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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來報名的,剛才在公布欄上看到我的班級是高一1024班。”

那女老師有些意外地看著夏蔚然,目光不由地看向他的身旁,見他旁邊沒有人便遲疑地問:“你一個人來報名?”

“是的。”

女老師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一抹讚賞的笑容,接過夏蔚然的通知書對比著桌子上面的姓名簿,“夏蔚然,夏蔚然……啊,在這裏,喲,還是我們市裏的狀元呢。”老師驚喜的一句話讓四周安靜了片刻,眾人齊齊看向夏蔚然。

夏蔚然不自在地紅著臉,“老師,那是過去的事情了。”

“哈哈,像你這樣的學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別的狀元哪個不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你還害羞。”女老師笑了起來也沒有再拿夏蔚然取樂,拿出記賬本說:“我馬上給你開個單子,你去財務部交了錢給我,我再把寢室號告訴你。”

夏蔚然接過單子,說了聲謝謝便跑了出來,在財務部交了學費,回到女老師那裏,女老師見到夏蔚然原本木著的臉馬上笑了起來,接過夏蔚然手中的單子,說:“你等會,我看看你是在哪個寢室。”

夏蔚然應了一聲,安靜地等著結果。

過了一會只見那女老師皺著眉低聲說道:“奇怪。”她又認真地在本子上查找了一遍,皺著眉疑惑地會對夏蔚然說:“你等一下,資料可能漏掉了,我再去找找。”

夏蔚然點點頭,“麻煩你了。”

“喲,這狀元郎還這麼客氣呢。”女老師笑著走進裏間的辦公室。

夏蔚然站在原處,眼睛不敢看其他人只能盯著桌子上被玻璃壓著的報紙,正看著關於扶正高中的新聞,一個藍色的塑料大麻袋笨重地壓在夏蔚然正在看的報紙上面,夏蔚然眨了眨眼睛,擡起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紅色背心黑色短褲的少年光著手臂擦著臉上的汗,他咧著嘴毫無形象地喘著氣,目光瞥了眼桌子,理所當然地拿起桌上的宣傳單呼啦呼啦地扇著風。

夏蔚然一瞬間忘記了要說話,只看著那全身黝黑的少年,剛毅的臉龐張著嘴像缺氧的魚一樣大口呼吸,辦公室裏的人對於這個突然沖進來的少年露出了好奇的模樣,在看到少年那粗魯的動作以後眾人眼中有了些覆雜的神情。

過了將近一分鍾,那少年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成了眾人的焦點,他調整好呼吸,拿出一張柔得像腌菜幹一樣的紅色信封,扯著嗓門吼道:“那什麼,我來報名的,這給誰啊?”

夏蔚然默默地揉了下自己發疼的耳朵,這人的嗓子裝了個喇叭嗎?

“同學,你也是報名的吧,這玩意給誰啊?”

“啊?”夏蔚然第一次覺得自己做了個蠢動作,連忙將張成O型的嘴合上,他指了指四周的老師,“這裏的老師都會受理的。”

“哦,那就好了,謝謝啊。”

少年不拘小節的模樣讓夏蔚然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少年看著他楞了楞,轉身小聲地嘟囔道:“小爺們長得倒是不錯。”

夏蔚然剛扯出的笑容又拉了回去,額間的青筋突突冒了出來,扭開頭再也不看那少年。

“夏蔚然。”女老師的聲音傳來,夏蔚然連忙轉過身看向女老師。

女老師一改剛才的熱情,露出一抹牽強的笑容,將一串鑰匙交給夏蔚然,“這是你寢室的鑰匙,你的寢室在扶正園B座302。”

“謝謝老師。”

“不用不用。”女老師坐在位置上頭也不擡地答道。

感覺到女老師的變化,夏蔚然也沒有過於細想,拿著鑰匙打算離開,卻聽見那少年扯著喉嚨叫道:“我說老師,我站在這裏這麼久了,他都比我後來的,你咋不先弄我的。”

那老師瞄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我這接的是誰的就是誰的,你要不樂意找其他人去。”

“那不成,其他地方也這麼多人,我下一個吧。”

夏蔚然走出辦公室,突然聽見那少年叫道:“老師,你寫錯了,我是曾林,不是這麼娘們的名字,那王字旁給我去了。”

夏蔚然一楞,回身看向那少年,終於忍不住扯出一個笑容,曾林──林嫂的兒子和她還真是有些像。

並沒有打算要和曾林有什麼交情,夏蔚然走出辦公樓,找到扶正園B座,發現四周除了他再也沒有其他人,到了寢室,打開門的一剎那夏蔚然不由的楞住,沒有想象中住下10人的集體宿舍,出現在眼前的是裝修精致的單間,幹幹凈凈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夏蔚然終於明白那個女老師的態度為什麼會突然轉變,夏蔚然連門也沒有關走下樓來到樓道旁的電話亭裏,插上IC卡打通了家裏的電話。

“餵。”

“林嫂,媽媽在嗎?”

“呀,然然啊,到學校了?夫人在和先生說話呢。”

“林嫂,你讓媽媽接電話吧。”

“好的,你等等。”

過了一會,母親溫柔的聲音傳來,夏蔚然抓著話筒皺著眉勁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起伏,“媽媽,為什麼讓我住在這裏?”

“怎麼了?不喜歡嗎?”

“不是這個原因,這裏所有的學生都住在集體宿舍,你這樣讓我住在單間,同學會怎麼想我。”

“這有什麼關系,媽媽給了學校理由了。”

“什麼理由?”

“你不喜歡和別人住一起。”

夏蔚然頭疼地抵著墻壁,“媽媽,這是我的事情。”

“怎麼?難道你想和他們一起住嗎?”母親突然低沈的話讓夏蔚然沈默下來,母親的聲音慢慢傳入他耳中:“你自己一個人住,會自在很多,不需要在意那些細節,也不用你去遷就別人,更不用提心吊膽,這樣不是更加好嗎?”

“我知道了媽媽,再見。”夏蔚然沈默片刻,說出這番話後掛斷了電話。

有些無力地回到寢室,盯著那未來3年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的房間,夏蔚然坐在床上久久的一動不動,直到窗外的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但是裏面始終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

☆、4 嫉妒

夏蔚然緩緩睜開眼睛,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帶著迷茫的情緒盯著天花板緩緩轉動著視線,他微微轉過頭忍不住伸手抵住額頭,眉頭微微蹙起,刺眼的陽光直射在他的右半身,身體像在火爐裏面一樣熱乎乎的,用手一抹額上全是汗水。

夏蔚然記起昨天從進入寢室以後他就一直坐在床上發呆,不知道是晚上幾點的時候他腦袋暈沈地沖了一個澡,然後就直接倒在床上睡著了,敞開的窗簾自然也就沒有去收拾,就連行李也只拿出了一套睡衣大大的箱子期期艾艾地倒在門口。

夏蔚然瞇著眼在床上滾了一圈,讓身體遠離陽光的荼毒,有些低血糖的他每天早上起床也會是一種歷練。

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夏蔚然一邊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邊走進衛生間,當他面對空蕩蕩的洗臉臺心中哀嚎一聲,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昨天將林嫂準備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晚上洗澡的時候只是暈暈乎乎地沖著水,現在才想起來自己什麼也沒有準備。

唉!

因為沒等頭發幹透就睡覺,現在頭發可以做個鳥窩了,夏蔚然苦著臉,用手蘸了些水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幾撮頭發蹺得實在是有些滑稽,怎麼弄都是朝天立著,再這樣弄下去他都能洗個頭了,夏蔚然認命地戴上帽子準備出門去買東西。

學校的小賣部離夏蔚然住的地方有一段距離,現在是早上7點,學校特有的廣播聲響徹整個校園,夏蔚然有些慶幸今天是從下午開始上課。

夏蔚然經過一段環山公路,道路兩旁種滿了香樟樹,細細的陽光撒向大地,早晨清新的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香樟樹的氣味,夏蔚然感覺有些暈沈的頭總算清醒了幾分,路上的學生很多都拿著厚厚的教科書,一邊啃書一邊快速地離開,夏蔚然看了一眼書的名字暗暗吐了下舌頭,這些人都是高三的學生,可見無論在哪個學校高三拼命的命運都是躲不過的。

夏蔚然找到小賣部,從物品架上拿了需要的東西正要走去結賬,突然眼前一黑胸口被一股大力撞了個結結實實。

“哎喲。”一聲誇張的尖叫聲響起。

夏蔚然坐在地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低血糖的關系還未吃早餐的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腦袋嗡嗡作響,等到夏蔚然好不容易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昨天遇到的那個少年正一臉怒火地看著他,少年看見夏蔚然睜開眼睛伸手指著夏蔚然的鼻子咬牙切齒地說:“你這人有沒有搞錯,這麼多路可以走為什麼偏偏要過來撞我?”

夏蔚然皺著眉,等到身體沒有那麼難受了才站起身來,表情平淡地看了少年一眼,“我一直是站在這裏。”言下之意是少年自己魯莽地沖過來撞了他。

少年驚訝地看著夏蔚然,大概是沒有想到昨天還一副唯唯諾諾悶不吭聲的人今天竟然不卑不亢地當面和他對峙,少年目光朝四周看去,小賣部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漸漸朝他們這邊走來,少年覺得自己面子上掛不住,指著夏蔚然大吼,“你竟然還來怪我,把你名字告訴我。”

“夏蔚然。”夏蔚然看也不看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就去櫃臺結賬。

“你就是夏蔚然?”少年的聲音有些奇怪,夏蔚然付了錢看向他,有些疑惑地點點頭。

“康莊,你怎麼那麼慢啊,好了沒有啊?”

就在少年低著頭想著什麼的時候,幾個穿著校服的少年陸陸續續走進小賣部,他們看到少年忍不住埋怨著,“有沒有搞錯啊,進來這麼久一點東西都還沒有買。”

少年原本怔楞的表情像是驚醒過來一般,擡起頭看著夥伴突然問道:“你們知道夏蔚然吧?”

“夏蔚然?那個中考狀元?”

“我記得昨天有人說他是扶正高中唯一住進老師公寓的學生。”

“哼,不過是學習好了一些,那些老師倒是把這種書呆子當作寶。”

夏蔚然聽到他們的對話,知道這些人對自己有敵意,不想再惹麻煩,他轉身打算離開。

康莊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低低地說:“別走啊,夏狀元,告訴我這些哥們,你是怎麼考了那麼好的成績啊?”

“和你無關。”夏蔚然不著痕跡地推開康莊的手,本能地抗拒著康莊的靠近。

“小子還很清高。”離康莊最近的男生看到夏蔚然的動作嘲諷地笑了笑,幾個人像得到信號一般將夏蔚然圍得個結結實實。

夏蔚然皺著眉,對著康莊露出一個笑容,“如果你們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要離開了。”原本低落的心情越發的糟糕了,沒有洗漱的臉頰好像有蟲子咬一般讓人難受,更何況現在還沒有刷牙,出於禮貌夏蔚然連呼吸都是輕輕的。

“我們當然……有事了。”康莊看見小賣部漸漸聚集的人,他向同伴使了一個眼色,突然哥倆好地摟住夏蔚然的肩膀,“我們既然是同一個班,我還有很多都不懂呢,很多事情要請教、請教。”最後幾個字說得又狠又慢,夏蔚然怔了下肩膀康莊身旁的男生一把將他退出小賣部的大門。

夏蔚然被他們推進小賣部的旁邊,外面的人並沒有太多地在意他們,康莊盯著夏蔚然,一臉研究地問:“我很好奇,整個扶正高中就連莫崢都沒有這樣的特權,你憑什麼就自己住一間屋子啊?”

夏蔚然雖然已經預料到自己被特殊對待的事情傳到學生耳中會受到非議,卻也沒有想到事情來得那麼快,他開朗地對他們笑著,“那間公寓並不是學校特殊照顧給我的,我從小就不適合跟別人一起住,也是怕影響到其他人,所以多交了一些住宿費住進了那間公寓。”

“話說的可真好聽。”康莊冷哼一聲,“你這是騙鬼呢。”

夏蔚然抿著嘴沒有再說話。

那六人中的一個男生看著夏蔚然,突然嘖嘖地搖著頭,“這臉長得,小子,你是投錯胎了吧,還是你媽在生你的時候把你下邊的那東西給剪了啊?怎麼長得這麼像個女人啊。”那人的話音一落四周傳來快意的笑聲。

夏蔚然握緊拳頭,瞪著那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歉。”

“什麼?”那人故意湊過身體,側著耳朵大聲說:“你剛才說什麼?我聽不見,別跟個姑娘一樣說話。”

“我叫你道歉。”

“哎呀,雖然聲音大了一點,不過我還是沒有聽見啊……啊……”最後一聲殺豬一般的叫聲讓其他幾個人激靈靈地打了個顫。

夏蔚然收回腳,看著那個人捂著下體嗷嗷大叫,夏蔚然露齒一笑,“我叫你道歉的。”目光對上其他幾個人,“你們說我可以,但是不能把我父母也扯進去。”

其他五個人露出驚愕的表情,低頭看著自己同伴蹲在地上嗷嗷大叫,年少輕狂的性子一下子冒了出來,不知道是誰吼了一聲,幾人紅著眼向夏蔚然沖了過去。

砰的一聲,眾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夏蔚然驚訝地擡起頭,看見那紅得刺眼的紅背心,黝黑的手臂大大地張開著,曾林站在他面前咳了一嗓子,“我說大早上的那麼大火氣做什麼呀。”

“曾……曾林……”夏蔚然看著對方足足高了自己半個胸口的身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曾林歪著頭,又咳了一聲臭美地沖他一笑,“沒想到我這麼出名啊。”

夏蔚然張張嘴,剛想說話,康莊捂著臉站起來,哭著臉對著夏蔚然叫道:“夏蔚然,你敢找人打我,你給我等著,我找人做了你。”

夏蔚然感覺到曾林覆雜的視線,他撇開頭對上康莊狼狽的眼,“信不信由你他不是我找來的。”

“我管你是不是,你敢找人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曾林回頭看著他,康莊想起剛才的遭遇,嚇得縮了縮身體,卻仍不忘瞪著夏蔚然。

夏蔚然知道康莊是把這罪名給他定實了,他也不想多做解釋,站在原處不吭聲,康莊只當他是默認了,心中越發地怨恨夏蔚然。

曾林左右看著他們,扯了扯嗓門,“男子漢這麼斤斤計較,我剛才也沒對你動手啊,我不過是想過來問個話,你別什麼事都扯到他身上。”

“我不管。”康莊憋了口氣怒氣沖沖來到夏蔚然面前,用力推了他一把,夏蔚然剛站定身體,就聽見康莊高吼的聲音:“我要和你比賽。”

“啊?”有些沒有明白過來的夏蔚然只能睜大眼一臉茫然地看向他。

“你不是要我們向你道歉嗎,我和你比賽,如果你贏了,我們就向你道歉?”

夏蔚然目光一閃,認真地問:“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康莊吸吸鼻子,轉身指著曾林,“不過他不能幫你。”

“我原本也沒打算幫。”曾林哼了一聲,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夏蔚然,當夏蔚然將目光轉過來的時候他連忙別開頭,誇張地一手捂著嘴哈了一口氣,“哎呀,昨晚的菜味還留著呢,趕緊買牙刷。”

夏蔚然有些驚嚇地看著曾林瀟灑地離開。

“惡心死了。”康莊對著曾林的背影作出厭惡的表情,轉頭又對夏蔚然說:“你現在和我到籃球場去。”說完提了提身旁的夥伴,“裝什麼死,趕緊走啦。”

☆、5 陰謀

“你還和他比什麼賽啊,我們幾個人把他扛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往死裏打一頓,誰會知道啊。”剛才被夏蔚然踢了一腳的男生不滿地說著。

康莊瞥了一眼沈默的夏蔚然,哼了一聲,“那不便宜他了。”

眾人作出衣服恍然大悟的模樣,看著夏蔚然的表情越發暧昧。

夏蔚然壓了壓帽檐,跟著康莊等人來到學校的籃球場,也許是高溫的關系,籃球場上只有他們幾個人。

“場地很寬敞嘛。”康莊滿意地點點頭,場地寬敞並不是他的目的,最主要的是這樣寬敞的地方只有夏蔚然和他們幾個人在。

“你們要怎麼比?”夏蔚然看著對方6個人,“如果你們一齊上我絕對是輸定了。”

“我們當然不會……和你公平。”康莊的話音一落,眾人都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雖然知道康莊不會這麼容易放過自己,但是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明目張膽的毀約,夏蔚然冷著臉,“那你想怎麼做?”

“就來一場正規的比賽啊,你不是全市的冠軍嘛,我們6個可不敢和你單挑呢。”

“你們應該知道我只是考試考得比較好,可不是得了體育冠軍。”

“那有區別嘛,讀書好的人不是樣樣都精通嘛。”

夏蔚然皺著眉,“這場比賽不公平,我要退出。”

“退出?”不等康莊說完,剛才被夏蔚然踢到下體的男生唬著臉,“好啊,你只要毀約,剛才怎麼打我的,我就怎麼還給你。”

夏蔚然臉色一白,知道這場比賽是逃不過,現在就算他開口大叫也是少不了一頓打,摸了摸癟癟的肚子,饑餓感更加強烈了,夏蔚然想了片刻,“既然是這樣,那我只能接受這場比賽。”

“倒希望你別接受。”那個男生憤恨地說著。

夏蔚然將自己的東西放到一邊,看著前面的六個人問:“你們誰做裁判。”

“我吧,早上還沒吃東西呢,餓死了。”一個人懶洋洋地站到一邊,其他幾個人也沒有意見,反正無論誰做裁判,他們都不認為夏蔚然會贏。

夏蔚然站在中央跳球區,對方高出他20公分的身高,讓他看起來像個孩子一樣弱小,對方得意地看著他,作為裁判的學生將籃球放在他們中間,高呼:“準備,開始!”

球拋在空中,夏蔚然只意思意思地蹦了一下,高個子一手抱住籃球,也不急著進攻,高個子在夏蔚然面前停下來,拍著籃球挑釁地像耍雜技一樣將球圍著身體左右傳送。

夏蔚然盯著籃球,在對方還在拍著球傻笑的時候,躬著身體一個沖刺搶過籃球,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已經沖出其他四人的防線,一路來到籃板下,身體一躍輕巧地將球送入籃中。

籃球場上瞬間陷入了安靜,眾人看著籃板下露出開心笑容的俊美少年,對剛才發生的事情覺得不可思議,夏蔚然一邊笑著一邊對一旁發呆的裁判說:“裁判,報分。”

做裁判的學生本能地說了一句:“夏蔚然,1分。”

康莊回過神來,走過去狠狠踢了裁判一腳,“白癡,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說完轉過身氣呼呼地來到夏蔚然面前,瞪著眼咬牙切齒地說道:“夏蔚然,我真是小看你了。”

“是你們說比籃球的。”夏蔚然又露出了禮貌的笑容,“加油啊,時間還很長呢。”

“哼,我們自然是不會再大意了。”康莊的聲音有些冷。

夏蔚然轉過身像是沒聽到,心中卻暗暗叫苦,剛才的得分完全是利用他們對自己的輕視,後面的比賽如果他們五個聯合起來,夏蔚然自然是一點便宜也占不到,最糟糕的是從起床到現在他還沒有喝一口水,也沒有吃東西,低血糖的反應越來越明顯,夏蔚然甚至覺得下一秒自己倒下去也不奇怪。

康莊等人知道夏蔚然的實力,都不敢再小瞧他,各個心有不甘地盯著夏蔚然,夏蔚然對著眾人一笑,心中嘆息早知道就不那麼早洩底了,現在真是舉步維艱。

康莊朝夏蔚然冷笑一聲,“我看你能撐多久。”

夏蔚然瞇著眼,突然將手中的球朝康莊身後打了出去,康莊一楞,笑道:“你瘋了嗎,這場比賽你可是只有一個人。”

夏蔚然沒有回答,在康莊取笑他的時候快步上前,穿過康莊的身體,正好接住打出來的球,靠著自己給自己傳球,夏蔚然再次得了兩分,然而他的雙腳剛落地就踉蹌一下,雙手甚至能感覺到脈搏快速的跳動,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強打起精神面對著眾人。

康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感覺到同伴責怪的目光,他就恨不得殺了夏蔚然,當他的目光落在夏蔚然的臉上時,康莊微瞇著眼再一看,發現夏蔚然全身是汗,嘴唇更是白的嚇人,康莊心中隱隱有了一個計劃,看著夏蔚然的表情更加詭異。

比賽繼續進行,夏蔚然連續得了幾分,越到後面他越察覺到不對勁,對方似乎並不急著進球,反而拖著他的行動,讓他每進一個球,消耗的體力更大。

“我看你還能堅持多久。”康莊得意的笑聲傳來,夏蔚然跳起身將球投出去,卻感覺全身都沒有力氣,籃球掉在地上,夏蔚然整個人從半空中摔了下來,頭重重地磕在水泥板上,眼睛快速地眨著卻一點焦點都沒有。

耳邊傳來康莊的笑聲,身體突然傳來疼痛感,夏蔚然知道是有人在踢他,肩膀、肚子、腿,身體每一處都傳來疼痛,但是夏蔚然連想護住身體的動作都做不了,模糊的視線裏閃現著交錯的身影。

“我就說他不行了。”康莊有些得意地笑道。

“個子那麼矮,打球倒是有一套,我還從來沒有這麼窩囊過。”聲音剛落,夏蔚然便感覺到身體彈跳了一下,側腰的位置痛得他睜大了眼睛,然而什麼也看不到,突然夏蔚然像個孩子一樣癟嘴嘴哭了起來。

“靠,竟然還在哭,臉長得像女人就算了,竟然還像娘們一樣哭,真是讓人不爽。”

“這樣打下去會不會出事?他看起來像是中暑了。”

“管他呢,先打過癮待會告訴老師就行了,我們可是在做好人好事。”康莊說著狠狠踩著夏蔚然的手掌,盯著那白皙漂亮的手,他一臉嫉妒地瞪著夏蔚然漂亮的臉龐,“這張臉真是討人厭。”

不要……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夏蔚然在心中吶喊,他們的每一句話都像最毒的利劍,一句一句刺進毫無防備的身體裏,夏蔚然發冷的身體本能地顫抖著,即使睜不開眼睛他也祈求著讓自己聽不到那些惡毒的話以及那些幸災樂禍的笑聲。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啊。他悲涼地想著,終於張開嘴叫了一聲。

“啊……”夏蔚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本能地伸出另外一只手,摸索著試探地伸了出去,直到手掌碰觸到康莊的腳,靠著本能低下頭,張開嘴對著那腳踝狠狠咬了下去。

“啊!!”康莊痛呼一聲,腳用力往回縮,然而夏蔚然咬得實在是很用力,只動了一下就感覺到腳踝上的肉撕裂了一樣痛,康莊紅著眼揚起手一巴掌拍在夏蔚然臉上,夏蔚然像失去力氣的木偶,松開口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臉頰一片紅腫。

“混蛋,混蛋!”康莊捂著腳不停地叫罵著,每叫一次就扇了夏蔚然一巴掌。

“這裏真熱鬧啊。”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傳來。

康莊擡起頭,看見籃球場前方的墻壁上蹲著一個人,那是個和夏蔚然一樣英俊的少年,亞麻色的短發,左耳上閃著一點紅色的光,如墨一樣的劍眉下鑲著兩顆褐色的眼眸,嘴角微微向上勾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莫……莫崢?!”康莊張大嘴,有著驚慌地叫了一聲。

莫崢歪著頭,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夏蔚然,他的目光一沈,從墻壁上輕巧地跳下來,他的身高比同齡人高出很多,剛一落地康莊等人本能地退了幾步,小心翼翼地對他說:“我們只是鬧著玩的。”

“嗯?我也沒說什麼呀,你緊張什麼。”莫崢乜斜著眼,康莊低著頭不再吭聲。

“你醒了?”莫崢站在夏蔚然身旁,雙手插著褲袋低著頭對著夏蔚然露出一個笑容。

作家的話:

欄子裏好冷清啊~~~

☆、6 失落

小鹿一般濕漉漉的眼眸像害羞的姑娘在細密的睫毛下微微顫抖,眼神中透著迷茫,莫崢嘴角一勾不說話地看著夏蔚然。

夏蔚然吐出一口氣,手指輕輕動了動,身體放松地躺在地板上,從小到大因為低血糖他也暈倒過幾次,所以現在心裏並不驚慌,甚至開始了自救,心臟砰砰直跳,身體還有些發冷,他用力咬著下唇用自虐一樣的方式讓自己在最快的時間裏清醒過來。

感覺到意識慢慢恢覆,耳邊響起的聲音吸引了他的註意,夏蔚然眨了眨眼,微一擡眼瞼就對上那雙淺色的眼眸,夏蔚然露出好奇的表情盯著莫崢。

“你沒事吧?”那人的聲音近了一些,夏蔚然感覺到頭頂襲來一個陰影,些微的涼爽讓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能起來嗎?”那人不厭其煩的聲音終於讓夏蔚然的心裏有了些歉意,他乖巧地對莫崢點點頭,莫崢抿著唇,眼中充滿興趣地上下打量著夏蔚然。

夏蔚然一手撐著地板,身體剛動了一下,身上就一陣火辣辣地疼痛,臉頰也一陣發麻,他僵在原地,突然擡起頭來無比緊張地摸著臉看著莫崢,樣子小心翼翼,“我身上流血了嗎?”

莫崢心中有些好笑,這個小不點剛才差點被他們打死,現在竟然只關心自己的臉,莫崢搖搖頭,夏蔚然放心地舒了一口氣,這才註意到康莊等人並沒有離開,只是他們的表情沒有了開始的囂張,幾個人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站在一旁,康莊等人看到夏蔚然雖然沒有好臉色,卻也沒有出口傷人。

夏蔚然目光落在地上的籃球,苦笑一聲,“我輸了?”

莫崢看著夏蔚然失落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心裏有些好奇,原本因為無聊低落的心情,因為夏蔚然的表情挑起了興趣,他並不是什麼善人,會出言阻住也不過是一時興起,他蹲著身體,看著夏蔚然滴落的神情,莫崢帥氣的臉上露出壞壞的笑容,靠著夏蔚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夏蔚然皺著眉,身體向後退了退,沒有吭聲。

莫崢細細觀察著他的表情,“你剛才贏了。”

“真的?”夏蔚然擡起頭來,眼中的驚喜表露無遺,隨即想起什麼又連忙低下頭。

莫崢點點,“當然,他們6個和你一個人打都沒贏幾分,最後還是你暈倒了,這場比賽自然是向著你的,是不是?”最後一句是向著康莊等人說的。

康莊接受到莫崢的目光,看起來風輕雲淡的眼神卻讓眾人額頭冒出了冷汗,康莊僵直著身體艱難地說道:“是我們輸了。”

“你看,我沒有說錯吧。”莫崢回過頭一臉和善的笑容,“現在你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夏蔚然看向莫崢再看看一臉小心的康莊,有些明白莫崢的身份不一般,他記得剛才在小賣部的時候康轉他們說過,自己住公寓的待遇就連莫崢也沒有,夏蔚然垂下眼瞼,掩去眼中的小心和防備,再擡起頭來已是一臉燦爛無邪的笑容,“我叫夏蔚然,謝謝你救我。”

莫崢盯著夏蔚然的笑容,和善的表情閃過一絲陰郁,他微瞇著眼,語氣冷淡:“我不需要這些虛假的笑容。”

夏蔚然的笑容有一絲裂縫,卻只是沖著莫崢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一臉無知的表情。

莫崢皺著眉有些失去興趣地站起身,表情沒有了剛才的熱衷,只瞥了夏蔚然一眼就看向康莊等人,目光輕輕一掃,眾人噤若寒蟬地站出了標準的軍姿。

“是我去告訴老師,還是你們自己走。”

康莊臉色一變,連忙辯解,“莫崢,是夏蔚然先惹我們的。”

莫崢沒有說話,眼睛緩緩地瞇著,康莊身體一顫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囁嚅道:“我們只是嚇唬嚇唬他。”目光不甘地盯著夏蔚然,“誰讓他住進公寓,就連你也只能住集體宿舍,他憑什麼,況且剛才他還……他還贏了我們,他目中無人……”

“康莊。”莫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康莊看向他眼中閃過驚慌,連忙擺手,“我不是找借口,我……我……”

莫崢哼了一聲,“我不知道你是這麼輸不起的人。”

“我……”康莊急著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看著莫崢冰冷的表情他癟著嘴眼中全是淚水。

“莫崢。”

清澈的聲音讓莫崢一楞,像是第一次聽人叫他的名字一般,帶著不確定的表情看向夏蔚然。

夏蔚然揉著臉頰,沖他笑了笑,“我想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他們告不告訴老師都沒有關系,我也不想事情鬧大,不過既然是我贏了,那麼我和他們之間的賭約也就要兌現了。”

莫崢皺著眉,有些氣惱地看著夏蔚然,最終輕輕地擠出幾個字,“你在拒絕我。”

夏蔚然無辜地眨眨眼,“沒有啊,我很謝謝你過來幫我,不過我還是那句話,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事情,原本讓你出面已經很抱歉了,既然事情能圓滿結束,我也沒有必要不依不饒。”說完,他站起身慢慢踱著步子來到康莊面前,臉上的笑容不變,“康莊,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的賭約吧,還有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你……”

“怎麼,你要反悔嗎?”夏蔚然有些煩惱地歪著頭,最後指著莫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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