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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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深夜,蘇智才從二門悄步走進來,但是他沒想到這個時間家裏還燈火通明。

“大少爺,老太爺和老爺們都在正堂等著您回來呢。”蘇智的貼身小廝說了這句,又壓低了聲音,挑了挑眉毛,使了個眼色,“是那兩位老爺回來了。”

“二叔三叔?”蘇智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心道他倆怎麽突然不聲不響地就回來了。也沒多問,撣了撣自己趕路沾上的灰土,一轉眼又變成了那個文文弱弱的蘇家大少,走向正堂。

離門口還隔著老遠,蘇智就聽見了祖父中氣十足的罵聲:“你們兩個混小子還回來做什麽?!”

“都過了這麽久還想不通,真是老頑固,本想著您沒多久就七十大壽了,我和小筆這不是回來給您賀壽來了嘛……”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大修長,穿一身花俏紫袍的男子,三十多歲模樣,臉盤長方,目斂精光,很是英氣奪人。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年輕人便狠狠地擰了他一把,笑道:“爹爹,阿墨他就是嘴硬,其實他很早就想回來見您了,是不是?”他便是蘇浴筆,比沐靈還大上幾歲,算起來也該三十好幾,卻生著一張笑意盈盈的娃娃臉,看上去比蘇智還小上幾分。他說這話時,笑瞇瞇地看著蘇滌墨,滿滿的都是威脅。

蘇滌墨繳械投降,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浴筆眼尖,看見了剛進門不久的蘇智,笑著拉過蘇智的手:“這是智兒吧,都長這麽大了,咱們離家那會兒,智兒還不及我腰,真是歲月不饒人。我和你二叔剛到家,這麽晚你去哪兒了?看看這身上的灰。”他一邊說著,還一邊在蘇智肩上拍了拍。

蘇浴筆問時不走心,蘇智卻是有些心虛,回答也沒那麽順暢:“就是……就是鋪子,鋪子裏有些事,去別處找了找貨源,這才耽擱了。要是早知道兩位叔叔今天回來,智兒就不親自跑那一趟了。”

“好了好了,不就是回趟家,這麽勞師動眾,你們都回房去吧,你們兩個臭小子給我留下,我有話說。”蘇清如不耐煩地揮揮手,家裏這些小的也不敢違背。

蘇智走出門,心裏不放心,還想悄悄聽聽祖父要說什麽,卻被自家母親拉走:“你這麽晚才回來,為娘讓廚房給你準備了點兒宵夜,你趕緊趁熱吃了。”

待到外面人聲漸漸消散了,蘇滌墨倔強的表情才送下來,和浴筆一道跪下,給蘇清如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孩兒不孝,未能侍奉爹爹膝下。”

“起來吧。”蘇清如伸手將他們扶起,這父慈子孝的,哪裏還有一點方才的樣子。

“爹,你傳書說的事情是真的嗎?智兒真的參與了這次南軍叛亂?我剛才留心了一下,智兒身上有股特殊的氣味,倒像是咱們在幽人族聞過的味道,還有他衣角上沾著的灰土,應該是雪嶺附近獨有的泥土,還混雜了些火硝味。”蘇浴筆頓了頓,緊皺起眉頭,“若是真的,咱們的立場還真是為難。”

蘇清如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帶著些蒼涼決絕:“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爹讓你們倆在外這麽久,你們也應該明白南軍和整個圖雲覆雜的關系了。蘇智他年紀輕,什麽也不知道,就跟著那個上位沒幾年的白一弘胡亂作為……他打理一個蘇家綽綽有餘,我本以為他能夠將蘇家好好延續下去,但我還是看錯了人。你們既然回來了,這件事過後,就不要走了。”

滌墨和浴筆對視一眼,知道父親這是做出了選擇。而後覆齊聲應道:“謹遵父親調配。”

…………南軍雖然力量很強,很快沖破了前面幾道防線,但是讓雲映雪他們感到很奇怪的是,那些南軍的將軍士兵都好像被訓練成了毫無自我情感的機器,一鳴金收兵,一點說話聲也沒有,平時戰場上也基本使用旗語,很少有什麽特別的人出現。

現在也是,整個大營裏面悄無聲息,連燈火都極為稀疏。

雲映雪悄悄迷昏了門口看守的士兵,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黑暗。肅霜留在大帳裏,準備隨時應對突然到訪的客人。他們是計劃著先確定雲落雪的位置,爭取能夠和他一起商議聯系的方式和下一步的對策。

但是雲落雪被藏得很好,映雪悄悄翻遍了可能的地方都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只好無功而返。

“那個叫蘇智的混賬有些時候沒來了。好像是他把落雪帶到這兒來的。”雲映雪一提起蘇智就渾身冒火,那天他說的什麽混賬話,居然將他堂堂雪影王、紫瀾教主當做……當做玩物看待!

“映雪,你先別生氣,我總覺得不對勁,之前我跟著白一弘去過四方城,聽到過落雪被控制的事,但是你沒聽那天蘇智說什麽,落雪是解了毒以後返回來做臥底,這才被囚的麽?落雪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明明都自由了,還要只身到這兒,這不是往虎口裏送麽?”

“咱們也是在虎口裏啊。”映雪自嘲地笑了笑,“不管了,找個沒人註意的時候,咱們把落雪搶下來帶走好了。”

他們現在住在一處,這是白一弘的安排,也不知道白一弘打著什麽算盤,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對他們一點防備都沒有了。

“不好啦,走水啦!!”不知道是誰的聲音突然炸響,而後整個安靜的夜都被打破。映雪和肅霜對視一眼,並沒有過分驚慌,而是裝作尋常模樣走出帳篷,果然看見不少流矢帶著火花落在了帳篷頂上,他們一轉身,發現自己身後的帳篷也沒能幸免。

但是讓他們驚訝的是,幾乎白一弘帶過來的南軍一點聲響也沒有,很快排列整齊了站在空地上,倒是在當地招的一些士兵一個個緊張至極。映雪和肅霜看著黑沈沈的南軍部隊,都微微打了個寒戰。這是什麽人訓練出來的,訓練出的這都是什麽人哪!

還有,到底是什麽人,能這麽近地實現夜襲?西軍北軍還被牽制在雲江附近,誰能這麽準確地直奔這個不起眼的總營?

局勢越來越撲朔迷離,但是兩人能夠確定的是,來者現在應該是他們的幫手。或許,他們的勝算又增加了一成。

…………“爹,放我出去。”

“不行,這次是你祖父親自下的命令,爹也不願意,只是,只是你怎麽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呢?!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開你了,與其放你出去,讓你越陷越深,最後引火燒身自取滅亡,不如爹這次做回仇人。”蘇洗硯眼見著兒子被家人五花大綁,這才知道自己的好兒子做了什麽事。

他知道,就算蘇智現在收手,也難免會遭到罪責,但總比真的反叛被抓,再連累了家人要好些。

他看看自己的兒子面目猙獰地掙紮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兒子好陌生,長嘆一口氣,甩甩袖子走出了門,不再看蘇智一眼。

蘇智咬著牙,目光狠戾,終於安靜下來,冷哼一聲。他們這些天真的人,以為這樣就能困得住他蘇智麽?他們也太小看自己了吧。

繼而他口中念念有詞,渾身散發出一種奇特的氣味,如果浴筆沒去雪嶺附近,應該能夠一下子分辨出,這就是幽人族的招蛇之術。味道越濃厚,能招來的蛇就卻奇特越毒。門口很快傳來兩聲短促的慘叫聲,而後一條三米餘長、色彩斑斕的細蛇蜿蜒而進。蛇尾在蘇智的手腕綁結處三挑兩挑,便將結解開了。

蘇智站起來,那蛇順勢纏上了他的手腕腰間。他整個人看起來也很不一樣,眼神陰狠,宛如蛇蠍,眼角兩邊生出黑色藤蔓的花紋,詭異無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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