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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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摸索，別人也幫不上忙，”老杜說道，“我也算看著小逸長大了，一直把他當自己孩子一樣看。這麽些年就沒見他交過什麽朋友，女朋友更是沒有，你是他帶回家的第一個。你們認識多久了？”
楊鑫鑫怔了怔，不知為何，看著杜叔毫無戒備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要說出實話，“他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了。”
老杜很是詫異，她便將給他補課的事情講了出來，老杜說道：“看來是在他被送到李老板身邊之前就認識了，”想了想，又驚訝地問道：“小逸那個時候就對你……”雖然是問題，可是他想他已經不需要答案了，因為這樣一看，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合理了。
小方逸第一次被帶到李老板身邊，整個人就像丟了魂的小玩偶，見誰都是愛答不理的，成天憋在屋子裏畫畫，當時他們都以為他是思念母親，李萬福還為此和自己的女兒大吵一架，可她只生氣地說，這孩子就像他父親，無藥可救，她不想再管了。而他們吵架的話又剛好被小方逸聽到，後來他對李萬福說道，不要怪媽媽，他不是因為媽媽才難過。李萬福心疼他的懂事，更加怨恨起自己的女兒，小方逸見他不相信，信誓旦旦地說，真的不全是因為媽媽，因為，不要他的還有一個人。李萬福問他還有誰，他就指指自己的畫，在他一疊父親或母親的畫像中，還有很多一個女孩子的畫像，但當時李萬福並沒有在意，只當他是在畫電視上看到的人，畢竟畫中的女孩兒看起來要大他許多歲，而他也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麽會有喜歡的異性，只是老杜卻一直記得，小方逸常常會看著那些畫發呆，現在仔細回想起來，還真和眼前的楊鑫鑫有些相似。
老杜苦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這孩子，還真是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楊鑫鑫很是好奇，但覺得這種事情自己還是不要去問的好，便只安靜地聽著。
“楊小姐……我以後叫你鑫鑫怎麽樣？”老杜突然問道。
楊鑫鑫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鑫鑫，小逸是個難得的孩子，現在不能再說孩子了，他是個難得的男人，就像他父親，能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是女人的福氣。我若是有女兒，一定要嫁給小逸，”老杜笑了笑，“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句話雖然說得平淡，卻像千斤頂一樣壓在楊鑫鑫的心上，她現在走的是一條正確的路嗎？路的那端等待自己的是什麽？
六十五
[更新時間] 2012-11-25 18:51:03 [字數] 2258
老杜和楊鑫鑫正聊著，方逸走進廚房，每天這個時候李老板都要到書房寫毛筆字，大概是他一天中唯一可以不用＂算計＂的時間，老杜也照舊去替他研墨，臨走前，讓方逸帶楊鑫鑫去他的畫室參觀，因為在他看來，那裏幾乎就是方逸大部分生活的濃縮了。
＂你還有畫室？＂她詫異地問道。
＂你為什麽用這種語氣？＂他半瞇著眼睛斜睨著她。
她無辜地笑了笑並不回答，有錢人就是喜歡小題大作，隨便畫幾幅簡筆畫都要煞有介事地裝修出一間畫室來，若是將來她也有了錢，是不是也會心血來潮地騰出一間屋子叫單詞室。
方逸看出她的不屑一顧，原本並沒想好要不要帶她去，現在是一定要讓她去看看了！
上了樓，推開最裏側一間屋子的門，湧來一股淡淡的顏料混著紙張的味道，一眼望去，整潔的地面，簡單的畫架，旁邊的桌上擺著作畫的工具，一切都過於幹凈，和楊鑫鑫印象中畫室該有的混亂完全不符，只有墻上掛滿的作品才使這裏看起來像個畫室。
＂哇！你買了好多畫啊！＂楊鑫鑫一張張看過去，雖然她不懂畫，但好壞還是看得出來，這些畫加起來也該花了大把銀子吧！有錢人啊有錢人！
方逸看著她發金光的眼神就猜到她在想什麽，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頭上一推，＂我為什麽要在自己的畫室掛別人的畫！＂
楊鑫鑫低呼一聲，怨恨地看著他，＂你打我！＂
方逸嫌棄地瞥了一眼，只是輕輕推了一下就說打她，真是能耍賴，＂我試試有沒有響聲！＂
她也同樣嫌棄地問：＂什麽響聲？＂
＂錢袋子應該有響聲啊！嘩啦啦，嘩啦啦！＂說著又推了上去。
＂方逸！你幼稚不幼稚！＂楊鑫鑫胡亂將他的手打掉，卻見他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更加生氣，不由自主也伸出手去推他的頭，誰知他突然捂住眼睛，痛苦地吸著涼氣，她忙湊過去問道：＂打到眼睛了？＂誰讓他長那麽高，一個沒瞄準，竟然打錯了地方。
方逸半天不動，她急著輕輕拉著他的手臂，＂這麽嚴重？讓我看看！＂他突然轉過頭，一臉嚴肅地說：＂不許再鬧了！＂楊鑫鑫被唬得一楞，可一看他的眼睛明明睜得好好的，上翹的嘴角還喜滋滋地憋著笑，松開他說道：＂到底是誰在鬧啊！＂
＂我比你小啊！你那麽大年紀還跟我一起鬧！＂
她惡狠狠地盯著他。
＂你天天說我是小朋友，我自己說就不行了！＂
＂不行！＂她咬著牙說道。
方逸好笑地看著她，被她一瞪，又恢覆嚴肅的表情，拉著長音說道：＂遵命！＂
楊鑫鑫不再理他，轉身看著墻上的畫問道：＂你剛才說，這些都是你畫的？＂
＂不像？＂他笑著問道。
＂不像！＂她誠懇地搖搖頭，在她心目中藝術家有很多類型，但唯獨沒有方逸這種類型，若是他也像陳林一樣梳著卷發留著大胡子，說起話來神經兮兮，倒是更可信些。
＂你見過幾個會畫的？！＂方逸反駁道。
＂當然見過＂她搜索著，那天就見到一個，陳林的朋友，林升，想到這，她突然恍然大悟，＂那個林升你們怎麽認識的？也是因為畫畫？＂
＂以前見過幾次面而已。＂他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的水平有那麽高嗎？＂她好奇地追問。
＂他要我和他一起去法國，可是我沒答應。＂他回答道。
＂去法國？為什麽？＂
＂他覺得我很有天賦！很有潛力！＂他一字一頓地說，然後看到她一臉鄙夷的表情，又說道，＂你看，非要問我，我回答之後又不相信！＂
她的確不太相信，一直覺得方逸只是被寵壞的小朋友，之前在公司見到他認真工作的樣子已經讓她有些大跌眼鏡，如今竟還有這樣的一面，實在出乎意料。
＂改天畫一幅送你好了！＂他笑得很得意，＂不如就畫你，你還沒有畫像吧？＂
＂誰說沒有！＂提起畫像，楊鑫鑫難掩一臉的興奮之情，＂正好，你幫我看看這個畫得怎麽樣！＂說著，掏出錢包翻出那張寶貴的畫像，＂我可從來沒給別人看過！＂
方逸接過來，笑得很是詭異，＂這是誰給你的？＂
＂某個暗戀我的男生！＂楊鑫鑫笑得很開心，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唯一一個暗戀者了。
＂後來呢？＂他仍是保持著那樣的笑容，盯著那張手繪。
＂哪有後來，那時候我才十六歲啊！＂楊鑫鑫嘆口氣，人生中最美麗的時候，有人為自己留下這樣一個瞬間，也是種幸運，就算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在那張紙上一筆一筆畫出了自己的模樣。或許是那個寡言少語的同桌，或許是曾幫助過自己的學習委員，也或許是從未見過的某個害羞的小男生，但不管是誰，在那樣單調的時光裏，用鉛筆畫出了顏色，讓她有了戰勝生活的信心和鬥志。
＂是十五歲吧！＂他擡起眼眸看著她。
＂十六歲！我當時上高一，那個人把畫塞到我的書包裏。＂她又問道，＂畫得怎麽樣？我覺得很厲害！像照片一樣！＂
他淡淡地一笑，＂不如我現在畫得好。＂說著，走到畫架前坐下，拾起一支鉛筆，在紙上刷刷地畫了起來，就像打印機一樣，完全不需要猶豫和停頓，幾乎是本能地揮動著手腕。
楊鑫鑫呆呆地看著那畫紙上，熟悉的模樣一點點呈現出來，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仿佛剛剛邁進仙境的愛麗絲一樣，驚訝，忐忑，更多的卻是莫名的緊張，和著心跳的節拍一同跳躍。
方逸淡淡地說：＂第一次畫我用了五個小時，其中兩個小時在觀察，一個小時在構思，最後還花了半個小時對著它發花癡。現在我只需要二十分鐘。＂剩下則是無數個小時的思念和重覆。
＂我記得我把它夾在你的記賬本裏，本來還很期待你看見以後會不會很高興，可一直沒見你提起，我還以為是丟了呢！不知道為什麽過了一年的時間你才在書包裏見到它。＂一幅畫已經完成，他在下面寫下簽名一樣的字，仔細看去，才認出是＂angelonearth"。他放下筆，笑著說：＂還好是後來發現的，要是一開始就知道是我畫的，它就不一定什麽命運了！＂再看它現在，被套上了盔甲，在她隨身的最重要的錢包裏妥善保管，比起自己，它要幸福得多了啊！
楊鑫鑫想說些什麽，可她只是傻乎乎地看著畫中的自己，說不出話來。
這條路走下去，會走到哪裏？
六十六
[更新時間] 2012-11-26 18:15:47 [字數] 2623
“怎麽了？被我的畫技折服了？”方逸的話打破了原本溫馨又感人的畫面，“還是看你自己看入迷了？”
楊鑫鑫垂下眼眸，好半天，笑著說道：“你把我畫得太好看了！”
“你那個時候本來就很好看，”方逸笑得含義不明，“所以說啊！女人要趕緊把自己嫁出去，歲月不饒人啊！”
她敵視地看著他，氣憤地說：“是你太幼稚，壓根沒見過幾個女生，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就自己幻想得很好。”
這是第一次說他幼稚，他卻笑得依然很開心。
“其實你仔細想想，那個時候你才十歲，哪懂喜歡不喜歡的，到頭來就是自己把自己給誤會了！”她歪著頭又像教育小朋友一樣說道。
“我仔細想想……”他竟然真的思考起來，“我那個時候是真喜歡你啊！”現在也是。
“你喜歡我什麽？”她無奈地問道。
“哇！你這樣太主動了吧！”他壞笑著斜睨她，卻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來，“好多啊！比如……那個時候我吃東西比較介意它的包裝，喝酸奶的時候，如果瓶子上有沒撕幹凈的價簽或者標簽不是很整齊……”
“哦！對！”楊鑫鑫突然打斷他，想起這個她就頭疼，那時痛苦的回憶又湧了上來，“你小的時候有潔癖。”書桌上不能被弄亂一點，隨身不知道帶了多少小手絹，走到哪兒都要先擦一擦，一開始她簡直受盡了折磨，每次去見他前都要從頭到尾檢查一遍，無比保證幹凈整潔地出現在他面前，而且他的東西都不許她碰，恨不得要把她泡在84水中消消毒才行，直到後來熟悉了他才不再一直用看病毒的眼神看著她，也不再對她的個人衛生情況挑三揀四。不過，有些強迫癥卻是改不了的，比如喝酸奶，一定要把瓶子處理得幹幹凈凈才肯喝。
“那不是潔癖！只是個人習慣！”他反駁道，愛幹凈怎麽能叫潔癖呢！是那些人太臟而已！“總之呢！你當時把酸奶倒在杯子裏，我就覺得你好厲害！”
楊鑫鑫記起來了，當時他那雙小爪子糾結地拿著小刀處理酸奶瓶外面一點殘留的標簽的膠水，她看得實在心煩，一把奪了過來，找一個杯子，將酸奶倒進去，遞給他，“你這麽喝不就行了！”然後他無辜的大眼睛看了看她，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幾下，心滿意足端著杯子喝了起來。
“就因為這個？”她無奈地說。
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要知道這件事情解決了他好大的煩惱，從今以後再也不用和那些包裝糾結，只要倒出來就好了！
楊鑫鑫想說，所以才說你十歲的時候根本不懂愛情，是個人大概都會那麽做，就是因為你小時候死腦筋，不會轉彎！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她突然想起那個時候他的生活狀態，當時並沒有覺得怎樣，只一心羨慕他投胎到有錢人家是多麽幸運的事情，可現在再想起來，卻發現他的生活是多麽孤單，方太似乎很少在家，即便在家也很少見她笑。
小方逸曾告訴她，家裏本來有個傭人，但是他不喜歡，因為在美國的時候都是方太給他做飯，結果方太很生氣，後來就變成小方逸自己給自己解決午飯，只有晚上方太才會給他做，楊鑫鑫後來在周末補課的時候，應小方逸的要求，常常提前來到他家，做給他吃。
那個時候的方逸，就算挑剔、孤僻，也是無法被責怪的吧！
“你想起什麽了？”方逸見楊鑫鑫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只當她是想起自己小時候有多麽的幼稚。
她忙收拾起回憶，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說道：“你現在是不是還有潔癖？”
不等方逸反駁，她便故意看了眼時間，“我該回去了。”再待下去，不知道又會想起什麽事情，產生什麽奇怪的感覺了！
方逸有些失望，卻並未挽留，帶著她和李萬福以及老杜打了招呼，開車送她回家。
車裏沒有音樂，兩個人卻都渾然不覺。方逸正認真地呼吸著有她陪伴的空氣，不希望有其他聲音打擾，而楊鑫鑫則滿腦子都是他在畫板前說的那些話。
“我們要在李老板面前假裝多久？”她突然開口問道，“總不可能一直裝下去。”
他的手臂一僵，但只一秒，便笑著喃喃地說：“當然不能一直裝下去。到什麽時候呢？”他平淡的語氣讓她莫名地不安，從什麽時候開始，總覺得他是那麽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心疼得讓她不忍心拒絕。
“你不是說把這些衣服都穿過一遍就行了嗎？”但沒有結果的愛情永遠都是提早結束才好。
“哦！”他思考著，“不對，那是說你幫我，我幫你的話，至少要等到張武彥走了！或者等到你決定離開公司……”
她點點頭，不置可否，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對了！我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張武彥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她想換個輕松的話題。
他頓了頓，淡淡地說道：“同母異父。”
楊鑫鑫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覺得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便識趣地點點頭，不再說話。不料方逸卻自己講了起來。
“張武彥是我母親和第一個老公的孩子，後來她嫁給了我父親，有了我。”他的語氣太過輕松，反而更讓聽的人覺得壓抑。
楊鑫鑫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可是怕自己不小心又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哎！”他突然轉過頭不滿地說道，“你不要表情這麽沈重好不好？”
“我哪有！”她不自然地辯駁道。
他突然笑了出來，莫名其妙地感慨道：“真好！”
“什麽真好？”她詫異地問道。
他卻只是笑著，並不回答。
有她在身邊，真好。
車子開到楊鑫鑫家樓下，她攔住了將所有袋子都拎下車的方逸，“我不能拎這麽多衣服回家，會被懷疑。”
“懷疑什麽？就說我給你買的！”他不以為然地說。
“難道你打算在我媽和我妹那也假裝我男朋友？”楊鑫鑫說道。
方逸撇撇嘴，只好依著她只拎著一個袋子送她上樓，心中卻暗自琢磨著，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讓楊媽媽也誤會他們的關系，最好全天下都誤會才好！
這時，樓梯上的腳步聲讓一直坐在沙發上的楊寶珠為之振奮，她忙站起身貼到門邊確認，仔細聽，好像還有方逸的聲音，兩個人嘀嘀咕咕好半天，才有鑰匙開門的聲音，楊寶珠呲著牙一臉壞笑，忙又若無其事地跑回屋子。
楊鑫鑫走進屋子，沖外面揮了揮手，關上門剛轉過身，就見妹妹拎著包從房間走出來，說道：“姐！你可算回來了！學校有點事，今晚我回宿舍住！”
“這麽晚，什麽事？”楊鑫鑫問道。
“這麽晚還不是因為你！本來我下午就該去的！”楊寶珠嘟著嘴埋怨道，楊鑫鑫怪她怎麽不給自己打電話，她壞笑著說，“我哪敢打擾你談戀愛啊！對了！姐！你可不能腳踏兩條船哈！我都為了你放棄方逸了！你可不能讓他傷心！”早晨明明是姚新飛來找她，晚上竟然是和方逸回來的！想不到姐姐這麽厲害！寶珠不等楊鑫鑫反駁便叫著，“媽！我去學校了！”然後一溜煙跑了出去。
來到家附近的咖啡廳，站了一會兒，一輛跑車停在她身前，她笑著打招呼：“steve！”
“我還以為你不出來了！”男人微笑著說著一口ABC中文。
“有點事情耽誤了！就你一個人？”楊寶珠問道。
“他們已經先過去了，和你的那些同學，我專門來這裏接你的。”他說道。
楊寶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情大好地坐上車，一轉眼便消失在夜晚的車流中。
六十七
[更新時間] 2012-11-27 19:08:09 [字數] 1589
周一的早晨，楊鑫鑫將一切安排妥當，搭上去公司的公車，途中發短信給寶珠囑咐她記得按時回家照顧母親，然後掏出抄寫的單詞表，一直背到下車。
走進萬福集團的院子，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這樣的早晨真是安心又充實，想著馬上就可以拿到數目可觀的工資，不必一睜開眼就為當天的開銷發愁，人生沒有比這再幸福的事情了！
“鑫鑫，”可這一聲熟悉的呼喚卻又讓她心中一緊，“新買的衣服？看起來氣色不錯。”姚新飛微笑著看著她，語氣說不出是喜悅還是落寞。
可他的氣色看起來卻不太好，楊鑫鑫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用笑容搪塞過去。
“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他依然笑著問道，卻不等她回答，“你真打算再也不見我了嗎？”
身邊有同事經過，不經意地瞥來一眼，楊鑫鑫心虛地將頭埋低，“一會兒電話說吧！先進去上班。”
可姚新飛這一次卻沒有那麽輕易被她打發，自從那天晚上離開她，他幾乎無時無刻不陷入一種瘋狂的臆想中，他越想越怕，怕她真的就這樣離開，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漸行漸遠，最終有一天會穿上別人的嫁衣。這樣的場景，光是想象，就足以讓他窒息。
他拉住她的手臂，收斂了笑容，用近乎乞求的語氣說道：“我會在這等你。”然後深深地看著她，手臂有些僵硬，終於緩緩放下，慢慢轉身離開。
楊鑫鑫看著他的背影，好半天，才深吸口氣，整理了表情，走進辦公樓。
在她身後，一輛車緩緩駛過，李萬福微微皺了皺眉，表情有些難看。
姚新飛依照慣例將這一周的一些重要文件整理好送到李老板的辦公室。
“最近工作是不是太累了？”李萬福從文件中頭也不擡地問道。
姚新微笑否認。
“那是遇到感情問題了？”李萬福看著他，表情不明，“年輕人看著比我還沒精神。”
姚新飛一怔，心想這老板難道真的能掐會算不成？
“和女朋友吵架了？”他又翻起了文件，隨意地問道。
“我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姚新飛忍不住調整下狀態，私人的情緒不該帶到工作中。
李萬福點點頭，拿出一份文件，問了些問題，姚新飛和他稍作討論，在電腦上記下重要事項。
“現在在公司實習的那個翻譯，當初是你介紹來的嗎？”李萬福放下文件，突然問道。
姚新飛稍作猶豫，不敢在李老板面前撒謊，便只好承認。
“她現在在哪個部門？”李萬福問道。
“人事部，之後會去投資部新成立的‘企業孵化’項目組。”姚新飛認真地回答道。
李萬福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指著一張說道：“先進行這個項目，把投資部近今年進來的新人都加進去，鍛煉一下。”
姚新飛看了一眼，發現老板說的正是一個培養潛力畫家的項目，為難地說道：“這是第一次做的項目，都交給新人的話……”
“這次的新人，都沒有帶項目的經驗？”李萬福問道。
“倒是有一個，”還是他幾個月前親自挖來的，“但來了之後也沒接觸過完整的項目，由他來帶的話，很多內部溝通的工作可能不太方便。”他盡心盡力地分析著，卻不料自己正一步步走進老板挖好的陷阱。
李萬福假意沈吟，像是突然做了決定一般說道：“那這個項目就由你負責吧！具體的工作你不需要做，主要就是指導他們，培養一下這些新人。”
姚新飛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派去帶項目，可“軍令如山”，他也不好過問太多，只好答應下來，又想到投資部的新人裏還有楊鑫鑫，應該也好照應她一些。
楊鑫鑫接到投資部開會的通知，一頭霧水，匆匆地趕了過去，路上突然遇見方逸，一身正裝，表情難得的嚴肅，兩人平時在公司很少碰面，這樣突然遇見，還是會對他工作的樣子有些不適應。
方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的新衣服，想不到她竟然穿了昨天買的“情侶服”。
“一套嘍！”楊鑫鑫用手指比劃著，這樣五套衣服很快就穿完了！
“你作弊！自己穿能算嗎？”他才沒那麽好對付！
“怎麽不算！難道非要和你一起穿？”她壓低聲音反駁道。
他嫌棄地回道：“你懂不懂什麽叫‘情侶服’！我不穿就不算！”
“幼稚！”她撇了撇嘴，快走幾步，將他甩到身後。
“沒有信用！”他只邁了兩步便追了上去。
“你跟著我幹什麽！”
“誰跟著你啊！”
“別跟著我！”
“開會啊！”他指了指會議室，然後頭也不回地先走了進去。
六十八
[更新時間] 2012-11-28 16:28:34 [字數] 1841
方逸剛一走進會議室，便停住腳步，微微揚起了下巴。
姚新飛的驚訝之情要遠遠大於方逸，“你怎麽來了？”
“開會啊！”方逸沒好氣地說著。
楊鑫鑫緊隨其後地走進來，問姚新飛：“你也來開會？”
姚新飛又恢覆到友善的表情，“這次的項目老板讓我來負責。”這時，方逸已經走到另一邊獨自坐下，姚新飛才問道：“原來他是我們公司的？”
楊鑫鑫覺得這種場合不太方便告訴他方逸的身份，只好點點頭，只說他也是投資部的新同事。好在姚新飛並不是不懂事的人，也不再多問。
“既然人都全了，我們來開會吧！”姚新飛說道。
“就我們三個？”方逸微微皺著眉頭不滿地問道。
姚新飛淡定地看著他解釋道：“這次的項目老板說讓投資部的新人來做，本來還有一個，但是今天我才得知他周末出了事故，需要住院，所以這次只能我們三個來做了。”
方逸繼續問道：“為什麽要你來負責投資部的事情？”
楊鑫鑫不自覺地低下頭，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組合，不管是什麽項目，由他們三個組成的團隊都不可能成功吧！
“這也是上面的安排。”姚新飛不做過多解釋，他自己也為這樣的搭配感到苦惱。
方逸已經猜到，一定又是自己那個腹黑的爺爺搞得鬼，他也夠厲害，連姚新飛和楊鑫鑫的關系都被他發現了嗎？
就在氣氛十分尷尬的時候，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沒來晚吧？”
姚新飛忙起身，“鄭叔，您怎麽來了！”
鄭元清哈哈地笑著，“姚秘書要帶著我的人做事業，我當然要來觀摩一下。”其實是因為方逸在這，他當然要來提攜提攜。
姚新飛客套了幾句，便繼續開起會來。
“這次的項目是有關藝術作品購買的，”姚新飛說道，“首先，我們要尋找一些有潛力的畫家的作品，並通過一些渠道，使他們的作品價值增長，這樣做主要是和他們建立密切的聯系，形成一套體系，將來我們可以通過這套體系篩選合適的藝術家，不僅僅是畫家，只要他們的作品有可升值的空間，都可以放到這套體系中來培養。”
楊鑫鑫想，難怪老板會讓方逸進這個項目組，剛好和他的專長對口，應該不會讓他覺得無聊才是。
“我覺得可以先從畫家開始，成本不會太高，有合適的模式後，我們可以嘗試珠寶玉石類，這個行業的設計師、工匠，這個項目如果成功的話，利潤是相當可觀的，但是老板想做這件事情不僅是因為利潤，還有它的公益價值，也包括通過這個項目也可以接洽到很到政府機構，對集團今後的業務都有很大幫助。方案框架我會讓人發到你們郵箱，具體的事項我們還要再討論。”姚新飛說著，又詳細講了下這個行業的發展和前景，大致分派了一下楊鑫鑫和方逸的主攻方向，接著轉向鄭元清問道，“您看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畢竟是第一次做這個項目，我們得失心也不要太重，主要還是對大家的一次鍛煉，所以，我覺得既然目前只有方逸和楊鑫鑫兩個人，就不要分得太清楚，主要可以讓方逸每個環節都參與進去，”說著，看了看方逸，“年輕人，多辛苦辛苦沒有關系。”
鄭元清裝模作樣地說了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話，主旨就是希望方逸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因為他自己是和老板一起白手起家的富一代，所以對方逸這樣的富三代坐享其成的事情頗有些微辭。
方逸也不介意，他早已經習慣鄭元清這一套強壓政策，反正只要是天天和楊鑫鑫一起工作，就算二十四個小時他也可以接受。
“另外，我倒是認識個香港人，和藝術院校的老師，畫廊的老板們都很熟，我可以給你們牽個線，交個朋友。”鄭元清說道。
姚新飛自是十分讚同，請鄭元清定下時間後，他會帶著方逸和楊鑫鑫親自拜訪。
會議結束，姚新飛對楊鑫鑫說道：“我先去樓下等你。”可還未等他離開會議室，方逸便大聲說道：“新的項目組第一次開會，中午不要一起聚個餐嗎？”
姚新飛正要拒絕，鄭元清立刻讚同道：“對！新團隊一定要一起吃個飯，今天我不就不跟你們去了，下次，我請你們吃飯！”
就這樣，姚新飛迫不得已地阻止了那次三人的午餐。
首先，排座位就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楊鑫鑫搶先占了一側外面的座位，方逸和姚新飛不好再擠進去，只好並排坐到椅子的另一側，方逸幾乎將椅子移到桌外，和姚新飛保持了半米的距離，仿佛他身上長了刺一樣。他在用免洗洗手液的時候，楊鑫鑫已經不覺詫異，可當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自帶的筷子時，她還是被驚到了。
姚新飛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對方逸的家世有了好奇，因為李老板若是到普通的飯店吃飯，也會是這樣的流程。
本來姚新飛是有一肚子的話要和楊鑫鑫說，礙於方逸在旁邊，只好忍著，可這方逸整個過程中幾乎不說一句話，偶爾動動筷子，吃得也不多，就這樣，一頓飯在幾近沈默中終於結束。
而下午的辦公室裏，有人註意到最近身體不好的人很多，至少有三個人都時不時皺著眉頭撫上自己的胃，默默嘆著氣。
六十九
[更新時間] 2012-11-29 18:29:52 [字數] 1855
鄭元清約人的效率很高，開會後的第二天中午，他們便在飯店包間中見到了那位香港人。
“好極了，我最願意和年輕人合作啦！”他親切地說道，“你們不要那麽拘禮，叫我Patrick就好啦！我最討厭人家畢恭畢敬的，我很open的啦！”
鄭元清附和道：“對，Patrick和我很熟了，自己人，你們不用太拘謹。”
姚新飛說了些場面話，楊鑫鑫則始終保持微笑，而方逸面無表情地坐在一邊，他見到Patrick後便對此人印象不佳，五十幾歲的人卻眼神閃爍，語氣浮誇，一看便難成大事，就憑一張嘴四處忽悠，就算有能力，恐怕也是唯利是圖之人。
姚新飛將項目向Patrick大致說明一番，希望他可以幫忙引薦一些專業人士，他微微皺起眉頭說：“年輕人！不要一上來就談工作！努力是好事，可不能天天就想著工作對不對啊！先交朋友，再談工作！”
姚新飛笑著應是。
“鄭總！你們公司招人是不是挑長相的？”Patrick突然問道，鄭元清只是微笑，並未回答，他又說道，“看他們，用你們的話說，那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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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鑫鑫怔了怔，不知為何，看著杜叔毫無戒備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要說出實話，“他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了。”
老杜很是詫異，她便將給他補課的事情講了出來，老杜說道：“看來是在他被送到李老板身邊之前就認識了，”想了想，又驚訝地問道：“小逸那個時候就對你……”雖然是問題，可是他想他已經不需要答案了，因為這樣一看，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合理了。
小方逸第一次被帶到李老板身邊，整個人就像丟了魂的小玩偶，見誰都是愛答不理的，成天憋在屋子裏畫畫，當時他們都以為他是思念母親，李萬福還為此和自己的女兒大吵一架，可她只生氣地說，這孩子就像他父親，無藥可救，她不想再管了。而他們吵架的話又剛好被小方逸聽到，後來他對李萬福說道，不要怪媽媽，他不是因為媽媽才難過。李萬福心疼他的懂事，更加怨恨起自己的女兒，小方逸見他不相信，信誓旦旦地說，真的不全是因為媽媽，因為，不要他的還有一個人。李萬福問他還有誰，他就指指自己的畫，在他一疊父親或母親的畫像中，還有很多一個女孩子的畫像，但當時李萬福並沒有在意，只當他是在畫電視上看到的人，畢竟畫中的女孩兒看起來要大他許多歲，而他也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麽會有喜歡的異性，只是老杜卻一直記得，小方逸常常會看著那些畫發呆，現在仔細回想起來，還真和眼前的楊鑫鑫有些相似。
老杜苦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這孩子，還真是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楊鑫鑫很是好奇，但覺得這種事情自己還是不要去問的好，便只安靜地聽著。
“楊小姐……我以後叫你鑫鑫怎麽樣？”老杜突然問道。
楊鑫鑫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鑫鑫，小逸是個難得的孩子，現在不能再說孩子了，他是個難得的男人，就像他父親，能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是女人的福氣。我若是有女兒，一定要嫁給小逸，”老杜笑了笑，“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句話雖然說得平淡，卻像千斤頂一樣壓在楊鑫鑫的心上，她現在走的是一條正確的路嗎？路的那端等待自己的是什麽？
六十五
[更新時間] 2012-11-25 18:51:03 [字數] 2258
老杜和楊鑫鑫正聊著，方逸走進廚房，每天這個時候李老板都要到書房寫毛筆字，大概是他一天中唯一可以不用＂算計＂的時間，老杜也照舊去替他研墨，臨走前，讓方逸帶楊鑫鑫去他的畫室參觀，因為在他看來，那裏幾乎就是方逸大部分生活的濃縮了。
＂你還有畫室？＂她詫異地問道。
＂你為什麽用這種語氣？＂他半瞇著眼睛斜睨著她。
她無辜地笑了笑並不回答，有錢人就是喜歡小題大作，隨便畫幾幅簡筆畫都要煞有介事地裝修出一間畫室來，若是將來她也有了錢，是不是也會心血來潮地騰出一間屋子叫單詞室。
方逸看出她的不屑一顧，原本並沒想好要不要帶她去，現在是一定要讓她去看看了！
上了樓，推開最裏側一間屋子的門，湧來一股淡淡的顏料混著紙張的味道，一眼望去，整潔的地面，簡單的畫架，旁邊的桌上擺著作畫的工具，一切都過於幹凈，和楊鑫鑫印象中畫室該有的混亂完全不符，只有墻上掛滿的作品才使這裏看起來像個畫室。
＂哇！你買了好多畫啊！＂楊鑫鑫一張張看過去，雖然她不懂畫，但好壞還是看得出來，這些畫加起來也該花了大把銀子吧！有錢人啊有錢人！
方逸看著她發金光的眼神就猜到她在想什麽，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頭上一推，＂我為什麽要在自己的畫室掛別人的畫！＂
楊鑫鑫低呼一聲，怨恨地看著他，＂你打我！＂
方逸嫌棄地瞥了一眼，只是輕輕推了一下就說打她，真是能耍賴，＂我試試有沒有響聲！＂
她也同樣嫌棄地問：＂什麽響聲？＂
＂錢袋子應該有響聲啊！嘩啦啦，嘩啦啦！＂說著又推了上去。
＂方逸！你幼稚不幼稚！＂楊鑫鑫胡亂將他的手打掉，卻見他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更加生氣，不由自主也伸出手去推他的頭，誰知他突然捂住眼睛，痛苦地吸著涼氣，她忙湊過去問道：＂打到眼睛了？＂誰讓他長那麽高，一個沒瞄準，竟然打錯了地方。
方逸半天不動，她急著輕輕拉著他的手臂，＂這麽嚴重？讓我看看！＂他突然轉過頭，一臉嚴肅地說：＂不許再鬧了！＂楊鑫鑫被唬得一楞，可一看他的眼睛明明睜得好好的，上翹的嘴角還喜滋滋地憋著笑，松開他說道：＂到底是誰在鬧啊！＂
＂我比你小啊！你那麽大年紀還跟我一起鬧！＂
她惡狠狠地盯著他。
＂你天天說我是小朋友，我自己說就不行了！＂
＂不行！＂她咬著牙說道。
方逸好笑地看著她，被她一瞪，又恢覆嚴肅的表情，拉著長音說道：＂遵命！＂
楊鑫鑫不再理他，轉身看著墻上的畫問道：＂你剛才說，這些都是你畫的？＂
＂不像？＂他笑著問道。
＂不像！＂她誠懇地搖搖頭，在她心目中藝術家有很多類型，但唯獨沒有方逸這種類型，若是他也像陳林一樣梳著卷發留著大胡子，說起話來神經兮兮，倒是更可信些。
＂你見過幾個會畫的？！＂方逸反駁道。
＂當然見過＂她搜索著，那天就見到一個，陳林的朋友，林升，想到這，她突然恍然大悟，＂那個林升你們怎麽認識的？也是因為畫畫？＂
＂以前見過幾次面而已。＂他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的水平有那麽高嗎？＂她好奇地追問。
＂他要我和他一起去法國，可是我沒答應。＂他回答道。
＂去法國？為什麽？＂
＂他覺得我很有天賦！很有潛力！＂他一字一頓地說，然後看到她一臉鄙夷的表情，又說道，＂你看，非要問我，我回答之後又不相信！＂
她的確不太相信，一直覺得方逸只是被寵壞的小朋友，之前在公司見到他認真工作的樣子已經讓她有些大跌眼鏡，如今竟還有這樣的一面，實在出乎意料。
＂改天畫一幅送你好了！＂他笑得很得意，＂不如就畫你，你還沒有畫像吧？＂
＂誰說沒有！＂提起畫像，楊鑫鑫難掩一臉的興奮之情，＂正好，你幫我看看這個畫得怎麽樣！＂說著，掏出錢包翻出那張寶貴的畫像，＂我可從來沒給別人看過！＂
方逸接過來，笑得很是詭異，＂這是誰給你的？＂
＂某個暗戀我的男生！＂楊鑫鑫笑得很開心，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唯一一個暗戀者了。
＂後來呢？＂他仍是保持著那樣的笑容，盯著那張手繪。
＂哪有後來，那時候我才十六歲啊！＂楊鑫鑫嘆口氣，人生中最美麗的時候，有人為自己留下這樣一個瞬間，也是種幸運，就算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在那張紙上一筆一筆畫出了自己的模樣。或許是那個寡言少語的同桌，或許是曾幫助過自己的學習委員，也或許是從未見過的某個害羞的小男生，但不管是誰，在那樣單調的時光裏，用鉛筆畫出了顏色，讓她有了戰勝生活的信心和鬥志。
＂是十五歲吧！＂他擡起眼眸看著她。
＂十六歲！我當時上高一，那個人把畫塞到我的書包裏。＂她又問道，＂畫得怎麽樣？我覺得很厲害！像照片一樣！＂
他淡淡地一笑，＂不如我現在畫得好。＂說著，走到畫架前坐下，拾起一支鉛筆，在紙上刷刷地畫了起來，就像打印機一樣，完全不需要猶豫和停頓，幾乎是本能地揮動著手腕。
楊鑫鑫呆呆地看著那畫紙上，熟悉的模樣一點點呈現出來，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仿佛剛剛邁進仙境的愛麗絲一樣，驚訝，忐忑，更多的卻是莫名的緊張，和著心跳的節拍一同跳躍。
方逸淡淡地說：＂第一次畫我用了五個小時，其中兩個小時在觀察，一個小時在構思，最後還花了半個小時對著它發花癡。現在我只需要二十分鐘。＂剩下則是無數個小時的思念和重覆。
＂我記得我把它夾在你的記賬本裏，本來還很期待你看見以後會不會很高興，可一直沒見你提起，我還以為是丟了呢！不知道為什麽過了一年的時間你才在書包裏見到它。＂一幅畫已經完成，他在下面寫下簽名一樣的字，仔細看去，才認出是＂angelonearth"。他放下筆，笑著說：＂還好是後來發現的，要是一開始就知道是我畫的，它就不一定什麽命運了！＂再看它現在，被套上了盔甲，在她隨身的最重要的錢包裏妥善保管，比起自己，它要幸福得多了啊！
楊鑫鑫想說些什麽，可她只是傻乎乎地看著畫中的自己，說不出話來。
這條路走下去，會走到哪裏？
六十六
[更新時間] 2012-11-26 18:15:47 [字數] 2623
“怎麽了？被我的畫技折服了？”方逸的話打破了原本溫馨又感人的畫面，“還是看你自己看入迷了？”
楊鑫鑫垂下眼眸，好半天，笑著說道：“你把我畫得太好看了！”
“你那個時候本來就很好看，”方逸笑得含義不明，“所以說啊！女人要趕緊把自己嫁出去，歲月不饒人啊！”
她敵視地看著他，氣憤地說：“是你太幼稚，壓根沒見過幾個女生，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就自己幻想得很好。”
這是第一次說他幼稚，他卻笑得依然很開心。
“其實你仔細想想，那個時候你才十歲，哪懂喜歡不喜歡的，到頭來就是自己把自己給誤會了！”她歪著頭又像教育小朋友一樣說道。
“我仔細想想……”他竟然真的思考起來，“我那個時候是真喜歡你啊！”現在也是。
“你喜歡我什麽？”她無奈地問道。
“哇！你這樣太主動了吧！”他壞笑著斜睨她，卻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來，“好多啊！比如……那個時候我吃東西比較介意它的包裝，喝酸奶的時候，如果瓶子上有沒撕幹凈的價簽或者標簽不是很整齊……”
“哦！對！”楊鑫鑫突然打斷他，想起這個她就頭疼，那時痛苦的回憶又湧了上來，“你小的時候有潔癖。”書桌上不能被弄亂一點，隨身不知道帶了多少小手絹，走到哪兒都要先擦一擦，一開始她簡直受盡了折磨，每次去見他前都要從頭到尾檢查一遍，無比保證幹凈整潔地出現在他面前，而且他的東西都不許她碰，恨不得要把她泡在84水中消消毒才行，直到後來熟悉了他才不再一直用看病毒的眼神看著她，也不再對她的個人衛生情況挑三揀四。不過，有些強迫癥卻是改不了的，比如喝酸奶，一定要把瓶子處理得幹幹凈凈才肯喝。
“那不是潔癖！只是個人習慣！”他反駁道，愛幹凈怎麽能叫潔癖呢！是那些人太臟而已！“總之呢！你當時把酸奶倒在杯子裏，我就覺得你好厲害！”
楊鑫鑫記起來了，當時他那雙小爪子糾結地拿著小刀處理酸奶瓶外面一點殘留的標簽的膠水，她看得實在心煩，一把奪了過來，找一個杯子，將酸奶倒進去，遞給他，“你這麽喝不就行了！”然後他無辜的大眼睛看了看她，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幾下，心滿意足端著杯子喝了起來。
“就因為這個？”她無奈地說。
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要知道這件事情解決了他好大的煩惱，從今以後再也不用和那些包裝糾結，只要倒出來就好了！
楊鑫鑫想說，所以才說你十歲的時候根本不懂愛情，是個人大概都會那麽做，就是因為你小時候死腦筋，不會轉彎！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她突然想起那個時候他的生活狀態，當時並沒有覺得怎樣，只一心羨慕他投胎到有錢人家是多麽幸運的事情，可現在再想起來，卻發現他的生活是多麽孤單，方太似乎很少在家，即便在家也很少見她笑。
小方逸曾告訴她，家裏本來有個傭人，但是他不喜歡，因為在美國的時候都是方太給他做飯，結果方太很生氣，後來就變成小方逸自己給自己解決午飯，只有晚上方太才會給他做，楊鑫鑫後來在周末補課的時候，應小方逸的要求，常常提前來到他家，做給他吃。
那個時候的方逸，就算挑剔、孤僻，也是無法被責怪的吧！
“你想起什麽了？”方逸見楊鑫鑫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只當她是想起自己小時候有多麽的幼稚。
她忙收拾起回憶，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說道：“你現在是不是還有潔癖？”
不等方逸反駁，她便故意看了眼時間，“我該回去了。”再待下去，不知道又會想起什麽事情，產生什麽奇怪的感覺了！
方逸有些失望，卻並未挽留，帶著她和李萬福以及老杜打了招呼，開車送她回家。
車裏沒有音樂，兩個人卻都渾然不覺。方逸正認真地呼吸著有她陪伴的空氣，不希望有其他聲音打擾，而楊鑫鑫則滿腦子都是他在畫板前說的那些話。
“我們要在李老板面前假裝多久？”她突然開口問道，“總不可能一直裝下去。”
他的手臂一僵，但只一秒，便笑著喃喃地說：“當然不能一直裝下去。到什麽時候呢？”他平淡的語氣讓她莫名地不安，從什麽時候開始，總覺得他是那麽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心疼得讓她不忍心拒絕。
“你不是說把這些衣服都穿過一遍就行了嗎？”但沒有結果的愛情永遠都是提早結束才好。
“哦！”他思考著，“不對，那是說你幫我，我幫你的話，至少要等到張武彥走了！或者等到你決定離開公司……”
她點點頭，不置可否，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對了！我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張武彥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她想換個輕松的話題。
他頓了頓，淡淡地說道：“同母異父。”
楊鑫鑫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覺得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便識趣地點點頭，不再說話。不料方逸卻自己講了起來。
“張武彥是我母親和第一個老公的孩子，後來她嫁給了我父親，有了我。”他的語氣太過輕松，反而更讓聽的人覺得壓抑。
楊鑫鑫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可是怕自己不小心又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哎！”他突然轉過頭不滿地說道，“你不要表情這麽沈重好不好？”
“我哪有！”她不自然地辯駁道。
他突然笑了出來，莫名其妙地感慨道：“真好！”
“什麽真好？”她詫異地問道。
他卻只是笑著，並不回答。
有她在身邊，真好。
車子開到楊鑫鑫家樓下，她攔住了將所有袋子都拎下車的方逸，“我不能拎這麽多衣服回家，會被懷疑。”
“懷疑什麽？就說我給你買的！”他不以為然地說。
“難道你打算在我媽和我妹那也假裝我男朋友？”楊鑫鑫說道。
方逸撇撇嘴，只好依著她只拎著一個袋子送她上樓，心中卻暗自琢磨著，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讓楊媽媽也誤會他們的關系，最好全天下都誤會才好！
這時，樓梯上的腳步聲讓一直坐在沙發上的楊寶珠為之振奮，她忙站起身貼到門邊確認，仔細聽，好像還有方逸的聲音，兩個人嘀嘀咕咕好半天，才有鑰匙開門的聲音，楊寶珠呲著牙一臉壞笑，忙又若無其事地跑回屋子。
楊鑫鑫走進屋子，沖外面揮了揮手，關上門剛轉過身，就見妹妹拎著包從房間走出來，說道：“姐！你可算回來了！學校有點事，今晚我回宿舍住！”
“這麽晚，什麽事？”楊鑫鑫問道。
“這麽晚還不是因為你！本來我下午就該去的！”楊寶珠嘟著嘴埋怨道，楊鑫鑫怪她怎麽不給自己打電話，她壞笑著說，“我哪敢打擾你談戀愛啊！對了！姐！你可不能腳踏兩條船哈！我都為了你放棄方逸了！你可不能讓他傷心！”早晨明明是姚新飛來找她，晚上竟然是和方逸回來的！想不到姐姐這麽厲害！寶珠不等楊鑫鑫反駁便叫著，“媽！我去學校了！”然後一溜煙跑了出去。
來到家附近的咖啡廳，站了一會兒，一輛跑車停在她身前，她笑著打招呼：“steve！”
“我還以為你不出來了！”男人微笑著說著一口ABC中文。
“有點事情耽誤了！就你一個人？”楊寶珠問道。
“他們已經先過去了，和你的那些同學，我專門來這裏接你的。”他說道。
楊寶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情大好地坐上車，一轉眼便消失在夜晚的車流中。
六十七
[更新時間] 2012-11-27 19:08:09 [字數] 1589
周一的早晨，楊鑫鑫將一切安排妥當，搭上去公司的公車，途中發短信給寶珠囑咐她記得按時回家照顧母親，然後掏出抄寫的單詞表，一直背到下車。
走進萬福集團的院子，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這樣的早晨真是安心又充實，想著馬上就可以拿到數目可觀的工資，不必一睜開眼就為當天的開銷發愁，人生沒有比這再幸福的事情了！
“鑫鑫，”可這一聲熟悉的呼喚卻又讓她心中一緊，“新買的衣服？看起來氣色不錯。”姚新飛微笑著看著她，語氣說不出是喜悅還是落寞。
可他的氣色看起來卻不太好，楊鑫鑫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用笑容搪塞過去。
“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他依然笑著問道，卻不等她回答，“你真打算再也不見我了嗎？”
身邊有同事經過，不經意地瞥來一眼，楊鑫鑫心虛地將頭埋低，“一會兒電話說吧！先進去上班。”
可姚新飛這一次卻沒有那麽輕易被她打發，自從那天晚上離開她，他幾乎無時無刻不陷入一種瘋狂的臆想中，他越想越怕，怕她真的就這樣離開，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漸行漸遠，最終有一天會穿上別人的嫁衣。這樣的場景，光是想象，就足以讓他窒息。
他拉住她的手臂，收斂了笑容，用近乎乞求的語氣說道：“我會在這等你。”然後深深地看著她，手臂有些僵硬，終於緩緩放下，慢慢轉身離開。
楊鑫鑫看著他的背影，好半天，才深吸口氣，整理了表情，走進辦公樓。
在她身後，一輛車緩緩駛過，李萬福微微皺了皺眉，表情有些難看。
姚新飛依照慣例將這一周的一些重要文件整理好送到李老板的辦公室。
“最近工作是不是太累了？”李萬福從文件中頭也不擡地問道。
姚新微笑否認。
“那是遇到感情問題了？”李萬福看著他，表情不明，“年輕人看著比我還沒精神。”
姚新飛一怔，心想這老板難道真的能掐會算不成？
“和女朋友吵架了？”他又翻起了文件，隨意地問道。
“我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姚新飛忍不住調整下狀態，私人的情緒不該帶到工作中。
李萬福點點頭，拿出一份文件，問了些問題，姚新飛和他稍作討論，在電腦上記下重要事項。
“現在在公司實習的那個翻譯，當初是你介紹來的嗎？”李萬福放下文件，突然問道。
姚新飛稍作猶豫，不敢在李老板面前撒謊，便只好承認。
“她現在在哪個部門？”李萬福問道。
“人事部，之後會去投資部新成立的‘企業孵化’項目組。”姚新飛認真地回答道。
李萬福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指著一張說道：“先進行這個項目，把投資部近今年進來的新人都加進去，鍛煉一下。”
姚新飛看了一眼，發現老板說的正是一個培養潛力畫家的項目，為難地說道：“這是第一次做的項目，都交給新人的話……”
“這次的新人，都沒有帶項目的經驗？”李萬福問道。
“倒是有一個，”還是他幾個月前親自挖來的，“但來了之後也沒接觸過完整的項目，由他來帶的話，很多內部溝通的工作可能不太方便。”他盡心盡力地分析著，卻不料自己正一步步走進老板挖好的陷阱。
李萬福假意沈吟，像是突然做了決定一般說道：“那這個項目就由你負責吧！具體的工作你不需要做，主要就是指導他們，培養一下這些新人。”
姚新飛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派去帶項目，可“軍令如山”，他也不好過問太多，只好答應下來，又想到投資部的新人裏還有楊鑫鑫，應該也好照應她一些。
楊鑫鑫接到投資部開會的通知，一頭霧水，匆匆地趕了過去，路上突然遇見方逸，一身正裝，表情難得的嚴肅，兩人平時在公司很少碰面，這樣突然遇見，還是會對他工作的樣子有些不適應。
方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的新衣服，想不到她竟然穿了昨天買的“情侶服”。
“一套嘍！”楊鑫鑫用手指比劃著，這樣五套衣服很快就穿完了！
“你作弊！自己穿能算嗎？”他才沒那麽好對付！
“怎麽不算！難道非要和你一起穿？”她壓低聲音反駁道。
他嫌棄地回道：“你懂不懂什麽叫‘情侶服’！我不穿就不算！”
“幼稚！”她撇了撇嘴，快走幾步，將他甩到身後。
“沒有信用！”他只邁了兩步便追了上去。
“你跟著我幹什麽！”
“誰跟著你啊！”
“別跟著我！”
“開會啊！”他指了指會議室，然後頭也不回地先走了進去。
六十八
[更新時間] 2012-11-28 16:28:34 [字數] 1841
方逸剛一走進會議室，便停住腳步，微微揚起了下巴。
姚新飛的驚訝之情要遠遠大於方逸，“你怎麽來了？”
“開會啊！”方逸沒好氣地說著。
楊鑫鑫緊隨其後地走進來，問姚新飛：“你也來開會？”
姚新飛又恢覆到友善的表情，“這次的項目老板讓我來負責。”這時，方逸已經走到另一邊獨自坐下，姚新飛才問道：“原來他是我們公司的？”
楊鑫鑫覺得這種場合不太方便告訴他方逸的身份，只好點點頭，只說他也是投資部的新同事。好在姚新飛並不是不懂事的人，也不再多問。
“既然人都全了，我們來開會吧！”姚新飛說道。
“就我們三個？”方逸微微皺著眉頭不滿地問道。
姚新飛淡定地看著他解釋道：“這次的項目老板說讓投資部的新人來做，本來還有一個，但是今天我才得知他周末出了事故，需要住院，所以這次只能我們三個來做了。”
方逸繼續問道：“為什麽要你來負責投資部的事情？”
楊鑫鑫不自覺地低下頭，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組合，不管是什麽項目，由他們三個組成的團隊都不可能成功吧！
“這也是上面的安排。”姚新飛不做過多解釋，他自己也為這樣的搭配感到苦惱。
方逸已經猜到，一定又是自己那個腹黑的爺爺搞得鬼，他也夠厲害，連姚新飛和楊鑫鑫的關系都被他發現了嗎？
就在氣氛十分尷尬的時候，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沒來晚吧？”
姚新飛忙起身，“鄭叔，您怎麽來了！”
鄭元清哈哈地笑著，“姚秘書要帶著我的人做事業，我當然要來觀摩一下。”其實是因為方逸在這，他當然要來提攜提攜。
姚新飛客套了幾句，便繼續開起會來。
“這次的項目是有關藝術作品購買的，”姚新飛說道，“首先，我們要尋找一些有潛力的畫家的作品，並通過一些渠道，使他們的作品價值增長，這樣做主要是和他們建立密切的聯系，形成一套體系，將來我們可以通過這套體系篩選合適的藝術家，不僅僅是畫家，只要他們的作品有可升值的空間，都可以放到這套體系中來培養。”
楊鑫鑫想，難怪老板會讓方逸進這個項目組，剛好和他的專長對口，應該不會讓他覺得無聊才是。
“我覺得可以先從畫家開始，成本不會太高，有合適的模式後，我們可以嘗試珠寶玉石類，這個行業的設計師、工匠，這個項目如果成功的話，利潤是相當可觀的，但是老板想做這件事情不僅是因為利潤，還有它的公益價值，也包括通過這個項目也可以接洽到很到政府機構，對集團今後的業務都有很大幫助。方案框架我會讓人發到你們郵箱，具體的事項我們還要再討論。”姚新飛說著，又詳細講了下這個行業的發展和前景，大致分派了一下楊鑫鑫和方逸的主攻方向，接著轉向鄭元清問道，“您看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畢竟是第一次做這個項目，我們得失心也不要太重，主要還是對大家的一次鍛煉，所以，我覺得既然目前只有方逸和楊鑫鑫兩個人，就不要分得太清楚，主要可以讓方逸每個環節都參與進去，”說著，看了看方逸，“年輕人，多辛苦辛苦沒有關系。”
鄭元清裝模作樣地說了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話，主旨就是希望方逸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因為他自己是和老板一起白手起家的富一代，所以對方逸這樣的富三代坐享其成的事情頗有些微辭。
方逸也不介意，他早已經習慣鄭元清這一套強壓政策，反正只要是天天和楊鑫鑫一起工作，就算二十四個小時他也可以接受。
“另外，我倒是認識個香港人，和藝術院校的老師，畫廊的老板們都很熟，我可以給你們牽個線，交個朋友。”鄭元清說道。
姚新飛自是十分讚同，請鄭元清定下時間後，他會帶著方逸和楊鑫鑫親自拜訪。
會議結束，姚新飛對楊鑫鑫說道：“我先去樓下等你。”可還未等他離開會議室，方逸便大聲說道：“新的項目組第一次開會，中午不要一起聚個餐嗎？”
姚新飛正要拒絕，鄭元清立刻讚同道：“對！新團隊一定要一起吃個飯，今天我不就不跟你們去了，下次，我請你們吃飯！”
就這樣，姚新飛迫不得已地阻止了那次三人的午餐。
首先，排座位就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楊鑫鑫搶先占了一側外面的座位，方逸和姚新飛不好再擠進去，只好並排坐到椅子的另一側，方逸幾乎將椅子移到桌外，和姚新飛保持了半米的距離，仿佛他身上長了刺一樣。他在用免洗洗手液的時候，楊鑫鑫已經不覺詫異，可當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自帶的筷子時，她還是被驚到了。
姚新飛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對方逸的家世有了好奇，因為李老板若是到普通的飯店吃飯，也會是這樣的流程。
本來姚新飛是有一肚子的話要和楊鑫鑫說，礙於方逸在旁邊，只好忍著，可這方逸整個過程中幾乎不說一句話，偶爾動動筷子，吃得也不多，就這樣，一頓飯在幾近沈默中終於結束。
而下午的辦公室裏，有人註意到最近身體不好的人很多，至少有三個人都時不時皺著眉頭撫上自己的胃，默默嘆著氣。
六十九
[更新時間] 2012-11-29 18:29:52 [字數] 1855
鄭元清約人的效率很高，開會後的第二天中午，他們便在飯店包間中見到了那位香港人。
“好極了，我最願意和年輕人合作啦！”他親切地說道，“你們不要那麽拘禮，叫我Patrick就好啦！我最討厭人家畢恭畢敬的，我很open的啦！”
鄭元清附和道：“對，Patrick和我很熟了，自己人，你們不用太拘謹。”
姚新飛說了些場面話，楊鑫鑫則始終保持微笑，而方逸面無表情地坐在一邊，他見到Patrick後便對此人印象不佳，五十幾歲的人卻眼神閃爍，語氣浮誇，一看便難成大事，就憑一張嘴四處忽悠，就算有能力，恐怕也是唯利是圖之人。
姚新飛將項目向Patrick大致說明一番，希望他可以幫忙引薦一些專業人士，他微微皺起眉頭說：“年輕人！不要一上來就談工作！努力是好事，可不能天天就想著工作對不對啊！先交朋友，再談工作！”
姚新飛笑著應是。
“鄭總！你們公司招人是不是挑長相的？”Patrick突然問道，鄭元清只是微笑，並未回答，他又說道，“看他們，用你們的話說，那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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