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

其實從白家到趙家和到君泰公司，根本不是順路，簡直是南轅北轍，但白晨希說它是直的，就沒有人敢說它是彎的。

車子開到了趙家樓下，白晨希把她的行理拿下車，臨別依依，他親手遞給她一只紅色錦盒，他眼中露出溫柔的神氣來，說：“這個回頭你自己打開來看。”

她只覺得他眼底裏無限憐惜，夾著一縷覆雜的依戀，不敢再看，說：“嗯……我上去了。”

他拉住她，俯首吻住了她柔嫩的紅唇，久久才放開，然後用最快的速度上了車，伸出頭來與她揮手說：“快上去吧，稍後我會給你電話，再見。”

他最後望她一眼，那目光裏像是有千言萬語，可是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車已駛去。

“再見！”星憐無神地吐出兩個字，呆在那裏久久沒法回過神來。

……

石雪娥放下窗簾，緩緩往屋裏走，方才的那一幕，她全都看見了，女兒和白晨希，他們看起來並不般配。

“媽，我回來了。”星憐站在門口，緩慢地開口。

“寶貝，回來就好！”石雪娥揚起一抹微笑，眼睛瞇成了月亮，點點的魚尾紋都顯得很慈祥和藹。

“媽……”她沖過去抱住母親，終於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淚水就像潰堤般不斷地滑落她的雙頰。

“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母親拍著女兒的背，疊疊地念著，也忍不住跟著掉淚。

她抱著母親的胳膊，就像抱著最後一根浮木，除了哭只是哭。她從來沒有這樣軟弱過，從來沒有這樣無力過，也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

石雪娥拍著她的背，像哄著小孩子一樣哄著女兒，含淚說：“孩子，沒事就好，媽媽可只有你。”

星憐的眼淚不可抑止地流出來，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媽，我也只有你。”

……

吃過午飯後，便到火車站去趕車，趙南山特意請了假來送她們。

晌午時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洗車放慢了速度駛在街上，街上有著不少積水，汽車駛過去便如船樣劈出波浪，嘩嘩地濺開去。

街上車輛寥寥無幾，母女倆坐在後座，趙南山仔細地開車，不敢分神。

在這樣狹小的車廂裏，星憐只覺得氣悶，只好轉過臉去看街景。兩旁的街市一晃而過，就如同她畢業後的這段日子，從眼前一掠而過，只有雜沓混亂的灰影，迷離而不清。

等到到了車站，時間還早，趙南山一直送她們上了包廂。

坐在車廂裏，星憐很不習慣，一直往外望，隔著玻璃與雨幕，根本看不清這個城市，她茫然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趙南山和妻子細語了幾句，終於將目光轉向星憐，愛憐地叫了聲：“孩子。”

星憐轉回臉：“爸爸。”

“在那邊多住些日子，那邊空氣好……就當是陪陪你媽。”趙南山拍拍女兒的手。

星憐點點頭。

終於到了快要開車的時刻，趙南山跟妻女道別後下車去了。

雨還一直在下，火車緩緩地啟動，星憐望著窗外，爸爸的身影已經在往後退去，越退越快，越來越遠。那些崗哨與他都模糊成一片暗影，再過了一會兒，火車轉過彎道，連站臺也看不見了，天地間只餘了蒼茫的一片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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