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誰惹了誰

關燈
那人穿著黑褲子戴著黑墨鏡,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推開了門,他往裏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徑直走到我的桌前。

“你吃完了。”

他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此時我已經等了三個小時,但結果他還是來了不是麽?我扯了扯餐巾布,蓋住裙子上的汙點,

“對呀,你要點什麽?”

兩個人如同什麽也沒發生一般,但那些成雙成對的情侶們,我已經不羨慕你們了,

“服務員,來一份紅燒鱸魚,一份芥藍,一瓶啤酒。”

他身著白色的襯衫,別有一番味道,

“一會兒酒只能我喝。”

“恩。”

原來他還記得我一杯就倒,心裏的委屈瞬間通通消失,從心底快要笑出聲兒來。

他摘下墨鏡,望著窗外,眼中是說不出的疲憊,而眼底那抹黑色卻更加寒氣逼人。

“哇,好像是廖振飛。”

“是他,是他!”

“那個女人是誰,他女朋友?”

“還能有錯!”

“什麽那個女人,你們沒看電視呀,《宅男的春天》裏的阿呆。”

“真的?!之前不是有報道他倆的緋聞麽?”

這些人在周圍嘰嘰喳喳的,打擾了我們的好時光,我抓起手邊的墨鏡戴上了,

“真煩人。”

我抱怨著,廖振飛聞聲回頭,看到我,嘴一歪,

“你也戴上墨鏡了。”

因為你,

“因為現在是公眾人物了嘛。”

我像模像樣地挺直了腰板,

“成,我也配合你。”

他舉起紅腫的右手戴上墨鏡,像極了幽會中的明星。周圍人有偷拍的,有錄像的,我狠狠別過頭。

“別管他們了,服務員,再來瓶啤酒。”

他話不多,一瓶瓶酒往桌上擺,一杯杯酒往下灌,借酒澆愁是吧,我不阻攔。

“狗吧,噢可測來的(走吧,我開車來的)。”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連忙扶住他,沒走幾步,他就抽出手臂,把我震得直往後退了兩步。

“噢撥育裏(我不用你)。”

“行~那咱們去取車?”

確定小黑車是他的以後,我搶步進了駕駛座。

“裏噶瓦?噢來可(你幹嘛?我來開)。”

千萬別說喝醉的人醉了,

“我看你車不錯,想開下,行麽?”

“阿行(那行)。”

他點點頭,摸出車鑰匙給我,自己走到後面,試了四次才把門拉開。

上了車他就癱倒在座位上,乖乖地睡去了,臉紅撲撲的,很是可愛。我看著他的臉,擡起顫抖的右手伸向他,在觸到他臉龐的第一秒鐘,我的手被賦予了實感,我用指甲慢慢劃過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貪婪得一圈一圈勾勒著他唇的形狀。我樂此不疲地摩挲著他的臉,閉起眼來默記他的五官,充分享受著這個游戲。

眼前的男人現在屬於我。

我盯住他的臉,半響,戀戀不舍地把手垂下,掏出他兜裏放著的身份證和鑰匙,查看他的地址,發動了車。

------------------------------------------------

“好了,到家了。”

我半扛半摟著這個大男人,把他丟到床上,打開床頭月牙般的臺燈。

我氣喘籲籲地坐在沙發上打量著四周,這是他的家,哪裏都有他的痕跡。桌上放著他的手機,手機旁是《大荒經》的劇本,以對戲未名,誰卻都沒有把劇本帶在身上,架子上掛著他常穿的黑色上衣,地上攤了幾本他在片場休息時看的書,我貪婪地閉上眼睛,使勁一吸鼻子,是他最愛的香水的味道。

而更多的是我所不熟悉的部分,三個書架被堆得滿滿的,櫃子裏放著各種類型的茶葉,墻上掛著毛筆字“堅持不懈”。而我已經不甘於只觀察他的臥室,隨即起身走進廚房,水池裏放著幾個臟碗,一看就是出門時間太急,是趕去見我麽?爐竈收拾得幹幹凈凈,冰箱裏更是沒有任何速食品的蹤影。溜溜達達又轉到了大廳,地毯雖是舊的,但幹凈得過分,我找到開關想仔細觀察,卻瞬間感覺光芒萬丈,我擡起頭,頭頂的翅膀型水晶吊燈簡直是一件藝術品,光芒灑下,就如同天使的呼喚,讓人異常溫暖,只是這燈太過奢華名貴,在他家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廁所只有一支牙刷,門口只有一雙拖鞋,桌上沒有化妝品,我滿意地環視了一周,又坐回到床邊。廖振飛像個孩子一樣睡得香甜,我傻傻看著他笑,這就是我最幸福的時光。第一次對他有感覺是在《宅男的春天》的慶祝會,就像火山爆發一般,我發了狂似的迷戀上他,對他不了解,也明知自己可能會受傷,但就是不懂罷手,丟了尊嚴,也失了姿態。所以人真是一種奇怪而瘋狂的生物,會被隨便的一個動作或眼神所誘惑,輕易地愛上另一個人。而愛上另一個人只需要幾分鐘,卻要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去追求,幾年的時間去相處,幾十年的時間來相濡以沫。

又看了他不知多久,我下定決定般地俯下身,喃喃自語道,

“就這樣吧。”

我回身,捶了捶已經麻痹的小腿,站立起來。

“別走,”

只一瞬間,我就跌進了一個強有力的臂膀之中,頭發瞬間甩滿他的胸口,

“今天陪著我。”

他抓疼了我,我卻掙脫不得,只能眼看著他慢慢把臉湊過來,我閉上眼,為了愛我一向不顧一切。。。

-----------------------------------------------------

在愛人的懷抱中醒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我睜開眼,看著他的側臉,今天陽光和他都在。

“嗯。。。”

他終究還是醒了,

“早安。”

我往他的懷裏一鉆,心裏卻很忐忑,

“你在?”

他反手扣住了我,竟有些顫抖,

“對,我在。”

我擡眼看他,沖他甜甜一笑,

“你怎麽在這兒?”

他看到我的臉先是一怔,然後迅速把我推到一旁,表情充滿了厭惡,

“我。。。”

我看到他這種轉變,一下慌了神,話也說不清楚了,

“你怎麽會在這兒?”

他的雙眼直直看向我,不帶一絲感情,

“你。。。你不記得昨天對我做過些什麽?”

我被他這麽一問頓時流下眼淚,手腳冰涼,我擔心事情果然發生了,他還記得些什麽?

他不可置信地掀起被子,看了看不著一物的我們,坐起身來,抓住頭發用力扯。

他不記得了,什麽也不記得了。是我太傻,醉了以後還能指望他記住些什麽?我靜靜坐著,腦子裏一片空白。

“。。。”

“什麽?”

謝天謝地,他終於說話了,眼前那人把頭發抓得混亂,眼裏是看不到底的黑,

“你走。”

我聽到他好像是這麽說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