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夢萍被驚嚇，如萍一直在家裏陪她，陸爾瑉和雲翔倒是難得多了二人時光。這日，陸爾瑉和雲翔處理完商務後，沒有直接回家，反而牽著手慢悠悠地在大街上閑逛。大白天，兩個大男人手拉手，也引來不少註目。只是二人也不在意，陸爾瑉看著面前繁華的大街，長舒一口氣。

雲翔轉頭問道：“怎麽突然嘆氣了。”陸爾瑉笑著搖搖頭：“沒什麽。”雲翔也不追問，交握的手上加了些力道，回應般勾唇。街角一轉，“呀”，一個女聲驚呼。陸爾瑉攔住雲翔側退了一步，來人還是剎不住腳，手上捧的東西掉了一地。

方瑜趕緊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走太急了，沒撞到你們吧。”陸爾瑉仔細查看了一下雲翔，雲翔扯扯他的手，回道：“沒關系，沒有撞到。”說完，倒是好心情地俯身幫她撿起了東西。“喏。”雲翔將手中的畫筆一遞，方瑜看著面前陽光的男子有些紅了臉：“謝謝。”

陸爾瑉神色淡漠地拉回雲翔的手，繞過她離去。雲翔偷偷笑著：“真沒禮貌。”陸爾瑉看了他一眼，一把揉上他的發：“小夜梟倒是熱心的很。”雲翔拍開他的手，說道：“看到那散了一地的畫具，我卻是想雨鶯雨鳶了。”陸爾瑉笑道：“你不是總和她們通信麽。最近一封，還只是三天前吧。”

“通信和見面是一樣的麽，我……”雲翔正不滿地回著卻一下楞住了。陸爾瑉停下來，疑惑地看著他。好看的眉慢慢擰了起來，雲翔轉過頭：“爾瑉，我……好像看見蕭雨鵑了。”“蕭雨鵑，”陸爾瑉皺了皺眉，才想起這麽號人物，頓時笑了，“哦，我想起來了。她在桐城時搭上了個老男人，聽說是把她帶來上海了。”

雲翔聞言，開口道：“剛剛她就在那邊的轉角看著我們，一點都不驚訝，還沖我笑了笑，看來之前已經見過我們了。”“不過是個女人，能折騰起什麽風浪。”陸爾瑉冷哼一聲。笑？想想也知道不是他鄉遇故知的笑。蕭雨鵑可真是一點都沒有學乖啊，還是說，她搭上的人確實夠分量，居然敢直接對上他們。

他們在這邊散著步，除了遇見了蕭雨鵑外，和順安逸無比。那邊方瑜回了家，見到了躺在自己房間的女孩——她的好友陸依萍。陸依萍到最後還是用自己的“悲慘遭遇”打動了何書桓，同時還見到了他的父母，二人總算是沒起什麽波瀾，重新在一起了。

“怎麽跑來我這裏了，都沒去約會麽？和你的白馬王子。”方瑜將手裏的東西放下，俏皮地眨了眨眼。“你這張嘴，最愛胡說！”陸依萍起身，撲到她身上，故作兇惡地說道，“怎麽不說你自己，你希望的“來融化你心中的冰山”的男生呢，你和他怎麽樣了。”“嘿，別說了，他還是臣服在了那位‘林妹妹’裙擺下，我放棄了。”方瑜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不過，今天我看見了一個男孩子，哈，他可真像陽光。”

“陽光？你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陸依萍擠眉弄眼地笑。方瑜晃了晃頭：“才沒有。陽光融化不了我心中的冰山，我需要烈火！倒是那個男孩身邊的男人，才像是要被溫暖呢。”說罷，方瑜抽出一張素描紙，塗畫起來，半響，將紙往桌子上一拍：“看，陽光！”陸依萍看了過去，突然不可置信地將那張紙舉起來，表情慢慢扭曲。

“怎麽了，依萍，你見過陽光麽？”方瑜問道。陸依萍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聲音有些尖利：“什麽陽光！他是陸如萍認的兩個哥哥中的一個！我討厭他！”“嘿，你幹嘛要討厭他？他看上去很可愛啊，脾氣也很好，還幫我撿東西咧。”方瑜收回紙，喃喃道。她是覺得那個男孩子是好人啊，哪怕他身邊那個看起來有點嚇人的男人也是，看人的眼神清澈又溫柔，怎麽可能是壞人。

“方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那邊’的事，他們既然是如萍的哥哥，自然就是那邊的。你要為了所謂的陽光背叛我麽！”陸依萍雙手搭上方瑜的肩，認真而急切地問道。方瑜摸了摸鼻子，小聲說道：“說真的。雪姨是對你們不好，可是如萍她沒對你們做什麽啊。”“她是雪姨的女兒！當然就是我的仇人！”陸依萍忿忿地道，方瑜趕緊舉手投降：“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是你的盟友，絕不投敵！”陸依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一直拿雪姨當敵人，卻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別人的敵人。夢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顯得很沈默。自那日後，她每天都要如萍陪著才能安然入睡，感受到越來越疲憊的身體，夢萍怎麽能不恨。眼睜睜看她入地獄，陸依萍那女人也好意思照樣隔三差五來家裏拿錢拿東西，好像篤定她出了事，陸依萍看她的眼神滿是惡意地嘲笑。

夢萍把頭埋在交疊的雙臂肩，陸依萍，等著吧，還不是時候，我會好好“回敬”你的，只是還不是時候。想到這裏，夢萍突然低低地笑出聲來，對了，她這個親愛的姐姐不是歌女嗎？在歌舞廳這樣子的地方，想出點事實在是太容易了。夢萍拿起床邊的電話，打給了她曾經的“狐朋狗友”：“嘿，你們知道那個‘白玫瑰’嗎。小愛，你記得麽，對，她跟我說，她聽見別人在討論白玫瑰的身價，嗯嗯，好像是在做那個。呵，你說好玩不好玩……”

這個世界上，速度最快的除了光，還有流言。打發了再一次不滿地要求和白玫瑰共度良宵的幾位老板，秦五爺吐了個煙圈，笑得無比和善。晃晃悠悠地走到後臺，他一手捧起來的女人正羞答答地在一個小記者懷裏似嬌還嗔。陸依萍正了正臉上，問道：“五爺，有什麽事嗎？”“你猜，叫你陪夜的價位已經到多少了？”秦五爺倚在門口，笑道。

“五爺！我之前說過，我只唱歌，請你不要侮辱我！”陸依萍一張俏臉白得跟身上的禮服似的。何書桓更是火大，有些刻薄地開口：“秦五爺，我一直敬你是個正直的商人，你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呵，你都說我是商人了，跟錢比起來，正直……”秦五爺看著面前表現得十分精彩的男女，說道。

“錢！你從依萍身上賺得錢還不多嗎！”何書桓心疼得摟住瑟瑟發抖的女孩。秦五爺也不回話，重新點了根煙，轉身離開，方位又是一個偏角：“嗤，我說二位老弟，你們怎麽凈找角落坐啊。”

雲翔滿足地喝了一口新開發的果酒：“這裏清凈啊。”“雲翔老弟，你大好的青年，怎麽愛找清凈啊。被陸老弟帶壞了不成。”秦五爺大咧咧地拖了張椅子過來，“你該學學我後臺的那對，年紀輕輕，就該去談一場黏糊糊的戀愛嗎。”

“你年輕時，也沒聽說有過黏糊糊的戀愛。”跟他熟識已久的陸爾瑉，毫不客氣地戳穿他，“怎麽，那兩個東西又給你找沒趣了。”秦五爺哼了一聲：“最近不知哪來的消息，一堆不知所謂的人跑來點明叫白玫瑰陪夜。”

“她可傲得很呢，肯陪？”雲翔將手中的酒杯轉了轉，嬉笑道。“可不是，說請我不要侮辱她！呵，這話說的。”秦五爺一擊掌，爽朗地笑起來，眉眼間卻是一片陰郁。“她這是拿自己當上海灘明星呢，還是拿自己當良家婦女。”陸爾瑉嗤笑一聲，俯身在雲翔的酒杯裏飲了一口，“雲翔，你少喝點，都第三杯了。”

“她翅膀硬了啊。仗著自個兒是陸振華的女兒，我不敢動她麽。”秦五爺瞇起了眼，長舒一口氣。什麽陸司令，不過是沒兵沒權的過期老頭，手裏資產是不少，真拿自己當人物看了，教出來的女兒都這般沒眼色。“翅膀硬了，折斷不就好了。”雲翔護好自己的酒杯，溫溫和和地笑，隱約間有了頗似陸爾瑉的感覺。

“嗯，等她再飛高一點吧，摔起來才知道痛。”秦五爺說道，像是管教不聽話的孩子一般的長輩。雲翔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問道：“對了，五爺，你認識一個叫蕭雨鵑的女人麽？”“蕭雨鵑？不認得，不認得。”秦五爺搖搖頭，隨即看了一眼陸爾瑉，調侃地望向雲翔，“怎麽，雲翔老弟終於要跟陸老弟說再見了。”

“呵，不認得蕭雨鵑，瑤珠兒總認得了吧。”陸爾瑉笑道。“瑤珠兒？”雲翔歪了歪頭，疑惑地問。陸爾瑉在他鼻尖劃了一記，應道：“她在桐城搭上的老男人給她起的名。”“瑤珠兒？嘿，你說那女人啊。”秦五爺敲著桌面，恍然道，“我說，聽上去你們早就認識那女人了？”

雲翔點了點頭，頗意味深長地道：“一位……故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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