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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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站買了一些餅幹和純凈水,等一切弄好以後他回到候車室發現夏蔚然正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地面。

這也是一個人常常旅游養成的習慣吧,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多累都不會在陌生的地方睡覺。莫崢想到這裏,心裏頓時不舒服起來,他快步走過去,露出笑臉把打開瓶蓋的水遞到夏蔚然面前。

“喝點水。”

夏蔚然默默地接過水,仰頭小口地喝了一口水,然後蓋上瓶蓋,看著莫崢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莫崢仰頭喝了半瓶水,這才呼出一口氣,眼睛瞥向夏蔚然,“怎麼,你還擔心我賣了你?”

夏蔚然臉一紅,嗔怒地瞪他一眼,“不說拉倒。”

小氣鬼,這點事也生氣。莫崢心裏想著,嘴上卻說:“到了你自然就知道,走吧,現在上車。”

夏蔚然心中雖然充滿不解,也還是跟著莫崢走進上車區,進入客車以後,莫崢來到中間的兩個位置對夏蔚然說:“你坐進去。”

夏蔚然原本就喜歡靠窗的位置,沒有說什麼徑直坐進去。

莫崢把零食掛在前面座位的掛鉤上,對一旁精神萎靡的夏蔚然說:“你先睡一覺,到了我再叫你。”

夏蔚然看他一眼,又看看四周,露出安心的表情,精神放松下來,還沒等車開動他已經閉上眼睛沈睡。

莫崢望著夏蔚然熟睡的臉龐自責著,早知道明天再找他出來。

刺眼的陽光照在夏蔚然的臉上,莫崢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把藍色格子窗簾放下,又把空調的出風口調整好位置,等到確定夏蔚然可以睡得舒服以後他才安心地坐回位置上。

客車經過繁華的失去,漸漸駛入人煙稀少的郊區,半個小時以後窗外只出現遼闊的山脈,青山碧水讓人心曠神怡。

莫崢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邊註意夏蔚然的動靜,也許是真的太累,一路過來,夏蔚然都沒有睜開眼睛。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莫崢叫醒夏蔚然,夏蔚然皺著眉,嘴巴嘟囔一聲調整一個姿勢又沈沈睡去。

“小不點?”莫崢叫了幾聲也不見夏蔚然有反應,而客車停下來以後,司機在前面不耐煩地催他下車,莫崢看著夏蔚然熟睡的容顏,咬咬牙低聲說:“算我欠你的。”

莫崢站起身,在走道上彎腰抱著夏蔚然坐出來,他讓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幫忙,把夏蔚然背在身上。

經過走道的時候車上的乘客一臉興趣地看著莫崢,莫崢臉一紅,低著頭背著夏蔚然走下車子,走下車的時候莫崢已是滿頭大汗。

“小不點,到了,快醒醒。”莫崢盤著夏蔚然的大腿,看起來瘦小的夏蔚然身上的肌肉卻很結實,莫崢腳尖一頂隨著慣性夏蔚然的身體也向上移動,然而這樣的動作卻讓夏蔚然的頭依在他的脖子上,濕熱的氣息噴在莫崢的脖子上。

“癢癢!”莫崢睜大眼,脖子像蛇一樣扭動,他朝夏蔚然大叫道,“小不點!快起來。”

“嗯……”夏蔚然無意識地發出一個單音,不等莫崢繼續說話,他歪開頭繼續呼呼大睡。

莫崢有些傻眼地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以前叫夏蔚然起床的時候也常常讓他頭痛,現在這個樣子估計是打雷也叫不醒他,莫崢最終放棄叫醒夏蔚然,他朝著通向村子的石子路走去。

烈日炎炎下,一個少年背著另外一個少年緩緩走進村莊,這引起村民們的觀看,眾人擔心地詢問是不是少年背後的人中暑了?

莫崢一邊笑著解釋說不是,一邊在心裏想,該中暑的是他才對,一路背著夏蔚然,他現在口幹舌燥,連說話都覺得浪費力氣。

莫崢來到遠離村莊的一棟兩層紅磚房前,門口的大狼狗看到莫崢以後只懶懶地搖搖尾巴就不再理會。

莫崢步履蹣跚地走進屋子裏,把夏蔚然放在一張長型竹藤椅上面,他熟門熟路地拿起茶幾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涼茶咕咕喝下去。

“莫崢?”

莫崢放下杯子,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看著從裏屋走出來的老者,他滿臉通紅地朝他招手,臉上的汗滴滴答答地落在茶幾上。

老者穿著正統的中山裝,花白的頭發打理整潔,有些皺紋的臉上看起來很精神,他看到莫崢的樣子皺著眉問:“你怎麼了?”走近的時候才發現家裏多了一個人,他指著夏蔚然問:“他是誰?”

“咳……”喝足水以後莫崢爽快地呼出一口氣,這才有力氣坐在椅子上,他喘著氣說:“是我朋友。”

老者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伯伯,材料準備好了嗎?”莫崢休息好以後問一旁的老者。

老者看他一眼,“你真的不用我幫忙?”

“這事我自己來就行,看過那麼多回,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步啊。”

“你倒是會比較。”老者橫他一眼,走進裏屋拿出一套工具,他把工具放在屋子裏的一張大木桌上,木桌上面除了工具還有幾節木頭,在大木桌一角擺放著幾件成品,栩栩如生的根雕即使在昏暗的房屋裏也顯得熠熠生輝。

老者拿出一個已經處理好的香樟樹根材,對莫崢說:“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個,試著打破以往的形態,我已經根據你給我的稿紙處理了一部分,現在剩下最後一步,現在我說什麼你再下刀。”

莫崢點點頭,拿著老者的工具,看著上面還很模糊的印記心裏有些緊張。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烈日西沈,寧靜的村莊飄蕩著柴火的香氣。

END IF

☆、29 驚嚇

皎潔的月關下,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八點,村莊裏面靜悄悄的,對於村民來說這個時間正是睡覺的時候。

莫崢坐在木桌前,全神貫註地雕刻著,他的技術並不純熟,但是非常仔細,每一刀都經過慎重的考慮才動手,雖然進展緩慢,但是在一旁教導的老者看來莫崢到目前為止的雕刻並不拙劣。

“這裏再磨一下,不然上色的時候會有痕跡。”老者指著一處地方指導。

莫崢馬上處理那裏。

老者看著莫崢小心翼翼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問道:“崢兒,你怎麼突然對根雕感興趣?”

莫崢頭也不擡地說:“我想了很久,就覺得這個最能表達心意。”

“心意?”老者臉色不好看地說:“我記得你才十五歲,正是上高中的年紀,怎麼能分神早戀呢?”

莫崢聽到這話,敏感地擡起頭來,“伯伯,說什麼呢,我對女人哪有這種耐性。”再說,都什麼年代了,早戀這種事情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情,要說女朋友,他初中就交往過幾個女朋友,只是後來很容易厭倦,所以升入高中以後嫌麻煩一直沒有找。

這話雖然不敢當面和這位嚴厲的長輩說,但是莫崢還是忍不住吐槽一番。

“不是給女孩子的?”老者疑惑地皺著眉,突然明白過來指著角落裏熟睡的夏蔚然說:“難道是給他?”

莫崢點點頭,目光落在夏蔚然身上,突然皺著眉問老者,“伯伯,你這裏沒有蚊香嗎?”

“怎麼?你要睡覺?那東西點了不好,在這裏睡覺的時候把蚊帳裏面的蚊子趕出去,照樣睡得很好。”

莫崢站起身,“誰和你說這個。”一邊急沖沖地跑到夏蔚然面前,只見熟睡中的夏蔚然皺著眉頭,雙手在腿上抓來抓去,莫崢一把抓住他的手,馬上看見大腿上紅腫的幾個大包。

“伯伯!”莫崢怒吼一聲,“你怎麼不早說啊,你看看小不點的身上。”

“一個男孩子被蚊子咬幾口有什麼關系,再說了,你沒看到他都沒有醒嗎?”

莫崢不高興地瞪他一眼,不過夏蔚然的睡功再次讓他大開眼界,不過一直睡在這裏也不是辦法,莫崢有點後悔把他帶來,如果今天他不讓夏蔚然跟來,現在他就可以在家裏好好休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決定做這個根雕的時候他希望夏蔚然能親眼看到。

“他看起來睡得很沈,你帶他到床上去睡覺吧,今晚上你和他睡一間客房。”

“也只能這樣。”莫崢無奈地說著,再次背著夏蔚然進入二樓的客房,床上的蚊帳並沒有放下,莫崢把夏蔚然放在床上,放下蚊帳以後,他拿起放在床頭的蒲扇趕著床上的蚊子,等到確定裏面已經沒有蚊子以後才小心地放下前面的蚊帳。

做完這些以後,莫崢像洗澡一般出了一身汗,他站起身的時候發現老者站在門口盯著他。

莫崢皺著眉,走過去小聲地問:“怎麼了?”

“崢兒什麼時候這麼會照顧人?就連我這個伯伯你也沒給我端過幾次水啊。”

莫崢有些窘迫地紅著臉,一聲不吭地走下樓去。

農村幾乎沒有環境汙染的問題,即使在炎熱的夏季這裏的晚上也有著涼爽的氣息,莫崢坐在木桌上,臉上仍在流汗,但是老者這裏並沒有風扇,他只好一邊坐在門口吹夜風,一邊拿著蒲扇給自己扇風。

“伯伯,我想這個弄好以後只保留自然色。”

老者看著桌上的根雕沈吟片刻,說:“崢兒,你要知道根雕如果要自然色,它本身必須色澤好,紋理清晰,否則看起來會不美觀,就目前你做的來看,自然色會讓它沒有一點亮點,看起來很平淡。”

“這我知道,但是我不想上其他的顏色。”等到上面的紋路刻好以後,他不喜歡有任何雜質在上面,保持根雕的自然色,就好像夏蔚然一樣純粹。

“既然你堅持要這樣,那就這麼做吧。”老者不想打擊莫崢的積極性,況且這個根雕只有自然色雖然平淡,但是也很真實。

莫崢撐著手掌,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現在看來我的任務很重啊。”

“在你上學之前可以帶走。”

“不,我想明天就拿走。”

“明天?臭小子,你不想睡覺嗎?你知道藝術品不能急嗎?”

“我又不是你那樣的藝術家,我這是用心做的……”莫崢把‘道歉的禮物’幾個字咽下去,臉色不自在地看著別處。

老者卻沒有在意他的異樣,擺擺手,“我已經老了,不陪你折騰身體,現在你也做得差不多了,燙臘和打磨的工作你也已經看我做過,啊……”他打著哈欠,走進主臥室。

寬敞的大廳裏只剩下莫崢一個人,門外傳來池塘裏喧鬧的蛙鳴聲,莫崢看著四周,最後認命地拿起工具繼續根雕的制作。

刺眼的陽光照在床上,炎熱的氣溫讓人有種悶熱的窒息感。

經過一夜熟睡的夏蔚然緩緩睜開眼睛,修長的睫毛上下顫抖著,漆黑的眼珠左右轉動,眼前出現的蚊帳讓他一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他眨眨眼,全身酸痛地叫囂著,他皺著鼻子嘟囔一聲,一歪頭不由睜大眼楞住。

莫崢躺在他身旁,完全一副睡死的模樣,在原本就不大的床上,他的身體幾乎是挨著夏蔚然,夏蔚然盯著他閉著的眼睛強烈地感覺到莫崢身上的熱量,那是比他自己的體溫還要高的溫度,夏蔚然一動也不敢動地僵直著身體,直到莫崢無意識地轉過身,夏蔚然才呼出一口氣,然而眼中看到的景象終於讓他忍不住大叫一聲。

“嗯?怎麼了?”莫崢懵懂地睜開眼睛,聲音沙啞,等他看到夏蔚然以後安然地倒在枕頭上說道:“小不點,不要吵我,我好累。”

“為什麼你會在這裏?”夏蔚然驚慌地瞪著他,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裏來的,他尖叫道:“這裏是哪裏?還有為什麼你全身光溜溜地躺在我旁邊?”

剛才莫崢轉開身體以後夏蔚然才發現他竟然是一絲不掛地睡覺,紋理分明的身軀,緊窄結實的臀部,修長的雙腿,讓看著這一切的夏蔚然忍不住驚嚇地叫出聲。

莫崢抓著頭毫不在意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我喜歡裸睡。”他覺得身體沒有束縛睡覺是最舒服的事情,即使是在學校裏他也習慣只穿一條四角褲就睡覺。

夏蔚然瞪他一眼,“我管你喜不喜歡,你要裸睡就到其他地方去睡覺,為什麼躺在我旁邊。”害他剛才丟臉地像個女生一樣尖叫。

“這裏只有這一間客房。”

“這裏是哪裏?”

莫崢嘆口氣,嘟囔道:“小不點,都是大男人,關著身子睡覺有什麼關系。”他邪邪地笑著,毫不在意地在床上做出一個pose,“我對自己的身材可是很滿意……啊!疼,疼……小不點……松手……”

莫崢慘叫著捂著臉,眼前出現夏蔚然忍無可忍的表情,臉頰被他的雙手掐住,莫崢叫喚著,“我穿衣服,我穿,快放手。”

夏蔚然聽到他的話這才松開手,不滿地盯著他穿上一條四角褲後倒在床上繼續睡覺。

“你還要睡覺?”夏蔚然看看手中的手表,現在已經是11點鍾。

莫崢揉著眉心,“我早上才睡覺。”目光沒好氣地望著夏蔚然,“你知道你有多重嗎?我從車上背你下來,又從樓下背你上來,我兩個肩膀現在痛得要命。”

“你幹嘛要背我?叫醒我就可以了。”夏蔚然理所當然的語氣讓莫崢額頭青筋突起。

“我要是能叫醒你,我能這麼受罪嗎?”想到夏蔚然的睡功,莫崢一臉佩服地說:“你已經足足睡了24個小時,最恐怖的是我一點也叫不醒你。”

夏蔚然也知道自己有貪睡的毛病,聽到莫崢的話以後,心裏有些內疚,又有些不好意思,他紅著臉,小聲說:“你要是累就先睡覺吧。”

莫崢點點頭,也不想現在找夏蔚然算賬,他一身軟骨頭的樣子躺在床上,瞇著眼對夏蔚然囑咐一聲,“樓下有早餐,我伯伯上山找根材去了,家裏沒人,你別出門,門口有大狼狗。”囑咐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夏蔚然神奇地看著他,心中有些感激,半響以後默默地走出房門。

☆、30 使性子

夏蔚然站在樓梯口上,看著屋子裏的東西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老舊的木桌椅上擺滿了東西,屋子角落裏的大木桌上全是木屑,榔頭,各式刻刀以及其他的瓶瓶罐罐。

這裏簡直像是一個戰場,慘不忍睹。

夏蔚然皺著眉,有潔癖的他現在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發癢。

就在他發楞的時候,門口晃晃悠悠走過來一個龐然大物,夏蔚然定眼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個足足有成人高的大狼狗正兩眼放光地盯著他。

夏蔚然只覺得心臟緊縮,身上的疙瘩噌噌地冒出來,他盯著大狼狗的眼睛,大狼狗已經發現了他,發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身體直直地站在門口,嘴巴咧成一條線。

咕嚕。

夏蔚然咽了一口唾液,腳步小心地朝樓上走去,每做一個動作,他都小心地觀察大狼狗的反應,他在心中哀嚎,該死的莫崢,什麼叫做不要出門,應該要告訴他不能下樓才對!

大狼狗註意著夏蔚然的動作,嘴巴慢慢癟著一張一合,喉嚨裏發出‘吼吼’的聲音。

夏蔚然站直身,小聲地說:“我沒有惡意哦。”

大狼狗像沒有看到他的求饒一樣,嘴巴一張,震天一吼,“唔……汪!”

“啊!”夏蔚然急促地叫出一聲,閉著眼睛轉身朝著客房走去,他打開門,大力地關上門。

正在熟睡的莫崢突然聽到一聲巨響,嚇得睜開眼,只看見眼前晃過一個黑影,身體就被緊緊抱住,他呆楞地睜著眼睛,看著夏蔚然緊閉雙眼的模樣。

“小不點,怎麼了?”莫崢早上8點多才躺上床睡覺,現在夏蔚然這麼大動靜他也沒法再睡覺,打著哈欠安撫著突然露出害怕表情的夏蔚然。

夏蔚然擡起頭,濕漉漉的眼眸像受驚的小兔,皺著鼻子使性子,“我要回家,現在就回家。”

莫崢皺著眉,身體小心地挪開,然而夏蔚然就像八爪魚一樣緊緊抱著他,莫崢無奈地問:“究竟怎麼了?”

“大狼狗要咬我。”夏蔚然骨碌碌地轉著眼珠,“它剛才還沖我叫喚。”

莫崢抿嘴噗哧一聲,對上夏蔚然噴火的眼睛,馬上忍住笑,一臉嚴肅地問:“你怕狗啊?”

夏蔚然悶悶地嘟囔著:“我討厭大狗。”

說到底就是欺小怕大。莫崢翻著白眼,艱難地從床上坐起身,止不住地打著哈欠,“那狗實際上很溫順,你別做奇怪的事情它不會理你的。”

“我要回家!”夏蔚然重覆著。

莫崢抓抓頭,“明白了明白了,你先等我睡……哇啊!”

夏蔚然一腳踹在他身上,“我要回家!”

莫崢捂著腰,看著化身為潑婦的夏蔚然,最終無奈地說:“好吧,不過在那之前,先帶你去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

莫崢皺著眉,突然覺得不生氣的夏蔚然真像一個好奇寶寶,他無奈地套上一件背心,從床上站起身來,“跟我來吧。”

夏蔚然小心翼翼地跟在莫崢身旁,等到他們來到樓梯口的時候,夏蔚然眼角瞥到門口的龐然大物,二話不說就要轉身回房。

走在前面的莫崢像是知道他會逃跑一樣,轉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不顧夏蔚然的掙紮,莫崢一把箍住他的頭,露出邪邪的笑容,“小不點,不用怕,你看,大狼狗脖子上面有一根鎖鏈,他跑不進來。”

夏蔚然一邊抓著莫崢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一邊看向大狼狗,大狼狗在莫崢下來以後就顯得很乖,甚至安靜地搖著尾巴,它的脖子上圍著一圈兩指粗的鎖鏈,只是和大狼狗的體形看起來,那更像是玩具。

“它會不會掙開?”

夏蔚然突然表現出來的害怕讓莫崢充滿興趣,雖然還想再逗逗他,不過為了待會的禮物能順利送出去,莫崢松開手,笑著說:“跑不了。”

夏蔚然像吃下定心丸一般,舒暢地呼出一口氣,甚至站到樓梯口擡頭看著莫崢問:“你要給我看什麼?”

莫崢心中驚嘆夏蔚然的態度變化之快,他走到後門朝夏蔚然招招手。

夏蔚然跟在莫崢身後,門後直接通向一塊菜地,綠油油的青菜,打理整潔的木架子上面掛滿了黃瓜,豆角一類的蔬菜,在屋檐下擺放著數個木架子,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根雕成品,夏蔚然新奇地睜大眼,看著那些成品不由地感嘆,“好漂亮。”

莫崢指著一個根雕問:“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夏蔚然認真地看著那個根雕,只有三個成人拳頭大小,細膩的線條勾勒著自行車的形狀,坐在前面的少年微微歪著頭,眼中滿是笑意地看著身後,自行車的後座上是一個少年,擡著頭微瞇著眼,笑靨如花,自行車以弧形呈現,環繞的道路構建成筆筒的形狀。

夏蔚然眼睛怔怔地看向莫崢,久久才問:“這是你做的?”

莫崢揚著頭無比得意,“你以為這兩個人是誰。”

夏蔚然靜靜地轉過頭,目光像是黏在上面一樣挪不開。

莫崢小心地來到他身旁,小聲地試探,“小不點?”

“嗯?”夏蔚然目光也不動,只輕聲應著。

莫崢再接再厲,“喜歡嗎?”

夏蔚然抿著嘴不說話。

莫崢有些著急地上前幾步,“怎麼樣?你喜歡嗎?”

夏蔚然快速地點點頭。

莫崢興奮地露出月牙眼,繼續誘導著,“那原諒我好不好?”

這一次夏蔚然轉過頭看向他,莫崢滿臉期盼地等待夏蔚然開口。

夏蔚然實際上在莫崢打電話到家裏的時候就已經不生他的氣了,此時看到他親自為自己做的根雕,雖然看起來莫崢的根雕和旁邊的比起來簡直像是地球和沙粒一樣的對比,然而在夏蔚然看來,莫崢的根雕深深地觸動著他的心。

但是夏蔚然不想把這些告訴莫崢,他壞心眼地問:“我可以帶走嗎?”

“當然。”莫崢連忙點頭,一臉期盼地看向他。

夏蔚然朝著莫崢嫣然一笑,“那麻煩你把它打包咯,我待會要帶走。”

“可是……”你還沒回答我啊。

夏蔚然不等莫崢把話說完,朝他眨眨眼,笑道:“動作要快哦,我趕著回家吃晚飯。”

莫崢認命地把根雕包好,夏蔚然看著菜園子問:“這裏可以直接走出去嗎?”

知道夏蔚然是害怕大狼狗才問出這句話,莫崢無奈地說:“你跟著我,它就不敢把你怎麼樣。”

“哦。”夏蔚然應了一聲,“你不要離我太遠。”心裏還是有些進展,每每想到大狼狗那排尖牙,夏蔚然就全身發麻。

“嗯。”莫崢低著頭,忍住笑,現在的夏蔚然就像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一樣,濕漉漉的眼睛一臉懇切,卻又倔強地死要面子。

莫崢知道自己是沒法睡覺了,換好衣服和夏蔚然洗簌過後吃完桌上的早餐,兩人帶著簡單的行李走出門,莫崢鎖好門,他知道伯伯出門就要到深夜才回,所以只留下一張紙條就離開。

這裏的村莊沒有車站,他們必須要到昨天下車的馬路對面去等過路車,夏蔚然皺著眉,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仰著頭的時候突然感覺眼前一片漆黑,他睜大眼,快速地眨眼。

“小不點,你不想要眼睛嗎?”

夏蔚然轉過頭,這才發現眼前的黑影是莫崢的手掌,他撇撇嘴,老實地站在路邊,看著快速從身邊經過的各式車子。

等了十幾分鍾,客車才緩緩停下來,幸運的是上面正好剩下兩個空位,夏蔚然坐上車以後,目光一直看著窗外,這回換成莫崢閉著眼睡得昏天暗地。

☆、31 中秋節

夏蔚然回到家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出門時母親囑咐他的話,心裏萬分擔心,就連走路也跟貓一樣輕手輕腳。

打開門的時候只覺得家裏很安靜,沒有看見林嫂忙碌的身影,鞋櫃裏也沒有母親的鞋子,夏蔚然不由地松口氣,至少現在不用看她們擔憂的神情,被連環教誨的時間推遲了些。

夏蔚然抱著懷裏的東西,一臉愉悅地在屋子裏走動,確定林嫂和母親真的不在家以後,他興沖沖地跑到涼亭處。

父親背對著他看著漸漸雕零的荷花,夏蔚然來到他身旁,把掉落的毛毯重新蓋在父親身上。

父親的眼睛很迷茫,似乎透過荷花在看著什麼,夏蔚然不懂父親的心思,從他記事起父親就坐在輪椅上,溫溫和和的性子,從不生氣,只是偶爾會看著一處,眼中的悲傷讓夏蔚然不忍詢問,也許是曾經的車禍在父親心裏留下了陰影吧。夏蔚然這樣想。

父親發現夏蔚然就在面前,不由一楞,隨即露出一個笑容,指指家的方向比劃:怎麼現在才回來?

夏蔚然坐在石凳上,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父親微瞇著眼,也跟著愉悅起來,比劃著: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嗎?

夏蔚然漆黑的大眼像閃耀的星星一樣,調皮地朝父親眨眨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懷裏的東西打開,露出那小巧的根雕,笑瞇瞇地問父親:“好看嗎?”

好看。父親想也不要就回答。

“是別人送給我的。”夏蔚然笑起來,寶貝似的看著根雕,突然說:“爸爸,下個星期我去學校。”

父親沒有驚訝,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很好。目光落在夏蔚然懷裏的根雕上:是你的朋友讓你去的?

夏蔚然搖搖頭,即使在下車以後,莫崢也沒有讓他去學校,說得更精確點,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莫崢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捂著腦袋對他揮揮手就坐車離開。

想到莫崢這麼沒有精神是為了趕制這個根雕,夏蔚然心裏湧上一股愉悅的情緒,這是比被父母誇獎還要高興的情緒。

“我想再看看,也許……也許學校不是我想的那樣。”夏蔚然看著根雕輕聲說著。

父親慈愛地摸著他的頭,眼中滿是心疼,如果他不是坐在輪椅上,如果他能像其他的父親一樣保護自己的孩子,也許夏蔚然就不會遭遇這一切。

夏蔚然知道父親在自責,他沖父親笑著,轉移話題,“林嫂怎麼也不在家?”

父親朝他點點頭:今天是中秋節,你媽媽讓林嫂帶他兒子來家裏吃飯。

“曾林會來?”想著曾林的種種,夏蔚然忍不住笑道:“他是個有趣的人。”

父親不解地看他:你見過他?

“嗯,在學校的時候受他照顧。”

這很好,然然交到很多朋友。父親比劃著,因為高興臉色也紅潤幾分。

夏蔚然包好根雕沒有回答父親,他把根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跟著父親一起看著遠處,過了一會他問:“爸爸,整天看著一處地方不會厭煩嗎?”

父親有些驚訝地搖搖頭表示不會。

夏蔚然皺皺鼻子,忍不住又問:“那你每天看的是什麼呢?”

父親笑著指指池塘,指指遠處的藍天白雲,又指指遠處猶如水墨畫一般的山。

夏蔚然暗暗吐舌,他就知道父親會這樣,以往每次問他關於自己的事情他就這樣一通亂指,夏蔚然嘟著嘴,那好東西站起身說道:“我決定5分鍾之內不和你說話。”

父親轉動輪椅看著夏蔚然‘氣呼呼’的背影,欣慰地露出笑容,擡頭看著刺眼的藍天,他瞇著眼,黝黑的眼睛裏是化不開的憂愁,今天又是中秋……

夏蔚然放好自己的東西以後沒過多久就忘記自己正在生父親的氣,他在房間裏看著許久未動的畫布,心裏有些發癢,站在畫布前拋開所有的雜念開始作畫。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林嫂在下午3點多鍾的時候來到夏家,身後跟著一臉好奇的曾林,林嫂看著鞋櫃裏的鞋子對身後的曾林說:“然然回來了,臭小子,你可給我不要惹事,然然脾氣好,不許熱他生氣。”

曾林給了母親一個白眼。

“還有啊,你要記得問問然然,在學校發生什麼事情,現在他已經半個月沒有去學校上課,夫人雖然什麼也沒有說,但是我知道她也在著急,擔心然然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說道這裏,林嫂狠狠地剮了曾林一眼,“臭小子,你去學校的時候我千叮嚀萬囑咐,多照顧然然,看看你做的好事,一問三不知。”

“我本來就不知道啊,平時和他說話人都好好的,我怎麼知道他幹嘛突然不去學校。”

林嫂聽到這話,想也不想一章拍到他頭上,不顧曾林的大叫,警告道:“今晚你給我安分點,夫人他們雖然不在意這些禮節,但是你要給我丟臉了,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曾林挖著耳朵漫不經心地答道:“隨你。”

林嫂這才走進屋子,屋子裏沒有看到一個人,她朝亭子看了一眼,曾林跟著她的目光看去,背對著他們的人似乎有所察覺,轉過輪椅看著曾林,父親友好地朝他們笑笑,又轉過身去。

“他就是夏蔚然的爸爸?”曾林一直以為像夏蔚然這樣的大少爺,父親應該也是一個強勢的人,但是剛才那人的笑容卻是溫和友善的。

“真是奇怪的一家。”曾林嘟囔一聲。

電話響起的時候林嫂正在廚房,她走出來擦著濕漉漉的手,接過電話,一聽對方的聲音就笑呵呵地說:“夫人,然然已經回來了。”

“應該是在房間,我怕他在作畫打擾他,沒有上去看。”

林嫂聽著母親的話,突然露出一臉失落,卻還是說:“嗯……好好,那我就不弄了。”

掛斷電話,曾林立馬一臉雞婆地問:“怎麼了?怎麼了?”

林嫂瞪他一眼,“上去叫然然,和他說夫人讓我們晚上到外面去吃飯。”

“為什麼是我……”話未說話,曾林看著林嫂露出的‘兇惡’表情立馬軟下去,“好了好了,他在哪啊?”

“二樓最裏面的房間。朝著池塘。”

有錢人真是麻煩,一個房間也弄那麼隱蔽。曾林嘟囔著,一臉無趣地走上樓。

夏蔚然的房間並不難找,曾林沿著走廊走過去的時候,夏蔚然的房門正展開著,方面旁邊是敞開的窗戶,刺眼的陽光讓這裏顯得熱烘烘的,曾林皺著眉,無聲無息地走進夏蔚然的房間。

夏蔚然站在窗戶旁,目光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畫布,手中的筆沒有一絲猶豫就落下,曾林不知道他在畫什麼,等了一會覺得以夏蔚然現在的狀況看來是不可能發現他了,曾林敲敲門。

夏蔚然身體一顫,擡頭看著曾林痞痞的笑容,夏蔚然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反感曾林闖入自己的地盤,他放下調色板笑著問道:“歡迎你來我家。”

曾林撇撇嘴,“托你的福,讓我看到有錢人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夏蔚然不解地看他。

“無趣,無聊,悶死人的日子。”曾林毫不客氣地下結論,看著一層不變的湖景或者是拿著畫筆畫畫,這些事情在曾林眼中看來都是無趣,無聊的事情,只要他這樣過一天,他相信自己一定會悶死。

“哈哈……我和父母都不喜歡家裏太吵。”夏蔚然開懷地笑著,走到曾林面前說:“走吧,林嫂現在在忙吧?”

“對了,你媽剛才打電話來說今晚在外面吃。”

夏蔚然身子一僵,卻沒有什麼反應,安靜地走出房間。

曾林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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