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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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嗯……差不多。”
“你們家可真古典。”
“這也算是爺爺對奶奶的懷念吧！當初奶奶不顧一切地跟著他跑出來，之後就一直在過苦日子，爺爺拼命賺錢，卻不成想因為太忙，忽略了奶奶的病情，還沒趕上好日子，奶奶便過世了。”
這大概就是方太和李老板關系不好的原因吧！楊鑫鑫暗想，其實方太也是痛苦的。
“爺爺之所以一直堅持以前的那些生活方式，都是因為心中愧疚，他曾經拼命想給奶奶的東西，卻都沒實現。”
楊鑫鑫加重了手臂的力量，將方逸抱得更緊。她想說，你們家的男人，為什麽都這麽苦命？今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好好愛惜自己，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不讓你孤單，不讓你悔恨。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方逸詫異地扳過她的身子，問道：“怎麽了？”
她笑著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無論什麽我都幫不上你，連好聽的話也說不出口。”
“誰說幫不上？”方逸的眼睛含著笑意，輕撫上她的唇，“這裏不需要說話，就可以讓我開心。”說完，不等她害羞地反駁，便再次覆了上去。
楊鑫鑫的意識再次被抽離前，心中暗嘆，今後真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方逸並不理會，楊鑫鑫掙紮著推開他，“你不打算接電話了！”
方逸不滿意地撇撇嘴，無奈地走過去，接起電話，“梁先生，您好。”
楊鑫鑫在一旁屏住呼吸，直到他掛了電話，興奮地問道：“梁先生決定見你了？”
“嗯！昨天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說今天再答覆我。”方逸笑著答道。
“什麽時候？”
“現在就要過去。”他一邊說著一邊整理好衣服。
楊鑫鑫立即整理起東西，卻被方逸攔住，“我自己去就行。”
她不解地看著他，突然想起那天梁先生的孫女說只許他自己去，心裏有些不舒服。
“你現在最想做的不是去找姚新飛問個清楚嗎？”方逸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他說得沒錯，楊鑫鑫不相信韓聘婷的話，她要親自問個清楚。
“放心吧！那邊也只有梁先生一個人。等著聽我的好消息！”說完，趁她不備在她的臉上輕吻一下，壞笑著離開。
方逸想，與其在自己的身邊想著姚新飛，不如讓她直接去處理。
楊鑫鑫深吸一口氣，想起要去見姚新飛，便又壓抑起來，每次看到他落寞的眼神，心裏就像壓了一塊巨石般沈重。
她甚至不敢給他電話，只發了條信息，約他到露臺上見面。
空氣中滿滿的熱氣，沒有一絲微風，楊鑫鑫不安地在露臺上踱著步子。
“鑫鑫。”一聲熟悉的呼喚在身後響起。
她轉過身，看著幾步之外的姚新飛，突然覺得他離自己好遙遠，才幾天而已，眼前這人為何變得如此陌生？
“你找我？”姚新飛微笑著問道，眼神依舊是溫和而儒雅，就像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
他永遠是這樣，仿佛有一套面具，友好，和善，風度翩翩，無論是對誰，他都用最有分寸的姿態相待，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禮貌，所以，當他在她身邊談笑風生，進退有度的時候，即便對她比任何人都好，她也不敢相信他有除了友情以外的想法。
“我有件事情想問你。”她的眼神望向別處。
“什麽事？”他依然好脾氣地問道。
“你……在幫張立山做事？”
“我只會幫自己做事。”
“你真的在幫他？”她不可置信地說道，“他答應你什麽條件？”
“條件？”姚新飛怔了怔，笑得含義不明，“如果張武彥負責公司，他們會聘我做總經理。”
楊鑫鑫大驚，想不到會是這麽誘人的條件，但轉念一想，張武彥得到公司的話充其量是掛個名而已，而張立山也不可能長期地在中國，總要安排一個真正做事情的人，而這個人，姚新飛再適合不過。
她本以為是為了證明姚新飛的清白，才要親自向他求證，可此時，突然意識到最開始就擺錯了自己的位置，想當然地認為無論什麽時候姚新飛都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這次也一樣，一聽說他在幫張立山便覺得是一種背叛，其實他幫誰都無可厚非，這只是他的工作。
楊鑫鑫低下頭，沮喪地說著，“其實，你幫誰都和我沒關系。”
“你希望我幫方逸？”姚新飛問道。
她擡起頭，自嘲道：“太自私了是不是？”
他搖搖頭，“人之常情，你喜歡他，當然希望所有人都幫他。”
“但是我欠你的本來已經很多了。”她喃喃地說道，或許這樣也好，她不想再欠他更多。
“你說，如果一個人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她還有可能被另一個人感動嗎？”姚新飛突然認真地問道。
楊鑫鑫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以前我覺得不可能，但你最後還是被方逸感動了，”姚新飛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痛苦，“現在我希望可能，卻很清楚，喜歡一個人光憑感動還不夠。所以，我應該放開你嗎？”他輕嘆一聲，苦笑道，“其實我放不放都無所謂，對你的選擇不會有任何影響。”
“所以，我決定忘掉你，”姚新飛認真地看著她，不知道今後還能這樣看著她的機會是不是不存在了，“我沒有辦法看著你和方逸幸福。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麽小氣，得不到你，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楊鑫鑫想要挽留，卻找不出挽留的理由。半晌，笑著點了點頭，“這樣也好，以後你再也不用幫我做任何事情了，這麽多年來，一直被我麻煩，也該煩了。不過，如果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
姚新飛突然打斷道：“我希望你幫我贏了方逸，可以嗎？”楊鑫鑫有些不滿地看著他，他笑道，“開玩笑的！所以，不要隨便對別人承諾。你從來都不欠我，這些年在你身邊，得到的快樂，是用什麽也換不來的。”
姚新飛又恢覆了風度翩翩的姿態，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而且，畢竟我也被你暗戀過，你第一個喜歡的人，應該是我吧？這點上，我還是贏了方逸。”只是我沒有珍惜，沒有把握，現在後悔，一切都晚了。
一百零九
[更新時間] 2013-01-16 00:15:34 [字數] 2413
楊鑫鑫正獨自坐在辦公室裏整理文件，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她說了聲＂請進＂卻沒有任何動靜，詫異地走過去，打開門，外面竟空無一人，正奇怪，突然從一旁伸出一把粉紅色的吉他，方逸這才現身出來，抱著吉他擠進門，反手將門關上，隨便撥了幾下琴弦，彈起了lovestory，這是楊鑫鑫最愛聽的吉他曲之一，看他帶著迷人的微笑緩緩撥動著琴弦，她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更愛這個男人了！
一曲彈完，方逸將吉他雙手呈上，嘴裏還配著奇怪的開場音效，＂將將將！你的新吉他！＂
一面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琴弦，一面又忍不住責怪道：＂又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買吉他送我幹嘛？＂
方逸笑瞇瞇地說道：＂特別！你在我身邊每天都特別！＂
將吉他抱在手中，她突然想起來，＂和梁先生談得怎麽樣？＂
＂非常好！他不僅會來做我們的顧問，而且因為他的人脈加上林升的展覽，說不準我們的項目一啟動就能見到利潤！＂
楊鑫鑫正要追問細節，楊寶珠突然打來電話。
＂姐！＂寶珠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十分驚慌。
＂你怎麽了？＂楊鑫鑫忙擔心地問道。
＂姐，怎麽辦？＂楊寶珠不知所措地念叨著，＂他好像要去殺人＂
＂他是誰？＂楊鑫鑫被她的話嚇到，卻又搞不清楚狀況。
＂張立山，他要殺人！＂楊寶珠已經開始哽咽起來，＂我剛剛聽到他在電話裏說，'現在立刻去醫院，按計劃行事，他如果不死，我就得死，到時候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現在在哪兒？＂
＂我約他出來吃飯，我一進包間就聽到他在打電話，然後我就跑出來了！＂楊寶珠哭得更加厲害。
＂他看見你了嗎？＂
＂沒有！＂
楊鑫鑫松了口氣，囑咐她立刻回家，她害怕地問道：＂他是要殺誰嗎？我要報警嗎？＂
＂現在報警也沒用，你只是聽了他說的一句話＂說到這裏，她突然大驚失色，張立山說的是醫院？她忙問道，＂寶珠，你確定聽他說了醫院？＂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楊鑫鑫轉過身，沖方逸大叫道：＂趕快去醫院！李老板有危險！＂
方逸來不及思考便被她拉了出去，聽她說了情況後，立即撥通了杜叔的電話，杜叔卻正在家裏煲湯，說醫院正由方太和張武彥守著，他又給方太和張武彥打電話，都無法接通。
楊鑫鑫查了醫院的電話卻也一直打不通，方逸陰著臉，緊握著方向盤，一腳油門直接沖進了醫院。
楊鑫鑫跟在方逸的身後，狂奔到李老板的高級病房，卻見李老板正靠坐在床頭，又恢覆了精明的模樣，一旁有醫生和護士在給他做各方面的檢查，而他身邊坐著的人竟然是姚新飛。
＂爺爺！＂方逸沖到床前握著李老板的手仔細地看著，又是驚喜又是擔心地問道：＂你怎麽樣？清醒了嗎？＂
李老板笑了笑，神情仍有些疲憊，在他的手掌上拍了拍，說道：＂小逸，這段時間辛苦了！＂
方逸笑著抱住李老板，爺孫倆有太多的話要說，楊鑫鑫總算放下心來，看了眼姚新飛，卻才註意到他的手背上紅腫了一片。
＂剛剛多虧了姚秘書，不然我怕是等不到你來了！＂李老板看著姚新飛，讚賞地說道。
＂發生什麽事情了？＂方逸問道。
這時，一名醫生突然打斷道：＂病人剛清醒過來，需要靜養，病房裏不要有這麽多人，讓病人好好休息。＂
楊鑫鑫和姚新飛先離開了病房，坐到外面的沙發上。
＂你的手怎麽了？＂楊鑫鑫問道。
＂剛才和張立山找來的人動了手，＂他看著她反倒安慰地說道，＂放心吧！已經報警了。＂
＂張立山真的找人來殺李老板？＂楊鑫鑫仍是不敢相信，方太的前夫竟然是如此喪心病狂的人。
＂要不是我今天來醫院見張武彥，真不知道會是什麽後果。＂姚新飛也沒有想到，張立山竟會如此可怕。
＂張武彥也和這件事有關系？＂楊鑫鑫驚訝地問道。
＂他雖然和這件事有關系，但應該是被利用了。＂
姚新飛本來是有事情要找張武彥，誰知在醫院門口處遇到神色慌張的他，問他要去哪兒，他說張立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姚新飛便說自己先上去看看李老板，沒想到張武彥驚慌失措地說，老板已經睡下了，最好不要打擾。
＂我看他遮遮掩掩的，又說李老板睡下了，就覺得很奇怪，所以跟他一起離開以後又折了回來，結果一到病房，發現有個陌生人在裏面，我問他是誰，他就不顧一切地要沖出去，最後我也沒攔住，讓他跑了。＂
＂醫生趕過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之前李老板有過一次短暫的清醒，剛好是張武彥在的時候，肯定是他打電話給張立山，說李老板要醒過來了，然後張立山不讓他聲張，把他叫了出去。＂
楊鑫鑫不讚同地說道：＂也許張武彥是故意離開制造不在場證明呢？＂
姚新飛搖搖頭，＂雖然張武彥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這些日子我觀察他，也做不出這麽嚴重的事來。＂
楊鑫鑫沒有立場做過多的評判，只是感慨道：＂這次要是沒有你＂若李老板這樣被害死，方逸真的會痛不欲生。
姚新飛笑了笑，輕嘆口氣，＂本來只是想監督他們不在公司裏做手腳，卻沒想到抓到這麽嚴重的事情，我也沒有想過自己會起到這麽大的作用。＂
＂監督？＂楊鑫鑫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說，你幫張立山做事是為了監督他們？其實你在幫方逸？＂
＂幫方逸？＂姚新飛嫌棄地瞇了瞇眼睛，＂我還真沒那麽大度！我只是想既然我把你帶進萬福總要負責到底，不能看著你被辭退，再說，李老板也帶我不錯，總要替他守住公司。＂
＂那我問你的時候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怎麽樣？＂姚新飛笑得太輕松，卻更顯落寞。
楊鑫鑫突然明白了他問那句話的意義，“你說，如果一個人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她還有可能被另一個人感動嗎？”
她想說，你這樣是何苦呢！卻說不出口。
正在這時，老杜慌慌張張地趕來，方逸在電話裏雖然沒有和他細說，可他一聽便知道出了事，見到李老板清醒地坐在床上，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李老板躺下後，沒多久便睡了過去，老杜留在身邊照顧，方逸也出了病房。
＂你手上的傷，不去包紮一下嗎？＂他對姚新飛說道。李老板剛剛已經將事情和他大致講過。
＂這點兒小傷，沒關系。＂姚新飛說著，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謝謝你。＂方逸誠懇地看著他說道。
姚新飛極有風度地微微一笑，轉身離開。想起方逸站在楊鑫鑫身旁的那一幕，心中一陣陣酸楚。
他的確沒有辦法繼續和楊鑫鑫做朋友了，可他更沒有辦法停止對她好，原來照顧一個人也會慢慢變成戒不掉的習慣。
一百一十
[更新時間] 2013-01-16 18:13:03 [字數] 2040
方逸在楊鑫鑫身旁坐下，窩進沙發，因為之前一直過於緊張，看到爺爺安全後一下子松下來，說不出的疲憊。
因為李老板是高級病房套間，所以老杜之前已經將所有能罩上的東西都罩上了，免得有潔癖的方逸不自在。
楊鑫鑫看他陷在沙發中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無論走路還是坐下，他從來都保持著挺直，大概是從小就養成了良好的習慣，舉手投足都是講究而得體，而這樣的他窩在沙發中，卻讓人覺得格外心疼。
楊鑫鑫扶過他的身體，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摟住他的肩膀，輕輕拍著。
方逸蹭了蹭，調整個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著說道：“你的肩膀一點都不寬闊。”
“有個肩膀借你靠就不錯了！還挑挑揀揀！”楊鑫鑫小聲嘀咕道。
方逸又蹭了蹭，帶著微微的鼻音說道：“但是靠著很舒服！”
楊鑫鑫不自然地撇了撇嘴，他還真把自己當成小女人撒起嬌來，是她的行為太爺們了嗎？
方逸像聽見了她心裏的話，柔聲說道：“這次就借我靠一會兒，以後都讓你來靠著我。”
楊鑫鑫幸福地笑了，忍不住轉過頭，緩緩地將嘴唇貼上他的額頭，方逸像得了糖的孩子，盡管閉著眼，仍難掩一臉的興奮。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方太的聲音，“Laurence，你爺爺醒了？”
楊鑫鑫一驚，猛地推開方逸，站起身，說道：“方太，李老板醒了，不過剛剛又睡了。”
方逸單手撐在沙發上，哀怨地瞪著楊鑫鑫，方太心下了然，若無其事地走到方逸身邊，問道：“人抓到了嗎？”
老杜回家熬湯的時候方太在醫院照顧著李萬福，不一會兒，張武彥也來了，兩人說了會兒話，方太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辦，便讓張武彥在病房守著。方逸給她電話的時候，她正在一家書店裏停留，手機靜了音，等她看見未接來電再打回來的時候，方逸已經來到醫院，陪在李萬福的床邊。
“還沒有消息。”方逸淡淡地回答道。
“確定是張立山找來的人嗎？”方太隱忍著問道，即便後來了解了張立山的人品，但畢竟是和她有過一段婚姻和一個孩子的男人，怎麽能相信他會找人害自己的父親。
方逸有些矛盾地看了母親一眼，垂下眼眸，說道：“不確定，但他的可能性最大。”
方太不再說話，陷入沈思，半晌，獨自沈默地走進病房。
楊鑫鑫輕聲問道：“如果確定是張立山的話，會怎麽樣？”
“很難確定，”方逸皺了皺眉頭說道，“他既然敢這麽做，一定是計劃已久，能想到的後果都想好了退路，而且找來的人肯定是有經驗的人，說不準和他借高利貸的人也有關，在美國也都是華人圈子，一涉及到跨國的問題，都很難查到。再加上姚新飛來的時候，那人還什麽都沒有做，就算抓到了，也沒難找到證據。”
“那難道就這麽算了？”楊鑫鑫有些氣憤地問道。
“他現在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出來，在美國不一定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呢！只要那邊能查出來，一樣讓他坐牢。不知道那邊調查得怎麽樣了！”
“你是怎麽在美國找到人調查他的？”
“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講過，我爺爺的弟弟，”他略一沈吟，不確定地說，“應該是叫二爺？”畢竟只在父親在的時候見過幾面，“他的大兒子和我父親很熟，太爺爺的那些遺產之前都是他在幫忙打理，父親在美國的時候，他們也住在美國，所以我和二爺的孫子常在一起玩，後來也一直聯系，他是做律師的，各種私家偵探也認識很多，所以一般有需要調查的人或者和法律相關的事情我都直接找他。前些天視頻的時候，他還非要見你呢！”不過被他拒絕了，因為從小這個堂兄就和自己的品味相像，年齡又和楊鑫鑫更加接近！
楊鑫鑫被他那些親戚的關系繞得發暈，她們家人丁實在不興旺，算來算去，身邊也只有母親和妹妹而已，所以對那些親戚關系她幾乎沒有任何概念。
“小逸，”老杜從病房中走出，“老板醒了。”
方逸立刻站起身，楊鑫鑫猶豫著要不要一起進去，老杜看著她說：“他說，讓楊小姐也一起進來。”
走進病房，方太正幫李萬福按摩手臂，自從李老板住院，方太對他的情緒一天比一天少，大概也是人到中年，單身一人，無法面對兒子，而唯一的父親又將離開，她終於能夠想開些了。
“小逸，”李老板一見到外孫便和藹地笑起來，“陪爺爺去個地方！”
病房裏的人都詫異地看向他，老杜擔心地說道：“醫生剛說您需要靜養，不能出去走動。”李萬福雖然醒了過來，醫生卻說，他的情況仍然不穩定，等做了全面檢查以後，才能下結論。
“我這不是已經好了嘛！”李老板底氣十足地說道，“再躺下去反而難受。”
方逸笑著坐到床邊，問道：“您想去哪兒？”
李萬福像個興奮的小孩子，瞪大了眼睛，期待地說道：“你帶爺爺去鄉下的老房子，好不好？”
方太終於坐不住，說道：“那兒那麽遠，附近又沒醫院，您等做完全面檢查以後再去，又不是有什麽來不及的。”她更擔心的是，父親去那又想起母親，情緒起伏過大，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
“就知道你們不會答應，所以我才讓小逸陪我去！”楊鑫鑫從未見過李老板這個樣子，不禁想起人們常說老小孩，應該就是他現在的樣子，他又換上期待的表情轉向方逸，“小逸，你會陪爺爺去吧？”
方逸笑著點點頭，“好，我陪您去。但是路上您可得聽我的安排。”
方太急忙阻攔道：“就算去，也不能讓Laurence一個人陪您去。”
李萬福板起臉，理直氣壯地說道：“誰說是他一個人！還有楊鑫鑫也一起去！”
一百一十一
[更新時間] 2013-01-17 15:58:05 [字數] 1717
李萬福的話音一落，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楊鑫鑫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本來還一直提心吊膽地擔心他一醒過來就趕她走，卻不料是讓她和方逸一同陪他。
李萬福見她發楞，不滿意地問道：“不想去？”
還未等楊鑫鑫開口，方逸立刻笑著答道：“想去！我們倆一起陪您去！”
楊鑫鑫趕緊配合地點點頭。
“不過，去之前您要先和公司的股東聯系一下。”方逸說道，“告訴他們，公司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張武彥進來。”
方逸的語氣十分堅決，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他，只有李萬福笑瞇瞇地點點頭，“我要親自去一趟公司，讓老鄭幫我聯系一下所有股東，不能來的用視頻會議。”
楊鑫鑫記得以前姚新飛說過，李老板最討厭什麽遠程會議，總說連面都見不上還開什麽會，可這次竟然主動提出用視頻會議，是有多急切啊！
幾個小時後，公司最高級的會議室大門緊閉，一群許久不見的老人坐在裏面開起會來，姚秘書坐在李萬福身邊，負責會議記錄。
楊鑫鑫和方逸坐在辦公室裏，處理些工作後，她實在沈不下心，終於忍不住問道：“李老板這樣做，好嗎？”
方逸挑挑眉，含笑地擡起頭，就知道她一定會問，想不到憋了這麽久，他故作無辜地問道：“什麽好嗎？”
“直接讓你來管公司，這樣好嗎？”她又為難地補充道，“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你還這麽年輕，眾口鑠金，這樣不怕引起大家的反感嗎？”
“那你希望我接爺爺的位子嗎？”方逸突然認真地問道。
楊鑫鑫一怔，“不管我希望不希望，你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要管理萬福集團，可不像做一個項目這麽簡單。而且你也說，我還這麽年輕，要想保持住爺爺的成績，讓股東們放心，少不了沒日沒夜地工作。”方逸的語氣並沒有對未來的憧憬。
“你呢？你自己希望嗎？”
方逸想了想，眼神有些茫然地說道：“我也不清楚。”
他對公司的業務從來沒有興趣，從小看著父親和爺爺經商，知道在商場裏有太多無奈的規則，束縛了人心的同時，還讓人慢慢習慣被束縛，並以此作為不成文的潛規則，互相制約。他可以繼承這條路，耳濡目染下他有走好這條路的信心，可有時候，做得好並不代表做得幸福。
楊鑫鑫溫柔地一笑，說道：“還是頭一次看你有這種表情，平時都是自信滿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不過，無論是誰的希望，最後做決定的只有你自己。”
方逸點點頭，“我還要再想想。”
“可是李老板已經和他們開會了，這會兒是不是差不多已經定下來了？”
方逸半瞇起眼睛，“你還真以為我是讓爺爺去替我說話？”就算是他有這個想法，李老板也不會同意。
楊鑫鑫不解，不是他堅持要讓張武彥退出的嗎？
“不讓張武彥有機會完全是沖著張立山的，只有這樣，他才沒有機會打公司的主意，也就不會再琢磨著害爺爺。至於是不是由我來接爺爺的班，還要看這次項目的成果如何，當然還有我自己想不想做。”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接著，姚新飛推著李萬福的輪椅走了進來。
“這麽快就結束了？”方逸忙起身過去，半蹲在李萬福身前，讓他可以平視自己。
“都是些老頭子，時間長了就受不住了！”李萬福笑道，“這就是你的辦公室？職位不高，竟然還有獨立的辦公室。”
“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一組的，”方逸反駁道，然後指了指姚新飛，“本來我們組應該有三個人，可惜姚秘書不願意。”
姚新飛也不介意，笑著答道：“這辦公室也擠不下第三個人了！”說完，自嘲地想，現在竟然可以這樣隨意地開起他們的玩笑了。真的就這樣放下了嗎？
李萬福在辦公室裏視察一番，問了些工作上的事情，臉上漸露疲意，便要求方逸帶他去鄉下的老房子。
車子開了一會兒，李萬福便在後面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方逸坐在他身旁，神色黯然地看著他。大概是太久沒有這麽仔細地看過爺爺，才發現他的臉上竟多了許多老年斑。
記得以前爺爺會說，你這樣與世隔絕的，等爺爺死了以後你可怎麽辦？
小方逸便陰沈著臉，好半天才認真地說，爺爺不會死。
李萬福哈哈大笑地問，人都要死，我為什麽不會死？
小方逸眨了眨眼睛，說，因為我會好好孝順爺爺，讓爺爺長命百歲，一直活到我死了以後。
李萬福立刻瞪大眼睛，責備道，胡說，你難道要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然後李萬福就會默默地嘆一口氣，不再說話。
後來，方逸無意中聽見爺爺和杜叔的談話，爺爺說，人的壽命都是天註定的，我不做過多奢求，只希望能看到小逸能找到合適的人共度一生，他這樣的性格，要是你和我都不在了，該怎麽生活？真是比我和澤信還要煎熬。
一百一十二
[更新時間] 2013-01-17 18:36:30 [字數] 1843
通過鏡子看了眼身後，楊鑫鑫低聲問道：“你確定張立山不會再找人來？我這心裏總覺得不安穩。”
“放心吧！張立山還不至於蠢到毫無目的地害人，況且這會兒他應該在警察局裏聊天呢！”
“可是，畢竟來醫院的那個人身份不明，萬一不甘心又找來呢？”楊鑫鑫無論怎麽想都不放心，可之前當著李萬福的面，她又不敢多說。
方逸笑著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那個村子的人都和爺爺很熟，這次去也會請一些人來吃飯，那個一些人留下來住一宿，人這麽多，不會有事。”但凡有一點危險的地方，他都不可能答應她同來。
“李老板為什麽一定要來這裏？”楊鑫鑫問道。
“這是爺爺憑著記憶，按照奶奶以前的家蓋的房子。雖然當初為了和爺爺在一起，奶奶偷偷跑出家，但心裏一直過意不去，常會到院子附近偷偷看著，當時爺爺就想，今後一定要讓奶奶光明正大的回到那個家，可是，後來奶奶家裏被批鬥得很慘，家都被操了，什麽也沒留下。爺爺便想建個一模一樣的房子，但是他一直忙著沒有時間實現，直到奶奶走了以後，他才自己蓋了這房子。”
方逸說著，想起小時候爺爺常會帶他來，碎碎念地講著以前和奶奶的故事，講奶奶是多麽完美的女人，講他是如何對不起奶奶，沒有實現對她的承諾。可是自從方逸十八歲以後，爺爺不知怎麽突然迷信起來，他說，這房子裏有太多他和奶奶的怨念，不希望方逸常去，免得以後也像他一樣，孤獨終老。
“李老板年輕時一定又帥又有魅力吧？不然奶奶也不會不顧一切地愛上他。”楊鑫鑫說道，想不到李老板這樣精明的商人竟然會有這麽柔軟的一面，為什麽這世上恩愛的夫妻常常無法廝守到老，反而是那些不夠相愛的更能平平淡淡地陪伴彼此？難道真的是因為上天嫉妒嗎？
方逸笑了笑，說道：“應該是吧！否則爺爺那麽窮，奶奶怎麽可能會跟著他。”只是爺爺有時也會後悔，常想如果那時奶奶的父親來找她回去的時候，他沒有帶著她逃跑，而是選擇放手，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至少現在他還可以看見奶奶，哪怕只是遠遠地，偷偷地，瞄上一眼。
方逸輕輕整理好李萬福的衣角，今天，也許會是爺爺最後一次來這個老宅了，他最想和奶奶說的話是什麽呢？
醫生說，看李萬福醒來的樣子實在有些擔心，怕只是一種好轉的假象，也許再倒下後，就不會醒來了，雖然說具體的結論還要等全面檢查結果出來，可看著李萬福急著處理事情的樣子，方逸總有種不祥的預感，爺爺應該最清楚自己的身體，或許，是知道時日不長才會這樣嗎？
這樣想著，方逸突然覺得一切都變得很不真實。爺爺是真的要離開自己嗎？
車子開進村子，路旁已經有人猜到是李萬福的車，便開始奔走相告起來。一直開到村子的盡頭，終於到了李萬福的老宅。
叫醒了李萬福，方逸將他抱到輪椅上，來到一扇向裏開的大門前，擡起輪椅，進入院子。
楊鑫鑫張望著院子，青灰色的磚砌起的高墻，幾間大瓦房錯落有致，完全沒有現代的氣息，門窗都是木制的，迎面的一扇門中小跑著出來一男人，四十歲左右的模樣，又高又壯，一副淳樸的長相。
“李老板，”那人笑得堆起了滿臉的褶子，“身體怎麽樣了？”
李萬福笑著說，還能再撐幾天。
那人又看向方逸，熱情地說道：“小逸！好長時間沒來了！小夥子！還是那麽俊！”
方逸寒暄了幾句，說道：“王叔，這是我女朋友，楊鑫鑫。”
想起方逸說過，這老宅平時由村裏一個叫王平柱的人打理，楊鑫鑫忙笑著打招呼。
“交女朋友了？這丫頭也俊！你看看！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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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差不多。”
“你們家可真古典。”
“這也算是爺爺對奶奶的懷念吧！當初奶奶不顧一切地跟著他跑出來，之後就一直在過苦日子，爺爺拼命賺錢，卻不成想因為太忙，忽略了奶奶的病情，還沒趕上好日子，奶奶便過世了。”
這大概就是方太和李老板關系不好的原因吧！楊鑫鑫暗想，其實方太也是痛苦的。
“爺爺之所以一直堅持以前的那些生活方式，都是因為心中愧疚，他曾經拼命想給奶奶的東西，卻都沒實現。”
楊鑫鑫加重了手臂的力量，將方逸抱得更緊。她想說，你們家的男人，為什麽都這麽苦命？今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好好愛惜自己，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不讓你孤單，不讓你悔恨。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方逸詫異地扳過她的身子，問道：“怎麽了？”
她笑著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無論什麽我都幫不上你，連好聽的話也說不出口。”
“誰說幫不上？”方逸的眼睛含著笑意，輕撫上她的唇，“這裏不需要說話，就可以讓我開心。”說完，不等她害羞地反駁，便再次覆了上去。
楊鑫鑫的意識再次被抽離前，心中暗嘆，今後真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方逸並不理會，楊鑫鑫掙紮著推開他，“你不打算接電話了！”
方逸不滿意地撇撇嘴，無奈地走過去，接起電話，“梁先生，您好。”
楊鑫鑫在一旁屏住呼吸，直到他掛了電話，興奮地問道：“梁先生決定見你了？”
“嗯！昨天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說今天再答覆我。”方逸笑著答道。
“什麽時候？”
“現在就要過去。”他一邊說著一邊整理好衣服。
楊鑫鑫立即整理起東西，卻被方逸攔住，“我自己去就行。”
她不解地看著他，突然想起那天梁先生的孫女說只許他自己去，心裏有些不舒服。
“你現在最想做的不是去找姚新飛問個清楚嗎？”方逸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他說得沒錯，楊鑫鑫不相信韓聘婷的話，她要親自問個清楚。
“放心吧！那邊也只有梁先生一個人。等著聽我的好消息！”說完，趁她不備在她的臉上輕吻一下，壞笑著離開。
方逸想，與其在自己的身邊想著姚新飛，不如讓她直接去處理。
楊鑫鑫深吸一口氣，想起要去見姚新飛，便又壓抑起來，每次看到他落寞的眼神，心裏就像壓了一塊巨石般沈重。
她甚至不敢給他電話，只發了條信息，約他到露臺上見面。
空氣中滿滿的熱氣，沒有一絲微風，楊鑫鑫不安地在露臺上踱著步子。
“鑫鑫。”一聲熟悉的呼喚在身後響起。
她轉過身，看著幾步之外的姚新飛，突然覺得他離自己好遙遠，才幾天而已，眼前這人為何變得如此陌生？
“你找我？”姚新飛微笑著問道，眼神依舊是溫和而儒雅，就像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
他永遠是這樣，仿佛有一套面具，友好，和善，風度翩翩，無論是對誰，他都用最有分寸的姿態相待，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禮貌，所以，當他在她身邊談笑風生，進退有度的時候，即便對她比任何人都好，她也不敢相信他有除了友情以外的想法。
“我有件事情想問你。”她的眼神望向別處。
“什麽事？”他依然好脾氣地問道。
“你……在幫張立山做事？”
“我只會幫自己做事。”
“你真的在幫他？”她不可置信地說道，“他答應你什麽條件？”
“條件？”姚新飛怔了怔，笑得含義不明，“如果張武彥負責公司，他們會聘我做總經理。”
楊鑫鑫大驚，想不到會是這麽誘人的條件，但轉念一想，張武彥得到公司的話充其量是掛個名而已，而張立山也不可能長期地在中國，總要安排一個真正做事情的人，而這個人，姚新飛再適合不過。
她本以為是為了證明姚新飛的清白，才要親自向他求證，可此時，突然意識到最開始就擺錯了自己的位置，想當然地認為無論什麽時候姚新飛都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這次也一樣，一聽說他在幫張立山便覺得是一種背叛，其實他幫誰都無可厚非，這只是他的工作。
楊鑫鑫低下頭，沮喪地說著，“其實，你幫誰都和我沒關系。”
“你希望我幫方逸？”姚新飛問道。
她擡起頭，自嘲道：“太自私了是不是？”
他搖搖頭，“人之常情，你喜歡他，當然希望所有人都幫他。”
“但是我欠你的本來已經很多了。”她喃喃地說道，或許這樣也好，她不想再欠他更多。
“你說，如果一個人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她還有可能被另一個人感動嗎？”姚新飛突然認真地問道。
楊鑫鑫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以前我覺得不可能，但你最後還是被方逸感動了，”姚新飛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痛苦，“現在我希望可能，卻很清楚，喜歡一個人光憑感動還不夠。所以，我應該放開你嗎？”他輕嘆一聲，苦笑道，“其實我放不放都無所謂，對你的選擇不會有任何影響。”
“所以，我決定忘掉你，”姚新飛認真地看著她，不知道今後還能這樣看著她的機會是不是不存在了，“我沒有辦法看著你和方逸幸福。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麽小氣，得不到你，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楊鑫鑫想要挽留，卻找不出挽留的理由。半晌，笑著點了點頭，“這樣也好，以後你再也不用幫我做任何事情了，這麽多年來，一直被我麻煩，也該煩了。不過，如果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
姚新飛突然打斷道：“我希望你幫我贏了方逸，可以嗎？”楊鑫鑫有些不滿地看著他，他笑道，“開玩笑的！所以，不要隨便對別人承諾。你從來都不欠我，這些年在你身邊，得到的快樂，是用什麽也換不來的。”
姚新飛又恢覆了風度翩翩的姿態，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而且，畢竟我也被你暗戀過，你第一個喜歡的人，應該是我吧？這點上，我還是贏了方逸。”只是我沒有珍惜，沒有把握，現在後悔，一切都晚了。
一百零九
[更新時間] 2013-01-16 00:15:34 [字數] 2413
楊鑫鑫正獨自坐在辦公室裏整理文件，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她說了聲＂請進＂卻沒有任何動靜，詫異地走過去，打開門，外面竟空無一人，正奇怪，突然從一旁伸出一把粉紅色的吉他，方逸這才現身出來，抱著吉他擠進門，反手將門關上，隨便撥了幾下琴弦，彈起了lovestory，這是楊鑫鑫最愛聽的吉他曲之一，看他帶著迷人的微笑緩緩撥動著琴弦，她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更愛這個男人了！
一曲彈完，方逸將吉他雙手呈上，嘴裏還配著奇怪的開場音效，＂將將將！你的新吉他！＂
一面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琴弦，一面又忍不住責怪道：＂又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買吉他送我幹嘛？＂
方逸笑瞇瞇地說道：＂特別！你在我身邊每天都特別！＂
將吉他抱在手中，她突然想起來，＂和梁先生談得怎麽樣？＂
＂非常好！他不僅會來做我們的顧問，而且因為他的人脈加上林升的展覽，說不準我們的項目一啟動就能見到利潤！＂
楊鑫鑫正要追問細節，楊寶珠突然打來電話。
＂姐！＂寶珠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十分驚慌。
＂你怎麽了？＂楊鑫鑫忙擔心地問道。
＂姐，怎麽辦？＂楊寶珠不知所措地念叨著，＂他好像要去殺人＂
＂他是誰？＂楊鑫鑫被她的話嚇到，卻又搞不清楚狀況。
＂張立山，他要殺人！＂楊寶珠已經開始哽咽起來，＂我剛剛聽到他在電話裏說，'現在立刻去醫院，按計劃行事，他如果不死，我就得死，到時候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現在在哪兒？＂
＂我約他出來吃飯，我一進包間就聽到他在打電話，然後我就跑出來了！＂楊寶珠哭得更加厲害。
＂他看見你了嗎？＂
＂沒有！＂
楊鑫鑫松了口氣，囑咐她立刻回家，她害怕地問道：＂他是要殺誰嗎？我要報警嗎？＂
＂現在報警也沒用，你只是聽了他說的一句話＂說到這裏，她突然大驚失色，張立山說的是醫院？她忙問道，＂寶珠，你確定聽他說了醫院？＂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楊鑫鑫轉過身，沖方逸大叫道：＂趕快去醫院！李老板有危險！＂
方逸來不及思考便被她拉了出去，聽她說了情況後，立即撥通了杜叔的電話，杜叔卻正在家裏煲湯，說醫院正由方太和張武彥守著，他又給方太和張武彥打電話，都無法接通。
楊鑫鑫查了醫院的電話卻也一直打不通，方逸陰著臉，緊握著方向盤，一腳油門直接沖進了醫院。
楊鑫鑫跟在方逸的身後，狂奔到李老板的高級病房，卻見李老板正靠坐在床頭，又恢覆了精明的模樣，一旁有醫生和護士在給他做各方面的檢查，而他身邊坐著的人竟然是姚新飛。
＂爺爺！＂方逸沖到床前握著李老板的手仔細地看著，又是驚喜又是擔心地問道：＂你怎麽樣？清醒了嗎？＂
李老板笑了笑，神情仍有些疲憊，在他的手掌上拍了拍，說道：＂小逸，這段時間辛苦了！＂
方逸笑著抱住李老板，爺孫倆有太多的話要說，楊鑫鑫總算放下心來，看了眼姚新飛，卻才註意到他的手背上紅腫了一片。
＂剛剛多虧了姚秘書，不然我怕是等不到你來了！＂李老板看著姚新飛，讚賞地說道。
＂發生什麽事情了？＂方逸問道。
這時，一名醫生突然打斷道：＂病人剛清醒過來，需要靜養，病房裏不要有這麽多人，讓病人好好休息。＂
楊鑫鑫和姚新飛先離開了病房，坐到外面的沙發上。
＂你的手怎麽了？＂楊鑫鑫問道。
＂剛才和張立山找來的人動了手，＂他看著她反倒安慰地說道，＂放心吧！已經報警了。＂
＂張立山真的找人來殺李老板？＂楊鑫鑫仍是不敢相信，方太的前夫竟然是如此喪心病狂的人。
＂要不是我今天來醫院見張武彥，真不知道會是什麽後果。＂姚新飛也沒有想到，張立山竟會如此可怕。
＂張武彥也和這件事有關系？＂楊鑫鑫驚訝地問道。
＂他雖然和這件事有關系，但應該是被利用了。＂
姚新飛本來是有事情要找張武彥，誰知在醫院門口處遇到神色慌張的他，問他要去哪兒，他說張立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姚新飛便說自己先上去看看李老板，沒想到張武彥驚慌失措地說，老板已經睡下了，最好不要打擾。
＂我看他遮遮掩掩的，又說李老板睡下了，就覺得很奇怪，所以跟他一起離開以後又折了回來，結果一到病房，發現有個陌生人在裏面，我問他是誰，他就不顧一切地要沖出去，最後我也沒攔住，讓他跑了。＂
＂醫生趕過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之前李老板有過一次短暫的清醒，剛好是張武彥在的時候，肯定是他打電話給張立山，說李老板要醒過來了，然後張立山不讓他聲張，把他叫了出去。＂
楊鑫鑫不讚同地說道：＂也許張武彥是故意離開制造不在場證明呢？＂
姚新飛搖搖頭，＂雖然張武彥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這些日子我觀察他，也做不出這麽嚴重的事來。＂
楊鑫鑫沒有立場做過多的評判，只是感慨道：＂這次要是沒有你＂若李老板這樣被害死，方逸真的會痛不欲生。
姚新飛笑了笑，輕嘆口氣，＂本來只是想監督他們不在公司裏做手腳，卻沒想到抓到這麽嚴重的事情，我也沒有想過自己會起到這麽大的作用。＂
＂監督？＂楊鑫鑫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說，你幫張立山做事是為了監督他們？其實你在幫方逸？＂
＂幫方逸？＂姚新飛嫌棄地瞇了瞇眼睛，＂我還真沒那麽大度！我只是想既然我把你帶進萬福總要負責到底，不能看著你被辭退，再說，李老板也帶我不錯，總要替他守住公司。＂
＂那我問你的時候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怎麽樣？＂姚新飛笑得太輕松，卻更顯落寞。
楊鑫鑫突然明白了他問那句話的意義，“你說，如果一個人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她還有可能被另一個人感動嗎？”
她想說，你這樣是何苦呢！卻說不出口。
正在這時，老杜慌慌張張地趕來，方逸在電話裏雖然沒有和他細說，可他一聽便知道出了事，見到李老板清醒地坐在床上，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李老板躺下後，沒多久便睡了過去，老杜留在身邊照顧，方逸也出了病房。
＂你手上的傷，不去包紮一下嗎？＂他對姚新飛說道。李老板剛剛已經將事情和他大致講過。
＂這點兒小傷，沒關系。＂姚新飛說著，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謝謝你。＂方逸誠懇地看著他說道。
姚新飛極有風度地微微一笑，轉身離開。想起方逸站在楊鑫鑫身旁的那一幕，心中一陣陣酸楚。
他的確沒有辦法繼續和楊鑫鑫做朋友了，可他更沒有辦法停止對她好，原來照顧一個人也會慢慢變成戒不掉的習慣。
一百一十
[更新時間] 2013-01-16 18:13:03 [字數] 2040
方逸在楊鑫鑫身旁坐下，窩進沙發，因為之前一直過於緊張，看到爺爺安全後一下子松下來，說不出的疲憊。
因為李老板是高級病房套間，所以老杜之前已經將所有能罩上的東西都罩上了，免得有潔癖的方逸不自在。
楊鑫鑫看他陷在沙發中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無論走路還是坐下，他從來都保持著挺直，大概是從小就養成了良好的習慣，舉手投足都是講究而得體，而這樣的他窩在沙發中，卻讓人覺得格外心疼。
楊鑫鑫扶過他的身體，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摟住他的肩膀，輕輕拍著。
方逸蹭了蹭，調整個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著說道：“你的肩膀一點都不寬闊。”
“有個肩膀借你靠就不錯了！還挑挑揀揀！”楊鑫鑫小聲嘀咕道。
方逸又蹭了蹭，帶著微微的鼻音說道：“但是靠著很舒服！”
楊鑫鑫不自然地撇了撇嘴，他還真把自己當成小女人撒起嬌來，是她的行為太爺們了嗎？
方逸像聽見了她心裏的話，柔聲說道：“這次就借我靠一會兒，以後都讓你來靠著我。”
楊鑫鑫幸福地笑了，忍不住轉過頭，緩緩地將嘴唇貼上他的額頭，方逸像得了糖的孩子，盡管閉著眼，仍難掩一臉的興奮。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方太的聲音，“Laurence，你爺爺醒了？”
楊鑫鑫一驚，猛地推開方逸，站起身，說道：“方太，李老板醒了，不過剛剛又睡了。”
方逸單手撐在沙發上，哀怨地瞪著楊鑫鑫，方太心下了然，若無其事地走到方逸身邊，問道：“人抓到了嗎？”
老杜回家熬湯的時候方太在醫院照顧著李萬福，不一會兒，張武彥也來了，兩人說了會兒話，方太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辦，便讓張武彥在病房守著。方逸給她電話的時候，她正在一家書店裏停留，手機靜了音，等她看見未接來電再打回來的時候，方逸已經來到醫院，陪在李萬福的床邊。
“還沒有消息。”方逸淡淡地回答道。
“確定是張立山找來的人嗎？”方太隱忍著問道，即便後來了解了張立山的人品，但畢竟是和她有過一段婚姻和一個孩子的男人，怎麽能相信他會找人害自己的父親。
方逸有些矛盾地看了母親一眼，垂下眼眸，說道：“不確定，但他的可能性最大。”
方太不再說話，陷入沈思，半晌，獨自沈默地走進病房。
楊鑫鑫輕聲問道：“如果確定是張立山的話，會怎麽樣？”
“很難確定，”方逸皺了皺眉頭說道，“他既然敢這麽做，一定是計劃已久，能想到的後果都想好了退路，而且找來的人肯定是有經驗的人，說不準和他借高利貸的人也有關，在美國也都是華人圈子，一涉及到跨國的問題，都很難查到。再加上姚新飛來的時候，那人還什麽都沒有做，就算抓到了，也沒難找到證據。”
“那難道就這麽算了？”楊鑫鑫有些氣憤地問道。
“他現在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出來，在美國不一定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呢！只要那邊能查出來，一樣讓他坐牢。不知道那邊調查得怎麽樣了！”
“你是怎麽在美國找到人調查他的？”
“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講過，我爺爺的弟弟，”他略一沈吟，不確定地說，“應該是叫二爺？”畢竟只在父親在的時候見過幾面，“他的大兒子和我父親很熟，太爺爺的那些遺產之前都是他在幫忙打理，父親在美國的時候，他們也住在美國，所以我和二爺的孫子常在一起玩，後來也一直聯系，他是做律師的，各種私家偵探也認識很多，所以一般有需要調查的人或者和法律相關的事情我都直接找他。前些天視頻的時候，他還非要見你呢！”不過被他拒絕了，因為從小這個堂兄就和自己的品味相像，年齡又和楊鑫鑫更加接近！
楊鑫鑫被他那些親戚的關系繞得發暈，她們家人丁實在不興旺，算來算去，身邊也只有母親和妹妹而已，所以對那些親戚關系她幾乎沒有任何概念。
“小逸，”老杜從病房中走出，“老板醒了。”
方逸立刻站起身，楊鑫鑫猶豫著要不要一起進去，老杜看著她說：“他說，讓楊小姐也一起進來。”
走進病房，方太正幫李萬福按摩手臂，自從李老板住院，方太對他的情緒一天比一天少，大概也是人到中年，單身一人，無法面對兒子，而唯一的父親又將離開，她終於能夠想開些了。
“小逸，”李老板一見到外孫便和藹地笑起來，“陪爺爺去個地方！”
病房裏的人都詫異地看向他，老杜擔心地說道：“醫生剛說您需要靜養，不能出去走動。”李萬福雖然醒了過來，醫生卻說，他的情況仍然不穩定，等做了全面檢查以後，才能下結論。
“我這不是已經好了嘛！”李老板底氣十足地說道，“再躺下去反而難受。”
方逸笑著坐到床邊，問道：“您想去哪兒？”
李萬福像個興奮的小孩子，瞪大了眼睛，期待地說道：“你帶爺爺去鄉下的老房子，好不好？”
方太終於坐不住，說道：“那兒那麽遠，附近又沒醫院，您等做完全面檢查以後再去，又不是有什麽來不及的。”她更擔心的是，父親去那又想起母親，情緒起伏過大，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
“就知道你們不會答應，所以我才讓小逸陪我去！”楊鑫鑫從未見過李老板這個樣子，不禁想起人們常說老小孩，應該就是他現在的樣子，他又換上期待的表情轉向方逸，“小逸，你會陪爺爺去吧？”
方逸笑著點點頭，“好，我陪您去。但是路上您可得聽我的安排。”
方太急忙阻攔道：“就算去，也不能讓Laurence一個人陪您去。”
李萬福板起臉，理直氣壯地說道：“誰說是他一個人！還有楊鑫鑫也一起去！”
一百一十一
[更新時間] 2013-01-17 15:58:05 [字數] 1717
李萬福的話音一落，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楊鑫鑫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本來還一直提心吊膽地擔心他一醒過來就趕她走，卻不料是讓她和方逸一同陪他。
李萬福見她發楞，不滿意地問道：“不想去？”
還未等楊鑫鑫開口，方逸立刻笑著答道：“想去！我們倆一起陪您去！”
楊鑫鑫趕緊配合地點點頭。
“不過，去之前您要先和公司的股東聯系一下。”方逸說道，“告訴他們，公司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張武彥進來。”
方逸的語氣十分堅決，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他，只有李萬福笑瞇瞇地點點頭，“我要親自去一趟公司，讓老鄭幫我聯系一下所有股東，不能來的用視頻會議。”
楊鑫鑫記得以前姚新飛說過，李老板最討厭什麽遠程會議，總說連面都見不上還開什麽會，可這次竟然主動提出用視頻會議，是有多急切啊！
幾個小時後，公司最高級的會議室大門緊閉，一群許久不見的老人坐在裏面開起會來，姚秘書坐在李萬福身邊，負責會議記錄。
楊鑫鑫和方逸坐在辦公室裏，處理些工作後，她實在沈不下心，終於忍不住問道：“李老板這樣做，好嗎？”
方逸挑挑眉，含笑地擡起頭，就知道她一定會問，想不到憋了這麽久，他故作無辜地問道：“什麽好嗎？”
“直接讓你來管公司，這樣好嗎？”她又為難地補充道，“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你還這麽年輕，眾口鑠金，這樣不怕引起大家的反感嗎？”
“那你希望我接爺爺的位子嗎？”方逸突然認真地問道。
楊鑫鑫一怔，“不管我希望不希望，你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要管理萬福集團，可不像做一個項目這麽簡單。而且你也說，我還這麽年輕，要想保持住爺爺的成績，讓股東們放心，少不了沒日沒夜地工作。”方逸的語氣並沒有對未來的憧憬。
“你呢？你自己希望嗎？”
方逸想了想，眼神有些茫然地說道：“我也不清楚。”
他對公司的業務從來沒有興趣，從小看著父親和爺爺經商，知道在商場裏有太多無奈的規則，束縛了人心的同時，還讓人慢慢習慣被束縛，並以此作為不成文的潛規則，互相制約。他可以繼承這條路，耳濡目染下他有走好這條路的信心，可有時候，做得好並不代表做得幸福。
楊鑫鑫溫柔地一笑，說道：“還是頭一次看你有這種表情，平時都是自信滿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不過，無論是誰的希望，最後做決定的只有你自己。”
方逸點點頭，“我還要再想想。”
“可是李老板已經和他們開會了，這會兒是不是差不多已經定下來了？”
方逸半瞇起眼睛，“你還真以為我是讓爺爺去替我說話？”就算是他有這個想法，李老板也不會同意。
楊鑫鑫不解，不是他堅持要讓張武彥退出的嗎？
“不讓張武彥有機會完全是沖著張立山的，只有這樣，他才沒有機會打公司的主意，也就不會再琢磨著害爺爺。至於是不是由我來接爺爺的班，還要看這次項目的成果如何，當然還有我自己想不想做。”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接著，姚新飛推著李萬福的輪椅走了進來。
“這麽快就結束了？”方逸忙起身過去，半蹲在李萬福身前，讓他可以平視自己。
“都是些老頭子，時間長了就受不住了！”李萬福笑道，“這就是你的辦公室？職位不高，竟然還有獨立的辦公室。”
“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一組的，”方逸反駁道，然後指了指姚新飛，“本來我們組應該有三個人，可惜姚秘書不願意。”
姚新飛也不介意，笑著答道：“這辦公室也擠不下第三個人了！”說完，自嘲地想，現在竟然可以這樣隨意地開起他們的玩笑了。真的就這樣放下了嗎？
李萬福在辦公室裏視察一番，問了些工作上的事情，臉上漸露疲意，便要求方逸帶他去鄉下的老房子。
車子開了一會兒，李萬福便在後面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方逸坐在他身旁，神色黯然地看著他。大概是太久沒有這麽仔細地看過爺爺，才發現他的臉上竟多了許多老年斑。
記得以前爺爺會說，你這樣與世隔絕的，等爺爺死了以後你可怎麽辦？
小方逸便陰沈著臉，好半天才認真地說，爺爺不會死。
李萬福哈哈大笑地問，人都要死，我為什麽不會死？
小方逸眨了眨眼睛，說，因為我會好好孝順爺爺，讓爺爺長命百歲，一直活到我死了以後。
李萬福立刻瞪大眼睛，責備道，胡說，你難道要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然後李萬福就會默默地嘆一口氣，不再說話。
後來，方逸無意中聽見爺爺和杜叔的談話，爺爺說，人的壽命都是天註定的，我不做過多奢求，只希望能看到小逸能找到合適的人共度一生，他這樣的性格，要是你和我都不在了，該怎麽生活？真是比我和澤信還要煎熬。
一百一十二
[更新時間] 2013-01-17 18:36:30 [字數] 1843
通過鏡子看了眼身後，楊鑫鑫低聲問道：“你確定張立山不會再找人來？我這心裏總覺得不安穩。”
“放心吧！張立山還不至於蠢到毫無目的地害人，況且這會兒他應該在警察局裏聊天呢！”
“可是，畢竟來醫院的那個人身份不明，萬一不甘心又找來呢？”楊鑫鑫無論怎麽想都不放心，可之前當著李萬福的面，她又不敢多說。
方逸笑著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那個村子的人都和爺爺很熟，這次去也會請一些人來吃飯，那個一些人留下來住一宿，人這麽多，不會有事。”但凡有一點危險的地方，他都不可能答應她同來。
“李老板為什麽一定要來這裏？”楊鑫鑫問道。
“這是爺爺憑著記憶，按照奶奶以前的家蓋的房子。雖然當初為了和爺爺在一起，奶奶偷偷跑出家，但心裏一直過意不去，常會到院子附近偷偷看著，當時爺爺就想，今後一定要讓奶奶光明正大的回到那個家，可是，後來奶奶家裏被批鬥得很慘，家都被操了，什麽也沒留下。爺爺便想建個一模一樣的房子，但是他一直忙著沒有時間實現，直到奶奶走了以後，他才自己蓋了這房子。”
方逸說著，想起小時候爺爺常會帶他來，碎碎念地講著以前和奶奶的故事，講奶奶是多麽完美的女人，講他是如何對不起奶奶，沒有實現對她的承諾。可是自從方逸十八歲以後，爺爺不知怎麽突然迷信起來，他說，這房子裏有太多他和奶奶的怨念，不希望方逸常去，免得以後也像他一樣，孤獨終老。
“李老板年輕時一定又帥又有魅力吧？不然奶奶也不會不顧一切地愛上他。”楊鑫鑫說道，想不到李老板這樣精明的商人竟然會有這麽柔軟的一面，為什麽這世上恩愛的夫妻常常無法廝守到老，反而是那些不夠相愛的更能平平淡淡地陪伴彼此？難道真的是因為上天嫉妒嗎？
方逸笑了笑，說道：“應該是吧！否則爺爺那麽窮，奶奶怎麽可能會跟著他。”只是爺爺有時也會後悔，常想如果那時奶奶的父親來找她回去的時候，他沒有帶著她逃跑，而是選擇放手，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至少現在他還可以看見奶奶，哪怕只是遠遠地，偷偷地，瞄上一眼。
方逸輕輕整理好李萬福的衣角，今天，也許會是爺爺最後一次來這個老宅了，他最想和奶奶說的話是什麽呢？
醫生說，看李萬福醒來的樣子實在有些擔心，怕只是一種好轉的假象，也許再倒下後，就不會醒來了，雖然說具體的結論還要等全面檢查結果出來，可看著李萬福急著處理事情的樣子，方逸總有種不祥的預感，爺爺應該最清楚自己的身體，或許，是知道時日不長才會這樣嗎？
這樣想著，方逸突然覺得一切都變得很不真實。爺爺是真的要離開自己嗎？
車子開進村子，路旁已經有人猜到是李萬福的車，便開始奔走相告起來。一直開到村子的盡頭，終於到了李萬福的老宅。
叫醒了李萬福，方逸將他抱到輪椅上，來到一扇向裏開的大門前，擡起輪椅，進入院子。
楊鑫鑫張望著院子，青灰色的磚砌起的高墻，幾間大瓦房錯落有致，完全沒有現代的氣息，門窗都是木制的，迎面的一扇門中小跑著出來一男人，四十歲左右的模樣，又高又壯，一副淳樸的長相。
“李老板，”那人笑得堆起了滿臉的褶子，“身體怎麽樣了？”
李萬福笑著說，還能再撐幾天。
那人又看向方逸，熱情地說道：“小逸！好長時間沒來了！小夥子！還是那麽俊！”
方逸寒暄了幾句，說道：“王叔，這是我女朋友，楊鑫鑫。”
想起方逸說過，這老宅平時由村裏一個叫王平柱的人打理，楊鑫鑫忙笑著打招呼。
“交女朋友了？這丫頭也俊！你看看！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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