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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宣平篇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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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宣平篇04

換做沒遇到宣平的那個穆萊,要是有人和她說你有一天會喜歡一個omega喜歡到只能和她跪著說話,也心甘情願。

穆萊一定會覺得這個人神經病。

畢竟誰都知道alpha是第二性別出現後的最高性別。

omega固然珍貴,但不過是點綴。

但有這樣想法的人必然會被新的認知打碎,就像現在的穆萊完全不理解自己從前的想法。

仗著自己的身份去索取,又深知別人礙於她的身份不會反抗。

即便說甜言蜜語不過也是戲謔,真正的喜歡聊勝於無,不過是打發時間的消遣游戲。

偏偏她遇見了宣平,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

此刻穆萊跪得很用力,宣平都聽到了膝蓋重重撞在地板上的聲音。

很有力的普通聲,讓人聽著都覺得疼。

但宣平並不會為她疼,因為宣平從前遭遇的疼遠比跪下的疼更疼。

也不怪池月杉一開始對上世界的有錢人和貴族敬而遠之,畢竟人一旦沾了權勢和財富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就像宣平現在別人眼裏也一樣,是完完全全的蛻變。

她也學會了在職場上保護自己,也知道利用財富去買消息,給穆萊下絆子。

但池月杉很幸運,她和奚晝夢幾乎是命運書寫的糾葛。即便每段感情都傷痛的時刻,但宣平敢保證池月杉只要受到一丁點的痛,奚晝夢都會加倍補償給她。

而不是像穆萊這樣,完全的粗神經。只會一味地遵從父母的意願,口口聲聲說愛,卻在宣平最需要她的時候無情地離開。

“我去找過池月杉。”

穆萊仰頭看著宣平,眼前的omega和當初她在學院見到的學妹已經很不一樣了。

甚至有種能和別人完全區別開來的成熟,像是被無數風霜摧折後,徹底的綻放。

可惜她不會再為別人開了,只開給自己看。

宣平:“然後呢?”

穆萊:“上輩子的事,對不起。”

她仰頭看著宣平,但是宣平壓根不看她。對方只是捏著毛毯上裝飾的小鴨子,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

穆萊:“當然我知道說對不起沒有用,但是平平,你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知道我沒資格彌補,可是至少讓我有贖罪的機會。”

宣平見過不少優秀的alpha,就先不說奚晝夢了,那完全是接近神明的存在。

稍微降低一個等級,聞星火、席霜、淩熏哪個不比穆萊上得了臺面,是真的能上得了戰場,不畏懼任何困難的那類人。

長輩裏的奚明光和沈獄本來就是巔峰級別的alpha,如果硬要找個普通的,其實孤雲學院裏也有比穆萊好很多的alpha。

偏偏感情這種事沒有固定的先後順序。

就像先來後到這個規則不適用池月杉奚晝夢和聞星火盛陽葵,她們各自都有解不開的羈絆。

紅線能從一個時空穿梭到另一個時空,無所謂光年、空間折疊和世界更疊。

是真正的海枯石爛後還要轟轟烈烈的雙向奔赴。

誰讓她遇到了穆萊呢,輕而易舉地被甜言蜜語攻陷,哪怕知道人生的很多第一次並不重要,卻還是念念不忘。

甚至我對她的恨比愛還長。

宣平:“贖罪?”

她終於舍得垂眼,給了穆萊一個短暫對視的機會:“你現在有什麽拿得出手的?”

她坐回了搖椅,笑了一聲:“你現在壓根沒什麽值得我看得上的。”

穆萊就這麽跪著往前挪了挪,“有的。”

宣平拿起一邊她媽的雞毛撣子,直接敲在了穆萊的肩上。

從前好吃懶做一天到晚只顧著玩的富二代悶哼了一聲,她仍然定定地看著宣平:“就是有。”

宣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不會以為我會因為孩子……”

“不是!”

穆萊打斷了她的話,又說了句對不起。

“我那時候不應該……”

她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都選擇了好了時間,根本不會懷孕,卻沒想到還是有了。

她和宣平的匹配率也沒有很高,堪堪過可以結婚的門檻。

池月杉說她的夢是真實發生過的,穆萊毫不懷疑匹配率會成為她無法和宣平結婚的最有力證據。

但那是上輩子那個窩囊的她。

我現在只是我。

“我現在和家裏沒什麽關系了,母親和姐姐都沒辦法幹涉我。”

她又往前挪了挪。

宣平:“這和我有關系嗎?”

穆萊:“她們也不會再來煩你。”

宣平:“現在也沒人敢來煩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點少見的倨傲,完全是靠自身努力帶來的成就,和穆萊毫無瓜葛,卻帶著動人心弦的魅力。

如果說從前的宣平只是靜默溫柔的池水,那她現在就是潺潺的山泉,清音泠泠,光站在她身邊就足夠讓人不想離開。

穆萊:“平平,你要是不想理我,有很多辦法讓我根本沒辦法出現的。”

宣平剛想說話,穆萊卻跪到了她的眼前。她仰頭看著宣平,眼神帶著瘋狂的執拗,是上輩子的穆萊壓根沒有的情緒。

“不是麽?”

她自嘲地笑了笑:“池月杉說她很納悶你從前喜歡我什麽。”

“以前我覺得很簡單。因為我有錢,長得雖然沒奚晝夢那麽離譜的好看,至少在alpha裏算的上中上,精神力也不算很低。”

“那樣的我覺得要拿下一個下世界的omega很簡單。”

“但現在我沒有錢了,沒有還算不錯的家庭條件,也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甚至還沒畢業。”

“你們同期一個比一個厲害,誰都說我纏著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點我承認。”

“但是宣平,我一開始的確是因為打賭才追你。可是我後來徹底喜歡上了你,你不會感覺不到的。”

“現在的我還是和上輩子的我一樣讓你如此惡心嗎?”

她想:比起你徹底無視我,我寧願你恨我。

穆萊從相貌上看就有些輕浮。

其實席霜長得也挺輕浮的,但輕浮得有度。哪怕她也是個前女友很多的人,偏偏脾氣很好,為人大方,對人不要太有禮貌,她在場基本不會有冷場的時候。

但穆萊的輕浮是壞的那種。

壞在她的天生細眉,輕佻而上,飛揚出無限的攫取之意。

誰看她第一眼都會覺得這個alpha的招搖是錢堆出來的。

不過事實也的確這樣。

此刻她的臉還是那張臉,只不過穆萊認真地盯著宣平看。那股輕浮被折磨她的夢境和宣平的反應碾成了零星的哀愁,加上這段時間打工又要上課的奔波,風霜覆在其上,竟然有種換了張皮的感覺。

穆萊紅著眼,似乎很想去抓住宣平的手。但此刻四下無人,她反而沒有人前那種死纏爛打的討厭。

反而克制著,手握成拳垂在身側,睫毛被淚水打濕,但沒落下眼淚。

卻已經渲染出了綿延的痛苦和愧疚。

還有微弱的期待,像是她站在懸崖,等待著宣平最後的審判。

天已經徹底黑了,宣平父母的住宅兩百多米外是小區的小型娛樂區。

這個點正好是一群中老年人跳舞的時候,因為離得不算遠,音樂能飄到這裏,打碎了這種寂靜。

不知道宣平想到了什麽,移開和穆萊對視的目光,“一樣的臉,總會讓我想到……”

但她還沒說完,也不知道穆萊從哪裏掏出的一把小刀,直接往臉上劃拉。

宣平驚愕地打掉那把刀,但巴掌大的小刀足夠劃破跪著的alpha的臉。

正好從左側臉頰滑下,變成了觸目驚心的血跡。

滴答滴答。

是血落在地板的聲音。

穆萊還是仰著頭,那把是她另一份兼職工具的刀掉在地上。

本來這把刀的用途是代替人工AI給年紀大的老人家送信後拆信用的。

哪怕是科技時代,也仍然有人保有書信往來的習慣。星系之間的通訊已經如此發達,也有感情寄托在字裏行間,筆畫勾勒的書信。

這是AI機器人做不了的工作。

因為讀信需要讀出感情。

這個工作乍看沒什麽要求,要求卻挺高的。

而且很累。

即便時薪很高,能堅持下來的人卻很少。

因為要和人交流,感情是會流轉的,如果不消耗就會內耗。

換做以前的穆萊肯定幹不了一會就累,她還會看不起這樣的感情。

但是她在一次次被宣平拒絕被對方刻意無視後多了很多和自己相處的時間。

現在的穆萊脫離了那個寵她長大的家,也無所謂有私生子入住,家裏一團吵鬧只會讓她更煩躁。

每天清晨去送信幾乎是她所有兼職裏最讓她期待的事。

不是重覆勞動,甚至可以從長者的口中聽到不一樣的故事。

感情無非那幾種,愛情親情友情。婚姻囊括了所有,所以好的時候如膠似漆,壞的時候深陷泥潭。

穆萊也逐漸理解了宣平的選擇。

她沒資格心疼宣平,因為造成宣平所有不幸的是自己。

可她也痛苦,因為她也在試圖改變,可卻提前被宣判了無期徒刑。

宣平:“你是希望用這種苦肉計讓我可憐你嗎?”

臉上的疼讓穆萊下意識地蹙起眉,她仍由自己這樣流著血,堅定地搖頭:“我沒資格讓你可憐。”

她似乎還是去想拉宣平的手,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她選擇低頭,去親吻宣平的腳背。

宣平下意識地想要踢她,但穆萊的血卻滴在她的裙角。

鮮紅落在淡藍上,像是她們相遇那天。

路過咖啡車的宣平被穆萊搭訕,收到了一束宛如鮮血漸染的叫做“迷狂”的花束。

那時候宣平還沒恢覆記憶,但上輩子的暗示根植在心,幾乎成了潛意識,讓她趕緊離開。

可是穆萊生了一雙上揚的眉眼,她笑起來的時候甚至還有虎牙,有點像宣平小時候看的動畫片裏的反派。

有人天生喜歡惡人,而且命運很難被改寫。

她到底還是接過了那捧花,沒想到自己會得到如此痛苦的記憶。

一模一樣的開頭,只不過上輩子她和穆萊是同級。

都是一年級,都是編號999咖啡車,都是叫做迷狂的花束。

所以她幹什麽都很清醒,只有在感情上迷途不知返,被少年輕狂的惡意告白所困住。

滾燙的吻落在她的腳背,像是蜻蜓點水剎那的流連。

穆萊起身,鄭重地說了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希望孩子知道她的另一個母親是我這種廢物……”

“所以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她起身的時候還用指腹擦去了滴在宣平腳背的血。

可惜很難擦幹凈,就像破鏡重圓總有裂縫。她和宣平之間總是橫亙著——不堪回首的,上一輩子的孽債。

她剛走了兩步,宣平說:“等等。”

穆萊回頭,她的臉看上去實在可怕,宣平丟給她一面小鏡子。

“照照看你現在什麽樣。”

宣平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平靜地說:“這輩子我也還是恨你的。”

穆萊本來就蠢笨,宣平也沒指望她聽懂。不管這個人走也好,留也罷,她也選擇一生不婚,要在她喜歡的空間折疊上做更深入的研究。

這個蠢人的存在不過是……打發時間,做個玩物解解悶。

畢竟讓她重新建立一段感情太難了。

付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人的花期就那麽長,她沒精力再去經營了。

有時候恨一個人比愛一個人還持久。

而且不用擔心變質。

況且穆萊已經徹頭徹尾成了她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又上哪去馴服第二條呢。

偏偏穆萊聽懂了。

她笑了笑,但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宣平:“毀容了就滾吧。”

穆萊興高采烈地下樓了,然後是宣平母親的尖叫,父親急著連線通訊叫救護車的聲音。

宣平不為所動,她摸了摸肚子,小聲說:“你會理解媽媽的吧。”

下一秒她搖了搖頭:“算了,不需要你理解。”

“至少我現在很滿意……這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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