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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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的西北, 天亮得晚,八點多才晨光熹微。

此時的攝像機則早已架起來,拍下一個個剛從帳篷爬出來的明星。

大概是白天太累, 昨晚眾人睡得還不錯。除了宋墨。

秦朗剛鉆出帳篷, 便聽到朱聰聰一聲誇張的輕呼:“墨哥, 你失眠了?”

他順著聲音,往影帝瞅去。

可不是麽?

影帝那雙以「眼技」聞名的好看眉眼,分明是掛了兩團黑眼圈。

昨晚秦朗出去後, 因為夜風太大,兩人很快回了帳篷,那時也不過剛過淩晨。他是足足睡了八個小時。

看來,影帝果然跟他說的,認床。

“是睡得不太好。”只見宋墨點頭應道,然後淡定地拿出墨鏡戴上,還不忘對不遠處的攝像機擡手打了個招呼。

姿勢瀟灑帥氣。

秦朗心下感嘆,巨星就是巨星, 失眠也不影響氣質。

今天的目的地是進入羅布泊腹地,探訪樓蘭古城。

在營地吃過早餐,十幾輛車子便轟隆隆繼續在沙海前行。

秦朗依舊是和袁野宋墨坐一輛車。

上車沒過多久,原本在興奮欣賞大漠風光的秦朗, 忽然覺肩膀一沈。

轉頭一看, 只見宋墨,又跟昨天上午一樣,靠在自己身上睡了過去。

為了確定這人是不是真的睡著,他還將對方墨鏡拿下來瞧了眼。

那雙微微發青的眼睛, 安靜地闔著, 呼吸也變得深沈, 確實是睡著了。

秦朗怕吵醒他,不好亂動。聽著對方深沈的呼吸,他忍不住想到,宋影帝大概是認床不認車,今晚可以建議他睡車上。

幾個小時後,車子終於開進目的地,意味著今天的拍攝進入重點。

宋墨也悠然轉醒,對自己再次睡著的事,明顯充滿了不解,對上秦朗的目光,輕咳一聲:“昨晚沒睡好。”

秦朗點頭表示理解。

一行人下車。

導演拿著大喇叭高喊道:“各位嘉賓,前方就是樓蘭古城遺址,昨天我們已經成功拿到進入樓蘭國的通關文牒,今天的任務是按著通關文牒背面所提示的線索,在附近收集樓蘭古國相關古物,總共五樣,誰先收集完成,即可優先進入樓蘭古城。”

他話音剛落,嘉賓們便佯裝很不給面子地抗議。

“為什麽有了通關文牒,還要收集什麽古物啊?”

“導演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們?”

“我昨天徒步四個小時,腿都腫了,我要罷工!”

導演清清嗓子:“現在開始,誰先完成任務,今天晚上抵達羅布村寨後,可以享用大床房。”

他話音剛落,幾個人就一哄而散,哪裏是腿腫的樣子。

秦朗被朱聰聰拖了跑了幾步,才想起昨晚宋影帝對自己的好心叮囑。回頭一看,果然見著宋墨不緊不慢走在後面,雖然戴著墨鏡,但他可以確定對方正看著自己,並且頗有不滿。

他想了想,拉住朱聰聰,小聲道:“我們等大家一起,先對對文牒上的線索,免得做無用功。”

“對對對。”朱聰聰忙不疊點頭,回頭朝跟上來的幾人揮揮手,“幾位哥哥!你們快點!”

幾人走上來,李行知笑呵呵道:“年輕人精力就是好,睡一晚又生龍活虎了。”

袁野看了眼另一隊人馬,道:“狼隊挺快的,已經開始行動了,大家把文牒拿出來看看線索。”

幾個人將文牒翻到背面,是相同的一幅畫,畫中是一個一個樓蘭美女在跳舞,旁邊坐在幾個漢人打扮的古人,面前擺著案牘,案牘上放著杯盤等物。

袁野道:“我們要找到的應該就是這畫中的物件。”

線索倒是很簡單,李行知仔細看著這幅畫,道:“有酒器、小刀、簡牘、美女身上掛著玉器,只有四樣,還有一樣呢?”

朱聰聰哎呀一聲:“之前不是有出土過樓蘭美女麽?樓蘭美女是不是也算一樣?”

程雨啐道:“想得美?”

眾人也笑。

秦朗湊近卡片仔細看了看,指著畫中案牘上的一個小黑點:“這個是不是銅錢?”

幾人點頭:“好像是呢。”

宋墨道:“樓蘭是古時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絲綢之路要道,當時漢地銅錢在這一帶流通很廣。”

袁野笑說:“做過功課啊,行,大家調好手臺,分開尋找,節約時間。”

朱聰聰咋咋呼呼道:“我不要一個人!”

袁野點頭:“那就還是兩人一組。”

朱聰聰一句「我要跟小秦一起」還沒說出來,宋墨已經先開口道:“錄節目得有點新意,今天我們抽簽分組。”

說罷,他變戲法似的從兜裏掏出三張小卡片和一支簽字筆。

眾人:“??”

所以這就是影帝的敬業?錄綜藝竟然還提前自己準備小環節。

宋墨道“我隨便寫三人的名字,由沒寫到的三人抽簽。”

他寫得確實很隨便,就寫了個李朱秦三個姓,便將小卡片折好,放在手中道:“來,程雨野哥,我們三人抽。”

說罷他便伸了手,率先抽出一張。

秦朗跟誰一組是無所謂的,但沒忘記昨晚影帝對自己的交代,現下看到對方來這一出,不得不多想——雖然好像有點自作多情。

程雨最先打開卡片,笑道:“我抽到一只朱!”

朱聰聰佯裝要踹他:“你說誰是豬?”

程雨將卡片懟到他面前,戲謔道:“本來就是一個朱,你要怪就怪墨哥。”

李行知也打開了卡片:“我還是跟袁向導。”

宋墨輕描淡寫哦了聲:“那我跟小秦,不用看了。”

秦朗狐疑地看向他,因為對方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和表情,但明顯看到他對自己勾了下嘴角,是個有點得意的小動作。

抽完簽,六人便分頭行動。

秦朗看了眼身後的兩個跟拍PD,湊到宋墨耳畔,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道:“宋老師……”

後面的話還沒說話,就被宋墨打斷:“說了,別叫我宋老師。”

秦朗:“墨哥,你是故意抽我的嗎?”

宋墨轉頭,隔著墨鏡看了他一眼,道:“當然不是,我是會作弊的人麽?”

“哦……那我運氣真不錯。”原來真的事自作多情,秦朗點點頭,又想到什麽似的,笑道,“說起來,我和墨哥好像挺有緣分的。”

宋墨不置可否地唔了聲,過了片刻,忽然不冷不丁冒出一句:“不是說了,讓你跟著我麽?”

秦朗看著自己為了搜尋線索,不知不覺與他隔開的兩米距離,默默退回來,小聲道:“其實沒事的,畢竟是錄節目。”

頂多是吃點苦頭,也不可能真有什麽危險。

而他對吃苦這件事向來不太在意。

宋墨將墨鏡拿下來。

因為在車上睡了一個好覺,他的黑眼圈其實已經不明顯。他看著對方,不緊不慢道:“以我對導演的了解,他為了節目效果,什麽都幹得出來!”

秦朗指了指身後的攝像機,提醒他有機器拍著,這樣吐槽導演,導演會知道的。

宋墨幹脆轉頭,對著鏡頭又說了一遍:“以我對導演的了解,他為了節目效果,什麽都幹得出來。”

秦朗:“……”

影帝就是任性,完全不怕被導演穿小鞋。

不過聽了他這篤定的一句吐槽,也不免對導演產生了懷疑,莫非真會為了節目效果,敢把人往死裏整?

思及此,他打了個寒噤,不由自主朝宋墨湊近了兩步。

雖然他不怕吃苦,但畢竟是來旅行的,白白受傷不劃算。

而跟著宋墨,無疑是跟著一張護身符。

而這張護身符的效果很快顯現,兩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塊埋在砂礫中的玉環。

所謂古物當然不是真的古董,節目組提前藏好的道具罷了。

秦朗摸著這玉石,笑道:“墨,你說這要真是樓蘭時期的古董玉那該多好。”

宋墨隨口道:“怎麽?要真是古董,你還能私藏起來?”

秦朗:“那倒不是,但可以上交國家,領取獎賞啊!”

宋墨楞了下輕笑一聲,指了指右手邊:“趕緊再找吧,我剛看到狼隊過去了兩人,估計那邊有東西。”

秦朗點點頭跟上他,果不其然,走了沒多遠,便看到鐘鳴和那個叫曾子文的流量愛豆坐在地上喝水歇息。

見兩人走過來,對方揮揮手。

鐘鳴笑問:“宋墨,你們隊收獲如何?”

宋墨漫不經心回道:“還早著呢!”

秦朗默默瞧了眼鐘鳴,因為邱月的關系,他對這個人沒什麽好感,而且邱月還交代過,這家夥太有心機,離他遠點為妙。

眼見宋墨是打算在他們旁邊坐著休息,他拉了把對方道:“墨哥,前面有幾棵胡楊樹,我們去看看。”

宋墨順著他指的方向瞧了眼,點頭:“行。”

說著跟兩人揮揮手,和秦朗並肩繼續往前走去。

這是一小片胡楊林,沙漠衛士胡楊樹千年不死,死後千年不倒。這裏十幾棵粗大的胡楊樹,早不知死去多少年,姿勢奇形怪狀,但依舊佇立在曠野中,堪稱是沙漠裏一道亮麗風景。

秦朗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不忘自己的任務:“墨哥,我估計這樹上藏著什麽,我們分頭仔細搜索。”

宋墨蹙了蹙眉,似是有些不願意,轉頭環顧了下四周,確定這只是一片普通的楊樹林,導演應該弄不出來幺蛾子,才點點頭:“行,你別走遠了。”

秦朗:“……”為什麽這人總搞得導演組要謀害自己似的。

這就是他所謂的平易近人嗎?

秦朗不理解,也不打算去理解,他拿出相機,一面記錄下這瑰麗的奇景,一面仔細去檢查樹上有沒有貓膩。

檢查了幾棵樹,一無所獲。

然後,就被一棵橫臥在地上的胡楊所吸引,爬樹的經驗讓他蠢蠢欲動想爬一爬,但明白這些樹跟古董一樣,攀爬無異於破壞。

於是他只是上前好奇地輕輕撫摸。

“秦朗!”一道聲音在聲後響起。

秦朗聞言回頭,卻見是鐘鳴似笑非笑朝自己走過來,邊走邊繼續道:“發現什麽了嗎?這麽專心?”

秦朗客氣一笑,搖搖頭道:“沒呢,我就是看這棵樹長得挺有意思。”

鐘鳴點點頭,伸手往後指了指:“好像宋墨那邊找到了什麽好東西。”

“是嗎?我去看看。”

秦朗也不願和這人獨處,說罷就朝宋墨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忽然覺得不對,驀地轉身,只見鐘鳴趴在剛剛那棵樹上,從樹幹縫隙裏摳出一樣東西。

他將東西拿在手上看了看,轉身對上微微蹙眉的秦朗,擡手揚了揚,笑道:“謝了!”

原來是一枚古錢幣。

秦朗當即反應過來,這人剛剛應該是懷疑這樹上有東西,故意將自己支開。

邱月說得錯了,這家夥真是個狡猾的玩意兒。

當然,畢竟這只是游戲,他也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生氣,於是聳聳肩笑道:“不用謝。”

鐘鳴笑盈盈走過來,從他身邊越過時,微微頓了下腳步,湊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的聲音道:“邱月真是越來越貪鮮了!”

說罷,便輕飄飄離去。

秦朗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這是說他是邱月養的小鮮肉?

春花妹以前到底看上了個什麽玩意兒?

本來被搶個古錢幣不是什麽大事,但這侮辱自己和朋友的話,卻著實讓他心情變得不那麽美好。

以至於跟宋墨會合時,臉色都有點不好。

宋墨看出他不對勁:“怎麽了?”

秦朗:“沒什麽,就是那邊本來有枚古錢幣,被鐘鳴截胡了。”

宋墨不甚在意道:“截了就截,我們再找就是。”

秦朗不置可否,敷衍地笑了笑。

宋墨看出他的不對勁,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了解秦朗,對方絕不是小心眼輸不起的性子,但現下明顯是因為鐘鳴而不悅。

秦朗轉頭看了眼不遠處鐘鳴離開的背影,道:“墨哥,我們跟著他們吧?”

他不是小心眼,但不代表沒心眼兒。

給人添堵誰不會?

作者有話說:

大哥:給人添堵誰不會?

影帝:嗯,我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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