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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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組的競賽指導班是由劉洋老師帶隊一中物理備課組,各個班裏感興趣的都可以報名。因為學校正式放假後會閉校,於是選擇租了周邊教育機構的一間多媒體階梯教室進行授課。

有一部分人覺得這種拓展班對自己沒多大意義,所以並沒有報名,田羽跟曾軒就屬於這一類。

備課組的老師準備的不同指導方向,每天上午下午課程安排都是一節指導課跟一節自習課。

在這種大教室裏大家會很自覺地把自己分門別類,具體表現在一個班的跟一個班的坐一塊,形成了各自的小團體。

自習課的時候劉洋讓陳禾坐在講臺上看著點紀律,A班眾人大呼“糊塗啊老師”。

王康遠在下面帶頭開玩笑,“怎麽會讓陳禾守紀律啊?劉老師真的是被他那點物理成績蒙蔽了雙眼。”

“A班的王康遠同學,別狗叫了哈。”陳禾跟大爺似的坐那點他昔日好友的名,頗有一種老師不在就屬他最大的意思。

王康遠在下邊對口型,“別裝。”

A班其他幾個跟陳禾關系好的也起哄:

“陳禾你平時什麽德行,現在當上小老師了。”

“得道升天嚕~”

……

“是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陳禾一只手撐在講臺上,一邊整理粉筆盒一邊滿不在乎地說:“家人們,今時不同往日了,我現在是好學生,還望諸位認清局勢,現在倒戈的繳槍不殺。”

這話說完不管是不是A班的都跟著樂呵。

學生時代的快樂比較簡單,看到別人笑自己就會想跟著笑,到最後笑得頭都快掉了也不明白最開始是為什麽來著。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底下的人其實挺樂意陳禾守自習。主要氛圍好,還能偶爾上去問問題。本來上了一學期課被人管著就挺煩,大家都不想快過小年了還被壓迫。

陳禾給人講題除了字醜點沒別的毛病,他有自己一套方法,雖然沒老師那麽規範但更容易讓人理解,像林瑯她們比較不好意思的同學,問老師題目不敢問太多次,但是問陳禾不一樣,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態度也好,不會讓那些小姑娘覺得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

呂家嘉沒有跟C班的人坐一塊,而是靠周牧一很近,兩人中間隔了一個階梯教室的走道,偶爾會一塊討論題目。她跟陳禾一樣,原本可以不用選拔直接代表一中參賽的,但還是過來了。

陳禾坐講臺上發了會兒呆,看了看周牧一,又去看看呂家嘉,然後低頭列公式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點什麽。

周牧一好像買了新的題冊,他桌上那本黃色的書其他人沒有,陳禾平時看慣了大帥比穿校服的樣子,這會兒看到他穿自己的衣服覺得挺有新鮮感。周牧一穿的是黑色連帽衛衣,搭了件米白跟牛仔藍的拼接棒球服,圍巾還是那條灰色的,陳禾又低頭瞅了眼自己的同款,心想我同桌長得還真挺像那麽一回事。

這十天的競賽指導主要惡補熱學,光學和近代物理學簡史,過程中會帶到高考如果有創新拓展的部分會以怎樣的形式呈現。劉洋還請了學校專門帶畢業班的老教師過來講專題,老教師拿了本《競賽專題精編》進來說現在該上指導課了。

陳禾下去坐到周牧一邊上。

“我希望大家再買本《奧賽輔導講義》,就這本綠的,請認準第二版的買……別怪我沒提醒啊,年年都有買錯的還回來說我沒講清楚……”老教師有點不怒自威的味,他清清嗓子,推了一下自己的老花鏡,“不管用什麽方式,單獨采購也好,還是你們分班統一買,下一次上課的時候我要看到人手一本。書我等會兒會拍照發群裏……”

“這老師語速好慢啊,聽得我直犯困。”楚永繼這回選座位坐在了陳禾右前方,跟王康遠靠著,如願成為了陳禾組的人。

陳禾也覺得這老師說話慢,不過他低頭做題去了,打算等那王老師正兒八經開講了再聽。

“周牧一。”

陳禾聽到一個女聲,他下意識偏頭去看,誰知道王康遠楚永繼葉愛三人也一塊扭頭看,四人動作整齊劃一,仿佛受過訓練。

是呂家嘉喊的,她說話的語氣跟周牧一很像,都很平,很公事公辦。陳禾由此想到那天楚永繼說周牧一跟呂家嘉才是同一類人。

陳禾王康遠楚永繼葉愛,他們四個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麽八婆後又整齊劃一且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低下頭看書。

“我要下單了,一起嗎?”呂家嘉把自己選擇的某寶店鋪的頁面舉出來。

嗷嗷嗷嗷嗷,原來是買書啊,我還以為什麽呢,真是。

與此同時陳禾也聽到葉愛小聲遺憾且八婆地感慨:“原來是買書啊嘖。”

楚永繼也跟著嘖了一聲。

周牧一說謝謝然後告訴呂家嘉自己班會統一買,所以不用。

呂家嘉沒說別的,利落地下了單,然後繼續寫題。

王老師開始講課,先引入了一些科學歷史背景,然後直接上大菜,搞得下面的同學叫苦不疊,紛紛小聲吐槽說這老師剛出個對三就來王炸了,誰受得了?

陳禾也覺得難,他不停地按動手裏的按動筆,有了思路後開始跟著題目描述畫草圖,“你幹嘛不跟人家一塊買了算了?”

周牧一沒說話,在認真審題。

“那什麽……,我們班還不一定會不會統一買呢。”陳禾又繼續幹擾人家,像在沒話找話,而且是在一個不合時宜的時候沒話找話,“你讓她一塊買了到時候再跟我們班的負責人說一聲不就得了。”

周牧一停了下來。

陳禾以為他要說“你好吵”或者“打擾我看題了”這種話。

當然,陳禾也覺得自己很吵。

“sorry,我閉嘴。”陳禾自覺地做了個封住嘴巴的動作。

周牧一放下筆,“我沒不高興,是你把我想的太容易不高興了。”

奧?是麽,我怎麽不覺得,陳禾這麽想的,但他沒這麽說,蠢貨才會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像他這種八面玲瓏的人當然不會……

“那你之前坐在講臺上,為什麽總往我這看?”周牧一問,頗有種你問了我一個我也問你一個的禮尚往來。 ?!

啊,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那時候陳禾在想呂家嘉很高冷,周牧一也很高冷,他們兩個冰疙瘩居然也能說上話,真開了眼了。

陳禾把那題理了個大概,然後把整個過程理想化為三階段,打算分段處理,“你那麽好看給我看看怎麽了?”

“陳禾坐哪?”王老師突然往下邊四處張望。

這句話一出整個階梯教室的人都往他兩這看。

“哎,是我。”陳禾有些猝不及防,嚇得孩子筆都握不住了。

“劉洋老師說你物理很行,”王老師給了個眼神示意他上來,“來露一手,讓我跟同學們看看是不是真的行。”

剛剛光顧著打擾周牧一去了,他這會兒連個式子都沒列。

“其實也沒那麽行。”陳禾說。

從這句話開始就有人笑,直到那老師非要追問他:“真不行?”

“不是吧,這種靈魂質問,陳禾你是不是男人?”楚永繼給他壓力。

陳禾斜過去踢了一腳對方椅背,然後說,“……真不行。”

不知道從哪開始笑起的,聲音越來越大,可憐他剛在講臺上當了沒半天的乖學生就破功。

“算了,原本也沒指望你們能做出來。”那老師揮揮手讓他坐下,“只不過想看看你有沒有劉洋老師吹得那麽神,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所以課還是要聽的。”

陳禾坐下後一邊臉趴在桌上,蔫了吧唧地把題寫完了。

這天的課徹底結束後有人跑過來約球,陳禾說不想去。

“幹嘛?不會生氣了吧。”王康遠趴到陳禾眼跟前逗他,“我那麽多題都做不出也沒見著不高興啊。”

“不行就不行咯,我們又不會因為你不行就不跟你做兄弟了。”楚永繼也半開玩笑地附和。

“就是。”

……

陳禾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不行這兩字,讓他們哪涼快哪呆著去。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又蹭到周牧一邊上賣可憐,“其實再多給點時間就能寫出來,那會兒光顧著跟你說話去了。”

周牧一已經收拾好了東西,他把包放到一邊,“我的錯。”

陳禾這點可憐勁演的成分占大半,他攥著筆的右手垂下去,下巴埋在自己胳膊上,“而且還有其他班的人在呢,當著那麽多人面說我不行,是不是很過分?”

周牧一也說很過分。

陳禾像是知道有人給自己撐腰的小孩,開始嘰裏呱啦地倒苦水。

周牧一提醒他把東西都收拾好,“別演了。”

“沒演,這種事就跟去男子醫院看功能障礙一樣,真的好讓人傷心……”陳禾試圖讓周牧一意識到嚴重性,“還是人格上的。”

“沒關系,你不用那麽行。”周牧一替他收了包,然後碰了碰陳禾很軟的頭發,“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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