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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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3)

回答。

莫崢頓時感慨自己交友不善,放好自行車以後,四人來到一個餐館吃滋補火鍋。

“哇哦,這裏的料很足啊。”叫得最歡的張帆毫不客氣的將剛剛煮好的牛肉放在自己碗裏。

王景華看著他的樣子,涼涼地說道:“究竟是誰沒吃飯啊。”看著只吃了幾根青菜的莫崢,王景華停下筷子,皺著眉問他:“莫崢,難道你也在減肥?”

莫崢擡起頭來,疑惑地說:“沒有啊。”

“那你只吃這麼一點?”指指他空蕩蕩的碗。

張帆瞅了一眼,良心發現地拿起莫崢的碗往裏面夾菜,一邊叫道:“別心疼啊,我們吃不窮你的。”

莫崢哭笑不得地看著瞬間變成小山的飯碗,無奈地拿起筷子,說來也奇怪,明明沒有吃早飯,他卻一點食欲也沒有,只吃了一點肉,他又停了下來。

“對了……”張帆狼吞虎咽一口肉,咧著嘴說:“蔚然找你什麼事啊?”

莫崢停下動作,不解地問:“蔚然什麼時候找過我?”

“啊?你不知道?呀,燙死我了。”張帆捂著嘴,急忙喝了一口冷飲。

莫崢放下筷子,一把抓著他的手,問:“他什麼時候找我了?”

“唔唔……”張帆吐了吐舌頭,瞪了莫崢一眼,莫崢這才註意到張帆燙到舌頭了,悻悻地松開手,“他找我做什麼?”

“他早上打我手機,他還以為這是你的電話呢,等知道是我以後,他就掛了。”

“他說什麼了?”莫崢有些惱怒地問,他的這番話壓根什麼信息也沒有嘛。

在學校裏,莫崢一直都是用張帆的手機打電話,以前也沒有告訴夏蔚然自己的號碼,況且每次都是莫崢打電話,夏蔚然從來沒有主動打過電話給他,自然也不會知道自己真正的手機號碼。

“他究竟說什麼了?”莫崢忍住奪過張帆手中的飲料的沖動,再次問道。

張帆緩了緩神才說:“他沒說什麼,就說什麼睡過頭了,迷路了,錢掉了什麼的。”

莫崢心下一沈,“迷路?錢掉了?在哪迷的路?現在人在哪?”

“哈?我也這麼問的時候,他就說了一句打錯了,然後就掛了。”張帆悻悻地咬著肉,“他是不是沒有聽出我的聲音來啊。”

莫崢靜靜地看著張帆,半響才說:“就完了?”

張帆點點頭,“是啊。”

“那你不會再回一個電話問清楚?”莫崢吼道。

張帆睜大眼吃驚地看著莫崢,見莫崢一臉擔心的樣子,他問道:“他沒有再打你電話嗎?”

“他不知道我的電話怎麼打給我。”莫崢煩躁地站起身,“把你電話給我。”

“哦哦。”張帆楞楞地拿出手機,莫崢一把奪過手機,匆匆跑了出去。

過了半響,張帆盯著門口小聲問道:“莫崢幹嘛那麼著急啊,電話是幾個小時前打來的,現在再打過去能找到麼?”掛斷電話以後他看了一下那個號碼,那是公用電話打來的。

王景華淡淡地看了張帆一眼,“不知道。”隨即問道:“你們帶錢了嗎?”

其餘兩人身體一顫,齊齊看向他。

王景華眼角一抽,“我只付自己那份。”

攔下一輛出租車,莫崢坐上車焦急的說:“師父,去陵縣。”

說完,他撥打了114,轉到人工服務以後,他急忙問道:“你好,我想咨詢一個號碼的具體地址。”

“好的,請說電話號碼。”

莫崢說出那串數字,焦急地等待了幾秒鍾以後,對方才給了他一個地址,當聽到那個地址以後,莫崢心裏一沈,那個笨蛋,怎麼會在那裏?

此時的夏蔚然遠在陵縣一個小村莊的山頂上行走,他也在想,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裏。

☆、19

考完試回到家以後,夏蔚然告訴林嫂自己要去爺爺家,讓她在媽媽回來之前可以不用來家裏上班,當天晚上他就坐上了去陵縣的巴士,誰知道一向警惕的他竟然會在巴士上睡著了,等到司機叫醒他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可是,當他下車以後才發現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眼前望去是一條蜿蜒的泥巴路,路面上漂著黃色的灰塵,由於天氣幹燥,一眼望去路上看起來灰蒙蒙的,一派蕭瑟的場景,但是在道路兩旁卻張著青綠的樹木,看起來倒是很幹凈,因為是農村,汙染沒有城市嚴重,天空很藍,氣溫也比城裏低了幾度。

夏蔚然裹著身上的棉襖,第一次有些無措地看著前面的路,就在他打算坐下一班巴士去目的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了,夏蔚然無措地站在路邊,有些喪氣,所謂的禍不單行也不過如此啊。

饑腸轆轆地走了幾公裏,總算看到了一個小村莊,當夏蔚然走進村子裏的時候,許多村民站在路邊的一間小賣部門口,大家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夏蔚然,夏蔚然壓低帽檐,走進小賣部一眼看到櫃臺上擺放的紅色座機電話。

夏蔚然想氣自己包裏還有幾個硬幣,於是問:“老板,能打個電話嗎?”

小賣部的老板是一個中年男子,他朝夏蔚然說了一句方言,夏蔚然聽不懂,不過看他的動作,老板是答應了。

“謝謝。”

道完謝,夏蔚然拿起話筒,不由楞住,他要給誰打電話呢?林嫂已經回家休息了,媽媽不在國內,爸爸身體不好,如果知道他的情況一定會擔心,打給爺爺麼?可是他想給爺爺一個驚喜的。夏蔚然舉著電話苦惱一陣,並沒有發現身後幾十雙眼睛正看著他。

思索了半響也沒有想到合適的人,就在這時腦海中浮現出莫崢的臉龐,夏蔚然只猶豫了一秒,就按下了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夏蔚然不等對方開口,就說:“莫崢,我今天早上下錯車了,你能來接我嗎?我知道這樣很麻煩你,可是我現在迷路了,身上的錢也弄丟了。”聲音越說越低,夏蔚然有些委屈地哽咽著,“我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啊?夏蔚然?”

夏蔚然一楞,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聽著裏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呆了一下,隨即臉通紅地說道:“對不起,我打錯電話了。”說著急忙掛斷電話,平覆了一會,等到情緒穩定以後,他轉身打算離開,這才發現眾人都在看著自己,他低著頭,在包包裏摸索了一會,拿出一個五毛錢的硬幣,伸到老板面前問:“老板,這個夠嗎?”

老板熱情地點點頭,夏蔚然把硬幣交給老板,還想打電話,但是看見那些好奇的目光,夏蔚然低著頭,匆匆跑了出去。

夏蔚然走出村子以後,問了過路的村民,大概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但是由於語言不通,他只能靠自己的理解朝爺爺家的方向走去。

這裏四周都是大山,光禿禿的山林,據說是解放前後那幾年因為燒柴而砍光的,漫山遍野都是野草還有一些不算密集的樹木,夏蔚然沿著村民放牛時開辟的山道走著,現在是正午,村民們不會上山。

當他站在山頂時,望著一望無際的山嵐,不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肚子在咕咕打鼓,包包裏什麼食物也沒有,夏蔚然坐在草叢中休息,望著空曠的山頂,感嘆:為什麼他會在這裏?明明已經出門那麼多次了,今天居然會這樣糊塗,做錯站也就算了,竟然會把最重要的錢包也給弄丟了。

夏蔚然懊惱地拍著自己的頭,心情低落到谷底,

望著山腳下村子裏冒出的炊煙,夏蔚然咽了咽唾沫,按著咕咕叫的肚子,他想吃飯。

自怨自艾了十幾分鍾,夏蔚然站起身強打起精神,身後的路還有很遠呢,如果繼續浪費時間在這裏想東想西,到了天黑他就只能在山裏餵狼了。

背好包包,夏蔚然朝著下一座山走去,山上長滿了枯草,只有樹葉顯示出一點綠意,夏蔚然幾乎是機械地超前走著。

不知吹了多久的冷風,身子都涼透了,夏蔚然抿著嘴,露在外面的手指發青,僵硬地捏著衣袖。

“咦?”夏蔚然停下來,瞇眼看著前方。

在草叢中,一個並不明顯的紅印出現在眼前,夏蔚然好奇地走了過去,在距離那東西3米遠的位置,夏蔚然才看清楚那是一個包裹。

難道是有人掉下來的嗎?夏蔚然這樣想著,想也沒想就跑了過去。

碰!

“啊!”

一聲破音的慘叫聲傳遍山林,隨即又是久久的安靜。

“救……救、命……”半響草叢中才發出一個虛弱的聲音,四周傳來沙沙聲響。

真是倒黴透了!夏蔚然擡頭看著足足有2米高的陷進,漆黑的眼眸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他雙手撐著獸夾,然而鋒利的齒已經插進腳踝,鮮血沿著腳踝浸濕了襪子。

“鎮定、鎮定,夏蔚然鎮定。”夏蔚然忍住眼淚,深呼吸幾口氣,模糊的視線裏只剩下自己的手緊緊握著獸夾。

“嗚嗚……莫崢……”他忍不住疼得哭出聲來,無意識地叫著莫崢的名字,雙手用力向外拉。

陷阱裏的獸夾是專門抓捕野獸的,所以想要掙開他,靠一個人的力量幾乎是不可能,夏蔚然漸漸沒有了力氣,血流的越來越多,他臉上蒼白,嘴唇止不住地顫抖,他左右看看,發現身旁有一塊石頭,他咬著牙,用另外一只腳踩著獸夾的一邊,緩慢地松開一只手,拿過石頭,支撐在獸夾兩邊,這樣省了一半的力氣,沒過多久夏蔚然把受傷的腳從獸夾中縮回來。

傷口還在流血,被齒插傷的部位,肉往外翻,夏蔚然皺著眉,從包包裏拿出自己的一件一副,抱著腳踝開始止血,隨後他閉著眼,靠在濕潤的墻壁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20

夜晚來臨,樹林裏黑漆漆的一片,山林四周除了呼嘯的風聲,什麼也什麼,隨著夜幕降臨,山林中的氣溫降到了零度。

夏蔚然擡頭看著井口大小的出口,目光渙散,臉色更是蒼白的嚇人,他眨眨眼睛希望能看的更清楚一些,但是實際上他現在什麼也看不到,傷口長時間沒有處理,血雖然已經凝固,但是他現在正在發燒,腦袋暈沈沈的什麼也沒辦法思考。

四周安靜極了,夏蔚然蜷縮著身體,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四周什麼也看不見,腳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他甚至想,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死掉。

早知道要帶電話了。夏蔚然輕輕吐出一口氣,拍拍自己滾燙的臉頰,他覺得自己很熱,可是身體卻是冰冷的,嘴唇在發抖。

真是糟糕。他無奈地想,這樣下去會變成高燒。他縮了縮身體,小心地移動著受傷的腳,然而無論他怎麼移動,寒風還是會洩露進來,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塊冰一樣。

這場景可真熟悉呢。他瞇著眼,像是睡著了。

夏日的黃昏,簡陋的操場上橫七豎八地放著幾個書包,在書包的一旁,五個6、7歲的孩子聚在一塊泥巴地上,他們聚精會神地看著地面,一個孩子手裏拿著一把小刀,刀身有些生銹,刀刃卻很鋒利。

其他幾個孩子都認真地看著他,好像他要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一般,過了一會,拿著刀的孩子對著刀尖哈了一口氣,含著口水的嘴高高地癟著,憋著一口氣將手中的小刀插進泥巴裏。

“1、2、……”幾個稚嫩的聲音隨著孩子的動作清晰地讀出數字,十雙眼睛齊齊盯著地上的泥巴。

“啊!”男孩可惜地叫了一聲,小刀倒在了泥巴上。

“我了,我了。”另外一個孩子興奮地撿起小刀。

“餵餵……”突然一個孩子在他身邊小聲地叫了幾聲。

其他幾人隨著那個孩子的視線看去。

一個看起來只有4、5歲的男孩眼巴巴地看著他們,他看起來很廋,站在堆著書包的地方,漂亮的小臉很局促又很小心地看著他們,雙手緊緊地捏著自己的書包帶子,他背上的書包看起來比他還要大,書包外面用其他顏色的布打了幾個補丁,不僅如此,他身上的衣裳看起來也很舊,簡單色調的短衣短褲已經看不出衣服原來的顏色。

“啊!”一個孩子站起身怪叫一聲。

其他孩子一聽,也站起身來,手舞足蹈地朝著那個孩子叫嚷,只是聲音聽起來並不代表友好。

小小的夏蔚然有些害怕地縮著身子,他想打退堂鼓,可是想到媽媽說的話,他又鼓起勇氣站在原地,他要聽媽媽的話和小朋友們一起玩。

那群孩子鬧了一陣,見他沒有被嚇到便無趣地停了下來,最開始在玩刀片的男孩沖著小小的夏蔚然叫道:“餵,你離我的書包遠一點,不要傳染我了。”

小小的夏蔚然身體顫了顫,黑色的大眼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低著頭默默地離書包遠了一些。

“不夠,不夠,再遠些。”叫嚷的男孩朝身旁的夥伴擠了擠眼睛,幾個人憋著嘴笑起來。

小小的身子再朝旁邊移了移。

“不夠!不夠!”這一回是所有孩子的聲音,他們並沒有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麼不對,他們只是覺得好玩,當她們看到夏蔚然默默地移動身體的時候都止不住地笑出聲來。

離開原來的地方幾乎有3、4米的距離,孩子們總算沒有再繼續這種惡劣的行為。

小小的夏蔚然捏著書包帶子,紅色的帶子上印出了深色的汗跡。

“餵。”有孩子朝他叫道:“你是姑娘麼?”

“啊?”夏蔚然無措地看著他,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們的問題。

那個孩子似乎也並不在意,眼睛瞇成一條線,賊賊地笑著,“因為我媽媽說,只有姑娘才喜歡紅色。”四周的孩子一聽都笑了,起哄地朝著他大叫,“姑娘!姑娘!”

小小的夏蔚然臉色漲紅,這個書包雖然是媽媽從垃圾堆裏找到的,但是媽媽說書包很適合他。

“不許、不許你這麼說。”夏蔚然捏緊書包帶子,喃喃地說道,他直覺地認為別人不能說他的書包不好,書包是媽媽給他的,他們說書包不好就是說媽媽不好。

“不許你們說!”夏蔚然大叫一聲,小臉漲紅,癟著嘴瞪著他們,“你們的書本才不好看,才像、才像……才像乞丐,媽媽說,只有乞丐才臟兮兮的。”小小的夏蔚然第一次想要和別人鬥嘴,然而一時想不到說什麼,只好用了乞丐這個詞,他的心裏很難受,爸爸說罵人的小孩不是乖小孩,可是他們不能說媽媽不好,媽媽要工作,要養家,即使很辛苦很累也會陪然然玩,媽媽是最好的。

然而他的這句話引起了其他小朋友的不滿,五個孩子齊齊瞪向他,叫道:“你說什麼?”

夏蔚然嚇得縮縮肩,臉上的表情就像要哭出來一樣。

“你這個掃把星。”有人叫了一聲,對其他人說道:“我媽媽說了,他有病,不能和他在一起,不然會傳染給我們的。”

夏蔚然臉色蒼白,表情無辜地望著他們,孩子們臉上的厭惡他看的清清楚楚,孩子的表情是最純粹的,他們能輕易的表現出對一件事物,一個人的愛恨喜怒,而這些對於只有6歲的夏蔚然來說,並不代表著能承受著些感情。

“滾出去。”

“不要跟著我們。”

一句句稚嫩卻又惡毒的話傳入耳中,夏蔚然茫然地看著他們,他想,今天不能和小朋友們一起玩了。

“黴子、黴子!”最後的大合唱五個孩子朝著趴在地上的夏蔚然大聲的叫著,直到有個老師經過才喝止了他們的行為,孩子們一邊大笑著一邊背著自己的書包跑開。

“哎呀,這些小兔崽子,同學,你沒事吧。”女老師抱著地上的孩子,當她發現那人是夏蔚然以後,臉上的關切變得僵硬,手迅速地松開,只不冷不熱地問:“能走麼?”

那是夏蔚然第一次打架,原本長得就比同齡人矮加上自己對付的是五個同齡的男生,這次打架沒有懸念的是他輸了,而輸的代價是腳受傷,沒有流血但是青了一大塊。

夏蔚然看到老師的表情以後,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有些麻木,他輕聲說道:“我沒事。”

“沒事就好,天晚了,你早點回去吧。”老師囑咐幾句,站起來就離開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見人嫌吧。夏蔚然抖動著身子,自嘲地笑了笑,眼睛閃過一點淚光,快速地劃過發跡,他瞇著眼,真是奇怪的夢,為何在這個時候,會夢到那麼遙遠的事情呢。

“沒事的。”夏蔚然樂觀地輕聲說道。

“會好的,只是冷了一些,等有人經過,就可以飽飽地吃一頓,啊,要吃什麼呢?”夏蔚然困惑地皺著眉,似乎真的是在想出去以後要吃什麼,他怔怔地擡起頭,半響又無聲地把臉埋在手臂裏。

“蔚然!蔚然!”由遠及近的呼聲,像擊入水中的石頭,夏蔚然聽著那一聲聲呼喚心中一片漣漪。

“莫,莫崢?”他不確定地叫了一聲,當聲音更加靠近以後,他奮力站起身,朝著上面大叫,“莫崢!莫崢!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莫崢停下腳步,他拿著手電筒在四周掃射,四周還有同行的三個村民,其中一個朝著他叫道:“在這裏。”

莫崢立馬跑了過去,當他看到那裏的陷阱以後,心下一沈,趴在洞口邊,手電筒照了過去,一眼看到夏蔚然蒼白的臉,地上還有一些血跡和一個獸夾,莫崢焦急地叫道:“蔚然,你等會,我現在來救你。”

“莫崢……”夏蔚然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聲音哽咽。

“我馬上來救你。”沒有多想,莫崢問身旁的村民要怎麼辦。

夏蔚然擡著頭什麼也看不見,眼前閃過白色的光影,那是電筒的光芒,他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嘴裏低喃著,“莫崢、莫崢……”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這一次他沒有一個人。

作家的話:

T A T公司的年會要到了,悲劇的下班以後都要排練,所以碼字的時間會比以前晚。。。

☆、21

陷阱足足有2米深,三個村民在一旁商量對策,他們發現夏蔚然已經受傷,覺得強拉上來恐怕會適得其反,他們出發的時候只帶了一根粗繩,現在看來可能不夠用。

莫崢在一旁模模糊糊聽懂他們的談話,心裏越發擔心,他趴在陷進邊緣,舉著手電筒,看見夏蔚然低著頭,不禁叫出聲,“蔚然!蔚然!”

過了一會,夏蔚然慢慢地擡起頭,眼神沒有焦距,無意識地朝著他笑了笑,眼角的淚水滑過臉頰,他似乎察覺到了又連忙低下頭,但是莫崢已經發現了。

莫崢抿著嘴,半響沒有動靜,下顎繃得緊緊的,目光炙熱地看向下面的人,突然他站起身,張嘴咬著電筒手柄,俯身攀著陷阱的壁面往下爬。

三個村民發現了,連忙走過來,嘰裏咕嚕地叫了一陣方言,大意是讓他快上來。

莫崢沒有理會,朝他們擺擺手,繼續往下爬,陷阱的口子很窄,莫崢身子高,攀在上面幾乎整個背都貼著壁面,沒過多久後背就一陣火辣辣的疼,莫崢皺著眉,用力眨了下眼睛繼續往下爬。

夏蔚然覺得腦袋暈沈沈的,很累很冷,長時間蜷縮著身體,他的下肢發麻什麼知覺也沒有,迷迷糊糊間聽到頭頂傳來吵鬧的聲音,夏蔚然皺著眉,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前方,第一個反應是,天好黑啊。

他緩慢地擡起頭,頭頂一絲光也沒有,只聽見上面傳來很大聲的叫喊聲,他不認識裏面的聲音,沒有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他皺著眉,心裏有些發慌,張開嘴正想叫莫崢,頭頂突然冒出一束強烈的光,夏蔚然本能地閉著眼,隨即耳邊響起窸窣的聲音,有什麼挨著自己很近,夏蔚然心口一窒,心跳的厲害,閉著眼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蔚然。”

耳邊響起一個低沈的聲音,夏蔚然閉著眼不願睜開。

“蔚然?”

溫暖的手碰著他的額頭,下一秒,那手便離開了,隨即他整個人被抱住,那聲音帶著生氣和擔憂,“你在發燒!你身體怎麼這麼冷?你這個笨蛋,你在這裏待了多久了?”

夏蔚然嘴角揚起,傾耳聽著耳邊的叫喊,明明是被罵,為什麼他卻覺得很開心。

“蔚然?蔚然?”遲遲沒有見懷裏的人睜開眼睛,莫崢焦急地呼喚著,手捂著夏蔚然滾燙濕潤的臉頰,俊美的臉皺成一團,心裏一遍一遍地罵著夏蔚然笨蛋。

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莫崢,像清澈的湖水,帶著點點喜悅。

莫崢微張著嘴,楞楞地看著夏蔚然,兩人對視著,仿佛四周都安靜了,莫崢一手握拳,硬生生地移開目光,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夏蔚然默默地搖搖頭。

“你怎麼不說話?是哪裏不舒服嗎?”

夏蔚然盯著他,張開嘴,吐出一個字,“腳。”

莫崢一聽,松開手,把手中的手電筒照向地面,當他看到地上的血跡時,整個心一沈,血跡已經變成黑色,說明時間已經過了很久,旁邊的獸夾像野獸的血盆大口雖然被石頭卡住也可以想象到它的攻擊力,尖銳的齒口上沾染著血跡,莫崢連忙移動電筒照向夏蔚然的腳。

莫崢一動不動地看著那裏,目光再也沒有移開過,握著手電筒的手發出吱吱的聲音。

白色的帆布鞋沾滿了血跡,褲管卷到腳踝上方,露出鮮紅的傷口,白色的肉翻在外面,一些血已經凝固,最嚴重的地方血還沒有凝固,濕漉漉的只是沒有再流血。

夏蔚然動了動身體,他想縮起腳,然而整個身體都在發麻,他什麼也做不了,望著莫崢的表情,夏蔚然樂觀地笑起來,寬慰道:“沒什麼的,只是流了一點血。”

莫崢擡起頭,表情恐怖,淡淡地吐出幾個字,“只是?”

夏蔚然指著傷口,“呃……雖然流血了,但是現在基本也好了,回去消毒以後就……”

“夏蔚然!”

夏蔚然猛然聽到莫崢叫自己的全名,身體一顫,睜大眼望著莫崢,莫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而正是因為這樣,夏蔚然反而有些無措,他不明白莫崢為什麼會生氣,而且看起來還氣得不輕,兩人默默地對視著,過了一會莫崢先移開目光,低著頭,沈默著,一看就是在生氣。

夏蔚然一時不解,明明是自己受傷,莫崢為什麼要對他發脾氣?痛得可是他,他這樣說只是希望他不要擔心。夏蔚然頓時覺得自己無比委屈,也生氣地撇開臉。

莫崢很生氣,他氣夏蔚然那樣輕松地說著自己的傷勢,氣他這樣不愛惜自己,但是他又很怕,如果他今天沒有趕到這裏,沒有堅持上山來尋找夏蔚然,那麼夏蔚然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

莫崢閉著眼,雙手緊握,身體都在顫抖,他在害怕,而這份害怕他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讓夏蔚然知道,他很擔心他。

四周只傳來村民們的交談聲,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僵持了一陣,莫崢睜開眼,透過微弱的光芒看著夏蔚然緋紅的臉頰,看起來他的情況比剛才還要糟糕。

嘆一口氣,算了,等上去以後再找他算賬吧。莫崢想。

他蹲下身,握著夏蔚然的腳想看看傷口怎麼樣,誰知夏蔚然像受驚的小獸,身體劇烈地一顫,用受傷的腳大力地踹開莫崢,莫崢沒有防備被踹了個正著,身體猛力向後一撞,頓時眼冒金星,半天沒晃過神來。

夏蔚然呆楞了一下,連忙站起身,然而他整個身體都在發麻,剛站起來就跌坐在地上,因為動作太大,腳上的傷口又裂開了,夏蔚然沒有辦法動,只能焦急又愧疚地看著莫崢,顫聲問道:“莫、莫崢,你沒事吧?”語氣裏帶著心虛。

莫崢搖了搖頭,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瞪著他,惱火地吼道:“你想殺了我嗎?”

夏蔚然像做錯事的孩子,肩膀一縮,把臉埋在手臂裏,只露出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莫崢,悶悶地說道:“誰讓你突然靠過來。”

莫崢咧開嘴揉著發酸的肩膀,冷哼一聲,“我看看你的……”目光一縮,顧不得自己身上的酸痛,朝著他吼道:“你傷口裂開了。”說著就要蹲下身給夏蔚然處理傷口。

夏蔚然抱著腳,咬著下唇阻止莫崢的靠近,他蒼白著臉,朝他笑了笑,“我沒事。”

“沒事個屁,你在流血。”莫崢忍不住曝出粗口。

夏蔚然低著頭,低聲說道:“一會就好了。”蜷縮著身體,擺明了不讓莫崢靠近。

“夏蔚然,你想氣死我嗎?”莫崢上前一步,“讓我看看你的傷,現在不處理待會感染了就麻煩了。?

夏蔚然沒有出聲,只是更加蜷縮著身體,只露出躬著的背,無聲地對著莫崢。

莫崢的拳頭握了又握,冷笑一聲,冷冰冰地說道:“好、好,你精貴。”

夏蔚然低著頭,雙手緊緊抱著腳,傷口的疼痛已經到了麻木的地步。

“我他媽知道你有潔癖,你是大少爺,行,不讓我碰,我就不碰,我他媽就是犯賤,放著好好的約會不去要在這裏看你臉色。”莫崢冷冷地說著,他原本就不是會遷就人的主,只有在夏蔚然面前他總是受挫,現在擔心了一整天,見到他了卻遭到這樣的待遇,心裏的不痛快自然是不少,一口氣罵出來以後,他對著上面叫道:“大叔,麻煩扔繩子下來,我要上去。”

低頭瞥見夏蔚然仍然沒有行動,他深吸一口氣冷冷說道:“既然不願意我碰你,就在這裏等著……”

“對不起……”

莫崢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站在原地大氣也沒有出。

“對不起。”短促的聲音,沙啞低沈。

莫崢皺著眉,低下身,看著夏蔚然顫抖的肩膀,他嘆出一口,雙手用力按著夏蔚然的肩膀,硬生生地讓他面對著自己,夏蔚然被迫坐直身,他低著頭,沒有讓莫崢看到他的臉。

“我還沒有吃飯呢,我們上去吧,好不好?”莫崢勁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

“對不起……”夏蔚然低聲說著。

“蔚然。”莫崢有些無力,究竟要怎麼做,這個笨蛋才會明白他生氣的原因,吐出一口氣,莫崢決定用最直接最快速的方式,他伸出手正打算擡起夏蔚然的頭時,夏蔚然身體一軟直接倒在他身上。

“蔚然!”莫崢大叫一聲,一手拍著夏蔚然的臉頰,這才發現他身體滾燙,已經燒糊塗了,而手中的濕潤也讓莫崢心裏一痛。

“大叔,快點,我要最快的速度去醫院。”莫崢朝著上面大叫,緊張地抱著懷裏的人。

☆、22

“姨父,謝謝你。”莫崢一臉狼狽地朝面前的中年男子道謝。

林尚峰的個子很高,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看起來很嚴謹,他的兩鬢斑白,臉上卻沒有老態,戴著金邊眼鏡,顯得很斯文,臉色蒼白,目光冰冷,英俊的面容透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莫崢和夏蔚然被救上來以後,莫崢背著夏蔚然用最快的速度下山,來到村子裏唯一的小診所,診所裏的醫生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夏蔚然的傷口,然後告訴莫崢夏蔚然的情況不是很好,最好能到更好的醫院檢查。

當時已經晚上10點,馬路上一輛車子也沒有,村民們也已經早早地睡去,莫崢一籌莫展時想到了姨父林尚峰,他記得父親曾經說過,姨父在陵縣有房產,沒有想太多,莫崢撥通了姨父的私人電話,萬幸的是林尚峰那時正好在陵縣,聽到莫崢說的情況,林尚峰親自駕車送他們來到縣城的醫院,醫生為夏蔚然做了緊急處理,打了退燒藥和預防針以後,情況總算是穩定下來了。

莫崢緊張了一天,得到醫生的確切消息以後,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頓時覺得全身都累,他疲憊地走出病房向在外等待的姨父道謝。

“我沒有見過他。”透過半掩的病房門,林尚峰只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面容卻看不清楚,之前匆忙跑來也沒看清楚那孩子的樣子,只覺得廋得厲害,林尚峰對莫崢還是很喜愛,平時對他也很好,所以對莫崢身邊的朋友也了解一二,病床上的人看起來不是莫崢的朋友中的一個,所以他才問這個問題。

莫崢老實地點點頭,“他是我……朋友,這個學期認識的,姨父最近沒有來家裏,所以不知道。”

“嗯。”林尚峰只應了一聲,看了看手中的表,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莫崢識趣地沒有繼續說下去,關切地問:“姨父,你還有事情嗎?”

林尚峰擡起頭,一楞,隨即搖搖頭,“不,也不是很急。”

“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尚峰也沒有拒絕,這是孩子們的事情,他不打算插手,他轉身正要離開,突然想到什麼,轉身問:“你怎麼會在那裏?”

莫崢一楞,臉有些紅,支支吾吾地說:“不、沒、沒什麼……就是……有些原因……”如果告訴姨父自己是因為擔心那個笨蛋才跑到山上去,那父親也一定會知道這件事情,到時候就糗大了。

林尚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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