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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傾箱倒篋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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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久的婚姻,應該像那首《紅豆》所唱的那樣“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愛情需要浪漫與激情,但人生漫漫路上,所有的激情終將會歸於平淡,細水長流的感情才會更持久。只要用平常心看待,就能體會出平淡中的幸福,也能找到一份敬愛的溫馨感,讓內心歸於平和。

葉文每個月留下婆婆的退休金當做家用,其餘的錢她會全部取出來。她和李賢的工資以及老李頭的退休金,三個人每月合計起來一萬五千元左右。周六,她把這八九個月的錢合計一下,大約有十二三萬元。李賢告訴她,一共借了張媚50萬,她和全家人商量想先把李賢同學張媚的錢還一部分。老李頭說:“葉文說得對,目前,所借債務最大的就是張媚了。況且,人家已經到學校找過葉文,再讓人家到學校去,影響也不好。李賢,你說呢?”

“好吧!我明天拿了還給她。”李賢也同意葉文的意見,說道。

“明天,讓葉文和你一起去。你一個人去,我們不放心。”老李頭強調著。

“小賢呢,還是你爸說的對。讓葉文給人家好好解釋一下,我們只要手中一有錢,就先還她。別讓人家不放心,三天兩頭的到學校去找葉文。”葉文的婆婆補充著說。

“你媽說的很有道理。葉文學校畢竟是一個單位,家裏的事情,讓人家找到學校,對葉文的影響太不好了。”老李頭看著兒子說道。

“那好吧!明天我和葉文一起去。”李賢好像很是勉強的答應著。

整整一宿,李賢好像睡的都不太好。一直到了淩晨四點左右,葉文去衛生間時,感覺他好像睡熟了,便輕手輕腳起來,給他把被子擻了擻。等到葉文從衛生間回來,剛剛躺下,李賢突然又像前些日子那樣,一個轉身,手搭在了葉文的胸部,狠狠地抓上幾下,又快速地轉過去,獨自睡去。葉文很是詫異,她禁不住的猜想著:這李賢之所以做出如此的舉動,應該是很厭煩他身邊的某個人,而且只會是女人。葉文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她又像前些日子一樣,親吻睡熟的李賢。李賢和前些日子裏一樣,很是厭惡的用手擋開,把葉文推到一邊,自顧自的繼續睡去。葉文百思不得其解,她想李賢身邊的這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麽李賢又會如此的厭煩她呢?在葉文的苦思冥想間,天已經亮了。葉文和李賢簡單吃些早點,就一起開車,去了張媚那兒。

隨著春天的到來,大地完全被綠化了。雖然肩擔著債務,但是葉文還是感覺到,自己從儀表至心靈都煥然一新,仿佛整個身心都被這滿眼的綠色覆蓋了。這春天,既給人以新的生命,也給人以新的希望。自然世界此刻是如此的美麗:到處放射著明媚的陽光,到處炫耀著五顏的色彩,到處飛揚著悅耳的鳥叫蟲鳴,到處飄蕩著令人陶醉的香氣。

葉文坐在李賢的身邊,看著車窗外的春光春色快速地像一幅動漫畫一般向車後滑去,她禁不住的對李賢說:“賢,我想我們今後的生活,一定也會像這個美麗的春天一樣,朝氣蓬勃,越過越好,你說呢?”

李賢有些心不在焉的說:“會的!”

葉文看到李賢好像不太想說話,也沒有多想什麽,自己繼續欣賞著車窗外的風景。

大約行駛一個小時的車程,便到了張媚的家,“鳳棲苑小區”幾個褐色的行書字體刻在小區入口處的一座假山石上。李賢將車駛進小區裏停好,葉文推開車門下車。剛剛還晴好的天氣,突然有幾顆雨滴,被風吹得砸落下來,砸在小區的一汪池水中,砸在幹燥的地面上,聽得見聲音。飛揚的些許塵土,漸漸的又被砸落的越來越多的雨滴所臣服,濺起的就不再是淺淺的灰塵,而是水珠,像薄薄的氤氳飄浮彌漫在整個小區,倒映著破碎的閃電。春雷本應該是響亮清脆的,不知今年是怎麽回事,此時的雷聲好像一個人的慢性咽炎般的嘶啞著,更像是積澱千年鬼魂的怨氣一般,非要在這一刻發洩出來。

當李賢敲開張媚家的門時,葉文發現外面的雨已經是越下越大了。張媚開門後,熱情地說:“你好,你是葉文吧。快請進!”

“謝謝!你們小區的環境很好呀!”葉文說著,坐在了靠近身邊的沙發上。整個客廳後續是因為外面下雨的原因,光線不是太好。當張媚把燈打開的時候,葉文註意到:客廳的燈不是白晝燈,所以發出來一種微黃的光線,很柔和,但不會覺得昏暗。原木的家具,不是那種亮白的、新鮮的、充滿綠色氣味的那種,而是像沈睡了很久的暗暗的較於咖啡色的家具,有種安逸靜謐的感覺。墻上掛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照片,那些由黑白灰組成的關於光與影的照片,其實我們大多數人都不太知道攝影的那些手法比如廣角鏡頭啊不拉不拉的,只是這樣的照片往往讓我們有種向往自由的意味……

“還可以吧!李賢、葉文你們吃水果。”張媚說著,把一盤新鮮的草莓端了上來。

“謝謝!那天,你去學校找我,我正巧有課。不好意思呀!”葉文帶著歉意的說道。

“沒什麽。我正巧這一段時間急著用錢,打李賢的電話他手機關機,所以我那天本打算找你聊聊這事的。”張媚說。

“張媚,今天我們先還你十二萬,剩餘的我們會盡快還你。你幫助李賢那麽多,我們很是感謝。現在你急用錢,我們卻還不了,真是不好意思!”葉文一面向張媚解釋著,一面表示著自己的歉意。

葉文在和張媚交流時,她發現張媚始終向自己的丈夫李賢投去熱切地目光,李賢好似在躲閃著這目光一般。

“李賢,你說你為什麽經常忽悠我。今天還我錢,明天還我錢,到現在,我是一分沒有拿到。我這一打電話催你要錢,你倒好,見是我的電話,不是掛斷,就是關機。”張媚充滿埋怨的說著李賢。

李賢看了一眼張媚,好像很厭煩的樣子說:“我不是給你解釋過了嗎?我的醫療器械生意做虧錢了,現在沒有錢還你。”

“張媚,你別生氣。我們家李賢做事一向太過拖拉,我也經常性的說他,不能做到的事情,你就別承諾人家,讓別人對你抱有希望。”葉文看到張媚有些生李賢的氣,連忙替李賢打起了圓場。

“葉文,你和李賢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你說李賢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張媚看似無意的問著葉文。

葉文笑笑說:“我們家李賢呢,脾氣溫和,很會照顧和疼愛我們娘倆。缺點就是有點貪玩。”

李賢看著自己的老婆,向張媚說:“我說我在家是模範丈夫,你還不信,今天聽我老婆這麽說,你信了吧!”

葉文看著李賢,笑著對張媚說:“瞧!你的同學又在自誇。張媚,你看看,這是十二萬的活期存單。我為了方便你提取,把錢分了四個存單,每個存單上是三萬,這樣你提取的時候就不需要我們的身份證件了,只需說密碼就可以了。哦!密碼是123321。”

張媚斜窺著李賢,誇張地說:“你真夠心細的,李賢太有福氣了!”

“哪有了,李賢經常說我太愛嘮叨他呢!張媚,那就不打擾你了,我們回去了!”葉文說著就向李賢遞了個眼色,起身準備離開。

張媚這時看了看李賢,又轉向葉文說:“你們吃過午飯再走吧,我也沒有別的什麽事要去處理!”

葉文連忙說:“不用了,謝謝!下次吧!”

葉文在離開張媚家的時候,她看見張媚好像拉了一下李賢的手,被李賢重重的甩開了。

離開張媚的家,葉文要李賢開車到他們倆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公園去。下了車,葉文拉著李賢的手,走在公園的小徑上,她看著李賢,充滿深情地說:“賢,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能告訴我真話嗎?”

李賢握了握葉文的小手說:“什麽事,你問吧?”

“賢,你和張媚除了同學這一層關系外,是不是還有別的關系。”葉文昂著臉望著李賢,問道。

“沒有,只是同學關系,你又想哪兒去了?”李賢躲閃著葉文追問的目光。

“賢,我既然這樣問你,我是有我的根據的,同時,我也做好了,接受你錯誤的心理準備了。想不想聽聽我的推論?”葉文很是認真的說著。

“那你說說看!”李賢狡辯著。

葉文把李賢近段時間的反常現象說與他聽,李賢很認可的點點頭。最後,葉文又補充道:“賢,我原諒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是被債務逼出來的。而且,我還相信你是愛我們的家,愛我和佳琪的。”

李賢聽到葉文這樣說,心裏那一塊久藏的巨石終於放下了。他擁抱著葉文,聲音有些嘶啞地說:“老婆,我錯了,我這一輩子都虧欠你的。我不求你的原諒,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夠繼續愛你和佳琪。”

“賢,我想知道你每天晚上在熟睡中做的那些動作。是不是說明,你非常討厭張媚對你的親昵才那樣的?是不是她還繼續糾纏你,才讓你如此這般的痛苦和糾結?是不是她總是拿你和她的關系,威脅你說要告訴我呢?”葉文不停地剖析著李賢的心理狀態。

李賢點著頭說:“文,你分析的很正確。我這些日子裏,之所以這樣煩躁就是因為這事。唉!我現在終於解脫了!”

葉文聽到李賢的那一聲長長的嘆息,她能夠真切地感覺到:此時此刻的李賢,多麽像是一個在外逃竄多年的罪犯,今日,終於被警察捉拿歸案時,所流露出來的那一種解脫和釋然。

是的,現在的李賢釋然了。而現在的葉文呢?一個塵世中的女子,宛如盛開在水中央的一朵蓮花。當她對李賢的猜測驗證成事實的時候,她感覺到仿佛有一湖冷至骨髓的水瞬間漫過自己柔弱的身軀,將自己整個兒淹沒。葉文禁不住地低聲的問自己:“有了這個債務的原因,你就不恨李賢了嗎?這十幾年的婚姻,你還能繼續堅持下去嗎?”一切都找不到答案,誰能來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塵世間,也許,有很多人都悄悄地將生命獨有的蒼白染得不動聲色;也許,有很多人都將心底的苦痛悄悄地隱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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