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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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與香港相隔2500多公裏,香港的冬季不過是加多幾件衣,北京最冷的時候卻是北風淩冽、滴水成冰。黎舒在1月隨鄭鳴海回到北京,到現在已經過了近一個月,幾乎每天都窩在暖氣充足的房間裏,哪裏都不曾去。

他們住在郊外一套不大的躍層公寓裏,秋天時黎舒也曾在這裏住過,小區位置偏僻住戶又少,一整天都聽不到幾次人聲。藏身倒是不錯,只是小區內原本稀稀拉拉的幼小樹木如今都落光了葉,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終日陰沈的天,看來顯得肅殺又寂寥。

一轉眼就是春節,這天大年三十,天氣還不錯,太陽早早的就出了來。北京冬天就這一點好,即便外面再冷屋裏也是暖洋洋的,陽光透過玻璃射進來,久了還嫌有點熱。

已經到中午,大好的晴朗天氣,又是大過年的,黎舒卻還窩在床上,在被子裏蜷成一個球,縮在床的角落裏。鄭鳴海趿著拖鞋走進臥室,嘆了口氣坐到床邊,伸手將他撈過來,像揉面團一樣來回推:“起來,起來,太陽都照屁股了──”

床上那人卻只哼哼,臉都不露,在被子裏拱了拱:“我還要睡,你別管我。”

鄭鳴海揚揚眉,一巴掌拍在黎舒屁股的部位,撲上去把他連人帶被卷到懷裏滾,“我不管你誰管你!起來,過年啦!再睡成豬啦!”

“啊啊啊!”黎舒在被窩裏大叫,被鄭鳴海纏得沒法,總算磨磨蹭蹭的鉆了半張臉出來,眉頭緊皺:“你真煩人,我要睡覺。”

鄭鳴海沒好氣的捏他的臉,要把他從被子裏拉出來:“你白天老賴床,當然晚上睡不著!起來了,乖啊。”

快一個月了,黎舒仍然幾乎夜夜失眠,鄭鳴海跟著心焦,總是問他小舒,你怎麼了?黎舒卻只是笑,沒有啊,我很好……沒什麼,真的。

並不是不開心,他只是累,只是前段時間累了太久,把自己所有的心力都投了進去,去完成一件事情,做完之後卻感到整個人被掏空了,那種失落感遠遠大於成就感,終日渾渾噩噩提不起勁來,心都不知在哪裏。

黎舒看見鄭鳴海擔憂的眼神,眼睛彎彎的笑起來,伸手拉了他要抱:“好啦,你陪我再躺躺,我就起床。”

鄭鳴海摟了黎舒的脖子,在他泛青的腮幫上親昵印了一吻:“行!咱就躺躺。不過魏蕾會來,你別賴久了啊。”

黎舒剛在他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聽他這麼一說,立刻跳了起來:“你不早說!哎呀我起來了!要被她逮到睡懶覺,會被她念死!”

鄭鳴海見黎舒一陣風似的沖進浴室,笑著搖搖頭,坐在床邊點上一支煙。黎舒從被窩裏鉆出來的時候,身上只穿著他的白T恤做睡衣,下面什麼也沒穿,臀與腿上的青紫吻痕相當的刺眼。

他們還是瘋得過頭了,鄭鳴海知道,自己越來越失控。黎舒總笑著說鳴海,我答應過你結束後好好陪你的啊,來嘛。可現在的黎舒狀況比之前那兩個月糟糕得多,他有時簡直都會懷疑,自己還能不能幫他把心中的那個大洞補上。

“起來啦?過來喝湯。”魏蕾瞥了眼頭發還滴著水的黎舒,沒好氣的乘了碗湯給他,轉身又去整理冰箱。她在黎舒剛洗澡時就來了,帶著她燉的排骨湯和一大堆食物,蹲在冰箱前挨個往裏塞,“小舒,不是我說你,你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好不好?都回來這麼久了,氣色還這麼差。還有鄭鳴海,你別太懶,你們不能成天吃外賣,有什麼營養!”

“我有啊……”黎舒捧著碗乖乖的喝湯,只敢小聲的反駁。說起來魏蕾和他算半個老鄉,都喜歡簡單清淡的口味,她做的東西他都很愛吃的,只是始終胃口不太好。

“哎,知道了,我耳朵快起繭了!”鄭鳴海一邊將肉往黎舒碗裏堆,一邊轉過頭來念魏蕾:“你還不回上海?都大年三十了!”

“怎麼不回!”魏蕾卻不吃東西,坐在餐桌對面也點了支煙抽,不耐煩的擺擺手,“我下午的飛機,趕回去吃年夜飯。回早了成天聽我媽他們念我,就跟三堂會審似的,什麼七大姑八大姨都來問我什麼時候結婚。”

“嘿!”見她那樣,鄭鳴海笑了,“你啊,還不趕緊,差不多就行了唄,男人嘛,誰沒點毛病?”

他這話,說得倒是比誰都輕巧,魏蕾一腳踹到他腿上:“你現在倒得意!也不知是誰去年苦哈哈的成天找我哭,說小舒不理他!”

“哎喲!你看你!你就是這樣才嫁不出去!”

“去死!你有沒有搞錯!等著娶我的人要排隊的好伐?!”

黎舒擡起臉,呆呆的看著這倆人,半天要笑不笑,魏蕾氣得拍桌:“黎舒!你這什麼表情,你不信!”

“啊──”黎舒總算忍不住,笑著求饒:“我信,我信,我們魏姐姐這麼好,怎麼會不信!”

這時鄭鳴海接了個電話,一陣嗯嗯啊啊後也笑瞇瞇的轉過臉來,“小蕾,你該去機場了吧?我跟黎舒送你過去,然後小舒,你跟我回家過年。”

回家過年,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黎舒還沒回過味來,就已經被兩人拖到車上。送走了魏蕾,黎舒才問鄭鳴海:“是回你家?”

“是啊,我媽打電話來讓我們回去。”鄭鳴海樂得差些吹口哨,他伸手撓了把黎舒的頭,“走,回家羅!”

黎舒心裏咯!一下,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看男人這麼興奮只好又說,“這樣啊……我兩手空空去不好吧?走,你先把車開去商場,我們買點東西再去。”

大年三十的北京,完全沒了往日的車水馬龍,長安街上的車流量不過只得往日的一個零頭,本地人都在家團圓,數量龐大的外來人口早就四散而去歸了家鄉,中國人最熱鬧的節日裏,這座城反而格外清冷。

但這個時候商場超市裏還是熙熙攘攘的,很多市民趕在年夜前的最後時機采辦年貨,鄭鳴海將車開到一個高檔商場後面的露天停車場,見車幾乎已經停滿,就讓黎舒坐車上等:“還是我自己去吧,很快就回來,要不你瞇會兒?”

黎舒把墨鏡掏出來戴好,對他揮揮手:“你去吧,快去快回。”

鄭鳴海看了他一眼,卻沒著急下車,而是在車內彎著腰四處找東西,黎舒問他:“找什麼?快走啊。”

“找繩子!”

“找什麼繩子?”黎舒覺得奇怪,“你要綁東西嗎?”

“啊,”鄭鳴海頭也沒擡,繼續到處翻:“綁你!我要把你綁起來,要不又把你弄丟了怎麼辦?”

黎舒一楞,隨即一腳把男人踢出車外:“快滾!”

鄭鳴海委委屈屈的走了,一步三回頭,眼中的留戀那麼明顯,黎舒突然感到此情此景似曾相識,仔細一想,倒有幾分像起去年春節前,在頒獎禮那天晚上見到他時的樣子。

那時侯他完全沒想過,他們會在分別十年後相遇,會在他的眼中讀到愛情;那時侯他也絕對沒有想到,短短的一年時間,他會經歷這麼多事情,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就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鳴海──!”

黎舒打開車門叫住男人,將自己的錢夾拋給他,故作嚴肅道:“用我的買,我跟你說啊,我的身家性命都在裏面,別弄丟了!”

黎舒嘴角噙了笑,看穿黑衣的男人在陽光下拿著他的錢夾同他飛吻,咧著嘴大笑,完全同從前一樣的溫暖明朗。

他帶著笑意閉上眼睛,陽光讓車內更暖了,世界安靜得出奇,暈乎乎的又想睡,剛半夢半醒的瞇了一小會兒,又聽見有人敲他車窗,“黎舒!黎舒!是你嗎?!”

面前站了兩個女孩,一臉的欣喜若狂,這種表情黎舒是熟悉的,只是這還是出櫃後第一次面對歌迷,難免有點尷尬,他摸摸鼻子開了車窗,把墨鏡摘了:“你們好。”

“啊啊啊!!”其中一個女孩控制不住的尖叫起來,另一位強作鎮定的捂了她的嘴:“不要吵!”

但再怎麼鎮定,面對偶像也有些語無倫次,女孩漲紅了臉道:“黎舒你真的在北京,你回來了!你還好嗎?”

“你還會唱歌嗎?”剛才尖叫的那個姑娘情緒太激動,邊哭邊說:“我天天都看你在香港的視頻,你不要走好不好……”

“胡說什麼!他什麼時候說過要退出!”沒哭的那位急了,恨不得掐死這不爭氣的好姐妹,“他只是……只是休息一段時間對吧?!”

女孩眼神熱切,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黎舒垂下眸,突然覺得羞愧,“謝謝你們,但我現在不能保證。”

“謝謝你們支持我,我並不是那麼好的人……”

“喲,有美女啊!”鄭鳴海笑嘻嘻的抱著東西回來,順手拿了兩個巧克力給她們,眨眨眼睛:“新年快樂!你們放心,有我吶,他好著呢!”

“啊啊啊!”

兩人開車走了,黎舒回頭一看,兩個女孩還站在原地一臉燦爛的沖他們揮手,黎舒搖搖頭:“你可真會哄女人。”

“那是,”鄭鳴海得意的吹了個口哨,“我連你都能哄,何況女人!”

鄭鳴海和黎舒住東郊,鄭家卻在西面的大學裏。鄭鳴海的父親是大學教授,教了一輩子的書,媽媽退休前也是中學校長,兩個老人在學校裏住慣了,哪裏也不想去。

黎舒十年前也來過一次鄭家,作為鳴海的朋友,他還記得他的媽媽開朗又健談,父親總板著臉,脾氣不太好,父子倆因為鄭鳴海玩樂隊的事,一言不合就開始吵,後來只好匆匆的走了。十年後再來,一切還是沒變,鄭媽媽給他們開門:“喲!小黎來啦!來來,快進來!”

“爸,媽!”

黎舒站在門口,臉上擠了個笑,“伯母好,伯父好。”

鳴海的父親坐在窗邊的椅子裏看報,見他倆進屋,從眼鏡裏擡眼看了看他們,“嗯。”

這算是打過招呼,鳴海爸爸抖了抖報紙,埋頭繼續看報。

鳴海媽媽倒是很熱情,拉了黎舒到沙發:“來來,小黎快來坐。”

作家的話:

忘記講,謝謝babysingsing和Polar Bear的禮物,開心^^

這文還有兩章半的內容第二部就結束了,進入第三部。雖然它一直冷得讓我絕望,但鮮網這邊偶爾的留言和一直在堅持投票的童鞋,真的是讓我寫下去的動力之一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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