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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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蕭咬牙切齒地掏出行李袋裏的小鏡子, 仔仔細細照了一圈脖子,哈,可他娘的太棒了, 全世界都知道她被啃了!

她咬咬牙換回還帶著前一天烤肉味的臟衣服,領子勉勉強強能蓋住她脖子的受災區域。

憋著一股氣推門而出, 只見那個闖禍又占了便宜的人, 正雙手插袋低頭站在院子正中央, 一見她便求饒道:“蕭蕭,都怪我!我去村口給你買個絲巾蓋一蓋, 行嗎?”

溫蕭沒給好臉色,昂首走到院門, 才停住腳步問:“我們去哪?”

時途連忙打蛇隨棍上:“先去村口的早餐店吃點, 然後上杜霖山看看。”

她不吭聲的樣子落在時博士眼裏, 那就是,批準了, 請執行的意思。

對待學術問題, 時博士向來較真到底, 可面對溫蕭,他只敢見好就收。

當下便腳步輕快十分狗腿地給媳婦帶路。

村口的這家說是早餐店,不如說它是個迷你百貨, 除了大餅油條豆漿饅頭, 小到針頭線腦,大到鍋碗瓢盆, 簡直包羅萬象。

“景區裏沒什麽好吃的,我們這餐多吃點, 再帶幾個水果就差不多了, 你看行嗎?”時途一邊說, 一邊點好了小吃,還讓老板額外炒了兩個菜。

“好。”溫蕭才懶得在這些事情上動腦筋,有人張羅就行。

“多吃點,昨晚蕭蕭辛苦了。”時途低聲說。

辛苦老婆以身相慰,沒讓他在洗漱間凍感冒,這都是老婆的愛,沈甸甸的。

這男妖精還學會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溫蕭白了他一眼,恨恨用筷子戳著鹹豆花上的蝦皮:“下不為例!”

她要再這麽同情他,她就跟他姓。

東西點得有點多,溫蕭實在吃不完,剩了小半碗豆花和半個包子。

時途見她停下來擦嘴,就把她面前的殘羹冷炙十分自然地拿到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吃完。

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次有人毫無芥蒂地吃她吃剩的東西,溫蕭一時心情覆雜,被他感動起來。

吃飽喝足帶夠了補給,兩人重新出發。

這回溫蕭主動挽上他胳膊,時途不禁暗暗思考:剛才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老婆突然溫柔?

杜霖山景區。

說是個景區,其實規模很小,也不收費。

杜霖山本身海拔很低,不過兩百多米,一直沒什麽名氣,但山頂的普善觀香火很旺,加上前不久鑿了個九曲十八彎的人工湖出來,勉強在自然風光乏善可陳的S市,也算得上是個近郊旅游熱點。

這年頭還實行單休,一周只休息周日一天。

加上這個周日天氣晴好,杜霖山腳下已經游人如織。

“現在人多,我們等下午再上山,回頭去觀裏求幾個平安符帶回去,要是運氣好碰上道長在,說不定還能抽個簽。你看如何?”時途攬著老婆的香肩,只覺做什麽都行,只要別跟人擠。

溫蕭最是好逸惡勞,爬山這種苦差事從來沒列入過她的計劃,當然最好點頭。

時途便定了輛船,付了三小時的租金,把船開到人跡罕至的湖面盡頭。

他收起船槳,關了船艙兩頭的門,只支起一側的窗,把老婆摟到懷裏,低聲說:“蕭蕭,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初一的時候,去天長公園秋游,我們倆也在同一艘船上?”

天長公園是全S市中小學生九年制義務教育中,少說去過兩三回的定點公園。

這呆子若是記得別的地方倒還好,偏偏這公園的游船,大概是個人就上去過,且那船大的,幾乎能裝下半個班級的小崽子。

溫蕭忍俊不禁:“那一年好多同學生病沒去,去了的應該都上船了吧?”

時途搖頭:“我記得你當時穿一件黃色連衣裙,站在船中央唱《我們的祖國是花園》,一邊唱一邊搖晃馬尾辮,我當時就覺得,這大概就是仙女吧。”

船艙隨著水流輕輕擺動,此處人聲杳杳,只聽得見水聲淡淡和兩人的心跳。

溫蕭已經適應船艙裏昏暗的光線,坐在他懷中,一扭頭便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眸,她心裏一暖,抱著他腦袋,輕柔地依次親在他雙眼的眼皮上。

謝你愛我如珠如寶。

時途搖了搖她:“要不你再唱首歌?只唱給我一個人聽。我當時就想,如果船上只有我跟你就好了。”

時隔十餘年圓夢,時博士的堅持!

溫蕭哪裏好意思唱給他聽?她扭扭捏捏搖了搖頭。

可男妖精低聲在她耳邊吹風:“我跟你一起唱。”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

這是溫蕭最愛的一首英文歌。

時博士目光灼灼:“大一迎新晚會上,你也唱過。”

說罷,他嫻熟地一把摟緊老婆,閉眼親了上來。

然後,支著窗戶的小桿不知怎麽被挑開,船窗啪的一聲閉緊。

船身輕輕擺動,夾雜著仙女的低聲呵斥,和男妖精的啞聲求哄。

從船上下來時,已到了下午。

溫蕭拉不自在地了拉身上的衣服,前後檢查了一番。

“蕭蕭的儀容萬分端莊,瞧不出一點不當之處。”時博士小聲討好,伸手攬過她的肩膀。

溫蕭氣得甩開他的爪子,恨恨說:“你也不看看地方!萬一被人看到,我真是沒臉活了!”

她可算明白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話是真理,就算是博士,也只是個道貌岸然的鬼。

上山的路,這時候往山上去的人明顯少了,多的是從上山下來的人。

時途摟不到人,但借著爬山的優勢,還是握住了老婆的手。

溫蕭四體不勤,爬了一會兒就累得直喘氣,再看這剛占了便宜的狗男人,卻連呼吸都沒亂!

“這不科學,你,你天天泡實驗室,怎麽體力比我好!”她看他越發不順眼。

男妖精挑眉一笑:“你老公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跑步,雷打不動。這算什麽?等你肯了,讓你知道什麽才叫體力好。”

謝謝,不用肯,剛剛在船上已經感受到這賊男人的“體力”了,還有,這人怎麽不看場合葷話一套一套的!

所以,住他家的第二天,她自以為他還沒起床,實際人家早就出去跑步了?白小心翼翼做賊一樣了!

為了遷就溫蕭,兩人爬一會兒,歇一會兒,倒也不累。

杜霖山雖然不高,可上山的風景畢竟不同山下,溫蕭也看得津津有味,都是她前世沒看過的風光。

爬到山頂時,“普善觀”三個大字在上門上,迎著午後暖黃的太陽閃閃發光。

從觀門出來的人,有的心滿意足,有的憂心忡忡。

見她不解,時博士十分恰當地解釋:“看來今天澄緣道長主持講簽,咱們運氣不錯,走,進去看看。”

澄緣道長是普善觀觀主,據傳他的簽文通前世曉來世,但等閑並不出面親自解簽。

也不知這些人拿到的,只是他的簽文,還是連解簽一並都能得到。

或許別人對前世今生感興趣,可溫蕭偏偏最不需要了解前世光景,故而她興趣缺缺,只想進去上個香求幾個平安符。

繞過觀中央的放生池,便是普善觀的齋堂,聞到空氣中傳來淡淡的麻油香,溫蕭眼睛一亮:“我們去吃羅漢面好不好?”

時博士抿唇,指著墻上的供應時間表:“這個時間人家打烊了,就是素面沒什麽講究,回家讓媽做給你吃。”

溫蕭撇嘴,有充分理由懷疑這廝是故意在山下浪費了三小時,害得她沒吃上熱騰騰的面。

兩人終於還是進了主殿。

殿中央擺著個蒲團,一個穿著臟兮兮道袍的老頭歪著身子坐在上面,但周圍圍滿了善男信女,眼神無一不狂熱而期待。

前世溫蕭也去過一些香火旺盛的寺廟道觀,眼下這個主殿比起來簡直像個小土廟,加上那臟老頭,演濟公都不用化妝。

溫蕭生氣,時博士不知道怎麽做的功課,這種招搖撞騙的小土觀也值當讓她爬這麽老久的山上來看,今天回家也休想回床睡!

嫌棄歸嫌棄,她還是避開人群,找到了旁邊求平安符的隊伍後排對,來都來了,總要做做樣子。

排到她時,年輕的小道問她求什麽,她稍一沈吟,給婆婆,爹媽和師父各求了健康,給時博士求了平安,給溫小弟求進步,給時博士的師弟團和楊格物,朱上心求姻緣,最後給自己求的是暴富。

她付了香火錢,正要喊等在大殿門口的時途一起走,那渾身像沒骨頭的邋遢老道突然支棱起來,叫住了兩人。

“二位留步!”

這老道一吭聲,守著平安符的小道連活也放下不管了,把兩人請到旁邊的側殿去。

溫蕭抓著他的手,用眼神問“去嗎?”,時途點點頭,用眼神說“來都來了”。

老道取下墻上的新道袍,罩在身上這件臟袍子上,給兩人見了個禮:“兩位來求符?”

這不是顯而易見嘛,溫蕭點點頭。

“老道想給兩位解簽。”似乎是怕她不懂,又補充道,“我一年解簽不超過十次。”

說著,遞給兩人一個簽筒。

溫蕭覺得這老頭故弄玄虛,便拉住時途不讓他動手,自己從裏面隨意抽了一根遞過去。

應付招搖撞騙裝神弄鬼的人,她可比時博士有經驗。

澄緣道長摸了摸胡子,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你安於此間莫念前塵,你們兩個算是逆命相守的,合該恩愛。”

時博士才不在意他說的這一通,但聽到恩愛二字,心裏舒坦,便付了一筆不菲的香油錢。

下山的路上,溫蕭不吭聲。

這老道看著不著調,但的確有幾分神通,看出她來歷不同尋常。

那他說自己和這呆子恩愛,看來……也是對的,一想到這裏,她有些害臊。

作者有話說:

時途:害臊什麽?留著晚上用。

溫蕭:狗嘴裏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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