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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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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典整個競賽項目從簡,分為三場,初賽會淘汰三分之二的人員,中級賽進五強,沿用尋常選秀的慣用模式——難免拉低大賽目的檔次,歷屆星典盛會最講究的是排場,一些出道多年的大腕們不想降維打擊自己的身價,但如今行業內卷,競爭激烈,光是裏子面子吃不上熱乎飯。

各種權衡之下,主辦方決定,比賽不需要搞噱頭,真正有能力者居上,各位音樂人只要在初賽提供一首歌,中級賽提供一張微型專輯,專輯裏至少三首歌,由六位來自不同地區得高望眾的評委投票選出最終獲獎者,公平公正。

另一層意思則是,無論腕多大名氣多高,真正的競賽裏人人平等,只記錄原始數據。

紀淩的第一首歌是民族曲風,從作詞作曲到混音都由他一個人完成。

他每天下班後一個人靜靜的在書房絞盡腦汁編曲,光前期的調式律動和弦走向都已耗費他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林景琰從不打擾,只在他饑腸轆轆時提供各種花樣的夜宵,累時捏肩捶腿,一副貼心小媳婦做派。

功夫不負有心人,十二月星典初賽結束,紀淩入圍中賽名單。

林景琰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相信紀淩的實力,但仍是激動的抱著紀淩幼稚的轉圈圈:“哥,你太棒了!!”

至於中賽的專輯,紀淩早在一年前就已著手——其實只是他閑置下來隨手創作的即興古典鋼琴曲,局限xin很大。

二十世紀以後,無調xin音樂漸漸興起,古典樂晦澀嚴肅已不再順應時代的娛樂xin能,走下坡趨勢。但紀淩偏一意孤行,獨上窄木橋。

專輯名稱為《千景》,跟四季有異曲同工之處,總共四首歌,《扶搖》《疏影》《寒酥》《玉盤》,即風花雪月,每一首歌的每一個轉音都千轉百腸,甚至副歌部分沒有一個音調是相同的,傳唱度極難。

春節期間,林景琰有幾天假期,原本打算回山塘鎮陪袁外婆過年的,不料星典受檔期影響,提前一個月進入總決賽。能入圍五強的都是紀淩這等實力派,該有的應變能力大家都不缺。

紀淩不得不收拾東西前往主辦方定下的酒店,林景琰陪同。

紀淩對他說:“你不用特意過來,回家陪一陪阿婆吧。”

“不行,我要站在臺下親眼見證紀哥的高光時刻,外婆也知道呢,她讓我多拍幾張照片洗給她看~”

紀淩眉眼浸染著笑意,說那好吧。

開賽在三天後,紀淩似乎找到了當年備戰高考的感覺,第一天夜裏就失了眠,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摸著褲兜想抽煙,只摸出了一根真支棒,心煩意亂的剝開糖紙嚼進嘴裏。

他坐在落地窗前,把窗簾撩開一條縫隙,怔怔的看著繁華的都市夜景。

黑暗中,有人躬身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紀哥,你在緊張嗎?”

白天生龍活虎,一副志在必得,拉著林景琰跑完了周邊公園小吃街,q緒極度亢奮的記總裁嘴硬:“呵,緊張?我的字典裏不存在這兩個字。”

林景琰抿著嘴角笑,扣起他的腦袋跟他接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紀淩心裏突然平靜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裏,兩個人看電影壓馬路逛遍了臨邊各個風景區,紀淩在林景琰的陪伴下,心q格外平定。

結果到要上臺的前一天晚上,林景琰失眠了,他雙臂摟緊紀淩,一整夜沒有合眼。換來的是紀淩第二天早晨精神抖擻,狀態奇佳。

林景琰穿著紀淩給他定制的高檔西服,額發撩在腦後,手腕噴了幾泵紀淩的古龍香水,對著鏡子好一番收拾。

紀淩微笑著給他打好領帶,拉著領帶一角,擡頭咬上他的嘴唇:“兔崽子,穿那麽帥幹嘛?”

“給紀哥長臉,我是家屬嘛~”林景琰抓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左右蹭了好一會兒。

星典盛會總決賽終於拉開帷幕。

兩萬餘平的寬闊場地設置了3萬+的觀眾席,評委持牌坐在最前方,各家粉絲搖著熒光棒熱烈歡呼。

已經做好妝造的紀淩等在後臺隔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音樂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紀淩打開門聽到了主持人慷慨激昂的開幕詞和臺下觀眾經久的鼓掌聲,那一瞬間他仿佛不是站在後臺下,而是曝光於萬人的目光裏,接受閃爍的鏡頭和無數強燈的直射。

星典的各個獎項分布在不同時間段,今天的項目是最佳男女歌手和最佳MV五強中級賽,壓軸的是最佳專輯制片人的冠軍定奪。

林景琰負責拍攝的是其他賽目,此刻卻萬分緊張的舉著相機,目光焦灼的望向舞臺。

紀淩今天的對手有比他年長的前輩,身榜各種獎項,其中已過四十的李宏林和張巖老師曾連任五屆星典獎。

紀淩在這些老藝術家面前壓根沒法維系自信和從容。

第一個上臺的是剛獲得金鳳凰音樂制片人的史原清,比林景琰大不了幾歲,分別演唱了自己的三首專輯,唱功了得,嗓音獨特,非常符合現今時代的音樂潮流,紀淩聽完整張專輯後,心裏無限感概,一山更比一山高,他身上原來存在著那麽多需要改進的地方,從前是他盲目自大了。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方能使人進步,而前提是要先承認他人的優秀和認知到自己的不足。

下午兩點半,紀淩匆匆在後臺扒了幾ko盒飯,實在食不知味,還沒上戰場,人已經被壓力折磨的疲憊不堪。

他不是沒看到上萬的群眾坐在席間簇擁歡呼,不是沒看到懸在高空的拍攝器——五大衛視頻道現場直播,更多的眼睛在這個場地之外,也不是沒感受到MJ包括王文源,宋琛,周庭宇,安吉在內的親友團向他投來的期許目光,還有……

還有想看他被榮耀加身的小狗崽。

原來人被愛圍困時這樣幸福又惶恐。

紀淩生平第一次提心呆膽。

化妝師給他補了最後一次妝,提醒:“紀老師,五分鐘後該您入場了。”

紀淩手心冒出濕汗,半晌點頭。

舞臺前的那段路變得無限漫長,紀淩每走一步都在努力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預期不要太高,凡事盡力而為就好,而心臟狂跳,簡直要竄出胸膛——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有人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攬入懷中,落在他額發上一個柔軟的吻。

紀淩猛的擡頭,對上林景琰清澈的眸子。

“別有負擔,我其實只想看到哥哥努力時酷酷的樣子。”

紀淩的心一下子落回實處,摸了摸他的頭發,笑道:“嗯,我知道了。”

舞臺上主持人拿著話筒高喊:“好,下面有請四年前憑借《四季》專輯入圍國際音樂節冠軍名單的年輕音樂人,紀淩!大家歡迎!”

紀淩一把拉住林景琰,在他嘴唇上狠狠啃了一ko:“等著哥!”

林景琰彎起眼睛,使勁的點頭。

紀淩身著一套裁剪精致的黑色燕尾服,白襯衫酒紅色領結,優雅的對臺下觀眾彎了彎身子,步履輕盈的走到舞臺中央,落坐在鋼琴前,面容恬淡,擡手打開了琴蓋。

時至這一刻,他反而平靜了下來,方才的無形壓力和巨大緊張在林景琰的那個吻裏,在他真正從幕後走上臺前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景琰在臺下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明明眼前紛紛嚷嚷那麽多人,他卻只能看到紀淩,甚至忘記拍照。

紀淩修長的手指在舞臺燈下泛著清冷的光暈,靈活的游走在黑白鍵盤上,大屏幕上,背脊修直,神q動容,偶爾低頭或閉眼。

他的手,臉頰,背影每隔幾分鐘就會有一個特寫。

噪雜的場地霎時寂靜下來,觀眾隨著空靈幽遠,大氣磅礴的音樂聲沈澱下高漲的q緒,仿佛在這一個個音符裏真的看到早春的微風撫過細柳,夏天的花園萬花齊放,秋天的夜空圓月高懸,以及冬天綿延一線的皚皚白雪,春夏秋冬,風花雪月,以一種獨特的意境感展現在大家眼前。

四首曲子耗時20多分鐘,獲得的掌聲卻是經久不息的。

評委們紛紛點頭,小聲交談,向紀淩投來讚許的目光。

紀淩對著舞臺三萬多的觀眾和嘉賓行了個紳士禮,又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林景琰在一片嘩然裏醒過神,糟糕,忘記在相機留下他紀哥這麽帥的畫面了!

不能再忘記送他第一束花,林景琰飛快往臺上跑去。

“你幹嘛?”觀眾席裏一個戴著黑色ko罩和棒球帽的男人輕斥了一句,林景琰不小心踩到他的腳了。

“抱歉,我急著去送花,你沒事吧?”林景琰誠懇道歉。

男人擺了擺手,態度傲慢。

林景琰也沒在乎,沖到舞臺上,久久的註視著紀淩,莫名的局促起來。

紀淩正往後臺走,看到他,停了下來,用ko型說,過來。

林景琰欣喜若狂,想把他抱著高高舉起來,想和他熱烈的接吻,想大聲喊,哥,你超帥,我超愛你!

最終,紀淩接過他手裏的玫瑰,主動擁抱住想法那麽多又不得不極力隱忍住的林景琰,對他耳語:“寶貝兒,謝謝你的花。”

臺下戴著黑ko罩黑棒球帽的男人眼底神色一冷,敏銳的從這一幕裏捕捉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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