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紫雷貫世,方外仙途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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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凡間世界都籠罩在陰雲之下,風卷起,雲堆積,遠處隱隱有有悶雷之聲。

東華帝君看著那貼地飛過轉而直沖天跡的玄鳥,擡眼看了眼那九霄天外。紫色的電光就在那一瞬間貫徹了天地,而後是仿佛天崩地裂般的轟鳴。

尋常登仙之人不願意輕易下凡,只因這雷劫之危——登仙難,下凡也不易。特別是在不周山倒,天梯崩斷,昆侖移山,蓬萊鎖境之後,神仙想要下凡,唯有撕裂者天地秩序,再受雷劫,方能來到這人間世界。

只是世事有例外。天地之道只是阻隔,並非不通。通天教主和東華帝君從蓬萊而來,蓬萊仙境自古與人間世界有重疊之處,路經蓬萊,自然不會引發天災雷劫。其他神仙若想下凡,比起經歷這紫宵雷劫,自然是願意多花點心思打點那蓬萊的路途。

只有那些自負而傲氣的古仙們,我行我素,視天規如無物,更別提要耐下心思去蓬萊打點。強行撕裂秩序下界對他們反倒是最簡單的辦法,無視這雷劫加身之危。

又一道雷光劈落,比之前以道更甚,但隨後傳來的雷聲卻只是低沈的翻滾,仿佛離得很遠,又仿佛是被什麽壓制著。凡人早在這天象有變之前躲了起來,對這天地之威滿心敬畏。

東華帝君回身,之前一直繞著明離淵和李長庚叨叨的白澤立刻回到他身邊,恭敬道:“帝君。”

李長庚在覺得微醉之時就不再喝酒,那長明龍君也跟著放下酒樽,就那麽直勾勾的繼續盯著他。還好有白澤在一旁說著那天下四海之事,才令李長庚不那麽尷尬。

這雷電之光也令太白金星心有所感,李長庚起身,擡眼望著那遠處天跡纏枝般閃現的電光枝杈,掐指而算。

明離淵坐在石桌邊托著下巴看著李長庚,對這天地之威毫不在意。

“不是上界神仙臨凡。”白澤對東華帝君說,“是凡間雨水將至。”

這斷定是從通曉天地的神獸白澤口中所出,那自然無錯。上古之時,常有紫雷攜著雨水傾澆那人間世界,但是自從不周山倒,這萬年來,若非登仙歷劫,幾乎再未見這紫宵神雷現世。更別提這封神之後,雷電雲雨皆有神仙司職,這上古時期的天象早已成為洪荒歷史。

隱隱心神不定,但又掐算不出。倪君明負手立在那廊柱蜿蜒之處,沈思。

豆大的雨點終於落下,砸在林木上砰然有聲,地上的塵土被雨點沖擊掀起,但是瞬間又被那滂沱而落的水幕撲打在地上。

楊戩這灌江口的陣法布得渾然天成,雨水透過陣法輕緩落下,沿著屋檐滴落匯聚,蜿蜒流入庭園一角的小小蓮池。

長明龍君與李長庚在蓮池邊上的亭子裏下棋。

明離淵用的非是堯帝時期丹朱傳世的對弈之法,而是最古老的握奇營陣。傳握奇營陣是九天玄女所創,初時是為教那軒轅黃帝兵法而畫的方圓規矩衍化。

李長庚知道這所傳非虛,這廝殺陣勢體方用圓,參錯泥變,看似守之規矩,實則鋒銳盡出。的確是九天玄女的路子。

李長庚微笑,擡手吃了明離淵兩子。

明離淵也不惱,擡手繼續落子。纖細的手指扣著那玉白的棋子,指尖仿佛是透明的顏色。

這半晌的相處已讓八面玲瓏的太白金星摸清了這長明龍君的脾性。上古之神,長居海底,其心散漫,不通世事。傳長明龍君喜好白玉之璧,所以在遠古之時玉璧便常為祭祀之用。圓潤的深海明珠各海底水族也投龍神所好年年進獻。昔年帝俊和羲和生下十個閃閃發光的三足金烏,傳言龍神頗為喜愛關照——李長庚的真身是那光耀萬千的太白金星,得知這長明龍君的脾性,他也就不奇怪為何這龍神大人對自己會青睞有加了。

水氣的氤氳讓冥一舒服極了,恨不得變成原形去水裏打兩個滾。可大人死活不回海底,他也沒辦法。冥一站在冥離淵背後面無表情,心裏卻在哀嘆抱怨。他看不出那黑黑白白的小珠子有什麽好玩的,還不如回海底睡覺呢吼。

那紫雷只是最初閃現了兩道,到最後只是微弱的白光。確實是人間的雨水罷了。不知為何,不管是李長庚還是通天教主,或者是東華帝君還有楊戩,見到這些上古常見的平常之事都會忍不住多想。可是會多想的神仙卻不止他們幾個。

僥幸從封神之戰中得存的神仙,又有哪一個不人人自危。也只有九天玄女,敢直言質問玉帝,質問鴻鈞老祖那些上古之神究竟去了哪裏。

玉帝關於財神趙公明下界的公文批覆終於回來了。

“趙公明司職財神,行走人間乃其職務,無不妥。”

白雲道君一板一眼的把玉帝的批覆念給九天玄女聽。九天玄女擺擺手,示意先把那個折子放下。

白雲不放,只是把折子往下挪了挪,擋著大半張臉,露出一雙黑漆漆眼睛,和玄女對視。

九天玄女劈手把那折子奪下,負手而立依舊是那華裳迤邐姿容雅致的仙子。

“白雲,這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幾個時辰的光景想必這天庭也不會從那三十三層天上塌下來。身為司法天神,行走人間是不是也是職責所在?”

“當然是職責所在!”白雲凜然正義道。“不過路過蓬萊會不會見到東華帝君?”

白雲說完就捂住腦袋,發現玄女沒有用折子敲他,這才緩緩松開。

“白雲,那人間的情愛心思與我們這些古仙扯不上半分關系。東華帝君於通天教主,於伏羲神王,於我九天玄女,其中的維護與偏袒自然是因為秉性相投,無一例外。……那些因封神榜而登仙的凡人,記憶全失卻秉性依舊,以狹小之心揣摩神仙之事,白雲,你何時也學得他們那般的宵小?”九天玄女淡漠而肅然,不疾不徐道。

“弟子錯了,還請師父恕罪。”白雲雖是玩笑之心,見玄女如此嚴肅,立刻恭敬認錯。

“恕罪?不。要罰。”九天玄女含笑。

“師父——”白雲哀嘆。

“還不收拾書案,等著為師親自動手?”說話間九天玄女已然隱去了那身肅然的紅底黑紋錦衣,幻化出件淡紅色的仙衣。衣袖袍角的玄鳥翩然欲飛。

“啊?啊!是師父!!”白雲剎時想明白,知道九天玄女是要帶他下凡,瞬間興奮了起來。擡手一揮,案卷飛揚而起自動歸位,朱筆懸掛,硯臺正擺,不到片刻便收拾停當,跟著玄女的背影就奔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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