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自至安陽水，命作橋，會日暮，還宿瓦橋，是日，上不豫而止。契丹主遣使者日馳七百裏詣晉陽，命北漢主發兵撓周邊，聞上南歸，乃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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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厚道人難做：你厚道了，別人對你不厚道。

暗箭傷人確實不厚道。

近來皇帝態度忽然有些異樣，據說是在驛館查閱四方奏報時發現了一張木牌，上寫“點檢為天子”，矛頭直指殿前都點檢張永德。

皇帝素來不信神鬼，如今雖然病了心目仍然明亮，自然不會認為這個東西真是神仙掉下來的，只是當時戰事在即並沒立刻發作。此事雖然被嚴令不得外傳但從來最堵不住的就是嘴，事後多少有些風聲漏了出來，個別近侍官將皆略有所聞：兩頭都是難惹的人物，為免引火燒身都不作聲的引頸觀望。這些動靜他也聽說了，也同樣選擇了遠遠站開，他非常清楚對於這種層次的人事碾軋這時最好的做為就是不做為。皇帝是個心裏非常有數的精明人，認定的事別說是一塊木板，就是天上砸下一塊石敢當都動搖不了。這時皇帝心裏的數還沒表露出來，不知想的是周公吐哺還是前朝石郎，那就要繼續耐著性子等。

周圍人都說趙太尉是個厚道爽快的直性人，並不是做孫子做順了，他只是更有耐性。通常最默不吭聲看起來最老實的那個反而會是最難對付的那個，這也是賭桌上的常識：劃拳時有一種套路叫“坐窩”，就是用相同的套路連出數次，故意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破綻”，並觀察對方的套路，等對方上套後驀然變招。

還是說出來簡單，卻需要苦練苦輸才能掌握的法門。

他是個老賭棍。

他也知道這次不會太久了。

這時所有人都很清楚一個不能說的事實：皇帝已經時日無多了。

此刻退軍已成定局，平靜的表面下波濤洶湧，每個人的去留都有了另外的意義。剛任命陳思讓為關南兵馬都部署時老將軍就要去了高懷德為雄州兵馬都部署，韓令坤被任命為霸州都部署，這時無論怎麽看高懷德都沒有任何歸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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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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