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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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見信如晤,愚弟與兄長感情甚篤,早知兄身心康健,就不預多做寒暄。吾與清荷婚期本已在即,奈何突遇危機,清荷若再在愚弟身邊則安危難測,也無放心人手護其歸於上海。只得就近送清荷躲禍,托兄長代弟照料。待危機解除,弟定當備美酒一壺,與兄同樂。

弟衛國拜上

民國X年X月

“這小子,”陸爾瑉看完信,笑道,隨後又轉身問魏清荷,“衛國身邊的事不大吧?”魏清荷收回滴溜溜轉的眼珠子,俏皮地歪了歪頭:“陸大哥,你放心,就是出了幾個內賊。可惜笨的很,連場刺殺都提前被人漏了底。小衛子就是愛操心,這不就送我來這玩了。”

“沒事就好。”陸爾瑉點點頭,順手劃了跟火柴,點燃了信紙,“弟妹,你就在桐城好好玩幾天,要我找個丫頭陪你麽。”清荷笑嘻嘻地跳了起來,姣好的面容上無疑的信任:“要的要的。而且,大哥叫我清荷吧,弟妹什麽的難聽死了。小衛子說只要乖乖聽大哥的話,就什麽問題都沒有了,我也相信大哥的。”陸爾瑉看著面前笑得傻氣的女孩,隱隱跟當年那個被他撿到的孩子重合,呵,這是不是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

“爾瑉,你不是愛喝茶麽,我帶了桐城小花來給你……我……”展雲翔興致沖沖地推開陸家書房的門,卻一瞬間楞住,書房裏安坐的不是熟悉的那個身影。做工精致的改良旗袍勾勒出妖嬈美好的身姿,未挽的發絲隨風輕揚地拂過小巧圓潤的肩頭,襯在白玉的修長的頸項上,分外迷人。

“你好,請問你是誰,找陸大哥有事麽?”魏清荷狀若茫然地問,一邊趁著來人發楞時反反覆覆打量著,她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不久前才見面的男子,也是她家小衛子讓她註意的、引陸家大哥逗留桐城的主因。“我……”展雲翔有些無措,習慣了只有他和陸爾瑉分享的書房,突然多了一個嬌俏的女子,讓他沒由來的失落。陸爾瑉身邊要多出旁的人來了麽,那種輕淺卻不絕的溫柔要勻給別的人了麽,比如說,他的別的知己、又比如說他的心上女子。

一想到這,展雲翔只覺得荒誕,陸爾瑉本不是他什麽人,對誰溫柔對誰好,又跟他展雲翔有什麽關系。腦子裏拎得清,可是心裏還是混混沌沌一片,像是一團攪亂的絲線,任是最好的繡娘也理不出個頭來。正當書房的氛圍一片詭秘之時,熟悉的男聲響起,清逸溫和:“雲翔,怎麽站在門口不進去?”

展雲翔聞言,似被驚醒般轉頭,看見陸爾瑉站在走廊上沖他笑。

“我……”

“陸大哥~你回來啦。”展雲翔唇才剛啟,就被魏清荷歡快地喊聲打斷了。陸爾瑉極自然地拉過展雲翔的手進了書房,將展雲翔好好地安置於座椅上後,才對魏清荷說道:“諾,你要的玫瑰露。這下,總該讓你陸大哥消停點了吧。”魏清荷笑瞇瞇地接過陸爾瑉手裏的小酒壺,微微彎了彎身,做了個不倫不類卻可愛至極地鞠躬,道:“小衛子果然說的沒錯,只要朝陸大哥一撒嬌,陸大哥就無所不能。”陸爾瑉無奈地嘆氣:“你就跟著那小子嘴貧吧,女孩子家家的。”魏清荷仿若未聞地回了個笑:“唔~玫瑰露到手,清荷就不打擾大哥和佳人相約了,大哥回見。”說完,樂顛顛地小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念著,回去要給小衛子報信,大哥跟那個什麽雲的果然不太正常,可要知曉詳情,嗤,這次,她非得把小衛子那的那瓶英國大使送的葡萄酒騙來。

“雲翔,手裏拿的什麽,送我的麽?”目送走了魏清荷,陸爾瑉笑著搖搖頭,轉身看向呆坐的某人。“哦……哦!是、是的。”展雲翔回過了神,明明只是遞個東西,也給攪到手忙腳亂。“呵,桐城小花。”陸爾瑉拆開密封的紙包,一見心下愉快,“雲翔,說吧,我該怎麽謝謝你。”回一個無比清爽的笑,陸爾瑉彎了眉眼,笑問道。

“你我之間,哪用那些。”展雲翔勾著唇應,眉眼一個小小的結,“爾瑉,剛剛那位姑娘……那位姑娘莫不是你的心上人?”“呃~~”陸爾瑉聞言呆楞了下,發了個無意義的音。在展雲翔聽來卻成了確認,努力忽略心下的酸澀,雲翔勉強地笑:“咦……那還真是罪過,我忘記給嫂子打個招呼了。你……別見怪啊。”

反應過來的陸爾瑉苦笑不得地聽著,直到看到他的小夜梟神色遮掩不住的蒼白,才覺得不對勁,趕忙解釋道:“你在瞎想什麽啊。我要是真找到對的人,怎麽會不跟你說一聲。那是我義弟方衛國方上校的未婚妻,不久前的歡迎宴上,你們不是見過麽。”

展雲翔剛剛還心下戚戚然,現今一聽是自己誤會了,不免臉色漲紅:“我……我忘記了啊。”嫣紅的臉在迷蒙的陽光裏簡直泛著光,好看得如一樹桃花,艷麗得勾人,卻又讓人舍不得碰一碰。陸爾瑉甩甩頭,清了清奇怪的思緒,他的小夜梟的容姿一向上佳,這是他早就知道的,緣何今日才看呆?嗤,不定是魏清荷那句“佳人”惹得火。可憐魏清荷只是讚了讚展二少,無端被她的陸家大哥蓋了個胡言亂語的黑鍋,要是被她知道了,指不定投到方衛國懷裏撒個嬌念念委屈。只是如今她正抱著她的寶貝玫瑰露窩在房裏傻樂呢……

這日,展雲翔和陸爾瑉正呆坐在書房裏。好吧,話說,照理這兩人不是一塊茗茶、聽陸爾瑉說點桐城外的趣事,就是一個看賬本、一個看話本,各不相擾,怎奈,自前幾日書房尷尷尬尬的場景所賜,似乎連綿到了今日,一塊茗茶就各看一處沈默以對,分開就餘光掃個不停,只好就這麽呆坐著,倒也不想幹些其他事。

二人呆坐半日閑光,被魏清荷的相邀出門打斷,對視一眼,點點頭,魏清荷輕舒一口氣,這兩人這幾天天天這種狀態,真讓她煩惱。憑女孩子的直覺,她自然看得出這兩人相處時偶爾冒出的粉紅泡泡,倒不是她真的對二人的感情無所顧忌,只是被她家向來三觀不正的小衛子帶多了,倒也沒什麽男子相戀罪大惡極的想法,更何況,從第一次見面起,方衛國就向她灌輸著自家大哥的高大形象,總覺得只要陸家大哥想做的,沒一件有遺漏,那麽,陸家大哥想愛的人奇特些又有什麽關系呢。只是,魏清荷皺著秀麗的眉眼想,這兩人似乎還是茫茫然的啊。既然如此,就先處處培養培養感情再說吧,魏清荷松了緊縮的眉頭,歡快地想,忽略那兩位幾乎天天挨一塊的現實,為自己的上街游玩找了個好借口。

雖然是鄭家地盤,但是不得不說,待月樓在桐城的確算是數一數二的酒樓。三人剛坐下,就聽到一聲清亮的女聲響起【“你變那長安鐘樓萬壽鐘,我變槌兒來打鐘。”“打一更當當叮。”“打二更叮叮咚。”“打三更咚咚當。”“打四更當當咚。”“旁人只當是打更鐘,”“誰知是你我鐘樓兩相逢!”“自己打鐘自己聽。”“自己聽來自打鐘。”“你是那鐘兒叮叮咚。”“我是那槌兒咚咚當。”“沒有鐘兒槌不響。”“沒有槌兒不成鐘。”

下面,兩人就合唱起來:

“叮叮咚來咚咚當,咚咚當來當當咚,咚咚叮叮當當當,當當叮叮咚咚咚。”越唱越快,越唱越快,一片叮叮咚咚,咚咚當當的聲音,繚繞在整個大廳裏。】

臺下一陣叫好,掌聲吵雜,在跑堂不停地叫“XX老板,賞銀XX”中,陸爾瑉和展雲翔聽到了那個不算熟悉卻也不陌生的名字——蘇慕白!魏清荷嗤笑一聲:“這人真是有錢,打賞兩個普通的唱曲小妞,一出手就是六個銀元。”“哼!有錢也經不住他這麽敗的!”展雲翔看見那張故作高雅的面孔就來氣,冷哼道。陸爾瑉淺淺地勾了勾唇,微笑的表情,眼眸下是一片鄙夷,不,不只是鄙夷,壓根兒就是無視。虛虛地在桌子下握住了雲翔緊繃的手,感受掌心下的肌膚漸漸柔軟下來,最後安順地伏在他掌中,陸爾瑉的笑意更加深切。

金銀花老遠就看見了陸爾瑉的蹤跡,卻直到臺上的曲目暫停後,才敢過來問候:“陸爺,真是好久不見您的光臨啦~上次一事,金銀花我這心裏頭啊,是一萬分的慚愧啊,手底下的人沒管好,折了您的面子。不是金銀花不識趣,您啊發發善心,我讓那兩姐妹來給你斟杯酒賠個不是,您就別記著我這待月樓的過失,可好?”

陸爾瑉笑笑回應:“金老板過謙了,上次的事本就於您和待月樓無關,陸某又怎會隨意遷怒。只是,陸某今日還有友人在身邊,斟酒賠罪這事就不用了。”金銀花見陸爾瑉態度和善,語氣懇切,知道他不是耍話頭的,也就識趣地賠了個笑走回了後臺。

作者有話要說: 55555~~在外面醉生夢死了兩天的阿搖回來搶更一章,量不大,氮素~~這是心意啊~

清荷出現素給兩個人制造機會,明白心意來滴~~

PS;下章欺負善良美好高貴的男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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