽沖進去卻是不成體統的。

眾人都知道這一點,齊齊在歸雲軒門口剎住了腳步,好在歸雲軒中軸線極正,他們即使是在大門口也能看到裏面的場景。

前堂內鄧公玖坐在太師椅上,身旁立著多日不見的諸葛亮,正附身請教什麽,見石屈橫沖直撞進去,師徒二人皆是一臉訝異。

石屈進得前堂,咣當一聲跪下便開始痛哭流涕,鄧公玖也不知發生了什麽,趕忙起身將石屈扶起來,“何事如此驚慌,坐起來慢慢說!”

石屈並未起身,只哭求道,“師父,徒兒家鄉突發疫病,母親及妹妹染病,徒兒想請師父準半月告假,回家看望母親妹妹!”

竟是瘟疫!夏白露心裏咯噔一聲,雖說在現代這種瘟疫只要對癥下藥,病情定會很快控制住,但奈何現下是在東漢,醫療條件不發達不說,戰火連年,有藥也是沒人管的,此時發生瘟疫,只怕這一個村子的人都會死絕了!

“徒兒知曉學藝期間未得師命不能私自下山,懇請師父,讓徒兒下山吧!”

夏白露幾乎想沖上前替鄧公玖答應下來,卻見鄧公玖撚須沈吟,她心裏急切,不知道鄧老爺子此時在猶豫什麽,就聽鄧公玖喊道,“士元!”

無人時,鄧老爺子總是丫頭丫頭的叫,現下突然叫士元,讓夏白露根本沒留意叫的竟是自己,直到旁邊的弟子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夏白露這才跑過去跪下,“徒兒在!”

“你與諸葛亮兩人速速收拾行囊,即刻隨石屈下山,石屈家鄉位於兩州交界,此次瘟疫怕沒那麽簡單!”鄧老爺子微微皺眉道。

“我一人隨石屈師兄下山就夠了!”夏白露出言。

“別說了,我自有考慮!時間緊迫,你二人快去吧!”鄧公玖眼睛微瞇。

“徒兒多謝師父!徒兒多謝師父!”石屈忙磕頭謝過。

夏白露自然不再多說了,轉身回朱顏閣收拾行李,半刻鐘後她已經牽了馬在煙海閣門口與諸葛亮石屈二人匯合。

諸葛亮遞過來一個水囊,夏白露別扭著不想接。

“拿著,師父吩咐的,疫病爆發的地方多是水源引起的,還是自帶水囊妥帖一些!”

夏白露這才垂頭接過。

石屈心裏焦灼,絲毫未註意到兩人之間的變化,只點頭翻身上馬,話不欲多說,只打馬狂奔。

夏白露回望了一眼煙海閣,兩個月來第一次走出這個大門,心裏道了一句師父保重,便緊隨著石屈的腳步飛奔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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