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婚友

關燈
告白成功的時博士激動得手直哆嗦, 一頓飯吃得不知饑飽,心思全部系在對面的溫蕭身上。

饒是活了兩輩子的溫蕭,也被他目不轉睛的註視鬧紅了臉。

邵牧君推開門, 便見自家傻兒子定定看著兒媳婦,把兒媳婦看紅了臉。

心裏頓時懊悔, 怎麽就不能再晚半個小時回來呢!

她先看到進門的婆婆, 臉更紅了:“媽, 你吃飯了沒?”

邵牧君不知自己該往哪裏瞧,低著頭去廚房, 遙遙回她:“啊,你們先吃你們先吃。”

溫蕭低聲喝道:“快別吃了!”她還想留點顏面。

時途恍恍惚惚:“啊?”

溫蕭收了兩人的飯碗, 拿到廚房, 見邵牧君拿著飯勺正一小勺一小勺往碗裏添米飯, 也不知她打算添多久,於是輕咳一聲:“媽, 我們吃完了, 您……以後還是跟我們一起吃吧, 天氣涼,菜冷了對胃不好。”

別躲外面了,這他娘的更讓人尷尬。

吃完飯, 沒有電視機的知識分子家庭的娛樂活動是什麽呢?

陷入熱戀的時博士熱情邀請婚後女友, 簡稱婚友,進他的書房, 共同徜徉知識海洋。

“我書桌長,你在這兒看看書, 畫會兒畫都行。”

和溫蕭一起上自習, 是他年少時模糊又瑰麗的夢。

如今也算圓滿了。

時途擺開了實驗記錄和筆記, 低下頭就進入自己的世界。

他的藏書量不算多,除了他自己的專業書,更多的是時途爸爸留下的數學專著,只零星夾雜了一些社科類書,比如心理學和哲學。

溫蕭的視線一直掃到書架最底部的角落,才看到幾本貼著S大圖書館標簽的英文小說。

咦?這人居然還看小說嗎?

《傲慢與偏見》《荊棘鳥》她都看過,可這《巴黎野玫瑰》是什麽?

呀,難道他端著學霸師兄的架子,想看顏色廢料又不好意思看中文?

她看了一眼認真學習的男朋友,本著為他身心健康著想,蹲下去抽出了這本名字就透著邪性的不良讀物。

得虧這一世的記憶都還在,她英文保持在很不錯的水準上,一目十行看完目錄,不禁心旌蕩漾。

簡言之,這是一個特殊工作者第一人稱寫的虛構小說,剖析如何讓女性由身而心獲得愉悅,並提升勾搭成功率的操作指引。

S大居然有這等奇書?她驚訝於自己真的錯過了太多,還有,學霸的涉獵範圍之廣令人稱奇。

可是這呆子像看過這本書的人嗎?

《野玫瑰》文如其名,用詞大膽潑辣,數據翔實可靠,讓人忽略它可能只是一本虛構出來博眼球的作品。

只見裏面用鉛筆細細勾畫出重點,甚至還有夾在其中的便簽頁寫著自己的讀後感。

圖書館是個可以遇見奇妙思想的好地方!

雖然溫蕭不僅看過比這還越線的文學作品,甚至影像作品,然而對於堂而皇之在剛剛認領的男朋友面前,還是放不開手腳。

她在心裏一哂,還是回隔壁把畫板拿了過來。

時途忙完,擡頭見婚友埋首畫畫,只覺這畫面歲月靜好得讓他像喝了一整瓶蜂蜜,每個毛孔都冒甜汁兒。

他湊過去看她認認真真用鉛筆沿著畫紙邊緣排線條,畫紙的中央畫著人體結構。

作為一個外行,他覺得婚友畫得已經好極了,於是開口說:“周末弟弟過來,我們要給他輔導功課,要不要這兩天找個晚上去我老師家見見師母?她可比那碎嘴子強多了。”

溫蕭沒停筆:“師母今天來過,我們已經見過了,我這三腳貓基礎,怎麽好意思讓畫家教我?再說了,工藝美術和她們搞創作是不一樣的,我就用來畫個設計稿而已,跟她學純屬殺雞用牛刀。”

“她來過?有沒有說什麽?”時途突然擔心起師母這張時不時語出驚人的嘴來。

哈,果然在擔心被告密。

時途為了轉移註意力,指著她裝畫筆的袋子露出的小小一角彩色紙片,問道:“這是什麽?”

溫蕭擡頭一看,隨口說:“哦,我那個大明星客人送的電影票。”

時博士心裏一動,想起自己做的求愛筆記,黑燈瞎火的電影院可是談戀愛的好地方。

想象一下,前面放著愛情片,身邊一對對都是卿卿我我的情侶,這樣的環境下,一定能實現交往的物理突破!

牽手,親親,指日可待!

他抽出影票,12月8日,周六下午,日子也好。

時博士的執行力向來是硬核的,立刻在日程本上,把周六下午圈了起來,鄭重寫上事由。

表白後的第一個夜晚,時途躺在地鋪上發呆,精準地計算著時間的流逝,十分清楚自己沒有在15分鐘內睡著。

他已經數清楚天花板上這盞吊燈上所有水鉆的數量,連各有幾種形狀都分了個清清楚楚。

但依然還沒睡著。

只因睡覺前,溫蕭過來給了他一個晚安吻。

準確來說,她只是墊腳抱了抱他,雙唇碰到他臉頰便一觸即分,前後不超過1/3秒。

她洗過的頭發很香,轉身離開後那香味還留在他鼻尖,那個懷抱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湖面蕩起的漣漪。

然而他很沒出息地一觸即發,遲遲安靜不下去。

隔壁的溫蕭倒是一夜好眠。

把話說開後她沒了心事,沈入夢鄉前,她想著,這呆子什麽時候能學主動一點,連晚安都不會?

午後,綠波飯店。

溫蕭把信封從裙子口袋掏出來,然後啪地一聲拍在收銀臺上,嚇得正在埋頭寫著什麽的譚雪一跳,擡頭見是她,埋冤道:“溫姐姐,你再這麽嚇幾次,我小命都要沒了。”

她把信封往前推,然後拋了個“小妞看看大爺有多疼你”的油膩表情。

譚雪接過信封,狐疑地打開,看到裏面整整齊齊一疊十元新錢時傻了眼:“這是……”

溫蕭挑了挑眉,笑說:“你把胡孜介紹給我,這是介紹費。”

“那也……不能拿這麽多!”目測一下少說200!

溫蕭沒接話,又從口袋裏掏出卷尺:“來,我趁你們中午不忙,把你尺寸量好了我好開工。”

說完繞過收銀臺進到裏面,不由分說把譚雪拉起來,忽略她滿身的拒絕,開始采尺寸。

低下頭在尺寸表上記數字時,她看到譚雪攤在桌上剛剛在寫的,竟然是數學題。

飛速量完後,她笑道:“怎麽?你的業餘愛好,居然是做高中數學題?”

譚雪的臉一紅,倒也坦然:“姐姐,我準備高考呢。”

這回輪到溫蕭呆住,她想要立刻消失,免得耽誤人家學習,可又很想幫上點什麽,於是問道:“那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

理科肯定是沒法幫了,但文科她還是不錯的。

譚雪身邊約莫是沒有可以商量的人,不見外地把自己的學習情況和盤托出。

溫蕭很驚訝地發現,譚雪的基礎很不錯,不禁可惜她耽誤了這麽幾年,但活過兩世以後,她又覺得任何事只要真心想做,什麽時候都不晚。

“那這錢你更要收下,考試前辭了工作好好備考吧。”考上以後,學費國家承擔,還有補貼,平時做點兼職,節儉一些生活不成問題。

溫蕭又問:“考什麽學校什麽專業想好了嗎?”

譚雪有些不好意思:“想考S大,但什麽專業以後比較好就業還沒什麽頭緒。”

“你等著,我回頭去學校拿招生簡章,專業什麽的我總比你熟悉,再說你姐夫還在S大讀博,別的學校不好說,S大我們還是很熟的。”

溫蕭心裏美滋滋,別說,學霸的名頭還真好用。

回到旗袍店,李江海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

這位仁兄,以前交往的時候也不怎麽往這裏跑,如今橋歸橋路歸路了,倒是跑得勤快。

楊瑞成板著臉,視線越過老花鏡看著他,臉上仿佛寫著“這孫子又來幹嘛”。

溫蕭客客氣氣:“李先生怎麽來了?”畢竟也算生意介紹人,咱們要大氣。

李江海聽她稱呼自己為“李先生”,心口一滯,臉上的笑容險些都要維持不住,幹巴巴地說:“我幫江太送布料過來,她趕著要穿,想讓你幫忙趕一趕。”

溫蕭點點頭說了聲好,接過布料後給李江海寫了個回執。

這是之前就說好的,既然接了這單,就必須想辦法辦法趕。

遞過來的紙條還留著溫蕭手上的餘溫,李江海看著她轉身就若無其事開始忙手頭的工作,就這麽把自己丟在一邊,說不失落是假的。

他再一次覺得自己在這段感情裏一敗塗地,他自己在放下和糾纏之間反覆橫跳,但她已經全身心投向新生活。

暗自神傷之時,有人敲門。

門外停著一輛推車,上面擺了一盆盆栽,正紅色的花朵碩大而繁覆。

“送花的,溫小姐簽收。”來人說。

溫蕭蹲下看,這不知是玫瑰還是月季的枝條中,還插了一張紙片:夫人,慶祝相愛一周天紀念。

落款只寫了ST。

李江海眼見她看著看著笑起來,心裏更不是滋味。

他和溫蕭交往時,很少送這些華而不實的禮物,口頭禪幾乎就是,我們多攢點錢,就可以如何如何。

他一直以為溫蕭是不需要這些花哨東西哄的,可如今親眼瞧見她不僅喜歡,甚至喜形於色,便想,原來你也不過是個膚淺的女人!

李江海覺得這麽一想,心裏就舒服多了。

溫蕭收到呆子送的玫瑰花心情美好,問候前夫哥:“李小溪回Z市了嗎?”

李江海一楞:“……回去了,至少我媽能管管她。”

雖然知道她可能只是問問有沒有按照承諾書執行,這種關心依然讓他覺得好懷念。

突然覺得自己好賤!

作者有話說:

時途:這不是你的錯覺。

啊啊啊啊,陽了真的好難過,我倒是沒有發燒,可吐得像個王八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