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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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蘇城住了一周, 有山有水、有歌有舟。

可溫雪瑰每每透過雨簾往外望,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直到此刻,郁墨淮靠過來的瞬間, 一股濡濕又清冽的檀木香沁入肺腑。

剎那間, 蘇城缺失的那塊拼圖, 也被這縷氣息彌補完全。

連帶有淡淡愁意的煙雨,都變得溫暖、明亮起來。

溫雪瑰閉上眼, 覺得眼眶有些酸。

此刻才發現, 原來對他的思念已深入骨髓,像被絲線纏繞著靈魂, 不得喘息,不留餘地。

良久,她才輕聲道:“其實你不來, 我也馬上就回去了。”

明明已經努力平覆心緒, 可開口時還是帶著淡淡的鼻音。

細雨濺落青磚,淅淅瀝瀝, 在腳邊綻開清花。

有了這片不安寧的動靜,她本以為能遮掩過去。

可郁墨淮, 仍是一瞬間就察覺到了她細微的情感變化。

他攥著傘柄的指骨, 稍稍用力了些。

隨即,清朗眉眼低斂下來,聲音也放得愈發溫沈、柔和。

“你有去任何地方的自由。”

頓了頓,才自嘲般扯了扯唇角,又低聲開口。

“我也有,想你的自由。”

兩人並肩走過長長的古街, 漁民們穿戴著淺棕色的蓑衣鬥笠, 行色匆匆, 與他們背道而馳。

玩鬧的小孩被帶回了家。賣糖葫蘆的小販躲在檐下,草靶子上“啪嗒”濺落亮晶晶的水珠。

少頃,他們尋了間茶樓雅室,相對而坐。

郁墨淮從腕上取下手表,拿起茶案上的絲絹,簡單擦了兩下水珠。

見溫雪瑰眉眼低垂,並不與自己對視,他眸底便掠過一線幽黯。

自回國以來,他們也沒有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溫雪瑰沒想清楚,他便給她時間。

說到底是自己理虧。

她當時有多少毫無保留的信任,如今大概就有多少難以接受的落差吧。

“不開心?”

郁墨淮輕聲開口,打破了室內塵封的氣氛。

“和我有關?”

他話音溫沈,語調卻依稀藏了一縷陌生的情緒。

溫雪瑰也不知是否自己錯覺,從這句話的尾音裏,她莫名覺出點怯意來。

覺察到的一瞬間,她下意識搖了搖頭。

面前的人是郁墨淮,聲名在外的郁家家主,只有他讓別人害怕的份兒,沒什麽事會讓他害怕。

溫雪瑰苦笑,覺得自己是在以己度人。

她伸手捧過溫熱的茶杯,捂在冰冷的手心裏,這才有了些勇氣,說出下面的話。

“我這兩天,一直在梳理我們的事情。”

“有一件事,我有點介意。”

“嗯。”

郁墨淮輕輕頷首,拿起長夾,夾起一只聞香杯。

先將滾燙的茶水倒進去,再蓋上茶杯,倒扣過來,讓暖意和茶香浸染聞香杯的杯壁。

而後,自己又試了試溫度,確保不燙,才將這只聞香杯放入她手心。

這一套流程,令人平心靜氣。

也因此,郁墨淮的語調恢覆了些許往日的沈穩。

“你說。”

溫雪瑰握住聞香杯,雙手搓了兩下杯身,深吸一口氣,嗅聞幽微的茶香。

而後,才決定一鼓作氣,將整理多日的想法傾吐而出。

“……在了解到你的身份之後,我才忽然意識到。”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表現出的狀態,未免也太親切了一點。”

溫雪瑰垂下頭。

話匣子像潘多拉的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了。

“那天,我以為和你是萍水相逢,但其實,你知道我在酒吧,是故意在那等我的。對嗎?”

“你還問我叫什麽,說沒看過我的畫。可事實上,也並非如此。”

回望兩人在佛羅倫薩的相遇,這些他有意為之的隱瞞,確是事實。

而溫雪瑰性情溫柔,不願說傷人的話。

面對這一切,她已經用了足夠委婉的說法。

郁墨淮無聲地長嘆了一下。

事情是他做的,而他做事,向來鮮少後悔。

唯獨這件。

當他決定對所有陌生人以城府相待的時候,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像今天這樣作繭自縛。

溫雪瑰低聲道:“當時我們從來沒見過面,你做這一切,無非是因為……我們有婚約。”

她說著,悄悄看了郁墨淮一眼。

見對方並未立刻給出肯定回答,這才暗自松了口氣。

“我們在佛羅倫薩相處了那麽久,你知道的,就算你不是郁墨淮,我也會堅定地選擇你。”

“……那我呢?”

就要說到最關鍵的部分,溫雪瑰心裏撲通直跳,一字一頓地繼續說著,險些咬到舌頭。

“如果我不是你的婚約對象,如果我不姓溫——”

“你還會,選擇我嗎?”

回應她的,是對面的一片靜默無聲。

她愈發不敢擡頭。

心臟像是溺了水,冰涼地沈下去,沈到深不見底的黑洞裏。

他會否認嗎?

他那麽理性的人,最初遵從婚約,是不是只想順水推舟?

如果他真的否認了——

自己又該,怎麽辦呢?

她胡思亂想著這一切,呼吸都變得輕飄飄的,沒個著落。

可少頃,眼前忽然暗下來。

不知何時,郁墨淮來到她身邊。

他身形高大清朗,遮住了木窗外的光。

眸底漆深幽黯,卻在望進她雙眼時,燃起熾烈的火光。

不等她做出什麽反應。

他忽然略帶蠻橫地抓過她的右手,與自己十指相扣。

而後,左手攬過她的肩膀,用力將人帶進懷裏。

溫雪瑰睜大了雙眼。

失重感令人眩暈,卻也讓人昏昏欲醉。

他的胸膛溫暖又沈厚,逸散著薄淡的檀木氣息,充斥了她的所有感官。

他身上的暖意,強勁有力的心跳,都透過這個親密無間的擁抱傳達過來,熨帖了她的每寸皮膚。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郁墨淮嗓音低啞,有潮水平息的釋然。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而不是,介意他親情淡漠,不是對他失去感覺,不是再也沒法相信他。

幾乎要把懷裏的女孩按進自己骨頭裏,郁墨淮依然覺得不夠。

又托起她小巧的腦袋,望進這雙霧水淋漓的清眸,再將目光,移至嫣紅的唇瓣。

而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吻了上去。

唇舌揉撚薔薇,似颶風肆虐,甜美的窒息感鋪天蓋地。

溫雪瑰下意識地回應著,另一只手搭在他心口處,將挺括又潔凈的白襯衫揉出一片褶皺。

微顫的舌尖輕蹭過他齒列,茫然又青澀,卻愈發撩撥心弦。

似油滴滾入火焰,郁墨淮抱她的力道愈發強硬,幾乎要將自己的全部氣息,浸透她的五臟六腑。

唇舌撬開她齒關,逼迫她喉間逸出聲音。

不知過去多久,這場擁吻才終於結束。

溫雪瑰眼前尚有水汽彌漫,分不清是被欺負的淚意,還是熾烈欲醉的情.欲。

她怔忡地看著郁墨淮,直到一綹頭發從圓潤的發髻裏脫落,輕飄飄地垂下來。

溫雪瑰這才有了些實感,雙頰一瞬便紅得發燙。

她嗔惱地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別過頭去,重新將頭發挽好。

郁墨淮笑意溫醇,還有幾分自矜。

眸底光芒細碎,瞧著挺得意的樣子。

待他坐回座位,重新開口,語氣已然輕松了不少。

“會。”

針對那個“還會選擇我嗎”的問題,他答得言簡意賅。

溫雪瑰不太信服,有點失落地道:“都現在了,你當然這麽說。”

郁墨淮唇際依然含笑,目光片刻不離地註視著她,只覺女孩一舉一動都鮮活可愛。

“可這就是實話,你希望我怎麽說?”

以前讀書時,出於管理者要通曉人性的目的,他選修過一門性別差異心理學。

有一課,用了好幾個實例,講述女性的心緒是如何細膩,如何百轉千回。

他當時沒太上心,此刻便有些後悔。

思忖片刻,郁墨淮眉眼低斂,語調多了幾分鄭重。

“誠實地講,如果我們沒有婚約,我也許不會和你相識。”

“人盡皆知,在你之前,我對任何異性都沒有興趣。”

“但是,我也很清楚,只要我能有個契機遇見你——”

他說了一半,卻不繼續,只是將身體前傾過來,眸光灼灼,望進她的眼睛。

溫雪瑰被想知道答案的渴望驅使著,也不自禁地朝他靠近過去,兩人在茶桌的中心點相會。

郁墨淮笑意散漫,眉眼低垂,不太正經地盯著她的唇。

少頃,才緩聲開口。

“只要我能遇見你,我就會對你做很多次,剛才那樣的事。”

溫雪瑰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雖說剛才發生的事也只是擁吻,但他將語調略微拖長,加上眸底幽黯又細碎的光,倒好像在說其他的什麽事一樣。

唇上的觸感還有殘餘,稍抿一下,就能嘗到他的氣息。

窗外仍下著微雨,清風夾雜著涼意撲面而來,卻吹不散她耳根處火燒般的灼熱。

溫雪瑰完全不知該怎麽接話,只得垂下頭,默默喝茶。

因為太心不在焉,拿茶杯時,還險些拿成那只空的聞香杯。

郁墨淮拎起茶壺,替她倒了杯加糖的熱茶,溫聲開口:“暫時不信也沒關系。”

雨聲淋漓,憑欄而望,墨染萬千風月。

氤氳的水汽自窗外彌漫進來,將他清矜輪廓也暈開一層朦朧的邊。

他擡起眼眸,聲音很輕。

“都怪我。”

一聽見他用這種嗓音說話,溫雪瑰就容易心軟。

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吧。

走到這一步,也有許多陰差陽錯。

可還不等她出聲,郁墨淮再次開口。

“之前不知道你到底介意什麽,所以我才一直等著你的答案,什麽也沒做。”

“既然是這個問題,”

他唇際輕扯,笑意漫入眼底。

“那以後的時間,我證明給你看,好不好?”

“證明?”

溫雪瑰怔忡地歪過頭,好奇道:“證明什麽?”

“還能證明什麽。”

郁墨淮拄著頭看她,一字一句,道盡寵溺。

“當然是證明,我非你不可。”

作者有話說:

唯一的心結已經攤開說啦

接下來就看郁某的一百零一種花式證明=w=

玫玫不會再不告而別了~

(上一次都怪哥哥~所以郁某才不喜歡哥哥)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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