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10)

關燈
同地說道,“再說,你這會兒怎麽*癖了?”

方逸誇張地說道:“這可是大自然啊!和城市裏不一樣,大自然哪兒都是幹凈的!”

楊鑫鑫懶得理他這種自說自話。

“以後,我會帶你去很多更好的地方。”方逸稍稍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道。

楊鑫鑫不自然地笑了笑,“又開始胡說了!”

以後?他們有以後嗎?

方逸不以為然地揮揮手,示意她坐過來,“借我當個枕頭,椅子太硬!”

“椅子硬就起來!”楊鑫鑫沒好氣地說道。

“別這麽小氣!”他繼續揮著手。

楊鑫鑫忍無可忍地伸手去拉他的手臂,“趕快起來!正經事還沒做你竟然躺下了!”

“不起!”方逸在椅子上紋絲不動,閉著眼睛孩子氣地嘀咕道。

“你別鬧了!”楊鑫鑫又開始苦口婆心起來,“你知道今天要找的這個人多重要麽!如果他願意幫我們,就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創造利潤,這樣你交上去的任務才能好看啊!要不然只形成一個模式,那些股東哪懂什麽藝術的前景……”

她的話還未說完,方逸突然睜開眼睛,眼神暧昧地看著她,問道:“見他有這麽重要?”

“你才知道?!”

“我知道怎麽能找到他。”

楊鑫鑫覺得他這樣的笑容非常熟悉,也非常危險。

“你過來。”他反手將她拉近,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壞笑著說,“如果有人在這接吻的話……他一定會出來制止!”

方逸本來是打算使壞讓楊鑫鑫能夠安靜地休息一會兒,不再緊繃著神經,繼續講那些大道理,按照往常,她一定會跳得老遠,然後尷尬地責罵他一通,可他卻忘記了今天的楊鑫鑫有多麽的反常。

她有些慌張地看著他,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卻變得格外溫柔,像一雙手輕柔地拂過他的額頭,眉眼,鼻梁,嘴唇……

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突然這樣近距離仔細地看他,才發現他的皮膚真的好到讓女人嫉妒,而他的五官也變得更加立體,每一個弧線都像是精心設計過一般恰到好處,上帝在造他的時候,心情一定很好。

可是,這樣完美的男人卻不是為楊鑫鑫而造,他也許只是上天給她悲慘的生活帶來的一點兒慰藉,留下些夠她餘生回味的記憶,然後送他去真正優秀的女人身邊。

那雙溫柔而深情的雙眼,大概是看一次就要少一次了吧!

這樣想著,楊鑫鑫竟毫無意識地呢喃道:“是嗎……”然後閉上眼睛,身子又俯下一寸,便貼上那張微微上翹的唇。

原來那張唇是溫熱的,還以為會像他的手掌一樣冰涼。

她希望自己能夠像想象中一樣,熟練而技巧地深吻下去,可實際上她發現並沒有那麽簡單,而身下的人完全一動不動,更加大了實施的難度。

尷尬的感覺終於沖破她模糊的意識,想起自己竟然這樣主動親上方逸,她驚慌地離開他的唇,卻在眼睛都未來得及睜開以前,又被按了下去。

抓在她手臂上的手加重了力度,而原本放在他腦後的那只手不知何時放到了楊鑫鑫的腦後,伸進她柔軟的發絲……

時間仿佛停滯,又仿佛飛快地流逝,所有一切都變得模糊,這一生從未向此刻這般完滿過……

可是,為什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

“咳……那個……我說,你們再聽不到我肺子都要咳出來了!”

九十九章

[更新時間] 2013-01-08 18:27:15 [字數] 2335

楊鑫鑫猛地掙脫開方逸的手臂,驚慌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而與此同時,長椅上傳來吃痛的一聲悶哼。

說話的人微微皺了皺眉頭,嫌棄地將目光移到空氣中某一點虛無。

“真是不好意思。”楊鑫鑫滿臉通紅地陪著笑,轉過頭,見方逸還躺在長椅上不起來,忙從身後伸出手去推他,又不停地使著眼色。

“我們這裏是讀書的地方,如果不讀書,請離開。”那人說完,轉身離開。

方逸摸著腦後,不耐煩地坐起來,“我們不是來看書的,不過,見到梁先生以前,我們不會離開。”他站起身,餘光瞟了一眼有些紅彤彤的某人,心想,這個女人還真是狠心,就這麽把自己扔在長椅上,要是撞出腦震蕩,要她負責一輩子!

“梁先生沒時間見你們!”

楊鑫鑫不覺有些詫異,說話者女人為何每一秒鐘都比之前變得更加幽怨?

“梁夢溪,老同學不能走個後門嗎?”方逸似笑非笑地問道,沒了面對楊鑫鑫時的別扭,興奮和討好,站在陽光下的他,就像畫中的美男子,風流瀟灑,器宇軒昂。

梁夢溪吃驚地轉身看他,有嗔怪,更有難掩的喜悅。

不知為何,這一刻,楊鑫鑫像泡了醋浴,從頭酸到腳。

三個人轉到書店的一角,來到一處竹條搭建的茶室裏。

“想不到你還記得我?”梁夢溪一手拎著茶壺一手輕拂壺蓋,緩緩向方逸的杯中倒入茶水,然後是自己的杯子,再若無其事地將茶壺置在一旁。

楊鑫鑫的嘴角一陣抽搐,卻也不好發作,因為眼前這人看來正是他們今天要找的大人物的孫女。也不知道她和方逸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麽樣的故事,讓她從見面起就猶如林妹妹般我見猶憐地哀怨婉約。

楊鑫鑫正準備拿茶壺,方逸卻輕輕按在她手上,順勢帶了回來,而他身前的那杯茶也推了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我們喝一杯,不用再占一個杯子了。”

梁夢溪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有些黯淡,但還是強撐著微笑問道:“你不是最懂茶道?哪有兩個人用一個杯子的道理?”

方逸還握著楊鑫鑫的手,大言不慚地說道:“我們倆看起來不像一個人嗎?”

這句話實在太賤,但方逸那麽好聽的聲音說出來卻變得格外誘人,惹得楊鑫鑫剛剛恢覆正常的臉頰又一次發起燒來,而梁夢溪則嫉妒得無以覆加,恨不能立刻將他身旁的女人千刀萬剮。

“我們什麽時候能見到梁先生?”兩位女士都在各自運氣,而始作俑者依然自如地進行著自己的事情。

“我爺爺不見任何客人。”梁夢溪不客氣地說道。本想看他方逸的表現來決定要不要幫忙,可想不到他竟完全沒有覺悟,哪怕是裝,都懶得裝給自己看。

“他不見我們會後悔的。”方逸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威脅的話。

“如果他就是不見呢?”

“那我們只好繼續在這等了!”方逸也不惱,幽幽地說著。

“如果我不讓他見你們,就算後悔,他也不會見。”梁夢溪有些得意地說道,天底下不會有人比爺爺更寵她的了。

方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梁夢溪見他終於肯服軟,心中一陣竊喜,誰料他卻拉著楊鑫鑫起身,說道:“那看來我只好想辦法繞過你了!”

梁夢溪見他是真要離開,忙攔上去說道:“我可以讓你見!”她猶豫了下,也不看楊鑫鑫,接著說道:“但是只能你一個人見。”

方逸挑眉看了看她,笑著說道:“我看還是用其他辦法吧!”

梁夢溪完全挫敗,最後自暴自棄地說道:“我把爺爺的電話告訴你,你自己去和他說,至於見不見你,就和我沒關系了!”為什麽過了這麽久,再看到方逸還是沒有任何抵抗能力,那三年的暗戀,像徐徐吹過的微風,吹幹她情犢初開的青春,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拒絕他,依然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又不甘心地補充道:“他這個號碼了我們家人,誰也不知道,你可不能洩露出去。”

方逸紳士地沖她一笑,表示應允。

梁夢溪突然覺得,就為他能這樣對自己笑,一個電話號碼絕對值了。

雖然沒能直接見到梁先生本人,但是拿到電話也是很大的收獲,方逸和楊鑫鑫總算沒有白來這一趟。

回去的路上,楊鑫鑫情緒並不高漲。

“楊鑫鑫?”換過幾個話題都沒法讓她開心,方逸便討好地湊到她面前,問道,“你吃醋了?”

“吃什麽醋?好好開車!”她將他無情地推開。

方逸聽話地目視前方,但嘴裏依然不停下來,“吃醋了!你肯定吃醋了!所以不願意搭理我。”

楊鑫鑫沒有回應,她不理他的原因,他只猜對了一半。

“梁夢溪是我高中同學,我和她自從高中畢業以後沒有過任何聯絡,今天也沒想到會遇見她,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楊鑫鑫本來不打算反駁,但聽他說得這麽無辜,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林升告訴我們梁先生以前做過類似的事情,讓我們去找他做項目顧問的時候,你就知道是梁夢溪的爺爺吧!那個時候怎麽沒說?”而且既然了解人家的家庭背景,應該也不只是普通同學吧!

“我沒打算找梁夢溪,今天就是碰巧遇上了!以前也是爺爺帶我去畫展,正好遇到她和梁先生,才知道……”

“又是巧合?連家長都見過了!”楊鑫鑫來不及思考,脫口而出,可立即又開始後悔起來。實在是因為心情太亂,嫉妒的情緒被無限放大起來。

方逸顯然被她的話嚇了一跳,怔了幾秒,突然自己心情大好的笑起來。

楊鑫鑫鄙視地看著他,酸溜溜地問道:“有什麽好笑的?”

方逸依然止不住地笑意,“幸福啊!今天楊鑫鑫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讓我幸福!”他孩子氣的笑容是發自內心,卻讓楊鑫鑫格外地沈重,那個情不自禁的吻,此刻像一把利刃,深深地紮在她的心上,而她最擔心的是,在不遠的日子裏,那把劍會將他傷得更重。

方逸並沒有註意到她失落的表情,而是認真地說道:“等爺爺醒過來,我一定會拉著你,親自告訴他……”

“方逸,”她突然開口打斷道,“今天……那件事情,是我沒有考慮好,一時沖動,”她覺得這句話不像是自己說出來的話,仿佛是看著別人一樣,這樣也好,這樣才能面不改色地說這些謊話,“我們並不是那樣的關系,也不應該是那樣的關系。”

——————————————————————————————————————

作者有話說:空了十天,心裏直癢癢,終於又回來繼續寫,一下子暢快許多~感謝親愛的們一直在等待,方逸和楊鑫鑫的愛情會繼續痛苦並著歡快~~~

一百章

[更新時間] 2013-01-09 17:22:24 [字數] 1722

車子突然一個急剎,停在路邊。

楊鑫鑫不敢看方逸的表情,只低著頭,心亂如麻。

“今天哪件事情?我們不是什麽樣的關系?”方逸的聲音聽不出語氣,就像只是沒有聽清而隨口問出一樣,但若是楊鑫鑫肯擡頭看他的眼睛,便會知道他有多麽慌亂,多麽無措。

“就是……在椅子上……那件事,”楊鑫鑫想起自己的舉動又羞愧起來,明明已經決定只陪方逸到公司的事情結束為止,為什麽又做出這種事情讓自己陷入困境,“當時……是因為……”因為在她的眼中,他實在太完美,親吻他的感覺,讓她禁不住誘惑,而這一切,終究是因為她喜歡他,“因為……開玩笑,”她強作輕松地說道,“因為你不起來,所以和你開個玩笑……就像之前那次,我擋住你的路,你不是也這樣威脅我嗎?”

方逸無奈又不解地看著她,什麽叫“開個玩笑”?難道接吻可以用來開玩笑嗎?他上次威脅她那是因為他真的想做,只不過她躲開了而已。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麽活過這27年的?這種話說出來還指望他會相信?

方逸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雖然不知道自己擋了楊鑫鑫哪條財路,本來都進展得好好的,突然說出這種不可理喻的話來。

不可以表現得像個22歲的小朋友,而要成熟的,穩重的,像一個32歲的老練男人一樣處理這件事情。剛好也把話說清楚,不用再暧昧不清的,而是明明白白地將兩人的關系確定!

“楊鑫鑫!你是親完我就不打算負責了嗎?”

可是話一出口,卻完全違背了他的初衷。

方逸顧不得想太多,只一連串地繼續說道:“還有,我們不是什麽關系?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這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嗎?”他突然停住,暗罵自己怎麽不自覺就用了姚新飛那一套話。

楊鑫鑫被他逼得無處可退,脫口而出,“我什麽時候說過喜歡你?”

方逸一怔,仔細想了想,她的確沒有明確地說過,可他的感覺不會錯,“不喜歡我為什麽那天抱著我說你不會離開我?”

“那和喜歡你沒有關系,任何一個人處在那種狀態,我都會那樣做,”楊鑫鑫狠下心來,她想,只要挺住這一次,是不是以後就會變得容易些,“那不是喜歡,只是同情!”

可話一出口,她才知道自己在感情方面有多天真。離開方逸,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說出來的謊話,像沒有柄的刀,握在手中,第一個傷到的人是自己。

漫長的沈默。

她不敢擡頭看他,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一看便會崩潰,忘記一直體弱多病的母親再禁不起一點心事郁結,只記得他的眼神,他的痛苦。

她現在便已經開始為自己的話後悔。

漫長的沈默。

楊鑫鑫並沒有等來預期的暴風驟雨,她本以為他會激動地找自己理論,或是厚著臉皮全按自己的想法去解釋,可他什麽都沒有說,連語氣助詞都沒有一個。

楊鑫鑫差點忘了,她永遠猜不透他下一刻會是什麽反應。

車子重新開回路上,楊鑫鑫終於忍不住瞟了一眼,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對,應該是長大之後的第一次見面,他就坐在自己的身旁,只不過那時候他是在副駕駛,如今調換了位置。一樣的面無表情,一樣的意味深長,看不太出年齡,看不太出心情。

“回公司嗎?”楊鑫鑫小心翼翼地問。

“送你回家。”方逸平靜地回答道。

“不用,你順路把我放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她不知道他又在算計什麽,只怕如果見到母親,惹得她又氣得昏倒。

方逸並不做聲,只默默地開車。一直到楊鑫鑫家樓前,他也只是打開車門,示意她下車,目送她離開,而未作任何事情。

楊鑫鑫嘆了口氣,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麽,好像心底某個角落在期待著,也許不按常理出牌的方逸會折騰出什麽事情,讓自己多一條選擇的路可走,既能讓母親安心,又能繼續喜歡著方逸。

慢悠悠地將鑰匙插。進門,楊鑫鑫發現自己竟然在有意拖延回家的時間。

直到她緩慢地將門在身後合上,方逸仍然沒有跟過來的跡象。

楊鑫鑫失落地反鎖上門,只隨意和母親打了招呼,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對母親的怨恨,雖然為了母親的身體健康,只好順從她的想法,但這樣下去,自己是否可以堅持下去,楊鑫鑫開始越來越沒有信心。

她懶得換掉外衣,疲憊地將身體扔到床上,只是仰面躺著,看著墻上一處因為樓上漏水留下的痕跡,那是幾乎在每一間老房子裏都會看到的痕跡,小時候她總覺得那形狀像一個舉著元寶的天使,不知道是因為它變了還是她的心情變了,此刻看來,更像一個被繩子捆住的天使,托著一顆心,動彈不得。

就在她試圖用天使的故事使自己分神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一百零一章

[更新時間] 2013-01-09 22:45:41 [字數] 1960

楊鑫鑫的確想過要見方太一面,但沒想過是現在,更沒想過是在自己心情這麽混亂的情況下。

方太坐在和上次一樣的位置上,攪著身前那杯咖啡,未及肩的卷發有些隨意地向前垂出幾縷,清瘦的臉頰,微垂的眼角,不知為何,楊鑫鑫會莫名其妙地想起古時那些早年喪偶的大家閨秀,相貌出眾,端莊大方,一身才氣,卻只少那一股俗世的精氣神,仿佛隨著愛人一同逝去了。

看著方太的五官和身形,便知道方逸惹無數女人感慨的外表來自哪裏了。只是兩人的氣質卻不太一樣,楊鑫鑫想,或許他的父親,方澤信是那樣的氣質吧!

“這裏以前是一家早餐店,”方太緩緩說道,“餛飩做得最好吃。”

楊鑫鑫不理解她約自己過來難道就是為了解釋這家咖啡廳的前身嗎?

“澤信經常跑出來給我買餛飩,怕被發現,總是把熱餛飩貼身包在裏面,結婚以後,我看到他身上的傷疤,才知道是那時候燙傷的。每次沒等好就又被燙,得多疼,可是他做得心甘情願,"雖然說著疼,方太的臉上卻是幸福的笑意,比起如今已不在人世,那點兒傷疤反倒變得無足輕重了,"他還偷師了餛飩的做法,做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方太的表情又黯淡下去,"可惜那個店的老板去世了,再也吃不到那樣的味道了。"

楊鑫鑫咬了咬下唇,這樣的悲傷她不知該如何安慰,人已逝,人一世,回憶不是憂傷的解藥,卻是飲鴆止渴,轉而跌進更深的憂傷之中。

"澤信在的時候,這世上沒有難事。他一走,沒有一件事是容易的。如果他不在我身邊,那些年我也許早撐不下去了。有時候想想,沒有他在,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可是我要現在去見他,他肯定會生氣,氣我丟了一老一小在這,不負責任。所以啊!只好度日如年地活著,"方太精致的妝容下是對死亡無謂甚至是期待的頹然,這讓楊鑫鑫很是驚訝,她以為,方太從未真正地愛過方澤信,或許有感動,卻不是愛,而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想錯了,而方太獨自在美國,日子一定不像她原本以為地那樣好過。

方太繼續說道:"我這一生做得最錯誤的事情,就是為了和我父親賭氣,不肯和澤信在一起,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最終還是嫁給了他。"

"是不是很奇怪,突然把你叫出來說這些事情?"方太整理了情緒,感慨道,"Laurence就和他父親一樣,任何時候都聰明,只有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又癡又傻,如果他們被傷害,一定是被自己喜歡的人傷害。"

楊鑫鑫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她傷害方逸的次數還不夠多嗎?

"不同的是,澤信畢竟是繼承了書香門第的血統,而方逸則像了我父親,總有股子土匪氣,"方太說著,寵愛地笑了笑,無論再怎麽可以疏遠,一個是父親,一個是兒子,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還是深愛著吧!"所以,Laurence一旦認定你,才不會和你商量聽你意見,肯定是死纏爛打也要得到。"

楊鑫鑫忍俊不禁,果然還是作母親的了解自己兒子。

"你要是不喜歡他,就真有得煩了,不過,我看你也是喜歡他吧!"方太意味深長地說道。

楊鑫鑫無奈地笑了笑,有誰會不喜歡方逸呢?他光站在原地不用做任何事情就可以吸引到女人了,何況是在見了他的溫柔他的可愛他的種種出其不意之後呢?

愛過他,便很難再去看其他男人。

"我,可能,不能和他在一起。"楊鑫鑫為難地說道。

方太一怔,見楊鑫鑫並不打算說出原因,便輕嘆口氣說道:"我自己就沒有處理好這些問題,所以也沒資格教育你們該怎麽做。我最近在醫院陪著父親,聽杜叔將他們爺孫倆的事情,突然覺得很孤獨,所以我想,若是可以和未來的兒媳婦處好關系,往後的日子會不會好過一些,所以把你叫出來聊聊天。"

"其實,方逸一直很在乎您對他的看法,如果連我您都願意叫出來,為什麽不把他叫出來呢?"楊鑫鑫問道。

方太垂下眼眸,並不回答。

"難道,真的因為,您不肯原諒他?"

方太詫異地問道:"原諒他什麽?"

"就是,方逸開槍,誤傷的事情。"楊鑫鑫小心翼翼地說著,卻見方太一臉茫然,甚至有些生氣,她忙解釋道,"方逸說,您之所以離開他,是因為他開槍,誤傷了他父親。"

"他是這麽告訴你的?"方太不可置信地反問道。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方太提起當年的事情開始有些激動和痛苦,"是那些黑社會開的槍,Laurence手裏那把,根本都沒有子彈,怎麽可能會傷到人?"

楊鑫鑫在吃驚的同時又替方逸松了口氣,"那您為什麽不願意見他?"

方太猶豫半晌,"我是怪我自己,是我毀了澤信這一生,如果可以,我希望死的人是我不是他。Laurence身上有太多他父親的影子,只要看到他,就無時無刻不活在回憶和自責裏,那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跟著我也不會快樂,所以才送到我父親那裏。後來,時間長了,距離就越來越遠,也越來越不趕接近他,最後,就成了現在這樣的狀態。"

方太皺了皺眉頭,"想不到這孩子竟然一直以為是自己害死了澤信,這些年他是怎麽過的啊!當初我是實在不願意提起這件事情,沒想到反成了他的心事,他背負的秘密。真是可憐的孩子。"方太越說越懊惱,突然站起身,"不行,我要現在去和他說清楚。"

一百零二

[更新時間] 2013-01-10 17:11:20 [字數] 1725

方太離開後,楊鑫鑫獨自坐在咖啡廳中,有些無力和虛脫。

為什麽老天要和方逸開這麽大的玩笑?曾經還以為他是上天的寵兒,占盡了人世間的優勢,可現在才知道,真正的痛苦,都在不為人知的地方。

她喝下一口咖啡,涼掉以後更苦,一如此刻的心情。索性一口氣喝了下去,若一夜都不得好睡,也是自己罪有應得。

她將臉埋在手中,欲哭無淚。

接下來該怎麽做?她最不想做的事情便是傷害方逸,可她也曾在父親的墳前發過誓,一定會照顧好母親。方逸和母親,兩個人的人生都已經傷痕累累,無論是哪一個,她都不希望再去劃上一刀。

在離開咖啡廳前,她終於做了最後的決定,她想,如今方太已經去找方逸澄清事實,母子二人或許也就冰釋前嫌,那樣,就算她不在身邊,他還有愛他的母親,這樣算不算一種平衡?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離開咖啡廳,乘上公車回家。

望著窗外沿街的燈光和行人,眼淚忽然就那麽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這世界上有無數的人,她卻在這無數人中遇到了唯一的方逸。在遇到他以前,她從未想過生命中除了賺錢還有什麽可值得追求,直到他強行闖進她的心裏,像一個太陽,照亮她的生命,讓她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多豐富的色彩,只看上一眼,便再無法忘懷。

而現在,她卻要離開生命中的太陽,回歸到從前的混沌中去。

眼看就要走到樓門前,楊鑫鑫突然停住了腳步。曾經她最熟悉的家,如今卻也是最厭惡的家,這些年無論多麽辛苦,她從未埋怨過一句,可此刻竟開始恨起來,恨這個家要奪去她的太陽,遮住她所有的陽光。

最恨的是,她明明怨恨,卻無能為力。

終於來到樓門前,楊鑫鑫一時恍惚,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每天夜晚都漆黑一片的樓道,竟燈火通明起來。

她詫異地走進去,不太適應地踩著樓梯,發現每一層都是一樣的燈光。

一直來到家門前,她暗自冷笑一聲,是老天看她太可憐,所以用幾盞燈來彌補她即將失去的太陽嗎?

開門進到家中,楊寶珠又不知跑到了哪裏,桌上還放著晚上吃剩的飯菜。也不知道寶珠最近哪來那麽多大方的同學,總是有很多高檔的餐廳外賣帶回家來,問她幾次,她又嫌煩,楊鑫鑫也不好再多說。

“鑫鑫回來了?”楊媽媽扶著門框站在屋裏,笑著問道。

楊鑫鑫強笑著點點頭,便徑自走進自己的臥室。

楊媽媽知道,女兒最近對自己有很多情緒,但這實在怪不得她,都是自己的錯,只是想不到竟會報應到她的身上。

楊媽媽緩緩走到另一間臥室門前,見女兒正坐在書桌前,輕聲問道:“吃飯了嗎?”

“媽,您回去休息吧!”楊鑫鑫不冷不熱地說道,可話一出口,立刻又有些後悔。

“我不累。”楊媽媽訕訕地笑道。

楊鑫鑫不再說話,即便是後悔,心中對母親的怨恨也讓她無法正常地和母親說話。

楊媽媽想了想,還是走進屋子,在楊鑫鑫身旁坐下,“剛剛去哪兒了?”

楊鑫鑫淡淡地說:“見了方逸的母親。”

楊媽媽一怔,還以為她在說氣話,可再一看她的表情,不像說謊,便緊張地問道:“為什麽要見她?說什麽了?”

楊鑫鑫轉過身,終於肯看楊媽媽一眼,“媽,您放心,我不會和方逸在一起。”說完,又回到書桌上,翻開一本英文小說,其實一個字母都看不進去。

良久,楊媽媽沒有說一句話,卻也沒有離開,仍舊坐在床沿。楊鑫鑫忍不住用餘光瞟了一眼,發現母親正獨自落淚。

看多了母親的眼淚,雖不知如何安慰,卻總是感到心疼,而此刻她竟莫名地煩躁起來。

“媽,該哭的人是我。您希望的我都會答應,您還想要怎麽樣?”楊鑫鑫冷冷地說道。

楊媽媽擡起頭驚慌地看著她,這是女兒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那樣的眼神,仿佛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是一個陌生人。

“鑫鑫,”楊媽媽的手輕輕搭在楊鑫鑫的手臂上,“你是不是心裏恨我?”見女兒沒有回答,繼續說道,“恨我也是應該的,拖累你們也就算了,想不到到頭來,還要把我的錯誤報應到你的身上來。老天真是不長眼睛!為什麽不能沖著我來,把我這把老命拿走,都死不足惜。”

楊鑫鑫立刻又心軟下來,說道:“您別這樣說。是我的問題,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讓您跟著操心。”

“你就那麽喜歡那孩子?”楊媽媽問道。

楊鑫鑫低下頭,並不回答。

“那麽不想離開他?”楊媽媽繼續追問道。

楊鑫鑫終於忍不住委屈,無奈地看著母親,說道:“媽,您別再問了。說這些也無濟於事。”

楊媽媽欲言又止了半晌,終於低聲說道:“其實,我沒有和你說實話,為什麽不讓你們在一起?不是那孩子的問題,是我的問題,使我們上一輩子的問題。”

一百零三

[更新時間] 2013-01-10 18:16:18 [字數] 1678

楊鑫鑫不解地看著她,楊媽媽嘆了口氣,講起那段她最不願記起的回憶。

楊鑫鑫的母親周慧琴在嫁給她的父親楊建輝以前,曾有過一段青梅竹馬的初戀,那人叫張立山。

周慧琴和張立山從初中起便在一個學校,一路都考在一起,還念了同一所大學。當初兩人成績都不錯,打算畢業後繼續讀研,但張立山得到一個公派出國留學的機會,雖然學費生活費都有國家支付,但為了他在國外不必辛苦打工,周慧琴還是放棄了讀研的機會,直接參加了工作,同時還自己折騰些小生意,賺些外快,也就是在那段日子裏,身體因為過度疲勞落下了一些慢性病。

本以為這樣的日子快熬到頭了,張立山說等他回國,他們就會結婚,可當他真回國的時候,帶回來的卻是分手的消息。

那時候,周慧琴才得知,張立山在那邊遇到了有錢人家的女兒,瞞著周慧琴談了戀愛,直到瞞不下去的時候才回來攤牌,告訴她,他不會回國,他要在美國出人頭地,還說希望她能理解,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只是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就算他們結了婚,以後還是要過苦日子,不如各自找了有錢人,那樣才能真正幸福。

周慧琴萬萬沒有想到,張立山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他給的錢,她一分沒要,只是把他趕出了家門。萬念俱灰的周慧琴因為急火攻心,生了場大病,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一起工作的楊建輝到家裏來探望她。

平時沈默寡言的楊建輝和周慧琴並沒有很多交集,這次探病也讓她十分意外,但那以後,他便常常出現,就算她病好後,也總是照顧她,雖然話不多,行動卻說明了一切。周慧琴被他的體貼感動,後來嫁給了楊建輝。

結婚後,日子雖然清貧,但因為楊建輝踏實可靠,夫妻二人感情很好,後來有了楊鑫鑫,一家三口更是其樂融融。

直到幾年後,張立山突然出現在周慧琴的面前。周慧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