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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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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好像太快了……”

夜漸漸深了,兩人並排躺著,卻還沒什麼睡意。黎舒枕在鄭鳴海的手臂上,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太快了……”

“哪有……”鄭鳴海笑著摟過黎舒,在他額角親了一口,心說我等了這麼些年,哪裏快了。剛放了他,卻覺出這話不對味來,立刻變了臉色道:“你說我快?!怎麼可能!”

黎舒叫他弄得莫名,楞了兩秒也反應過來,忙道:“餵,你想什麼哪,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鄭鳴海翻身覆到他身上,佯怒道:“不行,這事咱今天得說清,我這就開燈,咱們掐表,看到底快不快!”

“餵──!!”黎舒拉住他,忍不住笑了,“你現在怎麼成天腦子裏就這個了,啊?”

“哼。”鄭鳴海哼哼唧唧的膩回來,重新把黎舒摟住,像只八爪魚一樣裹在他身上,咬了一口肩道:“你又來了,為什麼我就不能想這個?哪個男的不在乎這個?”

“好啦……真是服了你!”黎舒趕緊拍他馬屁,“你很厲害,行了吧?”

鄭鳴海聽了,在黑暗中暗自滿意,差些就哼出小曲,安靜了一小會,又去招黎舒:“餵,小舒,你說實話,那會兒我也老這麼抱著你睡,你有什麼感覺?”

“鄭鳴海──”黎舒已開始在磨牙,“你以為我是你嗎──”

“啊!那就是沒有!”鄭鳴海大受打擊,哭喪著臉抱著懷中的黎舒在床上滾:“黎舒,我從前天天這樣抱著你你都沒想法,你還說喜歡我,你還說喜歡我!”

床本就是鐵床,被兩個大男人這麼一滾,立刻嘎吱嘎吱的叫起來,比剛才他倆做`愛時叫得還歡。黎舒被他裹得死緊,掙也掙不脫,又叫他鬧得頭暈眼花,忍不住惱了:“你煩不煩!你到底要幹嘛!!”

他心想那時候你不是說討厭同性戀嗎?!難道我還瞎想?!

“啊──”鄭鳴海誇張的大叫一聲,黎舒可真狠,拿胳膊肘最硬的地方敲他胸口,鄭鳴海總算抱著他在床邊停了,頗委屈的說,“我這不是想讓你開心麼。”

他笑著伸了脖子又在黎舒唇上輕啄一口,“我想讓你什麼都不要想,至少在我這裏,在我抱著你的時候,你是開心的,你是只想著我。”

黎舒淺淺一笑,擡手去摟他的脖子,呼吸漸輕,兩人都閉上眼要吻對方,誰知還沒碰著,哎喲一聲,一個不穩就齊齊滾到了床下!

“哎喲餵……”鄭鳴海原本壓在黎舒身上,兩人滾下來時翻了個身,他就做了黎舒的肉墊,摸著頭叫了起來。

“你還叫!”黎舒沒好氣的拍了他一把,“我就知道,跟你一塊兒就凈幹蠢事!”

說完之後,兩個人都哈哈的笑了,笑過之後又閉上眼睛繼續吻,床上吻不成了,他倆就滾到床下,慢慢吻。

夏末的北京已經不太熱了,只午後最熱的一小會兒有些悶,天花板上的老吊扇還嗚啦嗚啦的轉著,攪亂了一室的光。黎舒半闔著眼,趴在鄭鳴海身上。鄭鳴海已經睡著,正張著嘴輕微的打鼾,雖然他熱得冒汗。床挺寬的,1.8米的大雙人床,可黎舒就覺得哪兒也沒有鄭鳴海身上舒服,他骨架子大,肌肉不算厚,每一塊都硬邦邦的好似石頭,但並不膈人,趴在上面就像趴在被太陽曬暖的河邊大石上,暖洋洋的,教人渾身都舒爽。

這一刻黎舒真的感到自己回來了,熟悉的房間,熟悉的人,連風扇和午後的光線都同從前一樣,鄭鳴海已經做到他所說,我帶你回去,回到我們的二十歲。他感到自己仿佛從沒有離開過,沒有做錯過,沒有後悔過,沒有愛過也沒被背叛過。

黎舒時常感到自己是個很貪心的人,他所求太多,且事事都想要完美,雖明知不可能依舊不知悔改。但他又是極簡單的人,哪怕再痛苦艱難,只要抓著塊浮木,只要感到被人愛著,他就能從深淵中浮起來。

鄭鳴海又做了次他的浮木,在他最需要的時候。

“鳴海,鳴海……”他在他耳邊自言自語,卻不料驚醒了鄭鳴海,他迷迷糊糊的問他:“嗯?啥事?”

“哦,”黎舒沒想到他會醒,想了想,沒話找話講:“對了,我想起來,你買那盆子做什麼用了?該不會拿來洗腳了吧?”

“哪能呢……你還惦記這個啊,”鄭鳴海並未完全清醒,隨口答道:“我怎麼舍得,當然是幹別的了。”

“嗯?!”黎舒一聽來了勁,心想還能幹什麼,忙追問:“你幹什麼了?”

“嘿嘿……”鄭鳴海卻逐漸清醒,他眨眨眼,逗他道:“你猜。這可不能讓你知道,要不你非殺了我。”

這話可讓黎舒又開始糾結,左思右想想不出個所以然,卻被鄭鳴海嘴角掛著的笑弄得臉越來越紅,最後索性抓了枕頭壓他臉上:“我這就滅了你!!”

“哎呀饒命呀──”

兩人打打鬧鬧,又是一陣瘋,正歡騰得起勁,鄭鳴海的電話響了。鄭鳴海嗯嗯的點著頭,把電話掛了擡頭說:“黎舒,我們得走了,魏蕾說外面已經有記者狗仔在守,可能我這兩天出去買吃的被看到,再拖下去人只會越來越多,我們得趕緊。她開了車來接我們,馬上就到。”

“哦……”黎舒聽了,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這也還是太快,他只是想找個地方躲一下,沒人知道的地方,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可還不到三天,真的太快。

鄭鳴海扶著他的肩認真道,“黎舒,我們現在要出去了。”

黎舒擡起眼睛,看著他道:“一起出去會被拍到,你以後再也說不清,你認真的嗎?”

鄭鳴海笑了笑,對他伸出手,問他:“你怕嗎?”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黎舒也伸了手,與他虎口相接,十指緊扣。

魏蕾開了鄭鳴海的黑色吉普來,坐在車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一直留意著單元門口。她戴了墨鏡,茶色漸變的那種,就跟濾鏡似的,能讓眼中的世界罩了層淡淡的棕。她在車裏望著曾經十分熟悉的地方,很快就看見那兩個男人開了鐵門出來,那兩個讓她在二十歲時無比熱烈的愛過的男人,手牽著手走了出來。那畫面猶如讓她看場放著慢鏡頭的懷舊電影,讓她有那麼一瞬間能夠回到過去,回到她最好的年華裏。濃墨一樣的樹蔭撒在他們身上,陽光顯得斑駁,他們都低著頭並不願面對鏡頭,臉上卻明顯帶著笑,開始時鄭鳴海還走在前面拉著黎舒,人都湧過去哢嚓哢嚓的沖他們狂按快門,他只好把人撈到懷裏,摟著他的肩往車的方向一路狂奔。

“哈!!走羅!”他倆剛鉆進後座拉上門,還沒坐定,魏蕾一腳踩了油門,嗖的一下竄出去,很快就在陽光下跑了個沒影。

看到魏蕾,黎舒才稍微有些回神,漸漸後怕起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快。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他根本不敢仔細去想的。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十指插進發裏:“啊……我太沖動了……”

“鳴海,魏蕾,對不起,我又連累了你們,我把你們也拖下水來。”

“你聽聽!”鄭鳴海叫了,指著黎舒沖魏蕾告狀:“他這叫什麼話!”

魏蕾擡眼瞄了一眼後視鏡,黎舒恰好睜了眼,也看著鏡中的她,帶著明顯的歉意和難掩的忐忑,就這樣看著她。這次很難得,她卻沒幫他,而是吹了個口哨對鳴海道:“嗯,打他!”

“哈!說得好!”鄭鳴海得意洋洋的捏拳,作勢擡手要打,卻在拳頭落下時改摟了他脖子,壓下去猛親!

魏蕾抿著笑,擡頭又瞟了後視鏡,見黎舒舉著雙手喊救命,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

她搖開了車窗,單手把盤著的發髻解了,撥著發讓它迎風飛揚;接著又打開音響,放她最近極愛的一首《viva la vida》,她隨著它的節奏啪啪的拍著喇叭,仰著頭跟它一陣吼:“喔喔──喔──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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