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麽說的話，是父皇錯了？”李正樞挑眉，悠然的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然而手舉在半空中，卻是沒有往自己的嘴裏送。

李煥然更蒙了！

這皇帝什麽時候也是被那個傻子傳染了吧，就不能愉快的聊天了麽！搞這麽深奧做什麽！

“父皇自然也沒有錯！”

李煥然的腦門上冒起冷汗，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滾滾流著，滴落在地上，周圍安靜的甚至能聽到聲音。

然而他卻是不敢去擦，都說伴君如伴虎，他們這些當兒子的何嘗不是，看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那也是說廢也就廢了的存在！

“哦...”

“那你沒錯，我也沒錯，這是誰錯了！”

李正樞不鹹不淡的說著，顯然沒打算輕易讓他過關。

這下李煥然不僅是腦門上冒汗，就連背後也是濕漉漉的。

可是他也知道，他不能彎腰，李正樞最不喜歡的就是求饒和哭訴的。

“兒臣愚鈍，還請父皇示下。”

他恭聲說道，背部卻是挺的直直的，不過不是因為自信，而是僵硬了，加上衣服被冷汗浸濕，冷風一刮，那叫一個酸爽。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說說。”

“夜白啊，晉陽現在在哪呢？”

李煥然心中一泠，恭敬回道：“回父皇的話，晉陽現在在後宮。”

“哦，傷的可重？”

“這個，兒臣不知，蘇公公去去傳口諭那會，太醫院的人還沒到，所以我就先過來了。不過皇妹一看就是有福氣的，想必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哦？”

“是麽？”

“什麽時候，你還學會看相了？”李正樞終於是喝了一口茶，只是嘴角的笑意，滿滿都是嘲諷。

“兒臣，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說剛剛只是有些膽戰心驚，那麽現在煥然是真的怕了！

他...

“啪嗒！”

一個上好的杯子從遠處飛了過來，化成了一道青色拋物線穩穩的砸向他的腦袋。

憑借著李煥然的身手，他只要稍微用點力量便能躲開。

然而他卻是不敢躲，因為對面的那個人是皇帝。

別說是一個杯子，現在就是飛過來一把刀，他也得扛著。

茶杯砸在他的腦門上，頓時四分五裂。

好在那茶水並不燙了，也算是不幸之中萬幸。

饒是如此，他的腦門上還是見了紅，一塊碎片好巧不巧的紮在那裏，雖然不至於破相，不過對於李煥然來說，還是很難接受的。

“父皇...”

“你還有臉叫我父皇！”

李正樞冷冷的說道：“身為一個哥哥，你竟然看著自己的弟弟去打妹妹！就算晉陽不是你的親妹妹，你竟然也袖手旁觀！”

“而且我聽說，蕭青蔓主動請你去幫忙，你還拒絕了？”

李正樞的話，宛如將一桶冰塊在寒冬裏澆在了李煥然臉上，他睜著眼睛，眼底滿是不敢相信。

他想過老皇帝生氣的無數種理由，可卻是這麽一個結果！

這是在怪他不理會晉陽？還是怪他沒看好那個傻子？

不行，這個鍋他是絕對不能背的！

“父皇，您也知道皇帝他那個性格，一直都不聽我的！”

“我若是真的管了，他可能還會更大的反應。”

“至於蕭女史...”

李煥然的忽然詞窮了，腦海裏忽然縈繞起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她。。。

“夠了，到了現在竟然還在為自己開脫！”

“回你的王爺府思過去，什麽時候想通了自己到底錯了哪！再來見朕！”

“對了，來之前記得先上折子，若是朕發現你膽敢敷衍，那你繼續在府裏帶著吧！”

一天一連發生幾件都是不順心的事，讓李正樞只覺得身心俱疲，尤其是自己面前跪著的兒子。

竟然還那麽理直氣壯的將錯推給別人。

真是想要把他氣死的節奏！

不等李夜白再次開口，李正樞便叫幾個公公把他拉了出去，李煥然望著在自己面前迅速合上了禦書房大門，久久無法平靜。

他這是被皇帝給轟出來了？

還是因為一個傻子？

而且還要因為那傻子和一個不算是公主的公主，在府邸思過？

“父皇，你是老糊塗了嗎？”

李煥然站了許久，直到身上的衣服被冷風吹幹才離開。

只是那雙眼睛，再也不覆清明，而是慢慢的陰毒和算計。

一個膽大無比的念頭在他的心裏暗然生了根。

......

李煥然一被趕走，坐在老皇帝面前那個裝睡的老人立刻睜開了眼睛。

那鋒利的目光，哪裏有半分李煥然看到的渾濁。

地上的碎茶杯已經被宮人們打掃幹凈，又重新擺放了新的茶具。

然而李正樞卻是沒了喝茶的心情。

“陛下，可是在煩惱？”長孫大人輕聲說道。

對於他，李正樞倒是沒了那麽重的戾氣，整個人都平和了不少。

不為別的，便是因為眼前這位老人是他當太子時的老師，而且一生清明，也不曾有孩子，更不參與那些皇子的內鬥。

所以皇帝和他的關系，這些年才能維持。

“老師，您說我為什麽就沒有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呢？”

“嗯...”

長孫大人知道他這是想找人訴苦，只是看了一眼一旁伺候的蘇公公，那些人便都走到了十米開外。

“唉。”

“也不是沒有，夜白小時候是多麽聰明，不論是才幹還是心胸都是一等一的，也是這所有兒子裏的最像我的一個，可惜這天不隨人願，竟然傻了...”

“這李煥然吧，看起來倒是現在最合適的人選，可是他雖然狠戾，卻是格局太小，我擔心這位置給他，我這一世的英明就要毀了啊！不過這蕭青蔓倒是個有意思的，如果她能從旁輔佐的話，那倒是...”

“你說說，這同一個爹教出來的女兒，怎麽就差那麽多呢！”

李正樞像是抓住了垃圾話收集機器的似得，對著長孫說個沒完。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長孫大人的眼睛又瞇了起來。

不過李正樞知道，這老人是在聽的。

過了許久，直到那邊蘇公公說該用膳了，老皇帝才收住話題。心情也跟著舒暢了許多。

又留了長孫大人一起吃了飯，這才讓人把他送走。

卻沒想，長孫臨走之前，卻在他耳邊提起了一個人名。

讓李正樞左立不安的人名！

......

有李夜白這個出來名的傻王爺在，公主府侍衛可以說是如同虛設。兩人很順利的便找到了那個關押蕭青薔的柴房。

還未靠近，老遠的就聞到一股子詭異的臭味。

蕭青蔓皺眉，李夜白卻是直接跳到了她的身後。

“來人，去把蕭大小姐給請出來！”

蕭青蔓這次來身邊還帶著皇帝的公公，倒是不用自己開口了。

幾個粗使婆子麻利打開了門，入目便是一坨詭異的東西。

也就是公主府的人口味都比較重，三下兩下便如同扒垃圾一般將其中的蕭青薔給弄了出來。

若是換成別的家的宮女，怕是加了錢人家也不一定願意做！

“蕭女史，您的姐姐還有氣，您看現在是在這裏治，還是？”

老公公知道眼前的人得皇帝器重，自然這說話也是帶了幾分客氣。

蕭青蔓也不是那不懂規矩的人，直接就將幾塊碎銀塞到了公公手裏。

“我姐姐的情形，公公也看到了。”

“不過既然這件事陛下說算了那就算了，只是還請公公能進宮幫我稟明皇上請個禦醫。畢竟這女人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啊。”

“使得使得。那雜家這就去。”

“蕭女史，雜家告辭了。”

老公公接過銀子，笑呵呵的就帶著人走了。

李夜白又想趁機揩油，卻是被蕭青蔓一張拍在了頭上。

“別鬧，先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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