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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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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巴,巴……”

“啊,爸,爸爸,阿仔乖,叫爸爸。”榮耀錦捏著小勺,邊餵兒子邊教他說話,他現在已經能夠叫媽媽了,爸爸也差不多能發出來,榮耀錦開心得不得了,他捏住兒子舉起的小手,在腦門上狠親一口,“乖兒子,爸爸愛死你啦!”

“阿錦,”母親笑盈盈的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好啦,你去休息,我來抱寶寶,給他消食。”

榮耀錦搖搖頭,親自抱起兒子,拍著他的背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動作熟練又溫柔,“我來就好,媽你早點休息。”

孩子很快就長大了,仿佛就在昨天,他還只是個皺巴巴的小猴子,一轉眼就長成個整天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大胖小子,開始長牙,開始說話,開始含含乎乎的喚他,每天瞪大了眼睛望著他,像是很想知道父親說的話究竟什麼意思。

榮耀錦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歌,兒子已經睡著了,他還舍不得撒手。嬰兒細微溫暖的呼吸就在耳邊,雙手間沈甸甸的,那是他的兒子,那是對於一個男人實實在在的安慰和成就感,也只有在這一刻,他的心才是滿的。

“阿錦,寶寶睡了,放下他吧。”蔓薇從丈夫手裏抱過兒子,臉上掛著柔和的笑,“你也該睡了,這幾天你都沒怎麼睡,今天早點好不好?”

“嗯,你先睡吧。”榮耀錦揉揉額,攏了攏睡袍,顯得有些疲憊和敷衍,他坐到沙發裏,戴上眼鏡開始低頭看報。落地燈昏黃的光照在他額頭上,整張臉沒在陰影裏,讓人看不清表情。

“你這是幹什麼?又打算一夜不睡?!榮耀錦你搞清楚!”蔓薇情緒有些失控,她一把扯了榮耀錦的報紙,罵道:“我要你跟我上床了嗎?我沒有!我求你了嗎?!我沒有!我只要你睡覺,睡覺!”

“你自己答應了阿仔周歲前不離開香港,你現在又做給誰看?!折磨自己給誰看!”

“蔓薇,你想多了。”榮耀錦沒有跟著生氣,他耐著性子解釋,伸手拍拍年輕的妻子的頭,態度就像個好脾氣的長輩,“我知道你關心我,為我好,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男人,身體好,本來就睡眠少,再講我想多陪陪阿仔,你先去睡好不好?”

“不,不是,”李蔓薇搖著頭,她畢竟還年輕,情緒哪能像眼前的男人那樣收放自如,眼淚抑制不住的往外流,再不像那個往日高高在上的千金,“你明明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陪阿仔,你是他的父親,可你好自私,你不要他!你不要他現在陪再久有什麼用!!”

“噓──!”榮耀錦怕兒子被吵醒,忙拉住蔓薇,把她往陽臺上帶,“你冷靜一點!”他無奈的扶住年輕女子柔弱的雙肩,深深的嘆一口,最終還是松松的圈住了她,“不管到什麼時候,他都是我兒子。蔓薇,等我死了,榮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你還年輕,以後你……”

“不要,我不要聽!”蔓薇哭著撲進榮耀錦的懷裏,“阿錦,阿錦,我留不住你,兒子也留不住你嗎……”

蔓薇哭得太兇,榮耀錦只好哄著她去睡,折騰到半夜才安靜下來。

躺在床上他仍覺得疲憊,很累了,但閉上眼睛又不敢睡,只要一陷入黑暗,黎舒的臉就會清晰無比的出現,還有他的眼睛和分手那天,他流下的淚滴。

仔細想想,榮耀錦也會記起前年他們第一次分手吵架的情景,那時候林義還在,黎舒哭得歇斯底裏,傷心得厲害,可那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委屈,覺得黎舒一點都不肯退讓,還是不夠愛自己。

熟悉的煩躁又湧上心頭,榮耀錦更加不能睡,他再次下床,把手機拿出來翻。安妮已經好多天沒打電話過來,問她她只是說舒哥很好,生了點小病,對於這幾天取消一切活動,沒有任何解釋。可這種風平浪靜反而讓榮耀錦不安,直覺告訴他黎舒出了事情,也許不是什麼大事,但無論事情大小,即使他遠在北京,也絕對不該什麼消息都沒有,什麼風聲都透不出。

正想給安妮再打個電話問問,沒想到半夜三更的,王安倫打電話給他,聲音顯得火燒火燎,“阿錦,片子二審沒過。”

“嗯”榮耀錦蹭的坐起身,“什麼?床戲不是已經剪了嗎?”

“對!”王安倫在電話那頭重重嘆氣,“這次是講慕容沖全部得剪,不剪不給過。”

“什麼──!!”榮耀錦激得大叫,“神經病呀!!”

王安倫也在電話那頭抱怨一通,“我也煩死了!一天一個樣!誰知道到底要怎樣!華辰那邊要我再剪,再剪那還是這部戲嗎!?”

“不行,不行!”榮耀錦捏緊電話,氣得磨牙:“你告訴袁雲鵬,不剪,過不了內地就不上,香港先上!”

“怎麼可能啦,這部戲不講制作,光是最近的宣傳都投了多少錢進去,他不賠死?”

“多少錢?你問他,多少錢?!”榮耀錦下了床,沖到陽臺上大吼:“多少錢,我賠!!”

在榮耀錦站在自家陽臺上發火的時候,黎舒正坐在北京一個頒獎禮的後臺裏。

魏蕾在一旁小聲跟主辦方溝通,原計劃今天來領獎,順便現場發布新歌,但黎舒手還沒好,整個單曲的進度全停了,今天無法上臺。

黎舒已經在這裏耗了一晚上,紅毯要壓軸,領獎和表演也要壓軸,現在的音樂頒獎禮越來越多,時間還越拖越長,沒意思透了,但也不能一個都不去,至少最重要的還是得露面的。黎舒看著鏡中自己的臉,恍惚想起前年這個時候,他也是來北京參加這個頒獎禮,也是坐在這個地方化妝侯場,只不過那時候身邊還有林義,還有榮耀錦。那時候林義心心念念要他演電影,可惜現在演是演了,又要被剪,他即使是在天上,也看不到了。

真的就是一眨眼,兩年已經過去,從前總聽說人三十歲之後快得很,嘩啦啦在飛,現在才明白這是真的。回想從前的日子,他每年幹了什麼,有什麼變化,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久遠的細節,都銘刻於心;唯獨這兩年,它好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得他記不清數不出;又像什麼也沒發生,他似乎做了許多事情,卻看不到個結果。

這時鄭鳴海發來短信:今晚我趕不回來,記得早睡覺,不要喝酒,不要吃藥。

黎舒的臉瞬間黯淡下來,心想你又不回來,我怎麼睡得著。他乖乖的回了個好,配上個笑臉,鄭鳴海很快又回了條:老婆,我愛你!

嘁!黎舒笑著搖搖頭,下意識的要刪掉,但想了想,還是回了他:老公我也愛你!

短信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安妮抱了一大捧東西進來,“舒哥,舒哥!好多禮物!”

黎拍了把她的頭,“你又亂收!”

“堵著不讓我走嘛,你也知道他們都認識我的,沒事啦,都是女孩子的小玩意。”安妮邊念叨邊幫黎舒整理,將卡片都抽出來給黎舒看,她們把慕容沖的劇照印出來制成卡片,內容一如既往的熱情奔放:黎舒我愛你!我一輩子都會愛你!

“安妮,”黎舒小聲的自言自語,“她們知道我是同志,還說愛我。”

安妮一臉莫名,“當然啦,愛你又不是要嫁你,有什麼不可以?再說我第一天就知道你是,不一樣幫你幾年嘛!”

“黎舒──黎舒──啊啊──”

“謝謝,謝謝今天拿這個獎給我,”黎舒高舉最受歡迎男歌手的獎杯,湊在麥前發表今天的獲獎發言,對臺下尖叫的粉絲一個勁的放電,“許久不見大家,我很感動。”

“黎舒你什麼時候回來?你最近還好嗎?什麼時候發新專輯,”主持人的臉上笑開了花,這平庸冗長的一晚終於迎來高潮,“歌迷都等著你!”

“很快了,”他笑得自信又從容,迷人無比,“我會先發一張單曲,然後就是大碟,請再等一等!”

由於新歌沒發,再加上電影審批未過的消息已經傳出來,黎舒取消群訪,下臺後直接離開,不死心的記者舉著麥攆他:黎舒!黎舒!有消息說你的電影被封殺了你怎麼看!

黎舒!黎舒!因為你演同性戀,電影不能上映了你怎麼看?!

依然是震耳欲聾的尖叫和圍追堵截一樣的追車,隔著車窗所有人都在跑,無數的人影無數張臉從眼前晃過,黎舒把受傷的那只手捏好,藏在陰影裏,只對追他的歌迷笑著揮手,心想怎麼看,難道要我哭給你看?

這天離開比上次順利得多,周東幫忙安排了警車在前面開道,黎舒覺得這太誇張了點,但畢竟剛出了事,小心一點準是沒錯的。

“我該謝謝你,”道別時黎舒這樣對周東說,“總說請你吃飯,也一直沒請成。”

“你要真想請,現在就可以。折騰一晚你也餓了吧?我們去吃夜宵,我常去的一家湯特別好,安神。”說著他又笑著對魏蕾道:“也特別適合你們女孩子,很不錯,對皮膚好。”

魏蕾打了個哈欠,“算啦,喝什麼也比不上睡覺。”她拉過黎舒,在他耳邊眨眨眼,小聲道:“你去羅,該講什麼跟人講清楚,不要欠一屁股人情債,小心沒法還,到時又鬧得無法收場。”

周東這個人,要說他是誰的狂熱粉絲,那絕對是沒人肯信的。他看起來理性又溫和,待人接物都是挑不出錯的好,黎舒也一直把他當做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然而不知不覺間,他已然侵入他的生活,有時候舉動細心體貼得過頭。

黎舒啜了一小口湯,果然唇齒留香,暖人心脾,“周東,謝謝你了。”

“哪用說謝,你永遠不用跟我說謝謝,再說不過舉手之勞,”熱氣霧了鏡片,周東取下眼鏡來擦,眉目比平日裏又要柔和幾分,他笑著道:“我這粉絲夠格吧?”

黎舒也笑了,“很難相信你會是誰的歌迷。不過我真的很感謝你,特別是那天晚上。”

“誰說不是!”周東叫起來,他重新戴上眼鏡,正色道:“怎麼不會?黎舒,你要知道,喜歡你的人這麼多,什麼都有可能。”

“其實也很巧合,我從來不聽流行樂的,你發第一張唱片那年,我還在留學,有次轉機路過香港,隨便在那邊逛逛,無意中看見你的CD。那時候你根本不紅,唱片被擺在角落裏,海報也給壓在下面,但我一眼就看見你。”

“後來我帶著這張唱片去美國,很長時間是我身邊唯一的一張中文歌,也是唯一一張流行樂的CD,你陪我度過了非常不一樣的一段時光。”

“啊……”提到那張專輯,黎舒有點不好意思,那是唯一一張他認為可算失敗的作品,“它哪有那麼好。”

“不是,”周東頗有幾分神秘的搖搖頭,“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我對你──”他故意頓了頓,拖長聲調:“一見鍾情,直到今天。後來我一直想找到你,但我前兩年才回裹,嗯,還好,那晚遇見你了,我想也不太遲。”

“是這樣嗎?我有點無法相信,”黎舒不以為然的笑了,“你說你愛我,可你根本都不了解我。”

周東仍是搖頭,“我現在可以說很了解你了。”

黎舒覺得有點啼笑皆非,“你了解我的第一件事情,就應該是我已經有男友了。”

“這不是問題,”周東哈哈一笑,有些悵然,“黎舒,我知道這有些唐突,可我只想坦白告訴你,我絕不只是想做你的歌迷。他不是不好,只是好多事情他做不到。”

“越是了解你,越發現你跟我想的不一樣,”周東單手支著下巴,表情顯得有點孩子氣,”你遠沒看起來那麼強,你需要有人能真正的支撐你,幫你,幫你去面對和解決除了音樂之外的其它事情,如果沒有這樣的一個人,你不會過得好。”

“我哪有這麼差!”黎舒十分不服氣,以前林義榮耀錦這樣說也就罷了,怎麼連才認識沒多久的人也這麼說。

“哪裏是說你差了?哈哈!”周東笑得是個開懷,“黎舒,我們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有各自的位置,也有各自最擅長的東西,你的出色完全可以讓你更單純的生活,這沒有什麼不對,這才是最適合你的。我不願意看到你受苦,我會心疼的。”

“嘿,”這樣的表白,黎舒還從未聽過,他將桌子一拍,笑道:“聽起來跟要和我簽約似的!”

“當然不是,我是要追你。”周東壓低了聲音,輕輕撫上黎舒的手背,一臉的痛惜,“黎舒,見你受傷,我很難過……要是那晚我早一點來,也許你的手就不會受傷。”

“啊?”黎舒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這話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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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新年快樂!

這文終究還是寫到第三年了。。。orz。。。

雖然這章的內容不是很happy,但還是祝福大家新年快樂!新的一年總會長大的(and變老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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