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g,ling.”

是鬧鐘聲。我猛然坐起了身，四點半，我推了推身邊的王繽，便自顧自地去刷牙洗臉了。等做完早飯已經四點五十了，而王繽卻還歡快地在床上扭動呢。

“王繽！！！”

“恩。。。”

“四點五十了！！！”

“這麽早。。。。恩？？？”

王繽一下子瞪圓了眼睛沖下床，更是狼狽地一邊刷牙一邊找襪子，還不忘埋怨我，

“怎麽這麽晚叫我！”

我看她急慌了神，也不去理會她，只顧把她那份飯裝到了飯盒裏。不一會兒，便響起了敲門聲。趙哥一進來就把我推出門外，嚷嚷著，

“王繽，你繼續磨蹭，我就和孫茹走了。”

這回輪到我慌了神，

“我的包！”

我推開趙哥進屋把包拿上，卻差點撞到上廁所出來的王繽，

“王繽，快走了。”

我沖到樓道，搶先按了電梯，

“我還沒化妝呢。”

“您別逗了，雜志有人給化。”

“我連頭發都沒梳。”

“車上弄。”

“電梯到了，快點！”

最後我們三個人慌亂不堪地跑上了車，我累得氣喘籲籲，王繽還打著哈氣，撅起了嘴，

“這也太早了吧。”

趙哥發動了車，看也不看我們，

“早？這只能算是正常，以後有的是你們熬通宵的時候。”

“趙哥~我們連去哪兒拍都不知道。”

是呀，我竟然在不知道雜志性質的情況下，就跟著上了車，

“趙哥，是什麽類型的雜志亞？”

“怎麽，還不信我？這次可真給你們找了個好差事，《Zeal》，就偷著樂吧。”

一聽到《Zeal》，我和王繽都興奮起來，聲音也高了八度，最受歡迎的時尚雜志之一，愛美人士必備，

“《Zeal》!哎呀~你也不早跟我說，昨天沒休息好，好像眼袋都出來了。”

“趙哥你真厲害！早知道我昨天就做個面膜了。”

就算看不到趙哥也想得出他此刻的表情，必定是一邊眉毛高挑起來，咧開嘴笑，

“也巧了，今天本來的倆模特價錢沒談下來，在最後時刻雜志也沒地兒找人去，要不那兒輪得上咱們呀，你們可好好表現，別把這次機會弄砸了！還有一個事兒，等拍完了告訴你們。”

王繽吃了早飯，梳好頭發後，困勁上來了，我一個人無趣，便也睡了去。

“到了，到了”

我沒熟睡，趙哥一叫便起來了，王繽亦是如此。趙哥帶著我們趕進場，怕是時間有些來不及了。

“老趙，來了。”

趙哥開始點頭哈腰地引薦我們，

“你好你好，這是今天拍照的模特，王繽和孫茹。”

“嗯，今天的主題是黑白，跟著我的指示走就行了。”

攝像師話不多，擺弄了會兒相機後，更是直接把我們曬在這兒，正在我和王繽面面相覷的時候，裏面的屋子傳來了趙哥的喊聲，

“你倆快過來化妝做造型呀。”

我真糊塗，這都能忘了，我和王繽又素面朝天地朝趙哥跑去，

“讓您久等了，我們這兩個丫頭沒見過世面，您多擔待點。”

我和王繽出錯又麻煩了趙哥，看著他低頭哈腰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許久不粘假睫毛都有些不適應了，它仿佛是要把我的眼皮硬生生地拉扯下來一般下墜。但不得不說，化妝真是門大學問，我現在變得嬌美異常，身邊的王繽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做完頭發，造型師給我們拿來了兩套衣服，我的是白色無袖骷髏圖案上衣，黑色皮褲，搭配淺棕色短靴，是我很少涉及的帥氣風格，本來心裏還打著小鼓，但上身後，卻發現鏡子裏的我簡直是酷極了。王繽黑色露肩後背編織設計長T，豹紋背心，搭配白色高跟鞋，完全凸現了她的大長腿，王繽更是對黑色長T愛不釋手。造型師看我們如此，想必是初次登臺的新模特，對我們的態度也就好了不少，話也多了起來。一會兒，我們手上又拿起來提包，脖子上也掛起了項鏈，我和王繽也被分配去了不同的攝影場地。

我的攝像師還是之前的那一個，對我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沒有任何道具，就是在白墻前面擺拍。

“跟著我做動作。”

攝影師拽著衣角，高擡著頭，雙腿分開，雙手自然下垂。我一一照做，也學著他的面無表情。攝影師平著照了幾張，又開始從下往上照。

“下面坐在地上，盤起腿，手扶臉。”

“再換蹲坐，側對鏡頭，手摸地，笑。”

“行了。”

“行了？”

我才照了不到十分鐘，攝影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指向化妝間，

“你去換第二套吧。”

我莫名其妙地走回去，趕時間該有個限度，對我不滿也可以直接指出來，這種態度真是叫人不痛快。現在王繽應該還在攝影棚排第一組吧，像我這樣草草結尾的模特真是少見。

我進門時，發型師和造型師正在化妝間裏看電視，一聽到門聲她們就齊刷刷地看向我。我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解釋一般地訕笑著，

“攝影師拍的快。”

發型師聽我這麽一說，笑了，反問我，

“你覺得呢？”

聽她這麽一說，我頓時氣憤地想直接摔門而去，攝影師曬著我不說，發型師還在旁邊冷言冷語。我一沒名氣，二沒王繽的好臉蛋好身材，做模特可能的確不適合我。但他們算什麽玩意兒，周圍見過幾個小模特就以為自己是大牌麽？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我這輩子再不會和你們合作，對我連最起碼的尊重都談不上，等著我大紅大紫的那天吧。

正在我心裏咒罵的時候，造型師拿了幾套裙子對著我比了又比，最後扔給我一條白底無袖V領中裙，上邊有黑色游魚的圖案。這條裙子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她剛才比過的黑色蕾絲長裙，或者白色抹胸露洞短裙，更得我喜愛。可我深知自己的相貌身材實屬不適合成熟性感的造型，就也沒和造型師提起自己的喜惡，反正說了也只會換來她們一番嘲笑的嘴臉。發型師幫我捋了捋頭發，帶了個草帽，就算完事了。

當我再次站到攝像機前，我的心境已經與拍攝第一組照片時截然不同。面對攝像師的冷淡，我也選擇冷漠回應，不再堆出笑臉討好，他說開拍我一句廢話也沒有，他說拍完我扭頭就走。原來他並不是話少，只是沒話和我說。此時此刻，我突然想起了廖振飛的好，同樣是對人冷淡，廖振飛的心地卻還是好的，勝出眼前這個傲慢又不懂尊重的人不知多少倍。

來來去去，換了幾套衣服，我機械地重覆著脫，穿，站，坐，蹲等動作，對發型師和攝影師不時露出不屑的目光，大家都別好過。

王繽比我晚一個小時完成了拍攝，看著她歡天喜地地跑過來，我也不自覺地偽裝起了自己的心情，

“小茹~你拍好了？”

我誇張的笑著，

“那是，效率快。”

王繽拉起了我的胳膊，

“開始攝像師老罵我，我動作本身就不太協調，又緊張。她一罵我就更慌了，好在後來我們聊了會兒天，就徹底放松了。”

我的攝像師卻是連罵都懶得罵我。越想越氣，這個破地方我可是一刻都不想再呆了，我拉起王繽就向大門走，王繽沒有疑意地跟著。上了車，王繽還在和趙哥交流今天“有趣”的行程，聽得我惡心，就掛起耳機，懶懶地看著窗外，他們以為我犯困，也就沒太在意。

仔細想想，我並不生氣王繽完美完成拍照，更多的是不甘心。王繽一直是在我身邊打鬧的孩子，自出道以來，我比她發展地順利，這是理所應當的，因為我們兩個人的起點差得太多。但自從她整容後，這種平衡就被破壞了，她的外貌在一定條件下填補了經驗上的不足，我接受的了她整容的事實，卻接受不了她整容後所帶來的影響。沒有氣量，真難看，看來我還需要一段時間來習慣這種變化，現在？先變了話題再說，

“趙哥，你早上說拍完要和我們說的是什麽事兒呀？”

“你不說我也正要告訴你們呢，系列劇劇組太不靠譜了，昨天我才知道他們連批文都沒拿到呢。”

王繽雖然是剛入演藝圈，卻也知道批文的重要性。

“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拍亞？”

趙哥搖下玻璃，朝外面吐了口痰，

“我問誰去呀，少則半個月，這事也有可能就這麽黃了。”

我的表情一下子收斂了許多。這部戲可是鍛煉演技的絕好機會，哪兒有那麽多主演讓我挑呀，況且我這個月的收入就全靠這部戲了。今天壞事怎麽都讓我碰上了？抱有最後一線希望，我試探性地問，

“趙哥，那我們這個月還有什麽工作？”

“現在我還在洽談廣告和MV之類的，成不成難說。但像今天的這種通告估計是沒有了，純粹是天上掉餡餅，不到半天凈賺小一千。孫茹，你那個抗日的戲要開始了；王繽，你的節目也要播了。別怕沒事幹，有你們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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