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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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決定回家看看，能到這種小城的也就只有火車了，我踏上土地的第一件事就是使勁撣上衣，真是惡心死了，躺在這種千人睡萬人睡的鋪上，我真想把自己都扔了。
按照信上的地址，我走到了一棟三層小樓前，白頂白皮，一看就是不久前重建的，姥姥家遠沒有我想象的窮困。正當我佇立在院子外打量的時候，身後傳來刺啦刺啦的腳劃地面的聲音，
“找誰呀？”
聲音粗俗，
“您好，我是孫茹，找。。。”
這個有著黝黑皮膚的幹瘦男人一把把我摟住，一股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的身子顫抖著，
“妹兒呀！咋穿了這麽一身兒，你老哥哥都沒認出來。”
“哥”
“妹兒呀！！”
我扭著鼻子，嫌棄地把他拉開，還得擺出燦爛的笑臉，
“哥~咱們先進去吧。”
“哎喲，你看我一激動都忘了，來來，哥幫你拿行李。”
孫茹在日記裏根本就沒提過這個哥哥，剛才差點兒就漏了餡兒，混賬，看來是步步為營了。
“姥姥在居委會呢，我待會去叫她。你看咱家怎麽樣，氣派吧。”
“哇，我剛才就楞著沒敢進來，這房子太棒了。”
“哈哈，攢了這麽多年錢終於建起來了，覺得好就多住兩天，自家房子不比什麽都強。”
咳咳，算了吧，裝修味道這麽濃。
“妹兒呀，咋那麽久沒回來呢。”
“。。。我有點忙。”
“知道你出息了，去大城市了，但別忘了咱姥姥身體不好，咋也不能五年才回來三次。”
我嘴上應著心裏卻犯了嘀咕，怎麽回事，孫茹不應該是個二十四孝乖寶寶麽，看她日記裏也時常說惦念家人。
“隨便坐啊，讓你嫂子準備晚飯，我去找咱姥姥，準得給她高興壞了。”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飯，才知道我侄子都五歲了。舟車勞頓在加上飯菜實在不對我胃口，我匆匆扒完了一碗白飯。
“幺妹，吃飽啦？”
“恩。”
說話的是姥姥，年紀不過六十有幾，卻滿臉皺紋，手上布滿了老繭，身子也都縮到了一起，看著我心裏都一抽一抽的。
“去了大城市就看不起咱們了，飯吃不慣了！”
這冷言冷語卻也是從質樸的姥姥嘴裏說出來的，哥哥嫂子臉上也都開始掛不住了，停了筷子，我連連擺手，
“您說什麽呢，我剛下了火車實在是累得不行了，家裏飯這麽香我卻一直犯迷糊想睡覺，真對不起嫂子，但明天，明天起來我肯定得吃幾大碗呢。”
“就是，那大城市的飯咱也吃不慣是不是，哈哈，你那屋可大了，北京人那麽多，每個都窩著，不比咱小城寬敞，得了，困了就上樓吧，咱明天接茬兒聊。”
別說，我還真的有了困意，躺上床也顧不得幹凈臟了，一夜無夢。
這已經是第五日了，我本來打算呆個一兩日就離開的，哪兒知道現在是越呆越不想走了，雖然飯菜還是吃不慣，但有嫂子忙家務，哥哥幹活，我只管陪姥姥聊天，她每天都帶著我去居委會炫耀的走一圈，說我是大明星。現在吃得少再加上空氣新鮮，養的我倒是皮膚好了又變瘦了。
今天我閑來無事，突然聽見敲門聲，敲得是又響又急。哥哥一竄身出了門，頓時門外爭吵聲四起，會不會是有人尋仇？想到這層，我馬上去叫了在廚房的嫂子，但自己卻上了二層，一是我實在不清楚他們的事情，二是作為公眾人物是要離麻煩遠些。直到院中外人走盡，我才下了樓。哥哥在院子裏抽著煙，嫂子悶頭不做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姥姥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有點驚慌，因為畢竟完全不了解情況，怎麽好好的一家人突然變了樣了。
姥姥看到我過來，擦了擦老淚，止了哭聲，她向我招了招手，
“幺妹，你回來這麽些天，咱家一直給你吃好的喝好的，對不？”
我點點頭，就看老太太把眉頭一豎，
“這次家裏蓋房，虧了街坊們不少錢。。。你這次回來咋沒提給咱家錢的事兒？”
我急忙從兜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三千塊錢，
“姥姥，本來打算臨走再給您的。”
她一把把錢抓了過來，沾著吐沫一張一張的數，數了三遍以後，把錢往懷裏一踹，往地上吐了口痰，
“就這麽點兒？”
面對好像變了一副模樣的姥姥，我瞪圓了眼睛，哪知道這一瞪眼睛，又惹毛了她，
“呸，收起你那雙小招子，你這半年掙了多少？”
“三萬。”
“你這小崽子，大家都過來聽聽，真是白眼狼喲，現在有出息了，掙大錢了，就不管我了。”
姥姥雙睛一瞪，朝外面大聲叫喊，
“半年這崽子掙三萬啊，才給了我多少，哈哈，三千。”
“沒良心的狗屁玩意！”
“我打死她。”
哥哥和嫂子也都湊了過來，紅著眼睛像是要把我千刀萬剮一般，院子裏站滿了街坊鄰居，對著我指指點點的。我想逃，卻被圍得滿滿的，這種情況完全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我已經給了一萬二了！”
我知道自己必須說話了，這麽一來，外面又炸了鍋，這老太太一看情況有點失去控制，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這麽個賠錢貨啥時候給過我錢？”
嫂子在旁邊幫腔，哥哥更是踢了我幾腳，我腦袋嗡的一下，四周站滿了不認識的大漢，我感覺都快要窒息了，每個月那從牙縫裏省出來郵寄的錢他們全不認，真是一幫翻臉不認人，要錢不要命的家夥。可比氣憤更深的感覺是失望，傷感和感到被背叛，明明這幾天好好的，明明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一份子，明明我選擇了信任他們，最後卻落得個慘淡收場。孫茹姥姥看我我不答話，認準了我人單力薄，更是又叫囂了幾遍。
“好！既然如此，那我一毛錢也不再給了！”
我指著她鼻子就大喊，手都氣得直抖，趁著周圍人發呆的空當，我一竄身上了樓，氣鼓鼓地打好行李，提著行李，趁著下樓的空擋，我仔細整理了思路。下面人群已經散去了一大半，是嫂子最先發現了我，把我揪到姥姥面前。
“這人年紀大了。。。咳咳，記憶力就不好了，老了老了。”
這個老太太翻臉比翻書還快，摟起我的肩膀，就別提多親熱了，
“剛才是你姥姥急了點，可咱家實在是窮的叮當響，欠了別人的錢還不起，讓咱家怎麽擡起頭來呀，都一輩子的鄰居了，哎，我的老臉全都丟盡了。”
說著又哭了起來，這次我可是鐵了心腸，咬著牙說，
“那我之前給你的錢呢？”
“你哥拿去做生意了，結果讓別人騙了，全賠了，其他的這不就都給你哥買房了麽，要不他們的話可難聽著呢。你看你哥這身板兒能有啥勁兒，就這樣他還幹了不少苦活，真是個老實人呀，你那點兒錢哪兒夠。”
我一聽又氣不打一處來，原來她管我要錢是為了給她外孫子，她外孫子把錢全賠了都是好的，我說他們怎麽對我這麽殷勤，原來是把我當財神爺了。我笑著摟起了姥姥，撒著嬌，
“我都知道~您多不容易呀，剛才是我不對，給您賠禮道歉了。”
老太太挺直了胸板，眼睛提溜提溜地掃著看熱鬧的人，別提多神氣了，
“都一家人，還能真怪你呀，去去，那邊都散了。”
我手提著箱子，賠著笑，
“姥姥，您看我明天就有工作了，剛通知的。”
“幺妹要走了？”
“恩，我早點回去掙錢咱們早還完，是不是呀？”
老太太點點頭，笑了，哥哥嫂子好像也不記得剛才的事一樣過來和我道別，一家人笑呵呵地把我送到了院口，走出去很遠，我還揮著手和他們道別。
一轉身我立馬變了臉，肌肉不由自主的抖動，太陽穴的青筋也突了出來。媽的，要不是剛才我委曲求全，現在可能都被打死了。怪不得孫茹不回家，這是什麽玩意兒，管他什麽親人，反正不是我的，以後我是一分錢也不會給了。
我在外面坐了一夜，搭第二天最早的火車離開了。可一想到那些所謂的親人，連我都同情我自己。
“ling”
下了火車的瞬間，我的電話就忙起來了，
“餵，趙哥。”
“我艹，你電話可算打通了，現在快來公司，有事兒。”
然後他就自顧自的掛掉了，但我一點也不氣他，人是比出來的，而且去公司就意味著有新的工作了，可算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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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誰呀？”
聲音粗俗，
“您好，我是孫茹，找。。。”
這個有著黝黑皮膚的幹瘦男人一把把我摟住，一股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的身子顫抖著，
“妹兒呀！咋穿了這麽一身兒，你老哥哥都沒認出來。”
“哥”
“妹兒呀！！”
我扭著鼻子，嫌棄地把他拉開，還得擺出燦爛的笑臉，
“哥~咱們先進去吧。”
“哎喲，你看我一激動都忘了，來來，哥幫你拿行李。”
孫茹在日記裏根本就沒提過這個哥哥，剛才差點兒就漏了餡兒，混賬，看來是步步為營了。
“姥姥在居委會呢，我待會去叫她。你看咱家怎麽樣，氣派吧。”
“哇，我剛才就楞著沒敢進來，這房子太棒了。”
“哈哈，攢了這麽多年錢終於建起來了，覺得好就多住兩天，自家房子不比什麽都強。”
咳咳，算了吧，裝修味道這麽濃。
“妹兒呀，咋那麽久沒回來呢。”
“。。。我有點忙。”
“知道你出息了，去大城市了，但別忘了咱姥姥身體不好，咋也不能五年才回來三次。”
我嘴上應著心裏卻犯了嘀咕，怎麽回事，孫茹不應該是個二十四孝乖寶寶麽，看她日記裏也時常說惦念家人。
“隨便坐啊，讓你嫂子準備晚飯，我去找咱姥姥，準得給她高興壞了。”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飯，才知道我侄子都五歲了。舟車勞頓在加上飯菜實在不對我胃口，我匆匆扒完了一碗白飯。
“幺妹，吃飽啦？”
“恩。”
說話的是姥姥，年紀不過六十有幾，卻滿臉皺紋，手上布滿了老繭，身子也都縮到了一起，看著我心裏都一抽一抽的。
“去了大城市就看不起咱們了，飯吃不慣了！”
這冷言冷語卻也是從質樸的姥姥嘴裏說出來的，哥哥嫂子臉上也都開始掛不住了，停了筷子，我連連擺手，
“您說什麽呢，我剛下了火車實在是累得不行了，家裏飯這麽香我卻一直犯迷糊想睡覺，真對不起嫂子，但明天，明天起來我肯定得吃幾大碗呢。”
“就是，那大城市的飯咱也吃不慣是不是，哈哈，你那屋可大了，北京人那麽多，每個都窩著，不比咱小城寬敞，得了，困了就上樓吧，咱明天接茬兒聊。”
別說，我還真的有了困意，躺上床也顧不得幹凈臟了，一夜無夢。
這已經是第五日了，我本來打算呆個一兩日就離開的，哪兒知道現在是越呆越不想走了，雖然飯菜還是吃不慣，但有嫂子忙家務，哥哥幹活，我只管陪姥姥聊天，她每天都帶著我去居委會炫耀的走一圈，說我是大明星。現在吃得少再加上空氣新鮮，養的我倒是皮膚好了又變瘦了。
今天我閑來無事，突然聽見敲門聲，敲得是又響又急。哥哥一竄身出了門，頓時門外爭吵聲四起，會不會是有人尋仇？想到這層，我馬上去叫了在廚房的嫂子，但自己卻上了二層，一是我實在不清楚他們的事情，二是作為公眾人物是要離麻煩遠些。直到院中外人走盡，我才下了樓。哥哥在院子裏抽著煙，嫂子悶頭不做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姥姥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有點驚慌，因為畢竟完全不了解情況，怎麽好好的一家人突然變了樣了。
姥姥看到我過來，擦了擦老淚，止了哭聲，她向我招了招手，
“幺妹，你回來這麽些天，咱家一直給你吃好的喝好的，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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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本來打算臨走再給您的。”
她一把把錢抓了過來，沾著吐沫一張一張的數，數了三遍以後，把錢往懷裏一踹，往地上吐了口痰，
“就這麽點兒？”
面對好像變了一副模樣的姥姥，我瞪圓了眼睛，哪知道這一瞪眼睛，又惹毛了她，
“呸，收起你那雙小招子，你這半年掙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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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崽子，大家都過來聽聽，真是白眼狼喲，現在有出息了，掙大錢了，就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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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這崽子掙三萬啊，才給了我多少，哈哈，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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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死她。”
哥哥和嫂子也都湊了過來，紅著眼睛像是要把我千刀萬剮一般，院子裏站滿了街坊鄰居，對著我指指點點的。我想逃，卻被圍得滿滿的，這種情況完全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我已經給了一萬二了！”
我知道自己必須說話了，這麽一來，外面又炸了鍋，這老太太一看情況有點失去控制，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這麽個賠錢貨啥時候給過我錢？”
嫂子在旁邊幫腔，哥哥更是踢了我幾腳，我腦袋嗡的一下，四周站滿了不認識的大漢，我感覺都快要窒息了，每個月那從牙縫裏省出來郵寄的錢他們全不認，真是一幫翻臉不認人，要錢不要命的家夥。可比氣憤更深的感覺是失望，傷感和感到被背叛，明明這幾天好好的，明明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一份子，明明我選擇了信任他們，最後卻落得個慘淡收場。孫茹姥姥看我我不答話，認準了我人單力薄，更是又叫囂了幾遍。
“好！既然如此，那我一毛錢也不再給了！”
我指著她鼻子就大喊，手都氣得直抖，趁著周圍人發呆的空當，我一竄身上了樓，氣鼓鼓地打好行李，提著行李，趁著下樓的空擋，我仔細整理了思路。下面人群已經散去了一大半，是嫂子最先發現了我，把我揪到姥姥面前。
“這人年紀大了。。。咳咳，記憶力就不好了，老了老了。”
這個老太太翻臉比翻書還快，摟起我的肩膀，就別提多親熱了，
“剛才是你姥姥急了點，可咱家實在是窮的叮當響，欠了別人的錢還不起，讓咱家怎麽擡起頭來呀，都一輩子的鄰居了，哎，我的老臉全都丟盡了。”
說著又哭了起來，這次我可是鐵了心腸，咬著牙說，
“那我之前給你的錢呢？”
“你哥拿去做生意了，結果讓別人騙了，全賠了，其他的這不就都給你哥買房了麽，要不他們的話可難聽著呢。你看你哥這身板兒能有啥勁兒，就這樣他還幹了不少苦活，真是個老實人呀，你那點兒錢哪兒夠。”
我一聽又氣不打一處來，原來她管我要錢是為了給她外孫子，她外孫子把錢全賠了都是好的，我說他們怎麽對我這麽殷勤，原來是把我當財神爺了。我笑著摟起了姥姥，撒著嬌，
“我都知道~您多不容易呀，剛才是我不對，給您賠禮道歉了。”
老太太挺直了胸板，眼睛提溜提溜地掃著看熱鬧的人，別提多神氣了，
“都一家人，還能真怪你呀，去去，那邊都散了。”
我手提著箱子，賠著笑，
“姥姥，您看我明天就有工作了，剛通知的。”
“幺妹要走了？”
“恩，我早點回去掙錢咱們早還完，是不是呀？”
老太太點點頭，笑了，哥哥嫂子好像也不記得剛才的事一樣過來和我道別，一家人笑呵呵地把我送到了院口，走出去很遠，我還揮著手和他們道別。
一轉身我立馬變了臉，肌肉不由自主的抖動，太陽穴的青筋也突了出來。媽的，要不是剛才我委曲求全，現在可能都被打死了。怪不得孫茹不回家，這是什麽玩意兒，管他什麽親人，反正不是我的，以後我是一分錢也不會給了。
我在外面坐了一夜，搭第二天最早的火車離開了。可一想到那些所謂的親人，連我都同情我自己。
“ling”
下了火車的瞬間，我的電話就忙起來了，
“餵，趙哥。”
“我艹，你電話可算打通了，現在快來公司，有事兒。”
然後他就自顧自的掛掉了，但我一點也不氣他，人是比出來的，而且去公司就意味著有新的工作了，可算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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