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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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月兒,其實是巴蜀之人。姓姬,名如,字千瀧。”

我聽見天明唏噓的聲音,而我的詫異也並不低於他。一直以來,月兒都只是與那北燕風雪,亭臺樓閣聯系在一起,卻怎樣也想不到,如今竟聽人說她是巴蜀之人。

“巴蜀……”少羽沈思了一會兒,忽而想起什麽的樣子,“那些符號!你留在儒家的符號其實正是古蜀文字對不對!石蘭,你也是巴蜀之人吧。”

“……”石蘭沈默了許久,目光竟露出幾分滄桑與傷感,很難想象這樣小的女孩子怎麽會有這種飽經風霜的神色。石蘭自顧自的呢喃:“難為有人還記得蜀國……”

“……那麽石蘭,你知道淥瓊在哪兒麽?”我問著,我想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當務之急還是救得白鳳才好。

石蘭搖頭:“我也只是聽說過,淥瓊玉珠上一次出現,大約是在數百年前了。但陰陽家如此費盡周折輾轉於桑海,大約是能在這裏找到它吧。”

呵,是麽?只是聽說過……數百年前方才出現過一次……尋到淥瓊的機會,該是多麽渺茫。若是李白遇到這種事,怕也會喟嘆“蜀道之難亦莫過於此”了吧。

少羽問著:“陰陽家尋不到麽?他們不是懂得占星,而你們、不也懂得巫蠱之術麽?你們尋不到?”

石蘭望著西邊的日暮,說:“占星、巫蠱?卻也難以窺測天機。有些事情,早已註定。”

早已註定。石蘭的話在我的耳邊回響,久久不散。

我望著猶自昏睡的白鳳,那面容就仿佛睡著的孩童一般,而那血染的白衫卻顯出他如今的境況有多麽惡劣。

——再難,終究有成功的可能。尋得淥瓊的機會哪怕是萬分之一,百萬分之一,總要試一下才好。我答應過夙星,以淥瓊來換得白鳳的命。

秦時/一百零五

白鳳昏睡了整整三天,但他的傷在夙星的治療下好了許多。不得不說夙星的蠱術很強,醫術也不賴。

如今白鳳養好身體才最重要,我便沒有將淥瓊的事情告訴他。三天中,除了照顧他,我一刻也不曾停歇地尋著名叫淥瓊的紅玉寶珠,可整個桑海,竟無人聽說過它。

每當這時,失落感總會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可我明白,夙星實現了她的承諾,而我也必須尋到淥瓊。我想,我可以去小聖賢莊看看——那裏是整個桑海我唯一沒有去過的地方了。

我看著白鳳將湯藥飲盡,笑道:“白鳳你的臉色真的越來越好了吶,喝藥果然有效。”

白鳳也笑了笑,卻總令人覺得這笑意有幾分牽強,大約是身體還虛弱的緣故吧。不過,那又如何呢?他已經醒了,不再想當時那樣整日昏睡,身體也日漸好轉。終有一日會恢覆如初的,我自信滿滿。

然後那時,他還會乘鳳引鸞,禦風而翔;還會睥睨天地,傲視蒼生;他還是那樣高傲的鳳凰。

禁不住心底的喜悅,我“呵呵”笑出聲來。

“笑什麽?”白鳳問著,沒有怒意,沒有傲然,所有的唯是那一絲好奇。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樣的表情,也沒有想過,卸去孤傲的他竟如月華一樣,光芒柔和卻也耀眼。

“沒什麽,想笑便笑嘍。”

白鳳沈默了一會,蹙起眉來:“受傷、很可笑吧?”

“恩?”白鳳似乎還很介意受傷的事,但我認為那也沒有什麽啊。況且看他身體越加好起來,我心裏不知有多開心,我笑著伸出手將他的眉舒平:“才不是。白鳳你已經很強了,要是我,早就不知魂歸何處了。”

何況,我上次受了重傷,又莫名其妙被虞凝攻擊的時候,還是她救了我。要說丟臉,怎麽比得上我丟臉?

“吶,白鳳,我還要到小聖賢莊一趟,你自己小心。”我起身道。畢竟一日尋不到淥瓊,我便一日不得安心,早早找到早早完事。儒家人脈極廣,見識應該也很多,總不見得淥瓊之事他們也不知道吧。

“去哪裏做什麽?”白鳳問。

“呃…只是許久沒去,有些想念罷了,你在客棧裏好好休養著,我可還在盼著你能再騎上那只鳳凰呢。”我笑著說道。

我還不想讓他知道淥瓊的事,萬一他硬要跟著去尋,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可怎麽辦?我不懂醫術,怎麽幫他?——這樣說來,我哪天去學醫也不錯。

白鳳的嘴角又揚起高傲自信的笑容:“好,我定會乘風而翔給你看。”

“說話要算話哦。”我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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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掩的門扉旁,一雙足才方走進,便驀然挺住,青衫的少年透過木門留下的一絲空隙張望,卻見到屋內相視而笑的兩人。

那人彳亍不過一秒的時間,毅然離開。

秦時/一百零六

“悠在悠在!”我聽見盜跖急促地聲音,“大事不好了~!”

我趕忙到了門前,就見到盜跖一臉慌張,趕忙問:“怎麽了?”

本打算立即去尋淥瓊的,但願不會遇到什麽棘手的事耽擱了。可看盜跖這樣慌張,恐怕不出亂子都不太可能,我暗暗做好了“出事”的準備。

“是勝七!他找到墨家在桑海的據點了!”盜跖慌張地說著。而我一臉茫然,我意識不到有多大的危險:那個勝七找到據點又怎樣,再遷移不就好了?

一旁,卻傳來熟悉的聲音:“勝七?那個七國重犯?!”那語調詫異卻並無膽怯。

而我這時才發現,少羽不知何時到了有間客棧:“少羽?怎麽你也在?”他一身儒服,似乎早已到了這裏。但這依然不是最重要的,我又緊接著問盜跖:“勝七怎麽了,他很厲害?”

“哎呀,不啰嗦了!我們快去據點,再遲就來不及了!”

不待我應聲,盜跖就已然飛奔出去,少羽趕忙拽了我:“快走!”

……雖然還沒搞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看他們這麽急,我也就跟著跑了起來。

剛被少羽揪著跑到門口,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忽而竄到眼前:“我也一同前去。”

“白鳳?”少羽凝視著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人,目光中的敵意明顯。我想,即便蜃樓一事白鳳幫了我們,但他還是對這個“流沙殺手”有幾分戒備的。

“這個人怎麽也在?”已跑出老遠的盜跖忽然折回身來,伸手指著白鳳,滿面驚愕。

“這個……以後再解釋!”我攜著白鳳幾人從客棧中沖了出去。解釋?我可不想。越解釋越亂的話就糟了。

可我還是擔心白鳳的傷勢,若但真是遇上勁敵,白鳳豈不又一次落入危機?那個勝七也不知是怎樣的角色。

待我們到達墨家在密林中的據點,正見一名皮膚黝黑的人持刀戈面向眾人。雪女和小高雙雙半跪在地上,似是負了重傷,而巨子正立在幾人中間,墨家之人皆是一片惶恐。連小高和雪女都不是他的敵手麽?我望著那個皮膚黝黑的陌生人,陰陽家帶給我的陰影又沖上心頭。

盜跖飛一般的跑過去詢問小高和雪女的傷勢,小高輕輕搖頭,忽然身體一顫,猛然從他的口中湧出鮮血!

又是爭鬥,又是負傷,又是血染紅塵,不過幾日,我卻已經有些看倦了。那種危機四伏,時時刻刻都可能喪命的壓抑如天邊漸起的暗雲,沈悶。

“該你了。”勝七望著巨子。一身鬥笠下的巨子與勝七比起來似乎要瘦削得多。

勝七舉起手中的重劍,明明似有千鈞重的長劍在勝七拿來,卻是輕而易舉。

“住手!”我本能的喊出聲來,重劍在一刻停到了半空中,殘餘的劍氣將巨子的衣袂吹得肆意。那重劍在勝七的掌控下驀然轉變了方向,直向我襲來。

!!就在我詫異萬分的時候,重劍帶著震耳的聲音停在了我的脖頸前。那一劍,我根本沒有躲避的時間。那一劍,竟生生地止了下來!

而當我看到勝七臉上的無數刻字之後,便又是從未有過的驚詫。

他的瞳孔中,淩厲的光芒似是不帶感情,面如土革的臉上,被刀刻意劃過的地方已結成了無法逝去的傷疤。那些傷疤,大約便是黥刑吧:用利器在肢體上刻字以作懲戒。那些“字”變成了有罪的標志,終生終世抹拭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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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一百零七

他的瞳孔中,淩厲的光芒似是不帶感情,面如土革的臉上,被刀刻意劃過的地方已結成了無法逝去的傷疤。那些傷疤,大約便是黥刑吧:用利器在肢體上刻字以作懲戒。那些“字”變成了有罪的標志,終生終世抹拭不去。

而這個勝七所受的黥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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