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難禦傾覆,一吼浪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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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手指上仿佛有淡淡的星光,彎曲伸展,掐算推演。

“怎的?可算出什麽?”通天教主懶洋洋的虛飄在雪窟中央,聲音也懶散至極。

太白金星收手背於身後,挑眉:“你倒是半點不擔心。”

“有句話……怎麽說……你要是也死上兩次,便會知道這世上許多,再費心謀劃,再如何思慮難安寢食,也是無用的。”通天教主打了個哈欠。

——作為神仙,不,作為魂魄,哪裏會困,裝腔作勢罷了。

“你就準備待在這裏了?這三界之大,哪裏都有尓容身之地。”李長庚暗暗皺眉。傲骨肆意的通天教主對上鴻鈞老祖,最終的結果就是鋒銳被打磨,精氣被折損?這樣的,哪裏還是通天教主。

“三界之大,哪處都一樣。”

李長庚猛然一振袖,滿石窟的星辰之光都開始抖動,他厲色而道:“通天教主!”但也只喊出名字,那些疑問,責怒,卻一分一毫說不出口。

“當時截教覆滅之日,通天教主就已經不存三界。”聲音寡淡,仿佛說著事不關己的事情。“我死,好過大家一起去死。”

脾氣極好的太白金星也忍無可忍,張手把通天教主的魂魄拽到眼前:“鴻鈞又如何?伏羲神王如何,盤古大神如何,昔日翻手可毀天之古神如何?這三界大能者,哪一個不自以為能萬古長存,除了陸壓道君,誰又脫得了天道桎梏!”

“截教如何,闡教如何。傾覆也不過反掌間。”通天教主只淡淡看了過去,李長庚便松了手。於是通天教主又飄到了半空中,虛虛轉身,“師尊安居紫霄宮還好,若惹他生氣,有一絲異動,誰也不敢料明遭如何。這諸天神佛,天庭人間,哪有能經得起他老人家折騰的。”

李長庚想說那深海龍君。可歸墟之遠,三界即使大劫也難影響其分毫。

“金星,你我只需坐看伏羲神王昔日之言是否一語成讖,千年如何,萬年如何。轉瞬而已。”

***

風流雲散,須臾萬年倒不至於,只是百年當真轉瞬而過。初任司法天神的楊戩真是忙的可以,哪咤鉆破了頭,來來回回幾十遍,回回在真君神殿前吃了閉門羹。

“三太子真是對不住,二爺去了北海還未回來,下次,下次哈。”

“真是對不住啊三太子,公文積壓成堆,您也知道,玉帝是垂拱無為(小聲:不管事的),這不下界又出了亂子,二爺正忙著……”

“對不住啊三太子……下次,下次……”

“三太子帶了酒?啊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去喊主人~哎喲!”還未推門,一道玄光便把哮天犬震趴。

“二爺正在斬妖臺……三太子還是改日……”

“……”

同樣的話梅山兄弟和哮天犬說了無數次,他們沒說煩哪咤都聽煩了。哪咤見楊戩的次數也不少,但是每次都被其他人打斷。

這不,本想在“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後攔住楊戩,沒想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龍有事起奏!”

不禁側眼望去,這不是初一十五清明谷雨才上殿堂的東海龍王,今個也不是什麽日子,怎麽冒出來了。

“啟稟陛下,東海流破山古妖獸夔,為凡人所激怒,咆哮東海,東海水族死傷無數,稟請天庭出兵降服!”東海龍王深深稽首,龍須都快垂到了地上。

玉帝正色道:“激怒其的凡人,可查清?”

“東海點蒼、昆宇二島率先毀於風暴之中,老龍猜測是其上之人激怒於它。如今夔入水中,巨浪滔天!昔日禹王定海神針已失,東海動蕩不可終日,還請陛下即刻派兵降服!”東海龍王神色凝然之極,在最後兩句話上加了重音。

“龍王稍安勿躁。”玉帝環視群臣。“有誰請纓助朕平定東海?”

“陛下,不忙,不忙。且聽老道一言。”眾臣還未反應,太上老君倒是踱了出來。

“老君請講。”玉帝凝目而視。

“夔與天地同生,世上僅有三只。昔年軒轅黃帝殺其一制鼓破蚩尤,秦皇殺其二持其骨而禦宇內。龍王所奏,想必便是這這第三只。它本為舜帝之臣,舜帝死於九嶷山,夔追尋至東海得知噩耗,便任那人間改朝換代,永隱東海流破山。”太上老君摸著胡子,緩緩而道。

“那老君的意思是?”玉帝微微點頭。

“敢問東海之畔的凡人如今如何?”老君問道。

“悉數遷走。”東海龍王答,“還請陛下盡快決斷,這天上一日,人間一年……”

“自兩千年前夔便居於東海,而你東海龍宮位於流破山六百裏之外,不過千年前方才得建。先不說這先來後到之禮,你道是咆哮東海,對荒獸來說無非是不高興出門吼兩聲繼續回窩睡覺。”太上老君笑瞇瞇的,“若是斬殺,師出無名。若要鎮壓,費時耗力。當下非但天庭不能派兵,龍王也得約束水族不得再次挑釁。以我兜率宮之名,敢保三日內,東海重歸平靜,不費一兵一卒。”

“老君所思甚妥。”玉帝點頭稱是,著即下令,“龍王約束水族,不得挑釁。時日一至,東海自然再無風浪。”

“老龍,遵旨。”龍王低頭,本來不快以為天庭推諉,但仔細思量也確實是這個理,當下也不再多言。

這下才真正是無事退朝。哪咤悄悄松了口氣。若是玉帝真聽龍王的,被當苦力派去降妖的無非還是他哪咤。那還真樂子大了,楊戩布忙了,他又要忙開了。

心裏想著,腳下可麻利的躥了出去,和楊戩並排走著。

“二郎真君最近可真是忙得很啊。”哪咤酸溜溜在嘰咕。

那銀鎧天神唇邊蕩出笑意,伸手摁在哪咤腦袋上揉了揉:“那擇日不如撞日,楊戩今天就置酒賠罪。”

說歸說,那亂揉的手可當真看不出半點賠罪的樣子。哪咤竄到一邊怒道:“餵!!”

楊戩朗聲而笑,赫然還是當年伐紂時會變成花狐貂滿地滾和哪咤打鬧的楊戩。

哪咤看著他笑,看著看著自己也笑了起來,一拳捶過去:“今天不把你灌醉,我哪咤就跟你姓!”

***

東海浪滔天。

沒真正見過那海上風暴的人們,往往想象不出那抹溫柔深藍會變得如此恐怖。裂石崩雲,船傾島毀。

天地變色。

可那漫天黑雲中,竟然隱隱有一絲金光。

一個少年滿臉淚痕,被包裹在那道光芒中,看著雲下洶湧的汪洋,聲嘶力竭:“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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