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懂事開始，就一直是母親陪著我，聽說父親是不知哪個鄉下地方上京打工的年輕人，你看過我那麼多片子，我在短片裏面也常常說我是單親家庭，但是沒說過我母親其實是酒女，不過傻乎乎的和我父親陷入愛河之後又被狠狠的拋棄了。很狗血吧？”珊瑚自嘲的笑著。

從楊晨啟動車開始，珊瑚就好像放棄了通關一樣，一眼也不看游戲機，自顧自的說起來自己的身世。

“母親的藝名就叫珊瑚，我之所以取名叫珊瑚也是為了能夠找到我的親生父親，哈哈，越說越狗血了……”珊瑚好像是說了什麼十分搞笑的笑話一樣，笑得合不攏嘴，但是楊晨感覺，珊瑚的臉上並沒有一絲笑意，也許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也說不定。

“總之為了撫養我，母親變本加厲的工作，14歲的時候我遇到獵頭，一多半是自己把自己給賣了的，我騙母親說是學校的家長調查書，需要她簽字，內容我想自己填，她就傻乎乎的簽了，然後我就在我們家抽屜裏面留下很多錢和字條，就離開了。”珊瑚笑著笑著終於平靜下來了，但是還是保持著嘴角上揚，繼續說。

“中途我也回家看過很多次，和我母親一起在家吃晚餐，看電視。母親顯然比同齡的女性衰老的快的多，雖然自從我接受調教之後母親就在沒有重操舊業，我拍攝之後掙的錢也大半都用來給母親買補品，買藥品。但是果然還是年輕的時候欠的健康債太多了吧，母親不到五十歲就去世了。”珊瑚說到這裏，停頓了很久，楊晨也沒有催促，車廂裏變得靜悄悄的。晌午的陽光射在車窗上異常耀眼，楊晨把遮光板壓了下來。珊瑚也換了個姿勢背朝楊晨躺了下來。繼續說道。

“然後我拍的片子就開始漸漸變得不受控制，母親去世的時候我才25歲，想來也是瘋狂的年紀，玩了很多大尺度的游戲，就算是攝像機沒有開動的時候也在做，感覺好像失去了靈魂似的，不過還好沒有造成永久性的傷痕。”又是一陣沈默。

“總之那種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公司開始讓我回歸正途，拍一些大眾化的東西，我沒什麼朋友，經濟人是我唯一的知己，他勸過我好多，最後還是Sade救了我。每年他都要來我們公司放下一些“成型”的新人，帶走一些剛進公司的新人。因為一開始簽約養成所的時候大家都還沒成年，不能從事商業影片的拍攝，所以剛好利用成年的一段時間，被派遣到Sade那裏接受訓練。我是16歲被派過去的，是Sade和我們公司合作的第一批，一同去的還有兩個人，本來原計劃是一年完成的訓練，我不知道為什麼在三個月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Sade提出要把我放在身邊，讓我做助手。其他兩個人都已經在一年期滿之後回國了，但是我又續簽了一年，相當於一共在Sade身邊做了一年零八個月的助手。”

“你接受過Sade的訓練嗎？”珊瑚突然沒來由的問道。

“哦，就是那個專門為委托人開設的課程嗎？一共有八節課左右吧好像，我聽過幾節。”楊晨對突如其來的疑問快速的做出回答之後敏捷的超了一輛車。

“嗯，我那時候Sade的理論還沒怎麼成系統的感覺，奴隸和奴隸主的培訓是放在一起的，而且之後的走訪和後期調查也很多，因為Sade自己也不知道有些行為會導致什麼結果，調教這種事情，下達統一的命令，十個人也有可能出現十個不同形式的服從，重要的是服從是意識而不是行為本身。”珊瑚像個專家一樣陳述，不過很顯然他的敘述只是Sade理論的冰山一角。

“你和Sade交流都用什麼語言？”珊瑚又是沒頭沒腦的一句提問。

“英語啊。偶爾會用母語，但是陳源一直都是用母語在和薩德交流。”楊晨已經習慣珊瑚的節奏。

“你可以和他用母語，他會很多種語言的，雖然理科完全不行，但是在文科上完全是奇才。他很小的時候就發現，用對於奴隸來說外語的英語調教，不如用奴隸的母語來的管用，而且很多場合用母語要求奴隸說出服從的話要比用英語來的更加羞恥。比如讓你用母語說我愛你和用英語說I love you，你認為哪個更加難說出口？”

“嗯，確實是母語比較困難，而且罵人的話也是英語說起來比較沒有感覺。”

“所以反而會用外語說一些很過分的話，而自己沒有感覺。調教這種事情要是引起不了對方的感覺，就完全起不到應有的作用。所以你用母語和薩德交流還可以幫助他更好的訓練我們公司的新人。”

“呵呵，你不是都離開公司了嗎？還那麼為公司著想？”楊晨感覺話題變得稍稍輕松了，不免戲謔一下珊瑚。但是珊瑚沒有做出回應，繼續了自己的話。

“在我渾渾噩噩的時候Sade來到我身邊，應該是我經紀人和他說明了我當時的情況，他給我了很誘人的提案。”

“哦？什麼提案？”

“完全服從，當他的性奴。”

珊瑚說完之後，車內再一次陷入沈默。

楊晨不知道該怎樣接話，完全服從，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Sade所謂的終極調教，與其說是奴隸主完全限制奴隸的人身自由，還不如說是奴隸完全失去了做人的意識。楊晨曾經只見過一“只”，被關在精致的大籠子裏，籠子裏墊著潔白的兔毛毯子，男孩子眼睛雖然很清亮，但是總感覺像個精致的瓷娃娃一樣，聽說是他父親委托調教的，為了讓他能夠完全順從的做自己的玩物。繼承家族的是長子，助手是次子，這兩個兒子都是原配老婆所生，在原配老婆死了之後，老頭子找了個小姑娘續弦，沒想到老頭子一大把年紀還把小姑娘搞懷孕了，但是不幸的是小姑娘難產死了，更不幸的是小兒子越長越像小姑娘，但是脾氣卻隨了父親當年的倔強。因為誓死不從父親，所以就變成了“一只”只知道服從的小寵物。

想想當時的情景楊晨就感覺到一陣惡寒。不過看樣子珊瑚並沒有接受這樣“誘人”的條件。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Sade是最清楚這種完全摧毀人意識的方式有多麼危險，以前也因為認識不足而造成了悲劇，所以他既然提出了要讓我完全服從，就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然後呢？看你不像是接受了那樣究極的調教。”

“是啊，我想到之前在做Sade助手的時候看過的那麼多悲劇，又想到很幸福的在一起的例子，我突然找到了自己繼續活下去的目標，所以就繼續做GV演員直到前幾天合約到期，我就逃出來了。”珊瑚突然扮作可愛的樣子，等楊晨停好車之後，便像小兔子一樣跳出車外。

背著陽光朝楊晨微笑的珊瑚，絢爛的好像寶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楊晨感覺自己一直以來追逐的珊瑚也許並不是珊瑚，現在的珊瑚才是那個自己應該追逐的對象。

“你還楞著做什麼啊，趕快下車給我做飯吃，我都快餓死了。”珊瑚打開駕駛側的車門就把楊晨往出拽。

楊晨一邊被拽的異常狼狽的摔出車門，一邊想這粗暴的行動還有龐大的食欲和那絢爛的微笑天使一般的樣貌到底是怎樣團結到一起的呢……

這便成為楊晨繼高考和博士論文答辯之後，感覺人生裏面最最最最難解決的問題。楊晨有預感這個難解之題也許會困擾他下半輩子。也就是“俗稱”的“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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