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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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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10)

畫布還是白白凈凈的。

唉!

夏蔚然嘆口氣,放下筆,一聲不吭地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他從床上爬起來,一臉陰郁地拉開行李,從裏邊拿出自己的手機。

那天的事情發生以後,他推開莫崢心裏亂麻麻的攪成一團,第一件事情就是關機,隨後又驚慌失措地跑了出去,即使那時候手機一直安安靜靜地,可是每當想到那個讓他悸動的吻,想到莫崢灼熱的目光,他就想把自己埋起來,讓誰也找不到,他不想去深究那眼神的寒意,不想明白莫崢為何要吻他,他躲在林楓家,不斷地催眠自己,就是沒有是直面問題。

盯著黑漆漆的屏幕許久,夏蔚然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開機鍵。

屏幕閃過一段動畫,夏蔚然抿著嘴,有些緊張地盯著屏幕。

過了一會,手機像炸開鍋一樣嗡嗡作響,震得夏蔚然整個心臟像被電擊一樣發麻,手指顫抖地點開所有信息,除了母親和父親發了一條詢問的短信以外,其他全是莫崢發來的信息。

連著十幾個未接電話,最多的是那天晚上,之後每天有打幾個電話,隨後是一些短信。

到家了嗎?看看時間,正是他跑出來一個小時以後。

今天我和張帆他們去海南,過幾天才能回來,還不開機嗎?夏蔚然咬了下唇,忽略心中的失落。

蔚然,我說我不會後悔,你會不會討厭我?

夏蔚然轉了個圈,整個身體埋在被子裏,像春蠶一樣蠕動著,隨即又沒有了動靜。

討厭嗎?夏蔚然摸了摸嘴唇,眼神有些迷離,之前那個人吻他的時候,即使對方長得很好看他卻只對那個吻感到厭惡,甚至連那人的樣貌優勢也被他摒棄了,可是當莫崢吻他的時候,他感覺身體都要燒起來了,腦子嗡嗡作響,感覺連呼吸都在顫抖,每一個動作都讓他心悸不已。

不,他並不討厭莫崢吻他,夏蔚然得出結論,無論莫崢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他都沒有辦法討厭他。伸出手,讓被子裏灌入空氣,透過蒼白的光線發呆,眼中布滿憂傷,就像林楓說的一樣,他在害怕,無論林楓給了他多少保證,心裏的恐懼從未減少。

他可以笑對所有的人,那是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為他擔心,那份恐懼他無法讓別人來替他分擔。

夏蔚然瞇著眼,再一次地嘆息,他究竟該怎麼辦呢?

☆、14 楊櫟

在床上胡思亂想一通,夏蔚然只覺得頭越來越痛,索性從床上爬起來,走出房門去找父親。

魏青此時正好整理清爽,推著輪椅從浴室走出來,一眼看見夏蔚然像只偷腥的貓,小心翼翼地從門縫裏往裏瞄,魏青覺得好笑,推著輪椅,習慣性地做了幾個手勢。

夏蔚然見到他,這才推開門走進來,上下打量著父親,問道:“爸爸,你好些了嗎?”

魏青一楞,明白過來,笑呵呵地點頭,“好多了!”眼中閃過狡黠,把秘密掩藏好,像平時一樣朝著夏蔚然慈愛地微笑。

夏蔚然驚喜地發現父親現在說話已經順暢了許多,他乖巧地來到父親身後,推著他走出房間。

林嫂正打掃完衛生,見到他們父子倆,笑了起來,問魏青,“先生今天早上要吃些什麼?”

魏青想了想答道:“白粥。”

林嫂連忙答好,隨即進廚房準備。

夏蔚然來到父親面前,說:“爸爸,待會我陪你去逛街吧?每天這個時候你不是都去散步嗎?今天我們去逛街,看看有什麼想買的。”

魏青一聽,立馬歡喜起來,連忙說:“好。”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夏蔚然一起出去了,之前一直待在醫院裏,確實有些悶了。

夏蔚然一聽轉身對林嫂說:“林嫂,待會我和爸爸出去逛街,你讓司機一會過來吧。”

“怎麼好端端地出去逛街呢?”林嫂擺好碗,走過來讓夏蔚然把父親推進去。

“已經很久沒有出去逛了,我想看看有什麼可以買的。”最主要的是,他想讓父親多去外面走走,他和母親常常不在家,希望趁機讓父親出去換換心情。

“那好,我待會通知司機過來,還得準備一下雨傘,看這天氣怕是到了半路就要下雨了。”

“如果天氣不壞,我就帶爸爸去公園裏走走,那裏空氣還算好。”

魏青一直低著頭,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喜悅,聽著夏蔚然的話,心裏喜滋滋的,吃了兩碗白粥,他放下碗筷,林嫂走過來,皺著眉,“先生,怎麼又吃這麼少?”

“飽了。”魏青一臉笑容地答道。

夏蔚然看在眼裏,心裏莫名地一陣酸楚。

林嫂收拾好碗筷,這時司機打電話來告訴她自己到了。

夏蔚然推著父親走出家門,地上濕漉漉的,看起來很幹凈,司機看到他們,忙走下車,幫著魏青坐進副駕駛座上,輪椅放進後車廂,夏蔚然坐在後座,出聲問:“爸爸,你是想先去公園,還是先去逛街呢?”

“逛街,午餐,再去。”魏青簡單的說出幾個字,夏蔚然明白過來,便讓司機去市中心的百貨商場。

“衣服?”魏青問。

夏蔚然應道:“馬上就要換季了,我想看看有什麼秋裝,之前媽媽給我買的衣服有一些穿不了了。”說到最後有些小小的得意,以前擔心自己長不高,明明已經快十五了,卻還是孩子一樣的身高,還好最近一年突飛猛漲,即使沒有180他也知足了。

魏青看出夏蔚然的小心思,只笑著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來到百貨商場,因為裏面都是高端商品,平時來這裏的人並不多,夏蔚然並不崇尚名牌,之所以來這裏是因為人少,這樣可以讓父親自在一些,他推著父親進入商場,四周經過的人都會投來好奇的目光,沒有什麼惡意。

魏青已經習慣了別人的目光,所以並沒有影響心情,而夏蔚然看到父親並不在意,心情也跟著開朗起來。

逛了一層沒有選到合適的服裝,夏蔚然想去樓上,他觀察了四周的扶梯,發現都是階梯式的,最後只好扶著父親去等電梯。

“爸爸,你想不想試試剛才那件黑色呢子大衣?雖然現在穿不著,但是等天冷了一些正好合適呢。”夏蔚然想著剛才碰到的一件衣服非常適合父親,於是這樣問道,他來這裏原本也是想給父親買些衣服。

“不用,還有。”父親淡然地拒絕,他不喜歡自己來買衣服,首先試穿這個環節就讓他受不了,他的衣服都是母親自己或者叫人幫他買的。

夏蔚然也不再勉強,正好這時電梯門打開,夏蔚然推著父親退後一些方便裏面的人出來。

梯門打開,夏蔚然楞在原處,盯著裏面吻得忘我的兩個人,眉頭忍不住地皺起來,心裏窩著一把火,冷聲對那兩個人叫道:“抱歉,你們擋到我了。”

聽到他的聲音,那兩人才松開,楊櫟慵懶地斜過眼,摟抱著懷裏的漂亮男孩,當他看到夏蔚然時,嘴角一勾,放蕩不羈地扒著頭發,揶揄道:“啊,小野貓,我們又見面了。”

夏蔚然沒理他,按下電梯旁邊的按鈕防止梯門關閉,表情冷了冷,催促道:“麻煩你們先出來。”

楊櫟瞅著他尖銳的模樣,不在意地笑笑,也不管身旁的人,闊步走了出去,經過魏青時,目光向下瞥了一眼,身體像定住一般驀然停住腳步。

夏蔚然沒有理會他,把輪椅轉了個彎,繞著那兩人進了電梯,選好樓層,關閉。

就在電梯關閉的一瞬間,楊櫟高吼一聲,面容恐怖地撲向電梯門,夏蔚然嚇了一跳,還好梯門關閉,阻擋了那人進來,他才吐出一口氣,不知道那個楊櫟又要幹什麼。

“爸爸,他是爺爺的兒子,前些日子剛從美國回來。”想到父親可能被楊櫟的行為嚇到了,連忙出聲說出他的身份。

父親低著頭,沒有說話,夏蔚然看不到父親的表情,以為他已經通過母親哪裏知道了楊櫟的存在。

電梯到了2樓停了下來,夏蔚然推著父親走了出去,剛到電梯門口,就見楊櫟急沖沖地朝他們跑過來,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們這邊,夏蔚然只當他是落了東西,也不理會,推著父親繼續往前走。

楊櫟站在他們幾步開外,目光緊緊鎖在垂著頭的魏青身上,俊美的臉上緊緊地繃著,不知是喜是怒,卻再也沒有以往的隨意和慵懶。

“有事?”夏蔚然冷淡地問。

楊櫟飛快地看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夏蔚然沒了耐心,打算推父親過去。

魏青一把抓住輪子,夏蔚然嚇了一跳,忙蹲下來查看父親的手,焦急地問:“有沒有受傷?”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

魏青低著頭,臉上第一次露出冷漠的表情,夏蔚然心裏一驚,握著他的手問道:“爸爸,哪裏不舒服嗎?”

“爸爸?”楊櫟喃喃地重覆著夏蔚然的話,目光銳利地瞥向魏青,指控一般地叫道:“你有兒子了?”

魏青臉色蒼白地擡起頭,卻沒有看楊櫟,他朝夏蔚然露出一抹笑,虛弱地說道:“回家。”

夏蔚然第一次見父親這樣,心裏有些慌,隱隱覺得楊櫟認識父親,可是見父親的樣子,他也不敢問下去,轉身便按下電梯按鈕。

誰知楊櫟一個箭步沖過來,抓著魏青的肩膀,強迫他直視自己,一臉陰沈,“你結婚了?”

夏蔚然走過去想要推開他,“你做什麼?放開我爸爸。”

“你走開!”楊櫟大吼一聲,一把推開夏蔚然,眼中透著厭惡和仇恨,夏蔚然身體一顫,一時倒在地上沒有反應。

魏青顫抖著手,不輕不重地給了楊櫟一巴掌,冷冷地說道:“滾!”

楊櫟身體一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喚道:“老、老師……”

魏青看也不看他,滾動著輪椅焦急地想去夏蔚然身邊。

楊櫟一把抓住他的手,魏青像受驚一樣收回手,漂亮的眼睛冰一樣地看向他,楊櫟緊緊盯著他的腿,像是才發現一般一臉暴戾地問:“你的腿……你的腿怎麼了?”

☆、15 莫崢出現

商場的冷氣開得很足,夏蔚然激靈靈地打了個顫,電梯旁邊的玻璃窗上傳來嘩嘩的聲音,傾盆大雨傾斜而下,嘈雜的聲音讓裏面的氣氛越發詭異。

夏蔚然來到父親身旁,在他的認知裏父親永遠是溫柔的,即使不說話,即使沒有任何動作,身上也總會給人溫暖的感覺,然而現在,父親的目光冷得像冰,透著怨恨和一些說不清的情緒,夏蔚然蹲在父親面前,像個迷路的孩子,驚慌地抓著父親的手,吸取著父親身上的溫暖。

魏青低下頭,夏蔚然感覺到父親眼中的暖意和寵溺,他扯了扯嘴角,小聲問道:“爸爸,我們回家吧?好不好?”眼中的驚慌讓魏青心疼。

魏青壓低嗓子,像以前一樣撫摸著夏蔚然的頭,柔聲說道:“好。”

夏蔚然不敢離開父親,也不再看楊櫟,他現在只想回家,避開那人的視線,他推著父親進入電梯。

“等等!”被忽略許久的人終於按捺不住,進入電梯,推開夏蔚然的身體,他原本就身材高大,把魏青堵在角落裏,夏蔚然只能看到他的背,楊櫟目光上下打量著魏青,眼中的震驚無法掩飾,聲音嘶啞,“你的腿怎麼了?為什麼你的聲音會變成這樣?”

魏青撇開目光,正好看到夏蔚然趴在楊櫟的肩上,焦急地望著他,給了夏蔚然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冷淡地說道:“與你無關。”

“什麼叫與我無關。”楊櫟目光狠厲,一把抓住他的頭,逼著他看著自己,冷笑道:“怎麼,幾年沒見你就忘記了嗎?你和我的關系。”身體向前,避開夏蔚然的目光,溫潤的舌淫靡地舔向魏青的耳垂,含糊地說道:“要讓我幫你恢覆記憶嗎?”

魏青身體一顫,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輕蹙著眉頭,一把推開楊櫟的,輪椅啪的一聲抵在身後的電梯墻上,電梯晃了晃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音,隨即平靜下來,魏青喘了一口氣,正好看見電梯門打開,警告地瞪了楊櫟一眼,自己推著輪椅走了出去。

夏蔚然低著頭,身體輕輕顫抖著,靜靜地跟在魏青身後,搭著手,推著他離開,兩人站在商場門口,望著淅淅瀝瀝的雨景,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

“然然……”魏青側過頭,心疼地看著夏蔚然委屈的模樣,伸手拉著夏蔚然蹲在自己面前,一手輕拍著他的頭,“對不起……嚇到你了……”眼中露出愧疚。

夏蔚然靜靜地打量著父親,過了一會問道:“爸爸,他是誰?”為什麼他會那樣對父親說話,即使父親的表情那樣冷淡,可是夏蔚然仍然可以感覺到父親的情緒和以往不同,而那個楊櫟所表現的也不似以為那樣放蕩不羈,眼神裏沒有半點暗諷,卻多了喜悅和小心翼翼,夏蔚然下意識地抓緊父親的手,悶悶地說道:“我討厭他。”

魏青身體一顫,眼中閃過痛苦,夏蔚然沒有漏過父親的眼神,他皺著眉,突然站起身,質問地吼道:“他是誰?他是誰?他是誰?為什麼你會認識他?”

“然然……”魏青張張嘴,伸出手握住夏蔚然的手,感受著手中的顫抖和冰涼,他皺著眉,心疼地低語,“爸爸不會離開你的……”他感受著夏蔚然的恐懼,那種害怕失去他的心情透過夏蔚然顫抖的身體,那樣直白地傳達給他。

夏蔚然像孩子一樣抱著父親的脖子,帶著哭音,“爸爸……”

魏青瞇著眼,隱忍著淚水,輕輕安撫著夏蔚然。

司機將車停在樓梯下方,夏蔚然吸吸鼻子,“我去拿雨傘過來。”說著就沖進雨裏。

司機看見他的模樣連忙下車替他打了一把傘,夏蔚然一把推開他的手,任由雨水落下,淅淅瀝瀝的大雨,只片刻就讓他全身濕透,夏蔚然揚著頭,眼角有些溫度,他深吸一口氣,耳邊突然響起司機的驚呼聲,他順著司機的目光看去,心狠狠地重擊。

楊櫟脫下外衣,遮住魏青的頭,不顧魏青的反抗,一把抱著他進入自己的車裏,在夏蔚然還未反應過來時帶著魏青揚長而去。

“啊!”夏蔚然急促地叫了一聲,本能地朝著那車跑去。

“蔚然!蔚然!進車裏來。”司機在身後焦急地叫著,見他沒有聽見自己的話,連忙坐進車裏,然而雨勢太大,能見度太低,等他將車開出去,三個岔路口中早已經沒有了夏蔚然的身影,司機心裏一慌,連忙播了一個電話。

夏蔚然奔跑在雨中,心裏滿是悔恨,腦中亂糟糟的,只想著那個大色魔把爸爸擄走了。

路面上的水積聚到了腳踝處,奔跑著就能帶出一灘水的感覺,身上早已經濕透,四周飄散著薄霧,模糊的視線裏早已經找不到那輛炫目的車子,他卻還在往前跑,不管路人投來的視線,像瘋了一樣往前沖。

“蔚然!”

有人在身後叫住他,夏蔚然驀然停下腳步,兩眼失神地轉向身後,定定地看著那人,他撐著一把雨傘,肩膀已經濕透,淺色的眼眸裏透著擔憂,目光溫柔地看著他。

夏蔚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將雨傘撐到他頭頂,自己卻淋得更加徹底。

“怎麼了?”擔憂地問著,溫暖的手擦去他臉上的雨水,觸碰到肌膚的冰冷,皺著眉,脫下身上的衣服,毫不在意路人的目光,緊緊地抱住他。

“怎麼了?”再次詢問,透著些焦急。

夏蔚然貪婪地吸取著莫崢身上的溫暖,心中的仿徨莫名的消失了,他緊緊抱著莫崢,孩子一樣哭起來,“爸爸……他把我爸爸帶走了……我找不到……怎麼也找不到……”

莫崢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話,一邊心疼地安撫,一邊問:“有人綁架?”

夏蔚然點點頭,又馬上搖搖頭,淚流的更急了,心裏沒有剛才那樣驚惶無措,卻感到無比的委屈,只想在他懷裏大哭一場,發洩掉所有的情緒。

莫崢瞅著他紅紅的鼻子,濕漉漉的眼睛,嘆息一聲,輕輕在那眼臉上落了一個吻,不等夏蔚然反應,帶著他來到路邊,那裏停著一輛車,他對夏蔚然說道:“雨勢太大了,先進去吧。”

夏蔚然呆呆地點頭,覺得臉燙的厲害,坐進車裏,見到駕駛座上有一個人,他羞得整個臉像煮熟的瞎子,低著頭不敢看那人,想到父親,眼淚再次劈劈啪啪地流下來。

“究竟怎麼了?”莫崢坐在他身旁,車上沒有毛巾,他抽了幾張紙巾擦幹夏蔚然臉上的雨水,然後對開車的人說道:“姨父,把冷氣關小一些吧。”

林尚峰透過後視鏡看了車後的人一眼,關小冷氣後,啟動車子。

“蔚然……”一直沒有聽到他說話,莫崢耐心地替他整理。

夏蔚然紅著眼,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隨即擔憂地問:“他會把爸爸帶到哪裏去?爸爸身體不好,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莫崢沈思片刻,分析道:“既然他是你爺爺的兒子,那麼問你爺爺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夏蔚然一聽,臉上一亮,連忙掏出手機,過了一會,焦急地問:“爺爺!您知道楊……楊叔叔住在淩城哪裏嗎?”

“……嗯……啊,沒,沒什麼要緊的,就是想問問,如果有時間我會去看看他……嗯……再見……”害怕自己再說下去會露餡,夏蔚然急忙掛掉電話。

對林尚峰說道:“麻煩你到……”

說完地址以後,心裏還是不安心,問莫崢,“爸爸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莫崢見他執拗地像個孩子,柔聲安慰道:“放心吧,我保證,你爸爸不會有事的。”

夏蔚然低著頭,不再說話,莫崢握著他的手,皺著眉,“姨父,先回家吧。”一邊安撫著夏蔚然,“你全身都濕了,先回家換好衣服,我讓其他人去找。”

“可是……”

“沒有可是,你想讓你爸爸回來以後看到你高燒不退嗎?”霸道的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夏蔚然還想反駁,莫崢遮住他的眼睛,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先閉眼休息一下,找人的事情交給我。”

夏蔚然感受著耳邊溫熱的氣息,心裏像打鼓一樣咚咚地跳著,就連耳朵也泛著紅潮。

莫崢目光一沈,擋住姨父的視線,吻上那誘人的唇瓣,夏蔚然僵硬著身體,什麼也看不到,感覺反而更加清晰,他屏住呼吸,卻沒有阻止。

過了一會莫崢才松開他,放下手,望著那漆黑的眸子,目光溫柔,夏蔚然撇開視線,忽略掉莫崢的輕笑,閉著眼裝睡。

林尚峰握著方向盤,指節緊的發白,灼熱的視線透過後視鏡落在夏蔚然俊美的臉上。

☆、16 懷疑

夏蔚然來到莫崢家裏,莫崢父母正在沙發上聊天,此時見到夏蔚然和他們一塊回來,都楞住了,黃珍琪看見夏蔚然的第一個反應是看向一旁的林尚峰,而莫梓益則是睜大眼少有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兩眼直直地盯著夏蔚然。

“媽?”莫崢第一次見到父母露出這樣怪異的表情,一邊安撫站在身後明顯情緒不穩定的夏蔚然,一邊給了父母一個警告的眼神。

收到兒子的目光,黃珍琪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回過神來,一臉笑容地迎了過去,“你是蔚然吧?”走近後才發現夏蔚然全身濕透,始終低著頭,一臉沮喪的模樣,黃珍琪嚇了一跳,關心地問道,“怎麼全身都濕透了?快到莫崢房裏去,洗個熱水澡,可別感冒了。”

莫崢拉著夏蔚然的手,皺著眉對黃珍琪說道:“媽,你做一碗姜湯吧,他現在全身都冷得像冰一樣。”

黃珍琪連忙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夏蔚然此時並沒有註意到幾個大人對他的關註,甚至還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到了莫崢家裏,對四周的一切更不清楚了。

他一心擔心著父親的安危,不明白楊櫟為什麼要帶走父親,更不清楚楊櫟和父親之間有什麼。在他的印象中,父親從未和他分開過,而爺爺也曾經說過,楊櫟一直待在美國,那麼他們兩個人又怎麼會認識呢?

“啊!”想到一個可能,夏蔚然驚慌地叫了一聲,如果,如果楊櫟和父親認識的時間不是在他出生以後,而是在出生之前就認識了呢?他想到父親和母親十幾年來相處的模式,以前他只覺得那是因為他們相互尊重對方,可是現在想想,平常夫妻相處又怎麼會那樣疏離和冷淡呢?母親十幾年來都把父親照顧的很好,可這好,沒有一絲男女之間的感覺,更像是朋友,像是兄妹。

不會的!不會的!夏蔚然搖搖頭趕緊打消了自己的念頭,母親那樣的性格,不可能容忍父親做出那樣的事情。

夏蔚然皺著眉,那樣的事情?什麼樣的事情?想到那種可能,夏蔚然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他和楊櫟見面的次數不多,以前每次和他見面的時候,他的身旁總是帶著不一樣的男伴,那些人每一個長得都很俊美,然而即使楊櫟動作十分親密地和那些人調情,夏蔚然仍然能感覺到楊櫟身上的那種疏離和冷淡,對待男伴從未用心,好像對方是可有可無的物品,隨時都可以扔棄一樣,表面熱情如火,但是楊櫟隨時可以從這熱情中抽身,冷靜地面對外面的一切。

可是剛才楊櫟在面對魏青的時候,即使言辭激烈,在知道夏蔚然和魏青的關系以後,表情陰沈,但是語氣中卻沒有一點輕狂,眼中沒有任何嘲諷,模樣認真小心好像魏青是一樣世間難得的珍寶,無論魏青怎樣對待他,他也不忍傷害他。

那麼父親呢?夏蔚然努力回想著父親當時的表情。

“蔚然!”

夏蔚然回過神,這才註意到莫崢還有另外兩個中年男子註視著他,只看了一眼四周的擺著,他就明白自己已經到了莫崢家裏,他臉一紅,禮貌地朝著那兩個人行禮,“叔叔好。”

莫梓益點點頭,“你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先去莫崢房裏洗個熱水澡吧。”

“好的,謝謝叔叔。”夏蔚然答應一聲,跟著莫崢上了樓。

望著兩個孩子上樓以後,莫梓益馬上對一旁的林尚峰說道:“尚峰,那個孩子……”

林尚峰舉手打斷他的話,臉上雖然有些激動,語氣卻很沈穩,冷靜地對他說:“這件事情待會再說吧。”末了又加一句,“我現在也還不清楚。”

莫梓益了然地點點頭,又問:“你不是帶著莫崢出去了麼,怎麼碰到了那個孩子?”想到夏蔚然全身濕漉漉的模樣,又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剛說著,莫崢走了下來,看到林尚峰叫道:“姨父,你那邊能不能調些人手?”

林尚峰點點頭,“我剛才已經打過電話,現在已經有人去那裏了,估計待會就會有消息。”

“那麼麻煩你了。”莫崢坐在父親身旁,莫梓益雖然還沒有弄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事情,不過他也沒有急著去問莫崢,他瞅了瞅樓上,問道:“你朋友呢?”

“蔚然還在洗澡,等會我再上去。”

“你那個朋友姓什麼?”

“姓夏,夏蔚然。”

莫梓益有些意外地和林尚峰交流一個眼神,莫崢察覺到他們兩人的怪異行為,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莫梓益淡淡地答道。

黃珍琪拿著三碗做好的姜湯走出來,放在茶幾上晾涼,對他們說道:“尚峰,崢兒,你們也喝一碗去去寒。”

她坐到莫梓益的身旁,心思不似莫梓益那樣謹慎,她焦急地問莫崢,“崢兒,蔚然怎麼這個樣子來了?是不是他家裏出了什麼事情?”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他爺爺的兒子把他爸爸帶走了。”想想覺得這樣的說法太奇怪,於是簡單地說了莫崢和他爺爺的關系。

“那……他媽媽?”黃珍琪問著,又連忙說道:“這種事情怎麼也要告訴他媽媽吧,不然他一個孩子擔心又有什麼用呢。”

莫崢喝了一口姜湯,轉了轉眼珠,說道:“我沒有見過他媽媽,不過蔚然剛才和我說,暫時不想讓他媽媽知道,如果今天還找不到人,他會和他媽媽說的。”

“他媽媽是做什麼的?”

莫崢睨了母親一眼,無奈地說道:“媽,我又不是狗仔隊,怎麼知道他媽媽是做什麼的。”

“你和他不是朋友嗎?”

“再好的朋友,也不會一直追問人家的家事嘛。”雖然現在他和夏蔚然的關系有些微妙,莫崢瞟了大人們一眼,決定還是先上樓去。

“姨父,待會如果有消息了,一定要告訴我。”

林尚峰點頭答應,莫崢這才上樓去。

黃珍琪悵然地嘆口氣,擔憂地問著身旁的莫梓益,“你說蔚然會不會……”想到林尚峰就在身旁,便轉變話題,笑臉盈盈地對他說道:“尚峰,你也把姜湯喝了吧。”

林尚峰苦笑一聲,“連你們都察覺了,還有什麼好掩飾的呢。”

莫梓益看了妻子一眼,問:“你是什麼時候見過他的?”

黃珍琪將上次夏蔚然來到家裏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對林尚峰說道:“那時候我只是覺得像,所以想讓你來看看他,沒想到後來出了那樣的事情,也就作罷了。”

林尚峰淡淡地說道:“或許是天意如此吧。”

莫梓益和黃珍琪都不再說什麼,事情還未確定之前,他們也只能保持沈默。

此時林尚峰的手機響起,他站起身來接了一個電話,過了一會,一臉陰郁地說道:“叫他們下來吧。”

“怎麼了?”見他臉色不對,黃珍琪連忙問道。

林尚峰沈默一會,淡淡地說道:“他爸爸已經找到了,在醫院裏。”

☆、17 窘迫

夏蔚然洗完熱水澡,身心舒暢許多,上樓時莫崢一直在旁邊安慰他,莫崢的姨父也已經讓人去尋找父親的下落,夏蔚然聽著莫崢安慰的話語,心裏也沒有開始那樣無措。

待會出去向他道謝吧。夏蔚然想著,關掉蓬頭,轉身楞住了,他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沒有換洗的衣服,進來時莫崢一直在安慰他,怕是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這可怎麼辦?夏蔚然窘迫地看了眼自己關溜溜的身子,再瞅向籃子裏放著的臟衣服,這些肯定是不能穿的,浴室裏只有一條浴巾,顯然是莫崢的,夏蔚然對於生活用品一樣很謹慎,自然也不會碰莫崢的東西。

難道就這樣出去嗎?夏蔚然心裏有些掙紮,如果是以前他自然不會太在意,畢竟他和莫崢都是男性,可是現在……夏蔚然心裏打著小鼓,還是沒有勇氣和莫崢這樣‘坦誠相見’。

夏蔚然附耳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過了好一會,他小心地打開門,露出一條細小的門縫,黑漆漆的眼珠左右轉動了一下,隨即吐出一口長氣,還好外面沒有人。

放心下來,夏蔚然打開門,抿了抿嘴唇,一個大步跑到莫崢的房間,打開衣櫃他又傻了,他要穿什麼衣服?

裏面滿滿的都是莫崢的衣服,他這樣擅自行動似乎很不禮貌,夏蔚然苦惱地盯著衣櫃,在悶熱的氣溫裏他也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他回過神來,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不然真的要感冒了。

哢嚓!

房門毫無預兆地打開,夏蔚然驚恐地瞪著門外,一手迅速地抓過衣櫃的一樣東西,也不管那是什麼本能地捂住下體,顫巍巍的身體像風中殘燭抖的厲害,讓看到他的人不由聯想到虎口裏的小白兔。

莫崢也沒有想到自己進來後會看到這樣沖擊的畫面,他只楞了一會,迅速地跨進房間,反鎖了房門,再一看夏蔚然的表情,他噗哧一聲笑了起來,“蔚然,你幹嘛呢?”

“你忘了給我拿換洗的衣服了。”漲紅著臉控訴,夏蔚然只覺得渾身不自在,雖然遮住了要害,可是在莫崢的目光裏,他覺得自己好像要被看穿了。

他低著眼,臉頰燙熱,連身體也透著一抹粉紅,誘人的很。

莫崢眼睛盯得都要發直了,目光忍不住地朝著夏蔚然身上瞟,夏蔚然經過一年的成長,身材已經變得高挑秀雅,健康偏白的肌膚,身上沒有羸弱松垮的贅肉,緊實的肌肉包裹著身體曲線,從上到下都透著性感,圓潤的肩,有些突出的鎖骨泛著讓人心悸的潮紅,再往上是那張讓他著迷的俊美臉龐,幹凈的面容依然有些稚氣,此時夏蔚然表情別扭地低著眼,怎麼也不敢直視他,輕咬著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唇,真是讓人又憐又愛。

莫崢上前一步,惹來夏蔚然警惕的目光,他身子朝身後退了幾步,不說話,只是瞪著他。

莫崢輕笑一聲,用溫柔的話語安撫他的不安,“蔚然,我給你拿一件換洗的衣服,不然你真的要感冒了。”

“嗯。”夏蔚然小聲地答應一聲,像螃蟹一樣一字型地挪到衣櫃旁邊的大床上,目光滴溜溜地關註著莫崢的行動,在莫崢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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