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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人生如戲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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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舒從前問過林義,為何總要他演戲,那有什麼意思,全都是假的。他記得當時林義神叨叨的唬他,黎舒,終有一天,你會明白人生如戲,不過是大夢一場,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何況你還是明星,你的生活在別人眼裏,何嘗不是一場戲,你越紅,就越是場大戲。

可生活與演戲的最大不同,便在於不會有個經驗豐富、眼光獨到的導演在一旁喊Cut,做得不好、做錯了,沒關系,NG、重來,多少次都行。生活中的選擇,有時甚至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選擇只在一瞬間即完成,來不及細想,也不可能NG,對也好、錯也好,無需分析利弊,不過是只憑當時一剎那的真心。

黎舒清楚記得鄭鳴海當時的傷心,他把他壓在門上狂烈的吻他滿了淚,他拖著他的手臂扔到門外,沖他吼,你走,你走啊!!你再不走,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情!

他想起十年前他們分別的那個夜晚,鄭鳴海把他從酒吧裏拉出來,從榮耀錦面前拉出來,他拽著他的手一路狂奔,風呼呼的在刮,顆心漲得快要炸開。他們回到自己的小窩裏,彼此憤怒、爭吵,鄭鳴海把一切都砸了,他說他什麼都不要──那時的影子依舊鮮明,盤亙在心中從未散去,但如今,黎舒親眼見到如堅石一樣的鄭鳴海,就因為他,一點點裂縫,一點點崩塌,生生碎成了渣。

“將軍,將軍,你不要再喝了。” 江皓托住黎舒的手肘,就是此刻的慕容沖,他是他的下屬,也是他的情人,但他更是他的神,就是此刻再想緊緊擁抱他,慕容沖未首肯,他就只得小心翼翼拿捏分寸。

他將半醉的他扶到榻上,單膝跪在他面前,動作畢恭畢敬,眼睛卻緊盯著慕容沖泛著潮紅的臉,如跳動的火焰般熾烈,“將軍,我們何時拔營?將士們都想家了,等著你帶他們回故土。”

慕容沖悠悠擡起眼來,燭光中雙眸瀲灩,絕代風華懾人心魂,“我為何要回去?我得了長安,我就是王。”

“回去?”他仰起頭,閉著眼睛,將空了的酒杯貼在額上,低聲輕嘆又似自言自語:“我還能回哪裏去?我若回去……豈不任人宰割,豈不為他人做了嫁衣?”

跪在地上的韓延語氣中現了焦急,“將軍!近日軍心渙散,若再留此地恐……”

“我說了──”慕容沖打斷他,緩緩的支起身,星眸半闔,平靜道,“我是王。”

“Cut!!”

王安倫適時喊停,黎舒也終於卸了一口氣,順勢癱在榻上,青絲瀉了滿床,“累死了。”

江皓依舊跪在他的面前,還未回過神,黎舒又轉頭對他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拖累你了。”

他沒想到拍文戲比拍武戲還累,感覺像被放到顯微鏡下,每個細微的表情導演都要他仔細的琢磨,短短的一場戲,能反反覆覆折騰上一整天。他也反反覆覆的在想,他跟慕容沖,真算起來,也不知誰比誰更無望。

“不,不,不累!”江皓連忙沖黎舒擺手,年輕俊朗的臉漲得通紅,像個大男孩一樣傻氣。

“傻小子!起來!”王安倫哈哈笑著拍拍他的肩,拉起黎舒,“好啦,今天早點收工。秦揚也在,我們晚上聚聚,放松一下。餵,江皓也來,跟黎舒多熟悉熟悉,老這麼怕他,不行的!”

江皓當然樂意,黎舒卻有點猶豫,為了演戲效果逼真,他真喝了點酒,反反覆覆拍這麼多遍下來,實在頭疼,“王導,我好像喝太多……晚上想一個人靜一靜……”

“靜什麼靜!你就是壓力太大,學不會放松!什麼都不要想,明天又沒你戲,今天跟我好好玩,明天我放你假!”

幾個男人湊一起,除了吃飯喝酒,也就剩下打麻將,王安倫在賓館套間擺了麻將桌要開戰,黎舒卻連說自己不會,又想溜,這回秦揚也不樂意了,“不是吧你!這麼悶,酒喝不來,麻將都不打買馬總會吧?買馬!”

“是羅是羅,”王導將桌子一拍,“你不會,讓你那家兩個靚女來!”

黎舒只好把魏蕾和安妮也叫來,魏蕾會打,替他坐了牌桌,黎舒拿手肘抵了抵她的胳膊,“餵,豬。”

魏蕾白了他一眼,“你才是豬!”說完又搡他一把,“去,去,一邊兒去,你看得懂嗎?”

四人開戰,黎舒只好在一旁沙發裏幹坐著,正好賓館有DVD機能唱卡拉OK,他就說我給你們唱歌吧,便自顧自的在一旁開起了臨時個唱。

他唱卡拉OK通常都不會唱自己的歌,今天一首接一首,一首比一首傷心,什麼“總習慣用沈默處理我的傷感/也知道這世界沒有太多圓滿/但愛到曲終人散難免還是遺憾”,什麼“可惜連我的心都不聽/可憐受傷的愛還想掙紮”,唱得自己都快哭,簡直委屈得不行。

江皓一邊摸牌,一邊小心翼翼問魏蕾:“舒哥他怎麼了,這兩天心情很差,精神也不好。”

魏蕾眼也未擡,“失戀了唄!”

江皓這人不算八卦,消息沒那麼靈通,“啊?!怎麼可能!誰會甩他!誰敢甩他!”

“哦?”魏蕾好笑的瞟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他啊,他把人給甩了。甩就甩了吧,他還特委屈,不吃東西不睡覺,每天要死不活,還不理人,就知道瞎作,你說無聊不無聊?”

黎舒放下話筒,不滿的回頭喊道:“小蕾我聽到了──”

“哼,就是說給你聽!二筒!”魏蕾打出一張牌,又道:“要我說他們倆都夠無聊的,一點屁大的小事就鬧到要分手,分手,分手,你們男人怎麼就這麼好面子,動不動就要分手!”

“咳!”秦揚悠哉悠哉的拿起魏蕾的牌,碰了,隨後慢吞吞道:“話不是這樣講,你們女人不懂,女人嘛,都要天長地久,天長地久哪那麼容易,男人呢開心就在一起羅,不開心勉強彼此有什麼意思?”

“不容易才要爭取嘛!”魏蕾頗不以為然,“都像你們這樣子,愛情還有什麼意思……”

“好啦!我胡了!!”王安倫搓了搓雙手,“來來來,給錢給錢!”

黎舒買了魏蕾,這回魏蕾又點炮,他也只得過來掏錢,魏蕾忍不住埋怨你別買我了,我就一把都沒贏!黎舒只好將目光轉向秦揚,畢竟是他出的主意,誰知秦揚趕緊撇清,別買我啊,我也才輸!

那邊江皓見了,拉拉他的袖子,十分狗腿的說舒哥,你買我,你買我吧,我不怕輸的……

王安倫又好氣又好笑,你也不看看黎舒是誰,誰要買你!黎舒,你也別唱得那麼傷心了,有什麼,啊,唱首老歌給我聽聽!

誰知黎舒找了片刻,張口又是:心若倦了,淚已幹了/願來生還能再度擁抱/愛一個人,如何廝守到老/怎樣面對一切,我不知道──

看那架勢,倒是比剛才來得還更傷感了,眾人都無語,安妮端了糖水鴨梨來餵他,要堵他的嘴:舒哥,舒哥,你嘗嘗,我們院子裏結的梨,可甜可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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